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一曲紫玉钗
容灿看着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水袖上的绣花。
解雨臣唱词顿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他很快直起身,水袖一甩转回台上。
最后一句收得干净利落,只剩余音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戏唱完了。
解雨臣站在台上微微喘气,他看向容灿,嘴角弯起:
“容小姐觉得如何?”
容灿想了想:“好看。”
“哪里好看?”
“你好看。”她认真说,“衣服也好看。”
解雨臣笑了。
他妆还没卸,就这么走到她面前。
“那下次……”他声音很轻,“再给你唱别的。”
“现在该休息了,容小姐。”
解雨臣卸完妆后领着他们去了客房。
是院子东侧的两间厢房。
“容小姐住这间。”解雨臣推开左边房门,“吴邪你住对面。”
“被褥都是新的,有什么需要就摇铃。”
吴邪看着两间分开的房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他习惯了和容灿一屋。
睡前会看她蜷在床上,半夜要起来给她掖被子,早晨睁眼侧着身看她安静的睡脸。
现在要分开……
“谢谢小花。”他闷声说,拉着容灿进了她那间房,“我先帮你看看缺不缺东西。”
“那你一会过来跟我看资料,我今晚在你隔壁。”
“知道了小花。”
解雨臣准备的房间很大,并且极其雅致。
雕花拔步床,锦缎被褥,桌上还摆着一瓶新鲜的白海棠。
吴邪检查了窗户锁,又试了试床榻。
“晚上冷就多盖一层。”他叮嘱,“门记得锁好。”
“有事就喊我,我就在对面。”
“……嗯。”容灿点头。
吴邪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那晚安,容小灿。”
“晚安,吴邪。”
吴邪走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容灿在床边坐下,看着陌生的房间。
太安静了,没有吴邪翻书的声音也没有他偶尔的叹息,更没有折叠床吱呀的轻响。
她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走的时候说好到北京要告诉王萌一声的。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盖,按号码。
嘟——嘟——
“喂?”王萌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电视机的杂音。
“王萌。”容灿说。
“容小姐?!”王萌声音立刻亮了,“你到北京啦?怎么样?好玩吗?”
“嗯。”容灿顿了顿,“吃了很多特色菜,还见到了一个闻起来像冰淇淋做的猫猫人。”
“……啊?”王萌愣住,“猫猫人?”
“一个好人。”容灿想了想,“香香的,还很好看。”
王萌:“……”
他好像被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容小姐,”最后他声音有点虚,“老板知道吗……”
“知道。”容灿说,“他生气了。”
“那、那你还是听老板的吧……”王萌小声说,“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对了,吴邪说你是憨憨。”容灿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了。
王萌:“……啊?”
“可我明明觉得你很聪明,你会玩好多游戏。吴邪才是憨憨。”
容灿能听见电话那头他有点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王萌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其实没老板聪明……但容小姐,我是真的担心你。”
“嗯。”容灿说,“我知道。”
“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四天。”
“哦……”王萌顿了顿,“北京冷吗?今天穿够衣服了吗?”
“穿了。”
“那……那就好。”王萌声音更小了,“容小姐,你……你早点休息。我挂了。”
“晚安,王萌萌。”
“晚安,容小姐。”
电话断了。
容灿合上手机放在床头后在床上躺下,锦缎被面凉凉的。困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翻身,睡不着。
又翻身,还是睡不着。
没有吴邪的呼吸声,感觉房间空得让人心慌。
她睡眼朦胧的坐起来,抱着枕头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拉开门。
走廊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在尽头。
她记得吴邪说“我就在对面”。
对面……
容灿看着两扇几乎一模一样的门,犹豫了一下。左边?还是右边?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
选到的是左边,容灿走过去轻轻推开门。门没锁。
房间里也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后在地上投出的菱形光斑。
床上有人。
容灿抱着枕头走过去,把枕头放在床边,然后爬上床在那人身边躺下。
被子掀开,她钻进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了眼睛。
这下终于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