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踏月镇一方
“不服气是吗?难道觉得我经营镖局可以任人欺瞒?去永安镇问问,陈氏镖局可不好招惹!今天是,以前也是!”
“有怨气便上来比试一场。”
“看什么看?”
常安遭一通训话,低头不语。
他深知眼下绝不可滋生戾气。
“东家,还望听我解释。我父子二人逃难至此,不懂采买马匹。马市中人是巧舌如簧的,窥我们面生,联手设局诓骗。”
“东家所言有理,是我们办事不力,过错全在我父子身上。”
常危立于其后,浑身震颤。
面上黏着腥臭马涎,咬牙切齿。
“爹,何须向他低头!”
陈根生照着常危的心窝就是一脚。
这一脚又快又狠。
常危横飞出去,砸在刚买回来的破镖车上。
那本就松垮的车辕当场断成两截。
陈根生居高临下,指着泥水里的常危,冷淡道。
“那就滚!”
“联手耗损我的本钱,私吞镖局资财,设局欺瞒东家,反倒敢在此肆意叫嚣,摆出一副倨傲姿态!”
“不过以马掌的泥抹你脸面,那又有何妨?那本就是我的马匹!这里也是我的地盘。”
“今日未曾将你二人斩杀,已是我心存善念,容情了。”
陈根生转头望向常安。
“带上你儿子收拾行囊,离开陈氏镖局,沿街乞讨去吧。”
父子双双失语。常安心底本该惊疑,为何这位凡人东家能一脚踢飞化神境界的儿子常危。
可诡异的是,这疑虑无从生根,冥冥之中,一切顺理成章。
夜色渐深,月挂中天。
两人退回厢房,不敢离。
百般求情,连声致歉良久。
最后便是连夜去弄了新的马匹和厢车。
夜风吹过永安镇。
陈根生右手红戒发烫。
“传天尊法旨,诸天道则大会已拉开帷幕。”
“即刻起,所有红戒执事,就地镇守所辖区域!”
“你负责镇压永安镇及周边百里,胆敢踏出永安镇,便是违抗天尊令,就地诛灭神魂。”
陈根生微微一怔。
这场席卷诸天万界,声势浩荡的道则大会,人人皆在奋力角逐。
唯独他,反倒不像拼死相争的参赛者。
倒像是……成了端坐其上的监考官。
连连摇头,重重地叹了口粗气。
他心中暗想,此番变局遥遥无期,倘若自己有意推动,加快大会的落幕,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红戒表面泛起一圈淡淡的血光,一串更为详尽的话语钻进脑海。
“各方行走听令。”
“彩戒大人已下云梧,各方注意。”
“入夜之后,即为寻觅甄别之期。诸位需在所辖地界,找出隐匿之中的道则修士。然有一规,万万切记:切莫以蛮力强逼,不可搜魂,不可施以修为压迫。”
“需诱其自行施展,或借局逼其显露。违者诛灭。”
此规一出,初来此地的外来修士必然全然不知。
唯有折损性命,吃过苦头,他们才会懂得夜半闭门,不敢外出。
陈根生周身灰鳞蔓延,刹那化作狰狞牛角怪人。
这就简单了。
趁着现在杀光便是了。
他一脚踏地,直冲云霄。
没有收敛气息,威压毫无保留地,和月光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