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坐化证虚实
开始沉睡。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这方天地。
泥土在指尖生发,溪流在经脉里奔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初始陆的光阴,开始了疯狂的流转。
不知过了多少年,凡俗的城镇在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
泥土烧成砖瓦,木头搭成房梁。
炊烟升了起来。
有农夫在田间劳作,有书生在寒窗苦读。
王朝建立。
一个身披甲胄的将军打下了大片疆土,在初始陆的平原上定都。
他在宫殿里登基,改了年号。
这个王朝延续了四百多年。
随后诸侯割据,战火纷飞。
无数凡人死在刀枪之下,鲜血渗进泥土,成了野草的养分。
过了几百年,又一个统一的国度出现。
凡俗中也开始有修士诞生。
他们学着吐纳天地灵气,摸索着粗浅的法门。
有人为了争夺一株灵草大打出手。
有人为了长生闭关死守。
有人寿元耗尽,化作一捧黄土。
陈根生化作的山峰,始终屹立在云端之上。
没有人能爬上来。
那些修士仰望这座高峰,将其视为神明居住的地方。
凡人给山峰建了庙宇,逢年过节杀猪宰羊,祈求风调雨顺。
光阴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过去。
两千年。
五千年。
八千年。
时代更迭。
王朝兴了又灭,灭了又兴。
语言在变,风俗在变。
唯一不变的,是那座直插云霄的高山。
陈根生默然静坐。
一坐便是万年沉淀。
漫长光阴之中,他的神识渐渐与这片新生大陆相融归一。
一桩心事在心底反复盘桓:这片天地新增的辽阔疆域,世间存续的凡人与修士,尽数取自陈文全所筑幻境的本源精气。
陈文全以阵纹灵气编织山河楼宇、造作无魂傀儡,尽数皆是镜花水月的虚妄。
可分身将幻境碾碎消融,尽数灌注初始大陆。
这些虚幻能量历经万年淬炼沉淀,化为厚重实地,孕育出鲜活真实的生灵。
虚妄,就此化为真切。
何为真?
何为假?
万年冷眼观照……
“一念构虚。”
“一念铸实。”
八字于丹田落地刹那,
桎梏多年的境界壁垒轰然崩碎。
本体毫无阻滞,直入炼虚境。
陈根生睁开眼。
时间没有变。
他在初始陆里,清清楚楚地熬过了一万年。
可回到外界的幻境中,这现实连一秒钟都没有流逝。
一切都停留在他进入初始陆的那一瞬。
“谎言道则居然变了……”
“若是心智不坚,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最终只会把自己也归于虚妄,落个魂飞魄散。”
这是虚实道则吗……
陈根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