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上来，才是把刀架到谈判桌上
许燃的声音落下，海南联合指挥大厅里的空气猛地绷紧。
主屏上，那枚黑色小目标像一根黑针，贴着海底朝深渊龙骨扎过去，速度已经飙到四十节。
周群手指敲得键盘啪啪响。
“常规无人潜航器追不上！”
“它不是靠螺旋桨，像是超空泡短冲程推进，电量烧得跟放烟花一样。”
吴建邦脸色一沉。
“能不能直接炸？”
许燃看了他一眼。
“在深渊龙骨旁边炸？”
吴建邦噎住。
李援朝骂了一句：“那不是打贼，那是帮贼开棺材板。”
简瑶盯着声纹图，忽然开口。
“它在追脉冲。”
许燃立刻抬手。
“CITADEL-1，切备用发射。”
“模拟龙骨主脉冲，延迟二点七秒，强度压到百分之四十。”
周群眼睛一亮。
“给它喂假饵？”
“对。”
许燃盯着黑针。
“它现在像疯狗闻骨头，只要味道对，它会自己拐弯。”
指令发出。
赤沙礁东南那根被华夏换芯的钢桩，在海底吐出一段极低功率脉冲。
黑色小目标原本直扑深渊龙骨。
下一秒，它猛地偏转。
周群一拍桌子。
“咬了！”
龙巢平台提前投放的两台海底维修机器人从礁盘阴影里弹出，四张柔性缠绕网同时张开。
黑色小目标撞进网中，推进尾焰疯狂抖动，像被网住的海底黄鳝。
“能量谱上升！”
“它要自毁！”
许燃冷声道：“切断外层电感耦合，注入盐雾凝胶。”
维修机器人喷出灰白色凝胶。
几秒后，黑色小目标的能量曲线断崖式下跌。
深渊龙骨刚刚增强的第五次主脉冲，也一点点回落。
吴建邦长出一口气。
“行啊，许燃，这鱼还没炖，鱼籽先捞了一颗。”
许燃没有接话。
因为主屏另一侧，利维坦号的红色光点，正在剧烈抖动。
七千米深海下。
利维坦号控制舱一片狼藉。
红灯闪烁，警报尖叫，海水撞击舱壁的声音像一头铁兽在外面啃船。
“前压载舱进水！”
“艏部声呐阵列失效！”
“左推进环功率跌落到百分之十九！”
“主反应堆稳定，屏蔽舱完整！”
格雷森上校半边脸都是血。
他抓着扶手站起来，喉咙沙哑。
“关闭前舱隔离门！”
“启动紧急上浮程序！”
副艇长霍尔特脸色发白。
“长官，这里是六千九百米深度，紧急上浮会撕裂外壳！”
格雷森猛地回头。
“不上浮，我们就变成海底罐头。”
霍尔特闭嘴了。
通信兵扶着破裂的控制台喊道：“是否向太平洋舰队发送求救短报？”
格雷森咬牙。
“发。”
“最短格式。”
“只发一次。”
几秒后，一串压缩到极限的加密求救信号，从深海里挤了出去。
可它刚离开利维坦，就被龙巢平台的低频监听阵列捉住了尾巴。
海南联合指挥大厅内，盘古主屏跳出一行红字。
【异常声纹捕获】
【结构损伤级别：高】
【目标状态：失稳上浮】
周群调出声纹。
“舱壁应力声、压载气爆声、海水灌入混响，全有。”
“它不是准备反击，是快撑不住了。”
吴建邦眼神一冷。
“那还等什么？”
一名海军参谋站起来。
“首长，目标代表美军最高深海技术，位置已经锁定。
建议趁其丧失机动，彻底摧毁。”
另一名参谋立刻接话。
“击沉后，残骸留在七千米深海，短期内谁也捞不上来。”
“永绝后患。”
会议室一下安静。
这话粗，可不少人心里都动了一下。
利维坦太危险。
三万吨级深海巨兽，一旦放回去，天知道美国人会拿它做什么。
吴建邦手指敲着桌面，火气压在嗓子眼里。
“老李，我也想打。”
“可核反应堆怎么办？”
“还有里面的人。”
那名参谋咬牙道：“他们先非法潜入，后释放不明载荷，责任在美方。”
李援朝没立刻表态，而是看向许燃。
“你怎么说？”
许燃抬头，看着主屏上那颗正在上浮的红点。
“不能沉。”
参谋皱眉。
“许总，机会只有一次。”
“正因为只有一次，才不能让它沉在这里。”
许燃指着南海海图。
“它如果在我们的包围圈里沉了，美国可以说什么？”
“说我们击沉战略潜艇。”
“说核污染风险由我们造成。”
“说船员死亡需要国际调查。”
“再让盟友媒体天天放遇难军官照片，黑锅会扣到我们头上。”
王卫国冷笑。
“死人比活人好用，是他们老手艺。”
吴建邦脸色发黑。
“那就眼睁睁看着它跑？”
“跑不了。”
许燃把利维坦上浮轨迹放大。
“它失去大部分动力，艏部进水，靠压载和残余推进上浮。”
“上来以后，它就是一头搁浅鲸。”
“打沉它，是帮美国把秘密埋了。”
“救上来，才是把刀架到谈判桌上。”
李援朝眼神一动。
许燃继续道：“我们不但要救，还要公开救。”
“全世界直播式救援。”
“它国籍不明，我们不知道是谁家的。”
“谁承认，谁解释为什么它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