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东北张家
雪下了四十九天。
第四十九天夜里,雪停了。
月亮出来了,明晃晃的月光照得雪地亮如白昼。
此时张家老宅的正厅里,灯火通明。
厅堂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铺着暗红色绣金线的锦缎。
锦缎上放着一个婴儿。
她没哭,只是安静的睁着眼。
白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银光,浅金色的瞳孔安静地转动,看着头顶雕花的房梁,又看向围在四周的人脸。
那些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惊惧,敬畏,怀疑,狂喜。
“叔公,”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发紧,“这……这真是……”
被叫做叔公的老者站在长案前。
他穿着深蓝色绸面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像是古树的年轮。
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婴儿转过头,浅金色的眼睛看向他。
然后她张开没牙的嘴,“啊”了一声。
声音清脆。
叔公的手顿住了。
他直起身,环视厅堂里黑压压站着的张家人。
“都看见了?”他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白发,金瞳。”
“《张家宗谱·预言篇》第三章第九节,怎么说的?”
厅堂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年轻人低声背诵:
“……天降大雪四十九日,月明之夜,神女临世。”
“发如霜雪,瞳若鎏金,此乃张家千年庇佑之始……”
“够了。”隆昌叔公打断他。
他重新看向案上的婴儿:
“名字,按祖训。”
“青山。”他说,“张青山。”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我张家血脉,亦当如此。”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印章。
印章底部刻着复杂的纹路。
他拿起婴儿的右手,将印章轻轻按在她掌心。
印泥是特制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按下去又拿开。
只在婴儿掌心留下一个清晰的红色印记。是张家的族徽。
婴儿盯着自己掌心的红印看了两秒,然后把手举到嘴边,想舔。
“哎——”旁边一个妇人想拦。
叔公抬手制止:“让她舔。”
婴儿舌头碰到印泥,皱了皱眉,然后“嗷呜”了一声把小手在锦缎上蹭了蹭。
蹭不掉。
她抬头看向叔公,浅金色的眼睛里露出一点迷茫。
叔公脸上第一次有了点表情。
像是在笑,又像是快要哭了出来。
“有脾气。”他评价,“是张家的种。”
厅堂里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有人小声议论:“真是神女?”
“预言对上了……”
“可她怎么来的?张家这代根本没人生……”
“住嘴。”叔公扫了一眼,议论声立刻停了。
他看向人群中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
“瑞山。”他叫。
张瑞山愣了一下,走上前:“叔公。”
他此年二十九岁,在北平读过书。
这次回老家是因为父亲病重,没想到遇上这事。
“你过来。”叔公说。
张瑞山走到长案边。
他低头看案上的婴儿。
婴儿也正看他。
四目相对。
张瑞山心里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