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风景好,适合养身体。”
“姐姐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永远待在这里好不好?这里离长沙很远,离北京也很远,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她声音在最后几个字里带上了哭腔,眼眶也逐渐泛起红晕。
容灿盯着面前这张泫然欲泣的脸,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精致不像话的屋子,再低头瞅瞅自己身上这套月白色的寝衣。
最后,她单手捂着这段时间被过度的腰,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所以你这是……带我过来养生?你担心我的腰断掉?”
张胜天的嘴抿了一下。“是……苏州风景好,适合养身体。”
“……那为啥不直接跟我说?”
“我怕你不来。”
容灿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她看向窗外的雨,耳边只剩雨打芭蕉的声音,随即再次感受了一下被褥的柔软程度。
“……那就住几天吧。”
张胜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真的?”
“嗯。”容灿重新躺回去了,把薄被拉到下巴,“反正长沙也热得很,我再睡会儿。”
张胜天立刻把被角给她掖好,动作轻快,生怕她反悔。“那我让厨房炖粥,姐姐醒了就能喝。”
“唔。”
“还炖了冰糖雪梨,润肺的。”
“嗯。”
“姐姐想吃什么菜,我让他们去准备。”
“随便,都中。”
“不要随便,姐姐得点菜。”
容灿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松鼠鳜鱼,狮子头,再来个桂花酒酿圆子。”她想了想,闻着桌上茉莉的香气,义正言辞表示,“整盘茉莉花,我蘸酱吃。”
“啊?……好,这就让人去做。”
容灿听着她轻快的脚步声,开门的时候停顿了半刻。
“姐姐,”她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满是认真,“你不会偷偷溜走的,对吗?”
“……暂时不走。”
“暂时也行。”张胜天的声音里带了笑,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
容灿把脸从枕头里抬起,看着那方绣着云纹的帐幔,思考了一会儿。
果然就是觉得自己被孤立,所以想要得到多多的关注和视线吧。
不愧是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她打了个哈欠,翻身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出乎意料地舒服。
庭院确实大,回廊曲折、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每一处都透出精心打理过的柔雅。
摸着在长沙几乎天天跟着自己遭罪,这段时间终于缓过来的腰,容灿甚至觉得连墙角那几块青苔都生得恰到好处。
话说青苔是不是可以蘸酱吃?容灿坐在假山顶上,手腕外翻,夹着根不明长条物体时不时吸一口,另一只手单手托着下巴思考半晌。
容灿想不出来,容灿选择把棒棒糖嚼碎并将糖棍没素质的随便一扔,开始行动。
结果也是不出所料。
张胜天食物中毒,在医院又是洗胃又是打吊瓶的,几乎躺了三天。
张胜天:(T_T)/~~
而躲过一劫的邪恶比格本人跟狗的表示自己理不直气也壮。
……
至于成功将猫偷到手的张胜天,则是还需要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处理事务。
看起来怪可怜的。
她出门前总会在容灿床头放一碗刚炖好的百合银耳等养生粥,勺子都摆好方向。
等容灿醒的时候粥差不多也刚好可以入口,喝完就在院子里听着黑背手里拿着的小型收音机里的戏曲,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转悠。
这只黑背属实老六,在容灿被带走当晚就跟车一路来到了苏州。却并没有直接出现,或是给自己找人找疯了的兄弟们报信。
只是在白天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时不时偷偷给容灿递上一块奶糖糕点。
晚间偷偷暖被窝。
不过是盖着薄被纯聊天。
容灿头一次看到对方这样做的时候不解,问他为什么。
黑背老实的表示“您跟她离开,不就是觉得在长沙跟我们在一起没有意思了吗?所以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偷情?我以为你会喜欢……”
容灿迷茫,容灿不解,容灿大为震撼并扣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
……
苏州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雨,空气里全是湿润的草木香,容灿沿着回廊慢慢遛弯,走过假山时还能听见流水叮咚,绕过花圃偶尔碰落一串露珠。
张胜天傍晚准时回来,大多时候会带着一身的茶墨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凑到她身边,问她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有没有觉得无聊。
“无聊倒是还好,刚好休息一下脑子。”容灿在廊下的美人榻上靠着,手里捏着一片从树上摘下来的叶子,“你这院子挺好的,就是缺个池塘。”
张胜天第二天就让人挖了个池塘。
她找了几个有经验的工匠,加钱,半天就把池塘挖好了,池边还砌了一圈太湖石,又在池子里养了几尾锦鲤。
容灿偶尔蹲在池边看着锦鲤游来游去,张胜天大多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满眼柔软。
那天傍晚,张胜天蹲在她旁边,手指轻触碰水面。
“姐姐,”她偏头看她,嘴角带着笑,“真的没有一丁点想走吗?”
容灿想了想。“暂时没有。”
“姐姐真好。”张胜天心满意足。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然后容灿就被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