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你咬过的虎口
容灿顺着他的话转头看向陈皮。
陈皮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见她看过来,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眼神里的野性和倔强半分没退,直勾勾地迎上她的视线。
像在说:我就这样,怎么着。
容灿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转回头又揉了揉吴老狗的后脑勺。
“乖。”她说。
吴老狗立刻得逞似的弯起眼睛,余光扫向陈皮,里面闪过一瞬明晃晃的挑衅。
陈皮嘴角那点嘲讽的弧度没了。
他抿紧唇看着容灿那只落在吴老狗头发上的手,吴老狗像没骨头似的贴着她蹭,两人之间像是有旁人都插不进去的亲昵。
胸口莫名堵了一下。
有点闷还有点烦。少年陈皮说不清是什么。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虎口上。
那里有两排泛着血丝的清晰牙印,以及点点唇脂。
印子刻得深,微微肿着,边缘泛红。
他盯着那牙印边的唇脂看了几秒。
然后忽然抬起手,把虎口送到嘴边。用唇蹭了蹭。
随后张嘴,咬了下去。
牙齿精准地嵌进那两排牙印里,比刚才容灿咬的更深,更狠。
“唔……”
细微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
他舌尖尝到了铁锈味,还有皮肤再次破损后渗出的血液温度,却没立刻松开。
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掀起眼皮,目光越过自己的手臂,落在容灿的后颈上。
她正侧着头和吴老狗说话,一段白皙的脖颈从衣领里露出来,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
随着她揉吴老狗头发的动作,几缕碎发垂下来,扫在皮肤上。牙有点痒。
陈皮的喉结很慢地滚动了一下。
他牙齿松开一点,舌尖探出,沿着自己虎口上那个被他咬得更深的伤口,缓慢地、舔舐过去。
湿热的触感混着刺痛。
然后他放下手,低下头,额前碎发挡住了眼睛。
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吴老狗正蹭得高兴,忽然感觉容灿揉他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老大?”他仰头问。
容灿皱了皱眉,扭头又看了陈皮一眼。
陈皮已经站直了,脸上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只有右手虚握着,垂在身侧。
“……没什么。”容灿转回头,“不是看狗吗?走。”
“好嘞!”吴老狗立刻笑起来,顺势牵住容灿的手,“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我跟您说,这回下了四只,胖得跟球似的……”
他牵着容灿往前走,步子轻快。
陈皮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开。
吴家后院比想象中热闹。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片“汪汪”声,高低起伏,像在开大会。
吴老狗推开栅栏门,献宝似的:“老大,看!”
院子角落铺着厚厚的干草,一只毛色油亮的母狗侧躺着,肚子下面挤着四只圆滚滚的小狗崽,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哼哼唧唧地找奶喝。
旁边还散着七八只半大的狗,黄的白的黑的都有,看见吴老狗进来,全都摇着尾巴围上来。
吴老狗挨个拍了拍狗头,从口袋里掏出肉干分了,然后指着母狗旁边一只眼神格外机灵的西藏獚:
“老大,那就是三寸丁!别看他现在个头小,以后肯定是里头最机灵的!”
他话音刚落,那只叫三寸丁的小狗仿佛听懂了,挣扎着从兄弟姐妹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朝容灿这边挪。
它走得跌跌撞撞,中途还摔了个跟头,但很快又爬起来,坚持不懈地挪到容灿脚边,伸出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她的靴子。
然后它仰起头,“嗷”地叫了一声,奶声奶气。
紧接着,它用还没什么力气的小爪子扒住容灿的裤腿,试图往上爬。
爬一下,滑下来。
再爬,再滑。
容灿低头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