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国家?不玩了,我们单独找华夏谈!
莫罗的水杯轻轻磕在桌面上。
“我库存只有十九天。”哈里斯的语速一点没变,“是因为十四个月前,有人不许我备。”
贝克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当时的市场环境和现在完全不同……”
“当时的市场环境。”哈里斯重复了一遍,“好,我们聊聊市场环境。”
莫罗这时候把水杯推开了。
“既然聊到这里,我补一件事。”
这位法国人的英语带着很重的口音,“今年三月之后,法国、荷兰、德国的六家企业,库存被清过一次。”
贝克转过头:“清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国防生产法。”莫罗说,“优先征调。
合同上写的是‘为盟国共同防务需求调配’。
签的是政府对政府的文件,我们的企业没有拒绝权。”
“那是应急调配。”
“调去哪里了?”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我问了三个月。”莫罗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抖了一下,“今天我不问了。”
哈里斯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笑了。
笑很短,也不好看。
“贝克先生,你要不要自己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批镝靶材,去了哪里。”哈里斯把纸推给贝克,“三月十七日,从鹿特丹装船。”
“我不掌握具体物流信息。”
“我掌握。”
哈里斯敲了两下键盘。
大屏切换。
提单号、船名、开航日、卸货港萨凡纳、内陆铁路运单号、最终交付地址。
地址是美国亚利桑那州的一座军工厂。
厂名后面跟着一行小字:该厂当前主承任务,美方自用第六代战斗机首批次交付。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哈里斯没有再说话,他就让那张物流单号在屏幕上挂着。
三十秒,四十秒。
会议记录员的笔停在纸上,笔尖洇出一个墨点。
“所以我们排队四十一天。”哈里斯终于开口,“等的不是华夏的出口许可证。”
“是等你们把我们的份额,先用完。”
贝克的耳根红了:“这是优先级问题。
美国的产线一旦停摆,整个西方的空中力量都会……”
“谁的国家。”
“什么?”
“你刚才说,国家安全优先级。”哈里斯把电脑合上,声音压得很平,“我想问的是,谁的国家。”
贝克没答。
“我给你算一笔账。”哈里斯站起来了,“华夏管制了十四种材料,这是敌人做的事,我认。
可我们的库存不是三个月前才空的,是十四个月前就被抽走的。”
“华夏的清单,是最后压上来的那根稻草。”
“真正掐着我们喉咙的那只手……”
他抬起手,指了一下墙上的世界地图。
手指没有落在东亚,落在了北美东岸。
“在这儿。”
会议室里,法方那一侧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
就一下,随即收住。
哈里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是共同基金的下一期出资通知,四亿两千万英镑,签署期限还剩九天。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页纸对折,压平。
“三件事。”
“第一,英方暂停向共同基金追加本期资金,直到美方就材料流向做出书面解释。”
“第二,英方要求项目办公室重新审计过去十八个月全部战略材料的调配记录。”
“第三……”
他停了一下。
“英方保留单独就采购许可事宜,与华夏方面接触和谈判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