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毒赤矢再倒射
今日若有人想要彻底斩杀陈根生,多半无从做到。
因为裂界太虚涡蚺,还未现世。
而陈根生同样笃定,即便此番无法诛杀三仙,自己也定然脱身无碍,世间无人可拦,无人可阻。
因为涡蚺不像往常虚空中游荡,而是在他腹中存活。
百年光阴,涡蚺以他血肉为食,慢慢开始修复伤势,滋养本源。
这般苦楚百年,他是如何撑下来的?
昔日白沙村后院柴房,常年恶臭弥漫。乡邻皆以为李家孩子身染怪疾,皮肉溃烂。就连李蝉也不解这般异味从何而来,只能日日倾倒泔水,替他掩去异常。
当年涡蚺受重创,陈根生直接将它吞入腹内。
百年之间,他每生出一寸新肌,就让腹中的涡蚺啃食一块肉。
等同于他把自己的道躯当成了培养皿,拿最精纯的道躯和虫源,喂养这只自己最得意的干将。
他便这般卧于干草堆上,道躯反复溃烂又消融,硬生生熬了百年的寒暑。
实则陈根生的顾虑纯属多余。
涡蚺比他陈根生难杀百倍,极难陨落。
亲身领教过仙人手段,陈根生总觉得这三个仙人肯定给涡虫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
当时的情况其实是这样的。
涡虫刚进肚子里的头半年,确实有些萎靡不振。
但养了一年后,它已是活蹦乱跳了。
“我好了,可以不吃肉了吗?”
“仙人手段防不胜防,你现在是回光返照。快,继续吃。”
涡虫心安理得地继续啃。
五年后涡虫体型胖了三圈,身躯开始泛起黑色光泽。
陈根生在干草堆上疼得直抽抽,神识决然道。
“你是我唯一退路,安分蛰伏继续吞噬滋养,非生死绝境,万万不可现身。”
时至第五十年,涡蚺吃得难以为继,一副委屈萎靡模样。
陈根生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动容。
瞧瞧,何等通灵性的虫。
竟假意不堪饱腹,只为替他减轻几分皮肉苦楚。
“我知你苦,再持甲子时间,为你我前路,续食勿歇。”
涡蚺无可奈何。
倏忽九十九年。
一载载相磨,不知吃成什么样。
陈根生觉得自己是在卧薪尝胆,承受痛楚,孕育着足以掀翻白玉京的底牌。
到最后,涡虫已经进化到了何种地步?
变异成了何种模样?
除却此番涡蚺现身吞食蛾祖的尸身之外,它始终蛰伏腹中不曾外出。
陈根生无从知晓它是如何悄然脱出,只接收到它传来神念,告知蛾祖遗骸已妥善收存。
现实里。
他又吃下了仙人的头颅。
上方原本悬在正午的烈日,瞬间堕入永夜。
几道粗壮的紫雷劈在黑壳上,甚至没能留下一个白印子。
涡虫翻转了一下身子,厚重劫云,直接被它硬生生挤散。
陈根生满脸血污,咧开嘴笑。
肚子被啃空了不知道多少次,每天闻着自己肉体腐烂的臭味,睡在柴房的干草堆上。
换来今天这一幕。
真值啊。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迈出第一步,又顿住。
那个断了头的躯体,居然还在站着,右手依然攥在剑柄上,大拇指往前一推。
“这他娘的都没死?”
陈根生吓得差点死去。
这还能叫活物?
王藏用行动作了回应。手腕一转,长剑举起,一剑挥出。
一道白光,自下而上,把天空劈成了两半。
面对这能斩开位面的惊天剑气,涡蚺一口咬住了那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