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阁谗言构师兄
“倒是命硬。”
他挪开视线,看向外面破败的街巷,随口问道。
“陈沐如何了。”
地上的陈文全顿住。
那只按在血泊里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抠紧了青石板,如今他拿命顶下那十重生死道则……
换来的,只是父亲一句轻描淡写的命硬。
随后,便立刻问起了阿姐。
父爱这种东西,生来就是不公允的。
陈文全胸腔里泛起的酸楚。
过了好一阵,才让声音平稳下来。
“阿姐天资绝代,自得父亲庇护,踏足合体期大境界。”
合体期。
陈根生挑了挑眉。
竟已超凡脱俗到了这般田地。
陈文全仰着头,脸上显得狰狞。
“云梧对阿姐而言,已是池塘困浅龙。她已然跨越界壁,前往了其他位面了。”
陈根生点了头。
走了好。
陈沐能跳出去,哪怕是到了更凶险的地界,也总好过在这里。
陈文全看在眼里,忍痛再次开口。
“只是阿姐离去前,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提及父亲。”
陈根生冷嗤一声。
亲疏远近,他心里有杆秤。
手指一拨,生死道则对着陈文全再次发动。
陈文全瞪圆了眼睛,身上的惨状发生逆转,原本微弱如游丝的气息,瞬间膨胀。
不过一息,恢复如初。
全在陈根生一念之间。
陈文全从地上翻身爬起。
陈根生把手重新收回袖子里,抬脚离开文渊阁。
“父亲且慢。”
“李伯所布下的阵源于蛊道,孩儿对其门道略知一二。”
陈根生转回身,温和笑着,看着居然有点骇人。
陈文全直视着陈根生。
文渊阁的大门敞开着。
海风吹进来,满地血腥乱窜。
“大阵一起,光阴倒流。他是在窃取气运!”
“逆推光阴,实则李伯以那四样旧物为引……将爹化作阵眼……”
“待到万年光阴耗尽,他便会把父亲一身修为……”
陈文全把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蛊修斩绝所有,成就自身,他是在拿父亲当鼎炉啊!”
话音回荡在寂寥大殿之中。
陈根生负手拢袖,笑意温润,说道。
“原来如此。”
“听你这一细说,我反倒心生了些忌惮。”
“我素来不善筹谋,心智比不上他,同样比不上你,倒是谢谢你了。”
陈文全肩膀猛地一抖,赶紧伏低身子。
“孩儿无挑拨之意!只因同走蛊道才懂险恶。李伯何时做过折本的买卖呢?”
陈根生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不再多说半个字,转身迈出门槛,身形化作一缕飞灰不见。
陈文全依旧跪在地上。
“……”
漫长沉寂后,他才仰面躺在血水里,望着残破的屋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随后便拿出一颗蛊虫,低声絮语几句。
然而。
蛊在刹那间莫名死去。
陈文全心中一紧,散开神识探出文渊阁,神识便似撞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之上,震得他识海轰鸣,七窍再次渗血。
他跌跌撞撞奔向大门。
殿外高空,不知何时竖起一支灰黑巨角。
来历无从分辨。
只是周遭道则无效,灵气断绝,风声也不敢吹拂,只能消弭。
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道则停滞,灵气断绝,风声都听不见半分。
陈文全神色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