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棠花
小解雨臣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认她是在叫自己。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父亲的方向,父亲正专注听戏,并未注意这边。
他又看向青山小姐,她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手指又勾了勾。
鬼使神差下小解雨臣轻轻挪下了小凳子,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避着大人们的视线挪到青山小姐的座椅旁。
一股清冽好闻的、似雪似梅的淡淡冷香飘入鼻端。
“你叫什么呀?”青山小姐压低声音问他,声音清脆的像玉珠子落在瓷盘里。
“解雨臣。”小解雨臣也小声回答,努力让自己显得稳重。
“解雨臣……”她重复了一遍,点点头,然后忽然伸手飞快地在他左边那个用红绸系着的小发髻上轻轻揪了一下。
力道很轻,更像一种亲昵的玩笑。
“还挺别致。”她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小解雨臣捂住自己被揪的小发髻,脸颊有点热,不知道是羞还是恼。
他从小被教育礼仪端正,还没被人这样“动手动脚”过。
“你是女孩子吗?头发这么长。”
青山小姐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又凑近了些,几乎是在他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朵。
“不是!”小解雨臣立刻反驳,声音稍微大了点,引来旁边一位叔伯警告的一瞥。
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委屈和强调。
“爷爷说要留到七岁!”
“哦~~”青山小姐拉长了调子,眼神里促狭的笑意更浓了,“那就是漂亮的小公子。”
她又伸出手。
这次不是揪头发,而是用指尖非常轻快的戳了一下小解雨臣鼓起来软乎乎的脸颊。
“呀,软的。”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笑容更深了。
小解雨臣:“!!!”
他完全愣住了,睁大了那双漂亮眼睛。他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行为却可恶的姐姐。
而此时根本没有控制权的解雨臣额角跳了跳。
旁边的齐铁嘴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用折扇半掩着嘴低低笑了一声,对青山小姐道:
“我的青山小姐,您可饶了人家小少爷吧,逗哭了的话这次可该是轮到你哄了。”
张启山也微微侧目,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目光在青山小姐带着笑意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移开。
张日山站在两人身后半步,如同沉默的影子,只是目光偶尔扫过这边时带着一丝柔软温和。
“我哪有吓他。”青山小姐理直气壮。
随后她又看向小解雨臣,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巧油纸包塞进他手里,挑着眉眨了眨眼。
“喏,赔礼。”
“麦芽糖,甜得很。”
小解雨臣握着那包还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麦芽糖,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和羞恼“噗”一下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种懵懂的、受宠若惊的欢喜。
她好漂亮,还香香的,她给的麦芽糖也看起来甜甜的。喜欢。
戏台上,二月红一曲终了,余韵悠长。
台下响起克制的掌声。
二月红卸了部分妆后走下戏台,先向张启山等人拱手,然后目光便落在了青山小姐身上,他眉眼柔和下来:
“青山,这曲可还入耳?”
“好听呀。”青山小姐站起身,笑容明灿,“红官的嗓子,当然是顶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的走上前将怀里的小狗递给二月红,“用狗五的崽崽擦擦汗。”
动作带着亲昵的调笑。
二月红接过小狗后眼底笑意更深。
这时齐铁嘴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坐得骨头都僵了。”
“小青山,走,带你逛园子去,长沙东边儿新建的园子景致不错。”
张启山目光也看向青山小姐,虽未言语,但意思很明显表示他们该走了。
青山小姐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向还捏着麦芽糖站在原地的小解雨臣。
她走回来,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