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影巷

　　没什么。向俊宇说，那个戴黑帽子的，你认识吗？

　　沈渡顺着他的目光瞄了一眼：不认识，没见过。

　　向俊宇没有再说什么。

　　活动持续到快中午才散场。

　　总共上台了五个展示者，每一样东西都不相同——未完全成型的后天特性、正在融合的地脉残余、一只已经消失了三个月的区域种幼体。

　　没有人解释这些展示品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台下的人也从不追问。向俊宇和沈渡往回走。

　　沈渡没有问向俊宇有什么感想，只是在经过那棵法桐时忽然问了一句：那只犬形的，你刚才看得最久。

　　向俊宇说，它体表的光膜形成了一种近似双层的结构，里面那层稳定，外面那层还在波动，我猜它的后天特性不是一个完整的模块，而是两个模块在融合的过程中。

　　沈渡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他们走到巷口，向俊宇跨上后座之前，余光掠过那棵法桐树根旁的地面，顿了一下。

　　他看到一小段烟头，躺在湿泥里，烟纸边缘有一道整齐的剪切痕迹。

　　不是咬断或者拧熄的，是被剪断的。

　　这个动作太刻意、太小众，除了特定习惯之外没有解释。

　　他没有捡起来看，也没有告诉沈渡，只是把目光移开，说：走吧。

　　离开栖影巷之后，沈渡骑车载着他穿过几条老街，在临近金陵西城门的十字路口停了车：我去买点东西，你等我还是先走？

　　向俊宇从后座跨下来：我先回去。

　　沈渡点点头，骑着车拐进了一条窄街。

　　向俊宇没有立刻往住处走。

　　他站在原地停了几秒，然后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沿着与沈渡相反的方向慢慢走了一段。

　　走过第二个路口时，他的余光扫到右侧的一家五金店外有一面灰扑扑的玻璃墙。

　　他放慢脚步，偏头看了一眼。

　　玻璃映着身后的街景——行道树、电线杆、停着的电动车，还有一个穿灰夹克的人，站在街对面的报刊亭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翻看什么，但视线角度有问题。

　　那个人肩膀的朝向偏向了向俊宇这一侧。

　　向俊宇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继续以同样的步速走完剩下的半条街，在路口右拐，然后迅速闪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他靠着墙站了约半分钟，没有听到跟过来的脚步声。

　　他呼出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消息：你回去路上注意一下，有没有人跟着你。

　　沈渡回了一个问号。

　　向俊宇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今天栖影巷后面，巷口法桐旁边站了一个人，我怀疑是来看我的。

　　沈渡过了十几秒才回复：明白。

　　向俊宇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沿着那条窄巷继续往前走，穿过了三条街，确认没有被继续跟随之后才回到了住处。

　　奶球从屋里跑出来迎他。

　　向俊宇蹲下来，靠着门框坐了一会儿，然后在廊下翻开笔记本，把今天看到的东西记了下来：

　　栖影巷的几条信息。

　　那只犬形宝可梦的特性融合形态。

　　砖墙上的符刻。

　　那个鸭舌帽男人的右肩布料。

　　法桐树根旁边的那段剪断的烟头。

　　然后他停了笔，看着那几行字，又补了一行：

　　有人进过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