全员恶人
他看见那间洞房的窗户透出暖色的光,窗户上印出两个交叠的影子,手攥得更紧了。
火折子直接从他手里滑出去,落在桌布上,沿着绸缎爬上去直接烧着了灯笼穗子,又顺着烧着了廊柱上挂的红绸。
比起刚才打算慢慢烧房子,这次火苗蹿得极快。
有人大喊“走水了”,有人尖叫,甚至还有喝多了的人端着酒碗往火上泼,火势猛得一挫,又卷着酒气燎得更高了。
张起灵在火光里抬起了头。
他盯着那间洞房,眼尾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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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前院的火光越来越亮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过来,混着人的喊叫声,桌椅翻倒的闷响。
洞房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那人逆着光站在门口,身上已然穿着一身正红色长袍。
“我来接新娘子了。”他声音低沉稳重,是吴三省的声音。
就连尾音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他走进来后烛光照在他的脸上。
是一张和吴三省九分像的脸。
齐晋转头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陈文锦则是眯起眼睛。
黑瞎子倒是没动,站在容灿面前头都没回。
“嗯,我就说您会来。”他说,“您这破锣嗓子,隔着十间屋子我都听得见。”
“黑爷,”解连环没转头,手还停在半空,“这是我的洞房。”
“你的洞房?”黑瞎子歪了歪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解连环转过头看他。
黑瞎子笑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后满是那种又痞又邪的腔调:“你穿着吴老三的皮粘在这儿,还真以为你是新郎了?”
解连环的手指顿了一下。
“黑瞎子,”他说,“今天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黑瞎子往前迈了一步,刀已经滑出来了,“你知道你今天要娶的是谁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房间里的烛火被窗外的风吹得晃了一下,两个影子在墙上交叠又分开。
容灿坐在床上看着他们,浅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两个人影。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像是以前在哪见过类似的场面,只是人不太一样。
但她没来得及细想。
就看见齐晋手里攥着一把刀凑近两人。
“谁也别想带她走。”她开口,声音颤抖。
陈文锦从她身后走出来,伸手把那把刀按了下去。
“齐晋,”她声音极轻,“你把刀放下。”
“不放。”
“拿着也挺好,”黑瞎子接了一句,“反正她现在也不想出门,省的一会打起来说小爷我欺负你们。”
容灿终于开口了:“那个……你们……”
“灿灿别害怕。”黑瞎子头也没回,“我来处理。”
“可是窗外着火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窗户外面,火舌已经舔上了窗棂,木质的窗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浓烟从缝隙里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出去看看。”
“别出去!”
门被踹开。
李四地站在门口,刀已经抽出来半截。
“容灿呢?”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床上坐着的大红身影上,“容灿,我来接你走的。”
“你接谁走?”黑瞎子转身,刀尖对着他,“你排第几?”
“我排她青梅竹马。”
“你这名头过期多少年了。”
“总比假扮别人的新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