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洋放野
张启山眼睛先亮了:“可以吗?”
“可以什么可以!”张瑞桐瞪眼,“我现在问的是你们想不想!”
“想。”张青山答得干脆。
张海客推了推眼镜:“族长,您的意思是……”
“放野。”张瑞桐说,“按张家的规矩,你们这年纪早该出去历练了。”
他顿了顿,看向张青山:“尤其是你,神女总不能一辈子关在宅子里。”之前是他们的私心。
张青山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睛亮得像小太阳:“现在就能去?”
“你想去哪?”
“哪都行。”张青山说,“没去过的地方。”
张瑞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招手让下人扶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南洋。”他说,“张家在南洋有分支,你们去那边待一阵。”
“南洋是哪儿?”张九日问。
“很远。”一旁的伙计轻声解释,“要坐很久的船。”
“船!”张青山更兴奋了,“我没坐过大船!”
张瑞桐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这几个孩子,尤其是青山,根本不是能关得住的性子。
与其让他们在宅子里天天搞破坏,不如放出去祸害别人。
“今晚就走吧。”他说。
“今晚?!”张海杏惊呼。
“怎么,不想去?”
“想想想!”张海杏赶紧点头,“可是……这么快?”
“快什么快。”张瑞桐摆摆手,“东西都是现成的,船今晚子时出发,你们收拾收拾赶得上。”
他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向张青山。
“还有,香火不旺是谁跟你说的?”
“叔公总说什么张家香火不旺。”张青山理直气壮,“我一看他说的没错,平时都没人上香。”
“他说的香火不是……算了,哪怕就是上香那也是初一十五才上!”
“哦。”张青山点头,“那今天几号?”
“……”张瑞桐噎住。
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是二十三。
“所以嘛。”张青山说,“没人上香,我就帮它旺旺。”
她指了指还在微微冒烟的祠堂。
“你看,现在旺了。”
张瑞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祠堂屋顶袅袅冒着的青烟确实很像香火。
他沉默了。
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有张青山还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夸。
就像小时候她干了什么“好事”就会这样看着他,等着他说“青山真棒”。
张瑞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看着她那副“我是不是很聪明快夸我”的表情。
胸口那股气彻底泄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下次。”他说。
“嗯?”张青山往前凑了凑。
“要烧祠堂。”张瑞桐说,“提前跟我说一声。”
张青山眼睛更亮了:“你会同意吗?”
“不会。”
“那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张瑞桐顿了顿,“我可以提前把祖宗牌位搬出来。”
他语气平静的像是妥协了,实际上是没招了。
空气又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烧焦的祠堂带来一点糊味。
张青山看着张瑞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族长。”她说,“你真好。”
张青山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然后转头看向其他幼崽。
“族长说。”她宣布,“下次烧祠堂要提前说。”
张海客推了推眼镜:“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他就是这个意思。”张青山肯定。
张启山点头:“神女说得对。”
张九日搓手:“那下次什么时候烧?”
张日山:“都听神女的。”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祠堂还在冒烟。
而张瑞桐院子的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
几人的脚步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张九日小声问:“老大,族长会不会气死?”
张青山摇头:“不会。”
“为什么?”
“他心脏挺好的。”张青山说,“我刚才摇了那么久他都没事。”
张海客:“……”
张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