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遁走独留身
三位仙人目光齐齐汇聚而去。
只见陈根生一跃翻至地面,站直身躯,随手拭去面上熔岩残渣,抬起身覆灰鳞的手掌。
屈指轻弹。
两道黑线呼啸直射胤崇与浮黎老道,两位梧桐界大能瞬间崩碎于地。
陈根生侧首望向李蝉。
“方才编造的谎话,也太过粗劣了吧。”
李蝉双手藏于袖中,默然不答。
陈根生望向半空三位真仙,说道。
“此地之事已了,你先行离去。余下交由我……”
话还悬在嘴边,视线里就已经空了。
李蝉立处唯余数片灼卷飞灰,踪迹全无了。
陈根生愣了一下,把剩下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这就溜之大吉了?
老叟转头望向身侧紫衣女仙。
女仙面色早已尽数变色。
素来沉默不言的负剑青年,也是满脸阴寒。
“那枚蛊司骨牌定然是真的,可他绝对不是现任的蛊司行走!”
堂堂三位白玉京真仙,被一介下界修士当面戏耍周旋
老叟怒极,冷笑出声。
三位仙尊胸中怒火,此刻已然燃至顶峰。
李蝉遁逃无踪,这笔仇怨,自然要全数算在留下之人身上。
三道骇世威压的目光,锁死下方的陈根生。
陈根生立于满目残墟之中,抬眼坦然迎上。
箭矢太慢了。
抽干沿途的飞禽走兽和凡俗生灵充当柴薪,这箭在天上绕了不止一圈,速度虽快,但总得要点时间。
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尊全盛真仙在前,力拼必亏。
打个老椿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真要一打三,大概率要被扬了。
不可坐以待毙。
当缓其攻势,隐己虚实……
陈根生弓背如虾,双腿前后分开,脚后跟垫起。紧接着双臂抬起握成虚拳,一前一后护在脸颊。身子开始左摇右晃,不断变换着重心。
这姿势一摆出来,半空中的三个仙人表情复杂。
太下三滥了。
分明是凡人街头市井泼皮打架时,最粗鄙不入流的把式。
不过此人浑身是宝。
三位仙人互相对视。
老叟脸上的褶皱舒展开来,笑声爽朗。
“百年前没留下什么念想,今日倒是补上了。”
紫衣女仙掩嘴娇笑。
“方才那李蝉溜了,本还觉得晦气,现在看来,倒是留了份大礼。”
老叟抚须。
“那半具仙骨,老朽就厚颜收下了。”
三位真仙站在云端,有商有量。
画面跟百年前何其相似。
分配猎物,瓜分战利品。
陈根生站在地底喷涌的岩浆海之上。
双臂一前一后,护在脸前,身子依然在左右摇晃。
他听着上面的谈论。
甚至还特意配合地停顿了一下。
“我这腰子你们谁要?”
紫衣女仙脸涨得通红。
老叟冷哼一声。
“百年前让你死得太快,这次定要熬你个神魂俱灭。”
剑仙再也按捺不住,拇指一推。
剑出半寸。
一道白光从剑鞘中溢出。
天空被切开一条直线的豁口。
陈根生身形左偏。
剑气擦着他右肩劈落,一剑裂地,滚烫岩浆倒灌而下,蒸腾起漫天白茫茫的烟气,大地震颤不止。
青年剑修眉头一蹙。
竟躲开了?
堪堪避过这绝杀一击,陈根生后背浸透冷汗,心底翻涌起昔日被剑修碾压的恐惧。
他连忙抬手拱手,出声急唤道。
“各位!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