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第一站是大号的塑料圈,套的是酒瓶子,用不同大小的瓶子兑换奖品。瓶子摆得密密麻麻。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啤酒肚鼓鼓的,此时正靠在柜台上抽烟。
容灿从兜里从顺来的皮夹子里抽出来一张钞票。随意的扔给老板。
“换圈。”
老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一大群人,没多说什么,数了二十个圈递给她。
容灿接过圈,站在线外。
她随手一扔,圈飞出去,稳稳当当地套在最远的那个酒瓶上。
再扔,再套。
套中了十八个。老板的脸有点绿。
弗雷西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大姐头,您还练过这个?!”
容灿没回答。
她转头看向汪云深,把手里剩下的两个圈递给他。“你也试试,你平时太紧绷了。”
汪云深愣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没玩过这种东西。
在汪家,他学的是怎么管理家族,看财报,下黑手。
没人教他玩这些幼稚的东西放松。他看着手里那两个塑料圈,又看了看那些酒瓶。
“随便扔,”容灿说,“扔不中也没关系。”
汪云深深吸一口气。
随后举起圈手腕一抖,圈飞出去后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当当地套在最中间那个酒瓶上。
他又扔了一个,也套上了。两个全中。
弗雷西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拿到两只奖品活兔子的容灿嘴角弯了一下。“不错。”
第二站是打气球。
一排排红红绿绿的气球钉在木板墙上,在灯光下色彩斑斓。
旁边架着一把气枪,准星是歪的,枪托上还有磕碰的痕迹。
老板是个瘦高个,戴着鸭舌帽,嘴里叼着根牙签。
容灿指了指汪云深。“给他。”
汪云深把外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走过去拿起气枪。
他掂了掂,检查了一下准星,又放下了。老板愣了一下。“不玩了?”
汪云深没理他,把准星掰正了一点又举起来试了试,然后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最左边那颗红色的气球炸了。
接着又是“砰砰砰砰”,气球像放鞭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炸。
不到十秒,墙上所有气球全没了,半点不剩。
老板没想到竟然有人砸场子,牙签从嘴里掉下来。
容灿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汪云深的背影。
他举枪的姿势很稳,肩膀几乎没有晃动,扣扳机的指节用力均匀。
不像是玩游戏,倒像是在执行任务。
她挑眉看着眼前汪家信仰的走狗,自己的漂亮汪美人。
“老板,奖品。”容灿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老板的脸色不太好。
墙上那排气球是他今天刚挂的,本来打算撑一个晚上。现在全没了。
他瞅瞅汪云深,又看了看容灿,慢吞吞地从柜台下面拿出几个巴掌大的毛绒熊。
不光做工粗糙,眼睛甚至还是歪的。
“就这些。”老板说。
容灿看了一眼那些玩偶,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堆奖品。
大号的玩偶挂在最上面,有一只半人高的棕色泰迪熊,还有几只毛茸茸的兔子。
“我要那个。”容灿指了指泰迪熊。
老板的脸黑了。“那个不兑。”
“为什么?”
“因为……”老板咬了咬牙,“因为那不是兑换品。”
容灿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又甜又坏,像只不怀好意的奶牛猫。
她把手伸进兜里,再次掏出一个夹子拍在柜台上。“那这些够吗?”
老板看着那叠面值不大的零钱咽了口唾沫,还是摇头。“不行,那是我女儿的。”
容灿歪了歪头。
她看了眼那只泰迪熊,又看了眼老板。
然后将柜台上的皮夹子收起来,随即转身走到墙边,抬手把那只泰迪熊取下来。
老板急了,绕过柜台冲过来。“你们——”
容灿把泰迪熊塞进汪云深怀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壮得像熊一样的德国老板。
此时老板已经撸起袖子,露出纹着一只鹰的粗壮手臂。
“小丫头,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他声音低沉,透着威胁。
容灿漫不经心的再次将外套脱掉,扔给汪云深。
她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臂。然后她勾了勾手指。
老板挥着拳头冲过来。
容灿侧身躲开,并一肘击在他肋骨上。
老板闷哼一声,瞬间弯下腰。
容灿抓住他的手臂一拧,把他整个人按在柜台上。
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压。
老板的脸贴着冰凉的玻璃柜台,像是脱水的鱼似的挣扎了几下。疼得额头冒汗。
周围那群年轻人本来在看热闹,这会儿全炸了。
“卧靠!”
“女王!”
“大姐头万岁!”
弗雷西斯站在人群里,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他第一个喊出来:“女王万岁!”其他中二少年跟着喊:“女王万万岁!”
容灿松开手,任由老板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却半天没爬起来。
她拍了拍手走到墙边,把剩下的几个玩偶全部拽下来,扛在肩上。
“走吧。”她歪头示意。
弗雷西斯凑上来。“大姐头,您太猛了!那个老板是附近有名的混子,您不怕他报复?”
容灿看着周边越来越多的大汉,狠狠点头。
“怕!”她说,“所以……”
“快跑!”
她拉起汪云深的手,转身就跑。
“啊?”准备好打一架活动活动身体的汪云深闻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跟了上去。
两人跑得飞快,只留自己带来的一群少男少女还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他们跑过几条街,穿过小广场,最后躲进一条窄巷子。
容灿停下来,靠着墙喘气。
在奔跑过程中被夹在胳膊底下的玩偶们,毛茸茸的脑袋全都歪到一边。
汪云深站在她对面,也在喘。
他的脸上有了血色,嘴唇红润润的,眼睛里映着的全是容灿。
“所以,不做人的第一步是抢了就跑?”
容灿的琥珀色的瞳孔近乎平静的望着他,忽然笑了下。
这是容灿十四岁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