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2）

　　孢子开始在罗丝雷朵的鳞片缝隙中生根，体力的持续流失和能量的传导阻滞同步发生，罗丝雷朵的动作节奏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岑溪看了一会儿，抬起手，将罗丝雷朵收回球中。

　　回来吧。

　　双打局确认沈渡获胜。

　　沈渡没有立即收回巨沼怪和斗笠菇，他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看着岑溪将罗丝雷朵的精灵球挂回腰间。

　　裁判的确认声在场馆中落下，沈渡点了点头，抬手将巨沼怪和斗笠菇收回球中。

　　他走出场地时看到向俊宇靠在场馆入口附近的墙边，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水。

　　那招孢子爆发时机抓得好。

　　向俊宇把水递过来。

　　沈渡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在台阶上坐下来，呼出一口长气。

　　场馆内的灯光从入口处斜斜地铺出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影边界。

　　君主蛇的飞叶风暴我当时在想，那层霜可能不是单纯的防御特性，更有可能是用来限制格斗系招式穿透力的冰属性涂层。

　　岑溪应该还有一只宝可梦没有亮相，可能是用来针对双打局后场的。

　　那个人留了后手。沈渡说，如果第二局斗笠菇没有在关键时刻把孢子爆发的覆盖面积撑到那么宽，罗丝雷朵是有机会完成一轮冰墙反压的。

　　但现在你已经赢了。向俊宇说。

　　沈渡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轻轻晃了一下，水在里面转了一圈：嗯，赢了。

　　沉默了一会儿，沈渡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宝可梦塔塔身。暮色正在从天际线方向铺过来，灰白色的花岗岩表面被染成一层暗橘色的光。

　　塔顶的信号灯在渐暗的天幕中开始闪烁，红光的节奏恒定而规律。

　　程问舟那场，你第二局最后派出的那只双首暴龙——

　　它的特性，那个强制偷取强化等级的领域，不是正常能够稳定掌握的。

　　向俊宇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远处宝可梦塔的方向，暮色在塔身侧面投下一道长而锐利的阴影。

　　它还在适应。那个特性展开的时候，它体内的能量循环会有一段时间的不稳定期。在那段不稳定期里，如果被抓住节奏，很容易被翻盘。

　　所以你在双打局的轮换安排上刻意控制它的出场时长，每次龙威恶蚀触发一两次特性效果后就会让棉花或者卡卡去衔接一段接力，给它创造调整能量的窗口。

　　对。如果让它连续站场超过四分钟，它能量循环的波动幅度会超出我的控制范围。

　　那你打算在后面的比赛里继续用这种节奏来控制它的出场？

　　目前只能这样。向俊宇说，除非——

　　除非什么？

　　向俊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上还残留着今天比赛时握紧精灵球的力度留下的微红痕迹。

　　除非它自己学会在能量循环波动期间维持输出的稳定性，那个过程需要时间和积累，需要它自己在实战中把新的能量通路磨顺。

　　那可不是一两场比赛能完成的事。

　　我知道。向俊宇说，所以正式赛结束之后，我会带它去中央山脉。

　　沈渡愣了一下：中央山脉？那个地方可不好走。何况冠军赛的行程非常紧凑，间隙并不多。

　　不是去训练，它的进化需要的东西不在训练场里。

　　向俊宇的视线越过沈渡的肩膀，落在远处被暮色笼罩的镜湖湖面上。

　　冰层在落日的余晖中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像是被缓慢冷却的熔岩。

　　有一件事，它需要一个特定的场域才能完成内部的能量重构。那个场域的位置在中央山脉的深处。

　　沈渡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湖面，没有追问。

　　他看了向俊宇的侧脸一会儿，然后转回头。

　　那你得先拿下胜者组。

　　向俊宇点了点头，没有回答，沈渡把水瓶盖拧紧放在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上午胜者组第二轮见。

　　明天见。

　　向俊宇目送沈渡的身影在暮色中沿着街道走远，然后收回目光。

　　奶球从廊下走出来，在他脚边站定，仰头看了他一眼。

　　背上的幽紫色火焰在昏暗中稳定地燃烧着，火光照亮了他脚下的一小片地面。

　　他低头看了奶球片刻，然后说：走吧，回去了。

　　夜色在老城区的巷弄间铺展开来。

　　街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冷空气中显得有些单薄。向俊宇穿过几条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时，在巷口的一家面馆门前停了一下。

　　店里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蒸腾的热气在门缝处凝成白雾，消散在夜色中。他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