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日?
“张九日”。
张九日“嗷”地一声蹦起来,像只尾巴不小心伸进了灶火坑里点着了的小狗,恨不得原地转三圈。
他冲过来想抱容灿,却被一旁也穿着一身新郎官的衣服,补办婚礼仪式的黑瞎子一把拽住后领。
“急什么。”黑瞎子说,语气酸溜溜的。
张九日笑的虎牙露了出来,乖乖的缩回手,莫名可爱的站在一边,只有那双眼睛一直黏在容灿身上。
晚饭是在正厅吃的,摆了几十桌,热热闹闹的。
容灿坐在主位上,夹了几筷子菜,喝了半杯酒。
只半杯,她已经觉得脸有点烫了。
吃完饭,众人散去。
容灿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往张九日的屋子走。
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把脚下的青石板照得看起来暖烘烘的。
推开门,屋里点着龙凤喜烛,红彤彤的光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oi,九儿?”她叫了一声。
没人应。
桌上摆着酒壶和两只杯子,酒是满的。
容灿直接越过桌子打算看看张九日在哪里,走到屏风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先喝交杯酒。”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又带着点莫名奇怪的意味。
容灿没多想,接过杯子和那人交腕仰头喝了。
酒液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她的脸更烫了。
“该挑盖头了。”那人说,声音还是低低的。
容灿拿起桌上那杆秤,挑起盖头的一角。红绸慢慢掀开,露出一张脸。
果然不该喝酒,都把张九日看成张海洋了。
容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对!这好像就是张海洋吧!
张海洋坐在那儿,一身正红的新郎服,衬得他那张张扬的脸越发妖孽。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的将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容灿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蹭”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凳子往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想出去问一下怎么回事,但脚刚迈出去,腿就软了。
合欢交杯酒的劲儿上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后倒,却被张海洋给扶着放到床边一起坐了下来。
张海洋看着她这副样子,再次笑了,像是藏了很久的火苗,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抬手,将挑了一半的盖头彻底掀开,随手往地上一扔。
红绸在空中展开,慢慢飘落,像一朵凋零的花。
然后他站起来,俯身,双手撑在容灿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们青山以为盖头底下的是谁呢?”他开口时声音低低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是张九日吗?”
容灿往后缩了缩,但身后只有床,无处可退。
张海洋继续往前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那双眼睛在烛光里像是山海经里的精怪。
“我的神女大人,”他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说道,“不会觉得这一个月我老老实实陪着你玩,就是代表我要放弃了吧?”
容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海洋的手指已经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