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妥协换不到一张图纸！把妥协从他们字典里删掉！

　　燃烧室压力：四十八点三兆帕。

　　推力曲线：稳定。

　　高频振荡：被脉冲相位完全压制。

　　涡轮泵转速：额定值上下百分之零点八波动。

　　所有参数，全绿！

　　韩启山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得不像话的推力曲线，手抓着椅背，指节发白。

　　“点火持续时长？”

　　“已经过了九十秒……还在烧！”

　　缩比机的设计验证时长是六十秒。

　　已经超了五十个百分点。

　　一百二十秒。

　　一百五十秒。

　　一百八十秒。

　　韩启山的嘴唇在哆嗦。

　　“关机。”

　　调度员执行指令，发动机正常关机。

　　数据回放完成。

　　全程无异常。

　　韩启山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眶通红。

　　三次爆炸。

　　一次被人埋雷。

　　差点连试车台都报废。

　　十五天。

　　翻盘了。

　　他抓起电话，手指按出许燃的号码。

　　“许总师……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推力数据发给我。”

　　韩启山把实时报告截图发过去。

　　又等了五秒。

　　许燃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缩比机推力换算到全尺寸，能到多少？”

　　韩启山看了一眼工程师递过来的速算结果。

　　“按比例外推，单台一千二百吨，误差在正负百分之三以内。”

　　一千二百吨。

　　六台并联，七千二百吨起步推力。

　　近地轨道运力直奔五百吨。

　　许燃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漂亮。

　　他说了一句让韩启山愣住的话。

　　“一千二百吨不够。”

　　“……什么？”

　　“老韩，你算过没有，如果我们要造一枚四千吨级的超重型火箭，需要多大的发动机？”

　　韩启山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四千吨级？

　　四、千、吨？

　　当今世界最大的运载火箭，近地轨道运力不过一百多吨。

　　五百吨已经是碾压式的代际领先。

　　四千吨？

　　火箭？

　　那是一座会飞的城市！

　　许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美国人迟来的妥协，换不到我们一张图纸。”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妥协这个选项，从他们的字典里彻底删掉。”

　　电话挂断。

　　韩启山握着手机坐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窗外，戈壁的天空刚泛出第一缕灰白色的光。

　　试车台的金属骨架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