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尽底牌辞云梧
涡虫懒得理会,继续往前游。
途经过很多位面。
有的位面外围笼罩着刺眼的白光。
光芒里透着白玉京仙人们的气息。
那是主人的仇家,也是自己的家。
涡虫脑子简单,但记得很清楚,遇到这种地方直接绕道。
也遇到过一些被虫族大军占据的星域,密密麻麻的虫子正在啃食界域本源。
涡虫凑过去,猛吸一口气。
吃掉几千万只低等虫族当零食。
时间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百年千年或者万载,又或者仅仅是一瞬。
它一直朝着没有白玉京气息的方向飞。
星光越来越少,四周越来越荒芜。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颗毫不起眼的星辰。
暗黄色的星球外表。
连修真者神识波动都不存在。
涡蚺悬停虚空,细细嗅探片刻。
确认无误后,它发出一串咕咕低鸣,将沉睡的陈根生缓缓吐送出来,随即身形一卷,径直钻入了陈根生的腹内,蛰伏而归。
高空罡风扑面。
陈根生猛地睁开双眼。
云层在身下飞速后退。
他正在往下掉。
涡蚺这家伙吐完人就缩回去睡觉,根本不管他落在哪。
陈根生身形在半空生生顿住,脚底稳稳踩着一片虚空。
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展开去。
没有修仙坊市,连一丝修仙者的灵力波动都没有找到。
这界域干净异常。
但这天地间的灵气也不算差,甚至和云梧界的中州地界相差无几。
这地方分明是个修仙的宝地……偏偏一个炼气期都找不出来。
是传承断代了,或者这里的人压根不懂得怎么引气入体?
陈根生收回神识。
没修仙者最好。
白玉京的仙人高高在上,更不可能多看这种连道统都没有的凡俗界域一眼。
太适合冲击炼虚了。
绝佳的闭关地。
陈根生把满脑子算计统统清空。
封住右半身翻涌的仙气,将左侧大妖的暴戾压回骨血深处。配上一件打着补丁的灰布长衫,满身江湖落魄气。
他在一处叫青石城的落了脚。
这里有一条街,专卖杂货,全是从早忙到黑的苦力和走卒。
陈根生租下巷子尾巴上一座旧院子,办了个武馆。
为了掩人耳目,把全身修为压到了几乎没有。
巷子里的街坊一开始还对他这个外来客有些提防。
但他闲着没事就去帮东家的寡妇修修漏雨的屋顶,一来二去,大家也就默认了这个粗线条的武馆教头。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了半个月,身体彻底松懈下来。
这天傍晚,打发走几个徒弟,陈根生脱了那件发馊的练功服,站在院子里的水井边上。
他拎起一桶刚汲的凉水,当头淋下,尽数浇透周身。正抬手擦拭脖颈水渍,后腰腰带缝隙间,忽有一物轻轻蠕动。
陈根生反手捏住了一个黏糊糊的活物。
是一只蛙,看样子是刚刚孵化出来的。
准确来说是一只有拇指大小的,黑白色的,混种的小煞髓蛙。
端详了老半天,叹道。
“不偷是不可能的,往后长乐巷陈氏武馆,便由你替我镇宅护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