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天是谁?
看着池塘中倒映的月光和夜明珠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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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天启城的街道上,灯笼已经陆续点亮。
与外城的热闹喧嚣不同,天启城的夜晚透着一种沉静的贵气。
陈十一和林北并肩走着。
陈十一走得很慢,眼睛上缠着那条细长的黑色绸带,遮住了眼睛。
两人刚从住处出来。
琼林苑的宴会散场后,他们便回了天启城的落脚处。
到了晚上,林北嚷着饿,非要出来觅食。
陈十一被他拉了出来,也不多话,就这么跟着走。
他们之所以住在这里,是因为陈十一替一位户部郎中的老母亲算了一卦。
算出她遗失多年的祖传玉佩埋在老家枣树下。
那位郎中派人一挖,果然挖了出来。
事后郎中千恩万谢,不光付了丰厚的卦资,还主动替他们安排了天启城的一处落脚之所。
林北走在路上,忽然笑着拍了拍陈十一的肩膀: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那个推衍术就是个花架子,没想到还真被你骗到钱了。”
“早知道这行这么赚钱,我当初也该学两手。”
陈十一没有回答。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幕。
乌云遮蔽天空,雷苍海召唤出金翅雷鹏法相,金色雷电在虚影表面流转,四位法相大能同时进入战斗状态。
然后那个青衫男子站了起来。
天地骤然变色,一道粗壮的闪电从九天之上直劈而下,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金翅雷鹏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金色羽毛一片片崩散。
陈十一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修行推衍之术多年,见过很多强者的命数轨迹。
有的人命如烈火,燃烧得炽烈而短暂。有的人命如长河,绵延悠长却波澜不惊。
但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存在,那个青衫男子的命数,他完全看不见。
两人沿着街道走。
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北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今晚吃什么?那宴会上净是些精致的小碟子,一口一盘,连牙缝都不够塞。”
陈十一没有接话。
他停下脚步,站在街边,面朝皇宫的方向。
绸带遮掩下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北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喂,你又怎么了?”
陈十一喃喃自语:“北境之主……竟是这般特殊的存在。”
“那个人的命数,我完全看不见。就像他不在这片天地的规则之中。”
林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在那儿神神叨叨的了。”
“你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不如先想想今晚吃什么。”
陈十一没有动。
林北叹了口气,拉着他的袖子往前拖:“走走走,前面有家面馆,我闻着香味了。”
“我请你吃面,你请我算命,公平交易。”
陈十一被他拖着走了几步,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反抗,任由林北拉着自己往前走,但嘴里还在低声重复着什么。
两人走进街角一家面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北点了两碗牛肉面,多加一份卤蛋和豆干,然后转头对陈十一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吃我的面的。”
“等会儿你给我算一卦,看看我这次仙斗大会能走到哪一步。”
陈十一坐在对面,双手搁在桌面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的命数我看过,能进前十。”
林北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陈十一继续说:“前提是你不遇到那个北境之主的弟子。”
林北的笑容僵在脸上。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牛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北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不管了,先吃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陈十一没有动筷子。
他坐在那里,面朝窗外,绸带遮掩下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灯笼的光影在窗玻璃上流动。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茫然:“北境之主……会是启迪我的人吗?”
林北正埋头吃面,听到这话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啥?”
陈十一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面朝窗外,目光像是穿透了夜色,穿透了街道,穿透了遥远的距离。
落在某个他看不见却又真切感知到的地方。
林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他心想,这家伙又在犯病了。
他抹了把嘴:“我说,你到底在神神叨叨个什么劲儿?”
“那个北境之主,不就是修为太高了你算不出来吗?这有什么特殊的。”
“那个苏尘,不也是一样,诸葛玄说什么不在天数之中,都吐血了。”
陈十一摇了摇头:“苏尘的命数,我算得出来。”
林北一愣:“嗯?”
“苏尘只是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命数体系,是一个外来者。”
“北境之主不一样。他命数那一块是空的。根本不存在。”
林北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脸上挂着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装,接着装。在我面前还装高手是吧?”
“行,你说你算得出苏尘的命数,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十一沉默了一会儿。
面馆里的嘈杂声像隔了一层水,灯笼的光影在桌面上移动。
他开口了,声音凝重:
“苏尘是某位存在精心准备的样本,用来展示给大罗天的证据。”
“他需要向大罗天证明一件事。”
“一个来自无灵世界的人,在获得超凡力量之后,能够在修仙世界中走到巅峰。”
“苏尘就是那个被用来证明的人。”
林北低头扒了口面:“真的假的,大罗天是谁?为什么要证明给它看?”
“砰!”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声闷响。
林北抬起头。
只见陈十一往前一栽,整张脸砸进了那碗牛肉面里。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那条黑色绸带被染得湿透,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林北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喂!喂!你怎么喷血了卧槽!”
“一碗面而已,不至于以死明志吧?”
面馆里其他几桌客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北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翻倒。
他瞪着趴在面碗里的陈十一,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你玩真的啊?!”
“操!陈十一!”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至于把命搭进去吗?!”
“陈十一!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