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容小姐,近来安好?
是自己留守在这边盯着吴山居的伙计传过来的消息。
“容小姐醒了。”
他当时正在处理一批刚从外地运回来的古董,手里拿着一只南宋的青瓷碗。
看到这几个字,青瓷碗差点脱手。
他放下碗,在椅子上轻轻捂着跳动的有些过于激烈的心脏缓了半天。
然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但临出门前,他又有些近乡情更怯。
……他在容灿昏迷前,恢复了七岁那年的记忆外,还想起了一些事。
没有什么恢宏的回忆,也不是完整的剧情,只是一些零碎的、像是上世纪老照片一样的画面。
画面里有白色的头发,浅金色的眼睛的人。
时不时穿着一件浅色的衫子,坐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着。
那人的旁边有时会多出个小孩,一两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揪揪,正趴在她膝盖上。
那小孩的脸他看不清,但那小孩穿的衣服他很熟悉。
是他小时候穿着拍过照片的衣服。
可惜那个画面只持续了几秒就碎了。
他后来又断断续续想起了一些其他的。
大多是在海棠树下。
那人教他认字时,一笔一划地写“解”字。
那人偶尔给他喂莲子时,会恶劣的将莲子心给他吃。
那人在他摔倒的时候把他抱起来,拍拍他膝盖上的灰,说“我们小花是只小花猫”。
小花。
是他的小名。
只有家里人叫,现在也只有容灿会这么叫。吴邪不算人。
但那些记忆里的容灿,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
给他的感觉像是一个长辈。
一个温柔的长辈。
甚至是一个让他觉得被保护、被珍视、被无条件爱着的长辈。
这种感觉让他害怕。
她太好了。
好到他在恢复这些记忆的当天晚上就订了去杭州的机票。
然后他就听到了容灿沉睡的消息。
……
这三年里他来过吴山居很多次。
每次来都只是在容灿的床边站一会儿,或者去后院跟碰巧同时过来的张瑞山喝杯茶,聊几句。
但现在容灿真的醒了,他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自己当时只恢复七岁的记忆还好,那时的记忆里她还只是个姐姐。但……
如果他记忆里那个教他写字、给他剥莲子、叫他“小花”的人,真的是他的长辈。
那他心里的那些心思……
解雨臣看着眼前仰头看他的容灿,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了下去。
不能急。
他对自己说。
温水煮青蛙。
先相处,先接近,先让她习惯自己。
至于那些记忆……
等以后再说。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熬也能熬死那些看起来就比他年纪大的人。
“容小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