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有大帝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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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月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像一池被搅动的水,终于沉淀下来,变得清澈见底。

  东郭源看着她,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一根极细的丝线,一端系在他心口,另一端系在古月心口。

  他笑了。

  “恭喜你,月儿。你成功了。”

  古月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原来是这样。”

  “感觉怎么样?”东郭源问。

  古月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像是……终于把心安下来了。”

  东郭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月儿成为了我的明心见性者,她以后的潜力会更高。

  她的路,会比以前宽得多。

  归凡之道最难的不是学会那些技能,而是真正地把心安在平凡之中。

  她做到了。

  从今往后,她的修行之路,将会走得比许多人更远。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木屑,开口道:“月儿,我们走吧。去参加仙斗会。”

  古月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走到屋檐下。

  小雨正蹲在门槛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逗一只路过的蚂蚁。

  古月蹲下身,与她平视,轻声说:“小雨,姐姐要出门一趟,天黑前回来。”

  “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小雨抬起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她伸手拽住了古月的衣角。

  古月没有挣开,只是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小雨松开了手,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古月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站起身,走到东郭源身边。

  两人并肩走出了院门。

  小雨蹲在门槛边,看着那两道影子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她小声说了一句:“要早点回来呀。”

  没有人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用狗尾巴草逗那只蚂蚁。

  ——————

  衍京外城,一间茶棚。

  叶天坐在条凳上,面前摆着一碗凉茶,正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身边坐着两个穿镇魔司制服的中年汉子,一个黑脸,一个红脸,正你一嘴我一嘴地唠着。

  “叶小兄弟,你这回可是赶上好时候了!”黑脸汉子一拍桌面,震得茶碗跳了一下。

  “仙斗大会,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可不是嘛。”红脸汉子接过话头,上下打量了叶天一番。

  “年纪轻轻,气息扎实,一看就是好苗子。”

  “加油哦,叶小兄弟,给咱们镇魔司长长脸!”

  叶天被他们一口一个“叶小兄弟”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两位大哥过奖了,我就是来见识见识。”

  “谦虚!”黑脸汉子一摆手,“年轻人就该有志气。我跟你讲,我当年要是赶上这种盛会——”

  “你当年?”红脸汉子斜了他一眼,“你当年连初赛都没过。”

  “去去去,揭我老底是吧?”

  黑脸汉子笑骂了一句,又转向叶天,正色道:“不过说正经的。”

  “衍京不比别处,高手多,水也深。上了擂台,该收就收,该放就放,别逞强。”

  叶天将碗中凉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朝两人拱了拱手:

  “多谢两位大哥提点,我记下了。”

  他转身,朝擂台区的方向走去。

  黑脸汉子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这小子,有股子劲儿。”

  红脸汉子端起茶碗,笑了笑:“是啊。但愿他能走远些。”

  ……

  大衍皇宫,某处高楼。

  赵星辰独自站在最高处的栏杆前。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和发丝。他没有动,只是望着外城的方向。

  从这里望去,整座衍京尽收眼底。

  外城的街巷棋盘般铺展,擂台区隐约可见,人群如蚁,在楼宇间流动。

  更远处,城墙蜿蜒,天际线模糊在薄薄的尘雾里。

  他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

  但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他开口了,像是自言自语:“天骄榜,我必夺魁首。”

  “……会赢的。”

  ……

  外城,醉月楼三层,一间临窗的厢房。

  一个白衣青年倚窗而坐,手里握着一杯酒,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熙攘的人流。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倦意,像是刚睡醒不久。

  他是剑阁的楚寒江。

  “听说苏尘也来了。”对面坐着一个灰袍中年人,声音压得很低。

  楚寒江没有回答,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痕。

  “你不想报仇?”灰袍人追问。

  楚寒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他望着远处擂台区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一战,我输得不冤。”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厢房。

  灰袍人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叹了口气。

  ……

  东市,一家卖符箓的小摊前。

  一个红衣女子正弯腰挑选符纸。

  她身段婀娜,一颦一笑间自带一种勾人心魄的风情。

  惹得周围几个摊主的眼睛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她是合欢宗的妖女,花弄影。

  她拈起一张符纸,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摇了摇头:“老板,你这符纸灵气不足。”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嘿嘿一笑:“姑娘说笑了,我这小摊哪有好货色。”

  “您要是想要好的,得去内城的灵宝斋。”

  花弄影撇了撇嘴,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算了,凑合用吧。”

  她付了钱,将符纸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擂台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南宫星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参加。”

  “还有,我的铃铛还没拿呢!”

  ……

  外城,一座帐篷内。

  一个青袍青年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他闭着眼睛,手指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是神机阁的诸葛玄。

  帐篷外传来喧哗声,有人在谈论苏尘,谈论楚寒江,谈论这一届仙斗大会谁能进前十。

  他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坐着。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落下一子。

  白子落下的瞬间,棋盘上的一条大龙被彻底绞杀。

  他盯着棋盘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不在天数之中……那便在棋盘之外。”

  他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篓中,动作不急不缓。

  ……

  外城,街角。

  一个黑衣女人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微微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身上没有任何装饰,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她是幽冥谷的夜未央。

  一个路人从她身边经过,无意中瞥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多看了两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赶路。

  夜未央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抬起帽檐,露出一双幽深的眸子,朝擂台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放下帽檐,转身走入了一条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

  衍京外城,一座石桥的桥头。

  两个人凭栏而立。

  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男人,笠沿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另一个身形魁梧,穿着一件灰色紧身衣,肌肉线条在布料下鼓胀分明。

  桥下河水缓缓流淌。

  几个年轻修士从桥上走过,腰间挂着参赛令牌,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分组的事。

  灰衣男双臂环抱胸前,听着人群那些关于天骄榜的议论。

  他的嘴角缓缓扯开,露出一排白牙,开口道:“玄七。”

  斗笠人没有应声。

  灰衣男的目光没有移动,落在某个方向,语气平淡:

  “那位大人明明可以直接把我们送进第二轮,却偏要我们从初赛打起。”

  “一场一场地打上去,陪这些孩子玩。”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些:“也罢。就当是……热身了。”

  ……

  五号场馆。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穹顶高阔。

  数十座擂台分布在场地各处,周围挤满了人。

  呼喊声、议论声嗡嗡地震动着耳膜。

  林北拖着陈十一的手臂,瞪大眼睛,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喂喂喂,你不是说什么生的概率是0吗?这你还要参加?”

  陈十一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侧过头,那条黑色绸带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喃喃道:“死中有生,生中有死。劫数既定,但渡劫之人,未必是应劫之人。”

  林北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陈十一没有回答。

  林北松开他的手臂,双手叉腰,哼了一声:“虽然我不相信你这个骗子算命,但我才不会报名。”

  陈十一沉默了片刻,开口:“我帮你报了。”

  林北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傻子,我才不会参加呢,你帮我报名了又如何?”

  陈十一语气平静:“我把你的那把玄铁重剑抵押进去了,赌你赢。”

  林北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瞪着陈十一,嘴巴张大,伸出手指,指着陈十一的鼻尖,气得声音都在抖:

  “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