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是男孩子
吴邪喉结动了动。
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闻到她发间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
心里那点坚持像太阳底下的冰一样迅速融化。
“……那我跟小花说一声现在就陪你去好不好?”他妥协了,但还想做最后挣扎。
“不要。”容灿立刻抬起头,“我想自己走,而且你有正事。”
他盯着容灿看了几秒,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塞进她手里,“随时给我打电话,半小时内必须回来。”
“要是联系不上你——”
他顿了顿,:“小心你的屁股。”
“嗯。”容灿接过手机,点头。
她转身要走时吴邪又拽住她手腕。
“等等。”他把她拉回来,自己也站起身。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吴邪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那双在廊下光影里显得格外干净的浅色眼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俯身凑过去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
很轻的一下,蹭过去就松开了。
“注意安全。”他声音有点哑,耳根开始发烫。
容灿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蹭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他皮肤的温热。
她看着吴邪红起来的耳朵,点了点头。
“嗯。”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穿过游廊。
白色头发随着步伐在肩头跳跃,发梢扫过廊柱旁垂下的海棠枝条。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
“……真是。”他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垂花门内侧,解雨臣抱臂倚着门框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他手里拿着份牛皮纸文件袋,指尖在袋口边缘轻轻敲着。
刚才那幕他全看见了。
看见那女孩仰着脸小声说话时颤动的睫毛,看见她揪衣角时微微蜷起的手指,看见吴邪低头拨她头发时温柔得近乎笨拙的动作。
还有最后那个贴脸的亲吻。
不,算不上亲吻,就是蹭了一下。
但那个动作里透出的亲昵和占有欲,像无形的手轻轻挠了解雨臣一下。
他眯起眼,视线追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白色身影。
然后他抬脚无声地走到游廊边,正好看见容灿穿过院子。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穿过海棠树的枝桠,在她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风从胡同口吹进来卷起几片将落未落的海棠花瓣,也吹起她肩头的白发。
发丝像银白色半透明的纱,在风里舒卷飘拂。
有几缕拂过她脸颊,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手指很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她就那么站在海棠树下仰头看了眼纷飞的花瓣,然后快步朝院门走去。
解雨臣看着,手指在文件袋上停住了敲击。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收藏的一套清末薄胎瓷瓶。
白釉,透光,釉面上有极淡的冰裂纹。
摆在多宝阁最深处的阴影里,平时不许人碰,只有每年除尘时才小心翼翼捧出来一次。
每次捧出来时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瓶身上,那层白釉就会泛起一种介于珍珠和玉石之间的温润光泽。
脆弱,精致,安静地散发着跨越时间的美。
现在他看着那个走向院门的白色背影心里冒出的就是那种感觉。
脆弱,精致,安静。
但又多了一点什么。
那女孩走路时微微晃动的马尾,回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还有刚才跟吴邪说话时那种不自知的、猫一样的娇气。
像那套薄胎瓷瓶突然活了,还会眨眼睛。
解雨臣站在廊下阴影里,无声地勾起嘴角。
૮₍◜ෆ◝.₎ა
出了垂花门,就是胡同。
下午的阳光斜照在青砖墙上,空气里散发着槐花的气味。
容灿站在胡同口掏出手机翻开盖子,在通讯录里找到“黑瞎子”的名字按下拨号键。
嘟——嘟——
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哪位。”黑瞎子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杂,像在街上,隐约有讨价还价声。
“是我。”容灿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后背景杂音忽然小了,像是他捂住了话筒或是走到了安静处。
“……容灿?”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笑,尾音上扬,“稀奇啊,主动给我打电话。”
“怎么,杭州一别想帅气可爱的瞎瞎了?”
“你在北京。”容灿平静的说。
“哟,消息挺灵通。”黑瞎子笑了,“你那个小九告诉你的?”
“嗯。”容灿应道,“我要找你。”
“现在?”黑瞎子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带着点玩味,“我在西城这边跟人谈点生意,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这样……”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
“我找个人去接你,保证靠谱还不会把你卖了。虽然你好像也卖不掉。”他调侃道,“你在哪?”
容灿报了解雨臣宅子的胡同名。
“嚯,解家地盘。”黑瞎子咂咂嘴,“行,等着。”
“接你的人叫张起灵,你见过没?”
“没。”
“那正好认识认识。”黑瞎子声音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我半小时左右回四合院,你先过去等着。”
“对了——”
他语气忽然正经了点,虽然还是带笑:
“别让你家人知道。”
容灿握着手机,没立刻应。
“为什么。”她问。
“为什么?”黑瞎子重复了一遍,笑声从听筒里溢出来,“小祖宗,咱俩这买卖见得了光吗?”
“你摸着良心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跑来摸我肚子……”
他故意停顿,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
“不得跟我急眼啊?”
容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她说,“不说。”
“乖。”黑瞎子声音放软了些,像在哄小动物,“那挂了,等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