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和人性
这几年,容灿见了多个汪家在当地的负责人,听他们汇报情况点了几次头,表示了几句“知道了”“继续”。最后的最后,战争结束后她让汪极订了回程的票。
回到汪家那天也是晚上。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长老们排成一排站在门口等她。
容灿从车上下来时似乎看了他们一眼。
“我累了,先睡了。”
她说完就上楼去了。
大长老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殿下……”
但容灿没回头。
“这几年神女大人好像越来越……”汪舟小声跟许久未见的小弟们讲话,“什么都不想要了。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因为真的像……”
“……像是得到一切后的倦怠感。”
汪极此时也站在他旁边,闻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汪存靠在柱子上,低着头。
“或许不是什么都不想要,而是以前可以得到一切,而在战场上的时候却发现、甚至觉得,觉得……什么都留不住?”
汪燃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楼上那扇关着的门,呆了一会儿。
“她会好的,我们多给她找一些乐子,她一定会好的。”他说。
容灿从战场回来后的第三个月,汪家上下都发现她变的更平淡了。
长老们开的第七十三次紧急会议。
议题:如何让神女重新拥有情绪。
四长老拍桌子:“给她找刺激!”
二长老问,“什么刺激?过山车?”
大长老翻白眼:“神女连跳伞都面无表情”
四长老举手,“无绳蹦极。”
五长老给了他一肘击:“她自己从飞机上跳下来过,降落伞二百米才打开。”
全场沉默。
六长老小声说:“那到底什么能让她觉得刺激?”
汪先生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等所有人都吵完了他才放下茶杯。
“人性。”所有人看着他。“让她去看人的极致的善恶贪痴,战场她看过了,生死她见过了。”
“但那些都是大场面。”
“真正能触动人心的,往往是小的。”
……
容灿被通知要出门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喂鱼。
她把鱼食撒进池塘,百无聊赖的看着锦鲤挤在一起抢食。
“去哪儿?”汪舟笑嘻嘻地说:“您去了就知道了。”容灿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鱼食全倒进去,拍了拍手。“走吧。
第一站,地下黑市拳赛。
场地在一座废弃仓库的地下,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和廉价的酒精味儿,铁笼子里两个人赤手空拳地打,脸上全是血,牙齿不知何时掉了一颗,哒哒哒的滚到笼子边上。
观众疯狂地喊叫,拍桌子,扔钱。
容灿坐在最好的位置,晃着茶杯看着。
汪舟暗戳戳的凑上来。
“殿下,您看那个光头,已经连赢七场了,赔率一赔零点五。”
容灿看着笼子里那个光头,他正一拳打在对手的太阳穴上,对手像一袋水泥似的软下去。
伴随着裁判开始数秒,光头举起双手,观众欢呼。
而对手像是死狗似的被拖了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为了荣誉?”容灿问,汪舟答:“为了钱,赢一场三千。”
“那输了呢?”
“可能死,可能残。”
容灿看着光头被教练扶下去坐在角落里,将冰块敷在肿起来的眼眶上。
半晌,他接过一沓钱,数了数就塞进包里。
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妈,这个月的钱我给你打过去了。妹妹的学费你看着交,不够我再打。”
电话那说了什么,他笑得脸上的伤口又裂开,血往下淌。
容灿把茶杯举起来喝了一口。
“走吧。”她说。
汪舟愣了一下。“不看了?”
“看完了。”
第二站,赌场。
这次不是汪家自己的场子,是家名声不好的小赌场,乌烟瘴气,三教九流。
汪存带她走后门站在二楼看台下。
一个中年男人趴在牌桌上,面前筹码已经空了。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领子歪到一边,眼睛布满血丝。
“再借我一千。”他声音沙哑。
荷官面无表情。
“你已经欠了三万。”男人急了,拍桌子。“我明天就还!”
荷官看了他一眼。
“拿什么还?”
男人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旁坐着的女人。
女人此时低着头,手指着衣角,指甲边缘已经断了,上面还有干了的血渍。
“她。”男人说,“让她在这干一个月,她什么都能干。”女人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抬头也没说话。
容灿疑惑的问汪存。“她为什么不跑?”
汪存:“有孩子,欠了债后她跑了的话,她家根本还不起。跑了一个人,全家遭殃。”
容灿看着那个女人木然的脸和那男人因输光而扭曲的表情。
她问:“她叫什么?”
汪存翻了翻手上的资料。“李秀芬,三十五岁,丈夫赌博输了房子,现在住在娘家。她在这里洗碗,一天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