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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隔界对虫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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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还杵着个眼神空洞的傻子。

  这是办白事来了。

  方士清了清嗓子,有气无力地念叨起来。

  “阴阳和合,天地交泰!送子麒麟踏云来,早生贵子栋梁材!一撒五谷,金玉满堂!二撒花生,落地生根!订喜为真!”

  他念一句,就从怀里抓一把混着谷子和花生的杂物,心不在焉地往地上撒去。

  孙糕糕只好自个儿对着空气拜了拜,又拽着李蝉的袖子,强行让他弯了弯腰。

  方士把最后一把谷子撒完,布幡一收,直接摊开手。

  “礼成,润金惠下。”

  孙糕糕从袖子里摸出几枚早就备好的铜钱,递了过去。

  方士掂了掂,撇了撇嘴,塞进怀里,转身就走,多一句话都懒得说,仿佛生怕沾染上这院子里的穷酸晦气。

  院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孙糕糕看着满桌的菜,叹了口气,把李蝉按在凳子上。

  “吃吧,吃了就不傻了。”

  她夹起一块鸡腿,塞到李蝉手里。

  李蝉抱着鸡腿,也不啃,就那么呆呆地看着。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奕愧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身后没跟家丁,也没坐马车,就那么一步步挪了进来。

  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上半天。

  孙糕糕连忙迎了上去,想扶他。

  “叔……”

  奕愧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搀扶,硬是自个儿挪到了桌边,一屁股坐下。

  他看着桌上的菜,喉头动了动,却什么也吃不下,只是一个劲地喘着粗气。

  “叔……没力气。”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块黄澄澄的金锭,足有小儿拳头大小,推到孙糕糕面前。

  “这个……给你……压箱底。”

  “这哪来的家产让你继承……你义父骗你的…金锭给你…”

  孙糕糕看着那块金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叔,你吃饭。”

  她想给奕愧盛一碗汤。

  奕愧却摇了摇头,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他用帕子捂着嘴,可那鲜红的血,还是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不吃了……吃吃不下……”

  “好日子……别哭了…”

  他坐了没一会儿,便撑不住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我……我走……”

  孙糕糕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那佝偻的、随时可能倒下的背影,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回到院里,李蝉还坐在那里,抱着那只没啃一口的鸡腿,像个傻子。

  孙糕糕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那块金锭拍在桌上,趴在桌上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哭得伤心,哭得委屈。

  义父走了,不知死活。

  奕叔也快死了。

  以后,就真的只剩下她和这个傻子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她面前的酒杯。

  孙糕糕抬起泪眼,只见李蝉端起那杯劣质的米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拿过孙糕糕手里的筷子,夹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哎,糕糕别哭了。”

  李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干了,才又开了口。

  “今天我不装傻,让你高兴一天。”

  大事即将发生了。

  夜色如墨,不见星月。

  灵澜国边界处,一块界碑立在旷野。

  一个人影立在界碑的内侧,正是那离家许久的陈生。

  他的对面,灵澜国界外,立着另一个陈生,或者叫陈根生。

  那是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形虫豸,背着个棺材。

  陈生拍手叫好。

  他半边脸庞沉于月阴之下,如深渊恶鬼般可怖,另一半被月光所照,却是寻常猎户模样,既善且勇。

  “你要是进来了,灵澜谁能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