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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手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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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选赛刚结束的第二天,仙斗大会的热度不仅没降,反而烧得更旺了。

  但凡有人聚堆的地方,话题绕不开昨天那两百个晋级名额。

  谁守住了擂台,谁被爆冷挑翻,哪个天骄从头到尾没人敢碰。

  这些事被翻来覆去地讲,每讲一遍就多添几分夸张。

  外城东街,一座奢华的楼阁内。

  檀香袅袅,丝竹声缠绵。

  二楼临窗的几桌坐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说话声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邻桌听见。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苏尘身上。

  “苏尘?就是那个只会吹牛的废物?”

  一个穿墨绿锦袍的青年放下茶盏,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嗤笑。

  “我表哥认识楚寒江,他说楚寒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一剑断剑、卧床三月,全是编出来的。”

  同伴接话道:“我也觉得邪门。天骄榜榜首,从头到尾没人见过他出手。”

  “天骄榜榜首?买来的吧。”

  旁边几桌也有人加入进来。

  一个腰悬玉箫的年轻人摇头晃脑:“苏尘要是真有那么强,为什么不敢在入选赛露脸?”

  “楚寒江站在擂台上守了一天,花弄影也守了一天,连那个北境来的小丫头都露了面。”

  “他苏尘呢?人影都没见着。我看他就是心虚。”

  这些话像水滴进热油锅,瞬间炸开了。

  邻桌一个汉子猛地一拍桌子:“你们见过苏尘出手吗?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败楚寒江、震诸葛玄,这些事传了这么久,你们当是假的?”

  绿袍青年斜了他一眼:“你见过?”

  汉子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没见过,但那么多人都这么说——”

  “那么多人都这么说,就是因为有人故意在传。”绿袍青年打断他。

  “传话又不要钱。”

  “我还能说我昨天一拳打死了域外天魔呢,你信不信?”

  旁边有人笑出声来。

  灰衣汉子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被同伴拉住了。

  同伴低声劝他:“你跟这些公子哥争什么?他们又不上擂台,嘴皮子比你利索。”

  争论却没有因此平息。

  反而像被风撩动的火苗,从一桌蔓延到另一桌。

  有人说苏尘肯定是真本事,否则剑阁和神机阁不会默不作声。

  有人说剑阁和神机阁不吭声是因为丢不起人,不是怕他。

  双方越吵越凶,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连二楼角落弹琵琶的乐师都停了手,不知是该继续弹还是等他们吵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

  那是一个背对着众人坐着的男子,穿一身灰白衣裳,手里端着一杯酒,语气心平气和: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在入选赛出手。”

  声音不大。但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二楼安静了。

  那个正端着茶盏要喝的绿袍青年,手悬在半空中,茶水从杯沿溢出几滴,滴在桌面上,他没有察觉。

  那个握着玉箫正要反驳的年轻人,嘴巴还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弹琵琶的乐师手指停在琴弦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角落里几个原本低声交谈的锦衣老者,同时住了口,目光转向那个背影。

  楼梯口刚走上来的一位华服妇人,脚步顿住,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中。

  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所有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灰白身影上。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那张脸算不上多俊美,但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那几个方才说得最起劲的人身上停了一瞬。

  “你……你是——”

  绿袍青年的声音在发抖。

  “苏尘。”

  有人脱口而出。

  “他是苏尘?!”

  “天骄榜榜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直坐在那儿?我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浮起来。

  绿袍青年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在颤抖,茶杯晃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旁边的同伴也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不敢抬头看那个方向一眼。

  那个腰悬玉箫的年轻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他们刚才说得那么大声,那么笃定,那么不留余地。

  可现在,那个被他们说成:“只会吹牛的废物”、“买榜的骗子”,就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连抬起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苏尘看着他们,没有生气,没有嘲讽,只是露出一抹笑容,转瞬即逝。

  然后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下两级台阶时,身后有人追问了一句:“苏尘!”

  “你为什么不像楚寒江他们那样参加第一轮比赛?”

  他没有停,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问话的人站在原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就在苏尘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我出手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脚步声继续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渐渐远了,最终消失在楼外的喧嚣中。

  “……”

  二楼一片死寂。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人群炸开了。

  “听见没有?!他说他出手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我就说吧!苏尘是真的强!他不是不敢出手,是不想出手!”

  “榜首就是榜首,这份气度,楚寒江比不上!”

  “苏尘!苏尘!苏尘!”

  有人拍着桌子,有人站起来举杯。

  有人冲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灰白的身影。

  那些方才还在附和质疑的人,此刻也跟着喊了起来。

  而那些锦衣公子哥坐在原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有人再看他们一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这座楼阁飞出去。

  传遍了整条街,传遍了外城的大小茶棚酒肆。

  “苏尘在外城露面了。”

  “有人说他没参加入选赛是因为怕输,你猜他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我出手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原话?”

  “原话。”

  ……

  当天傍晚,这句话已经传遍了衍京外城的大街小巷。

  说书先生每一次讲完都要拍一下惊堂木,补一句:“诸位,什么叫底气?这就叫底气。”

  酒肆里几个修士反复咀嚼这句话,越嚼越觉得有味道。

  好像自己说出口时也能沾上几分那种从容。

  原本对苏尘不感兴趣的人,开始好奇了。

  他到底有多强?为什么不出手?

  不出手还能稳坐榜首,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实力?

  那些原本就相信苏尘的人,更加坚信了。

  看,他连反驳都懒得反驳,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