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里的夹心

　　“……她以前，”黑瞎子忽然开口，“睡熟了也这样。”

　　“以前？”解雨臣问。

　　“嗯。”黑瞎子看着容灿睫毛投下的阴影，“累极了或者觉得安全了就睡得沉，雷打不醒。”

　　“你觉得现在是哪种？”

　　黑瞎子沉默片刻。

　　“都有吧。”他说。

　　解雨臣没再追问。

　　他也看着容灿，然后很轻的叹了口气。

　　“吴邪知道，”他说，“大概会疯。”

　　黑瞎子嗤笑：“那小子知道了正好，省得整天觉得就他一个人会照顾人。”

　　“你会照顾？”解雨臣语气平淡，“你只是会趁她睡着爬床。”

　　“彼此彼此。”黑瞎子反击，“解老板不也躺下了？”

　　两人隔着容灿，目光在昏暗的空气里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容灿在睡梦里动了动。

　　她似乎觉得有点热，把被子往下踹了踹，肩膀露出来更多。

　　几乎是同时，躺在她两侧的两个男人同时伸出手。

　　黑瞎子拉住了被子的一角。

　　解雨臣的手指则碰到了她滑落的细细吊带。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谁也不让谁。所以都停住了。

　　黑瞎子抬眼。

　　解雨臣垂眸。

　　僵持了两秒。

　　黑瞎子先动了，他轻轻把被子往上拉回一点盖住她的肩膀，但没完全盖严。

　　解雨臣也收回了手，碰到肩膀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容灿浑然不觉，大概是觉得舒服了，眉头舒展开。

　　夜更深了，这次都睡着了。

　　月光从床的这边也慢慢移到了那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透出了一点点极淡的灰。

　　黑瞎子忽然轻声说：“她快醒了。”

　　解雨臣也睁着眼：“嗯。”

　　“怎么着，”黑瞎子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哑，和一丝戏谑，“解老板，实践课下课？”

　　“趁着学生还没醒，赶紧溜？”

　　解雨臣静静躺了两秒。

　　然后他坐起身。

　　绸缎睡衣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看黑瞎子，只是低头轻轻的贴了贴容灿的脸。

　　做完这些他才下床踩在地板上，轻的没有声音。

　　黑瞎子看着他一系列动作笑了笑，也慢吞吞地坐起来。

　　他低头，发现容灿还无意识勾着他一点衣角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非常非常轻的把自己的衣角从她指间抽了出来。

　　抽离的瞬间，容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黑瞎子动作顿住。

　　但容灿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将脸朝向了解雨臣刚刚躺过的那一侧。

　　黑瞎子无声地呼了口气，也下了床。

　　两人前一后走到门口。

　　解雨臣拉开门。

　　走廊里冰凉而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他迈步出去，没有回头。

　　黑瞎子跟在后面，在带上房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

　　晨曦的微光刚刚开始渗入，勾勒出床上那个小小身影的轮廓。

　　他轻轻带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内，容灿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侧左边空着的枕头，又看了看右边空着的位置。

　　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不属于她的烟草气味儿和清茶的气味儿。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早呀宿主！】系统239活泼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睡得好吗？(๑•̀ㅂ•́)و✧】

　　容灿揉了揉眼睛。

　　“嗯。”她小声应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好像……做了个很挤的梦。”

　　【挤？】系统声音好奇。

　　“嗯。”容灿点点头后赤脚下床走到窗边，院子里是沾着晨露的海棠花。

　　“奇怪，好像梦见了夹心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