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

　　向俊宇转身走向谷口，饕餮跟在他身侧，两个头颅一左一右，步伐沉稳。

　　晨光照进龙牙谷，将山脊的轮廓镀上一道明亮的金线。

　　离开龙栖镇的第五天，向俊宇一行进入了东桓地区的东南平原。

　　地势从起伏的山地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田野和零星的林地，道路变得宽阔平整。

　　沿途的村庄比山区稠密了许多，每隔几十里就有一个小镇，镇与镇之间有大片的农田和果园，稻谷已经收割完毕，田里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一层干燥的金黄色。

　　队伍的前行节奏比在龙牙谷时放松了不少，向俊宇每天坚持训练，但不再像在秋浦市时那样高密度地排满整天的日程。

　　他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观察饕餮的状态变化，观察它两个头颅之间的互动模式，观察那股暗紫色气息在不同情境下的表现。

　　前三天一切平稳。

　　饕餮的食量比单首龙时期大了近一倍，向俊宇不得不在每个镇子都补充一次能量方块。

　　它的体能也有了明显的提升，原本需要休息的路程现在可以一气呵成地走完。

　　右侧那个黑色头颅依然没有睁眼，但向俊宇注意到，每当队伍经过某些特定地形时，比如一座古老的石桥，或者一段有地下水源的路面，它的眼皮下方总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第四天傍晚，他们在一条溪流边扎营休息。

　　向俊宇正在准备晚餐，奶球趴在水边喝水，蓝影在树梢上放哨，饕餮蹲在营地一侧，两个头颅都低垂着，像是在假寐。

　　然后，向俊宇感觉到了。

　　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错位感——像是空气被轻轻拧了一下，又像是一幅画被人从某个不存在的角度轻轻碰了一下画框。

　　他猛地抬头。

　　饕餮依然蹲在原地，但右侧那个黑色头颅的嘴角正在缓缓上扬，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芒从它紧闭的眼皮下渗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苏醒。

　　然后，光芒消失了。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两秒。

　　饕餮的主头猛地抬起，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它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右侧头颅，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和不安。

　　它刚才……

　　向俊宇快步走过去，蹲在饕餮面前。主头正紧张地低鸣着，像是在解释什么。

　　他根据它的叫声和动作读懂了大概——饕餮也感觉到了那股波动，而且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右侧头颅在主动释放能量，而不是被动地反应。

　　别慌，它只是试探了一下，没有进一步动作。向俊宇把手按在主头的脖颈上，感受它急促的脉搏，它在告诉你，它醒了，但还没有出来。

　　当晚，向俊宇靠在饕餮身边没有入睡。

　　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细节。

　　那股空间错位感比前几次都要清晰，虽然短暂，但它的质地有了微妙的变化。

　　从无意识的泄露，变成了有方向的试探。

　　像是在敲门。

　　之后两天，类似的波动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