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锦:父亲你没有零花钱吗?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长沙城又是一年秋。
孩子们这几年里天天像疯狗似的从这条街窜到那条街。
今儿在鬼市里淘宝,明儿去陈皮在长沙附近新发现的墓地里捣乱,被制裁的时候像小狗一样跑到容灿的身后。
后天组团去黑瞎子摊子上“帮忙算命”,可怜的算命先生齐某人名声都要臭了。
容灿跟着他们一起疯,绝对不是他们跟着容灿大王疯。容某确信!
这天早上起来,吴一穷准时端着茶进来放在床头,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她。
容灿睁开眼,对上他那双莫名无奈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几点了?”
“辰时。”吴一穷说,“母亲该起了。”
容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睡一会儿。”
吴一穷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耳朵非常好用的容灿还是听见了。
她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吴一穷站在那儿,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容灿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拉到床上,搂进怀里。
“陪母亲再睡一会儿。”
吴一穷整个人僵了。
他耳朵尖红了,但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母亲……该起了,不然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容灿不理他,继续闭着眼。
自己晚上睡不着又不是因为白天睡得多,白天再不补一补觉,感觉自己要无了。
吴一穷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幼稚的母亲,笨蛋的父亲,捣蛋的弟弟,破碎的自己。”
容灿睁开眼,低头看他。
吴一穷立刻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说。
容灿笑了,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大人。”
*
早上,吴二白会准时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看的书很杂,从《论语》到《山海经》,从账本到药方,什么都看。
容灿偶尔会进来,趁他不注意把他正在看的书偷偷换成自己画的“杰作”。
比如今天这本——《吴二白第一次训狗但被狗咬屁股实录》。
封面上画着一个小孩,屁股上挂着一条狗,表情扭曲。
吴二白翻开书,看着里面故意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和画成火柴人一样的配图,嘴角抽了抽。
容灿趴在扒开一片的瓦片上,探着脑袋看他反应。
吴二白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母亲。”
容灿眨眨眼:“好看吗?”
吴二白沉默了一秒。
“母亲画得很好。”
容灿眼睛亮了:“真的?”
“嗯。”吴二白点头,“下次可以画得更像一点。我的屁股没这么大。”
容灿:“……”
容灿皱了皱鼻子表示这不是她想要的反应。
她翻身下地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狐狸。”
吴二白微微眯起眼,非但没躲,还在她掌心蹭了蹭。
晚上,有时容灿会莫名慌张的来他房间,坐在床边表示要给他读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