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炸毛了?
“我当老大,罩着你。”
她顿了顿,补充:“我很厉害的。”
齐铁嘴握着那枚银元,手指慢慢收紧。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银元。在昏暗光线下,银元边缘泛着一点朦胧的光。
然后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温柔弧度。
笑容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
再抬起头时,他又恢复了那副惊慌未定、可怜巴巴的样子。
“……真的?”他小声问,眼睛从墨镜上方看她,湿漉漉的,“您……真愿意罩着我?”
“嗯。”容灿点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天生的傲气,“我说话算话。”
齐铁嘴看着她那副“本王天下第一”的小表情,胸口那股柔软的情绪瞬间涨满了。
他握着银元的手紧了紧,然后试探性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了容灿的袖子。
布料柔软,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容灿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没甩开。
齐铁嘴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他没忍住,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染亮了整张脸。
“……谢谢老大。”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黏糊糊的依赖,“小弟求罩。”
说完,他抓着容灿袖子的手没松,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这下两人挨得更近了。近到容灿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陈年旧书和香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齐铁嘴说,声音还带着点颤,“老大,小弟带您去看宝贝。”
他转身,牵着容灿的袖子,大步朝巷子更深处走去。
脚步稳得很,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吓得贴墙的怂样。
容灿被他牵着走,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抬头看看他挺得笔直的背影。
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这人怎么不炸毛了?
齐铁嘴牵着容灿往右拐,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门楣上挂着块旧匾,上书“香堂”二字。字是行楷。
门开后一股香灰和干燥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齐铁嘴侧身让容灿先进,自己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屋里没点灯,只有从后院天井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照亮轮廓。
是个前店后宅的格局。前面是铺面,摆着张长条柜台,后面立着高高的博古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柜台边有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儿。听见齐铁嘴进来,赶紧站直:“先生回来了?”
“嗯。”齐铁嘴把布幡和布袋往柜台上一放,“顺子,去沏壶消食茶。要陈皮山楂那个方子。”
“好嘞。”叫顺子的小伙计应了一声,往后院去了。
齐铁嘴这才转身看向容灿。
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白发像镀了层银,浅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安静地看着他。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老大,您先坐。茶马上来。”
容灿在柜台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椅子是红木的,坐垫铺着软褥,很舒服。
她环顾四周。铺子收拾得整齐。博古架上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墙边还立着个黄铜地球仪,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齐铁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弯了弯。
“……那个啊。”他走过去,手指在地球仪上轻轻一拨。
球体缓缓转动起来。
“我爹留下的。”他说,声音低了些,“他说,算命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世界大着呢。”
他手指停在地球仪某个位置,指尖轻轻点了点。
“这儿。”他说,“广西。”
容灿看向他手指点的地方。一片陌生的地形轮廓。
“我前些日子收了个玉环。”齐铁嘴继续说,声音放得更轻,“水头极好。雕的是……麒麟踏云。”
他说“麒麟”两个字时,眼尾余光瞥了容灿一眼。
容灿表情没变,只是安静听着。
齐铁嘴喉咙动了动,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玉环与你有缘,未来或许会在这里……”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就不是算命,是找死。
这时顺子端着茶盘从后院进来了。
“先生,茶好了。”
“放着吧。”齐铁嘴挥挥手,等顺子放下茶盘退到一边,他才亲自倒了杯茶递到容灿手边。
“老大,您先喝几口。”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消食暖胃。”
容灿接过茶杯。茶水带着陈皮和山楂的酸甜香气。
小口小口地喝着确实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