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蚺穿界兄别离
其他几个汉子纷纷转过头,假装看天看海就是不看李蝉。
但是总归是善的。
李蝉笑道。
“我倒是没有害过大家的,以后我挑最新鲜的活鸭子,保准让张老四吃了不再拉稀!”
“说好了啊,明天请你们吃免费的烤鸭,谁不来谁是我儿,今天倒是没心情了。”
闲汉们在老树底下笑骂。
“这老小子,占便宜没够啊!”
六叔笑道。
“明天都去凑个场子,那鸭子再难吃,免费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大伙说是不是啊?”
李蝉面无表情,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转过几栋低矮的石头房,把大树和闲汉们甩在身后,笑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步子越迈越沉。
被点破了。
百年光阴,他自视是这白沙村的外客。
日日卖点瘟鸭,薄取微利,冷眼观乡民的生老轮回,保住陈根生的因果线。
孰料众人早已察其异,佯作懵懂,陪他周旋。
怜他李蝉孑然一身,鸭料味烈难咽,也争相购买。
回头看了一眼白沙村,茅草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远远还能听见哪家婆娘在骂自家乱跑的皮小子。
因果漏完了。
李蝉尖拿着一颗蛊虫。
只是站了很久,不忍再下杀手。
这百年来,王寡妇隔三差五会把卖不掉的新鲜海鱼送几条过来。
六叔的旱烟叶子总会分他一包。
老张家出海打鱼,回来总会挑两个最大的海螺丢他摊子上。
整天游手好闲,满肚子坏水的黑胖……都被自己忽悠去天鼎原送了命。
李蝉吐出一口气,袖子里的手松开了。
下不去手。
摇了摇头。
心倒被这帮粗鄙的渔民磨软了。
与其自己在这纠结留着隐患,不如让陈根生去当这个恶人。
过了村尾,来到沙滩上。
海风明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但他听不到半点风声。
海浪依然在翻涌。
他快步走到那块最大的黑礁石旁。
四下张望,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海水在飞速退去。
漆黑的庞然大物,从海底探出。
是涡虫啊……
李蝉微微一笑,招了招手,站在礁石上脖子往后仰。
涡虫已冲破了海面。
它继续往上。
他冲破了云层。
它依然在往上爬升。
到最后涡虫贯穿了天和地,从深海直插界外。
陈根生并未立于顶端,只悬浮于虫身中段半空,狂风翻卷头发,他朝李蝉拱手一揖。
“没有半鱼愿意上钩。师兄,你我怕是再无机会共饮椰花,吃酱油水。我实不愿再三拖累于你,往日你与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皆铭记于心。”
李蝉大喊道。
“哪句话啊?”
陈根生笑说。
“哪一句都行的。”
李蝉反驳。
“椰花酒必定要一同饮,若是没法共酌,那还有什么意思?”
“下次见面,根生,你给我带个其他的酒吧。”
“不带。”
“你一定会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