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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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流转,展现出天庭内部的冰山一角。

  一座由星辰核心铸造的宏伟殿宇,上书“星神殿”。

  殿内走出的任意一名修士,气息都堪比外界一方巨擘。

  一支由纯血真龙拉拽的“御龙车辇”横空而过。

  辇上端坐的存在模糊不清,但其出行仪仗,就足以让一片区域的大能退避。

  旁白继续:

  【天庭并非铁板一块,其内部亦分诸多派系、神殿、司部。】

  【其中任意一部,其体量与威能,便足以与天元域其他顶级势力分庭抗礼。】

  画面重点聚焦在一处。

  那是一片位于深海之下的水晶宫阙群,规模不亚于任何神国。

  宫殿以整块“万载玄冰魄”雕琢,晶莹剔透,内部有真龙、蛟龙、各类海族大能巡游。

  宫门之上,两个字显现——龙宫。

  “龙宫?!”

  码头之上,许多修士,包括江浮山麾下,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龙宫的传说,在东隅之地亦有流传,但从未想过,它竟是隶属于天庭的一个分部!

  画面中,龙宫之外,有其他势力的使者恭敬呈上贡礼。

  有桀骜的海兽大妖被龙宫神将轻易镇压。

  更有一幕,是龙宫一位龙尊出巡,所过之处,万海潮生,无数水族俯首。

  汐仰头看着天幕中那辉煌的龙宫,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旁白声变得肃穆:

  【天元域,浩瀚无垠,强族林立,道统无数。】

  【然,唯有拥有“神尊”境无上大能坐镇的势力,方可称之为一方“大势力”,俯瞰纪元更迭。】

  【此类势力,通常一个时代,一片广袤区域,仅能诞生一尊。】

  画面快速切换,闪过几道矗立于不同绝地、气息霸绝天地的模糊身影。

  他们或于火山口吞吐地脉真火,或于战场祭炼亿万凶兵。

  每一尊的存在,都让那片天地的法则为之改易。

  他们,便是各方大势力的“神尊”。

  紧接着,画面回到天庭。

  天宫深处,五道无法形容其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并未特意散发威压,仅仅是因为“存在”。

  便让天幕画面都开始不稳定,出现细微的扭曲和裂纹。

  其中一道,隐隐有龙形环绕,与龙宫气运相连。

  【而天庭,在其最巅峰的年代,同时拥有五位神尊!】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史诗的沉重。

  “五位神尊?!”

  这一次,连江浮山和木沧澜都骇然失声,身体激动颤抖。

  一位神尊便可称霸一方,五位齐聚一堂?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底蕴!

  这已不是“霸主”,这是近乎“天道化身”般的绝对统治力!

  东郭源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五位神尊?

  这等层次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毕竟,他心里面最崇敬的陆前辈也才是法则中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此事,必须告知陆前辈!】

  西门听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五道模糊身影。

  哪怕只是影像,也让他剑心嗡鸣,生出无穷渴望。

  那才是力量的巅峰!

  那才是他追求的剑道尽头应该去挑战的存在!

  【天庭……神尊……】

  他心中反复默念,仿佛要将这两个词刻入骨髓。

  游犬张大了嘴,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热。

  他看向身旁的雾主,身体兴奋。

  【跟随雾主大人!连这等秘密都能轻易挖出!将来……将来我们黑沼,未必不能……】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跟随雾主,在这波澜壮阔的大世中占得一席之地的辉煌未来。

  屠腹挠着头,嘴里嘟囔:“我饿了……”

  旁边的戏子翻了个白眼。

  幽桦沉默,但灰白的眼眸微微睁大。

  ……

  画面继续。

  【万族慑服,四方来朝。】

  【无数势力需定时向天庭进贡奇珍、人才、乃至气运,以换取庇佑与生存之机。】

  天幕上闪过各地使者奔赴天庭,献上宝物的场景。

  【当然,亦有不服管教、意图挑战天庭权威者。】

  画面变为铁血肃杀。

  天庭天兵天将如金色洪流。

  征伐一个个叛乱之地,所向披靡,将反抗者的旗帜连同星辰一同击碎。

  反抗,往往意味着更彻底的毁灭。

  【岁月长河,奔流不息。百年,千年,万年,十万年……】

  天幕上的画面开始加速。

  强大的势力并非永恒。

  曾经威震一方的“魔渊”,在影像中盛极而衰,最终被仇敌联合攻破,传承断绝。

  一个名为“百花净土”的势力悄然兴起,又迅速湮灭在历史尘埃中。

  甚至有短暂的时代,出现过一两个惊才绝艳的势力。

  其声势一度直逼天庭,让万族侧目。

  但最终,或因内乱,或因劫数,也相继黯淡下去。

  【兴衰交替,神朝更迭,乃天地常理。】

  【唯有一个名字,历经纪元,度过一次次足以颠覆世界的大劫,始终矗立于天元域之巅,从未真正坠落。】

  画面最终定格回那悬浮于九天的巍峨天宫。

  【其名,天庭。】

  天幕上的光芒,在这一刻强烈到极致。

  第二幕,结束。

  码头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力量层级之中。

  五位神尊坐镇,统御万古,历经量劫而不倒……这是何等的伟业!

  汐在天幕消失后,身体晃了晃,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萎靡了一截。

  显然,承受这种深层次记忆的抽取与显化。

  对它而言是极大的负担,绝不仅仅是“看看”那么简单。

  雾主平静地看了汐一眼,眼中并无波澜。

  他自然清楚,这远非天幕的极限,只是眼前这个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墨枢等守海人执事,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汐。

  他们虽然同属守海人。

  但显然,汐所知的秘辛,远比他们这些“后来者”要深邃得多!

  龙宫?天庭分部?

  他们看向汐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

  另一边,江浮山仰着头,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却咧开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

  他追寻一生的秘密,关于世界真相、关于更高层次的渴望。

  竟然在这等情形下,以这样一种震撼的方式,掀开了一角。

  他喃喃道:“值了……纵是此刻死去,能见此景,知此秘,也值了……”

  ……

  另一边。

  雾主看着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汐,缓缓开口:

  “你的伤,好了。”

  言出,法随。

  一股温和的法则波动拂过汐的身体。

  它萎靡的气息恢复平稳。

  汐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无奈。

  这就是它不抵抗的原因。

  它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位法则修士拥有何等匪夷所思的威能。

  在“言出法随”的法则面前,它此刻就算自爆神魂,对方恐怕也能从爆散的神魂碎片中抓取信息。

  既然抵抗毫无意义,坚守也就没了价值。

  随着汐彻底放弃心防,上空的天幕再次亮起,第三幕画面开始演化。

  天幕画面:

  视角切入天庭核心,一座笼罩在“暮光”中的青铜古殿。

  殿内中央悬浮着一口巨大的“混沌源晶棺椁”。

  棺椁透明,内部躺着一尊面容模糊的身影。

  他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仿佛死去。

  但棺椁外却自行演化着日月星辰生灭的恐怖异象。

  旁白声响起:

  【修炼至“神尊”之境,已触摸此方天地规则上限。欲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漫长寿命将尽,前路却已断绝。】

  【于是,“沉眠”成为许多古老存在延缓衰亡、等待变数的唯一选择。】

  画面中,那棺椁旁浮现一行铭文:

  【北斗星君,司掌杀伐,末法之初,于此沉眠。非天庭倾覆之祸,勿扰。】

  紧接着,画面快速切换,掠过天庭其他绝地:

  一口混沌泉眼深处,蜷缩着龙形的阴影。

  一座宫殿的内部,王座上依靠着一具覆盖帝袍的骷髅。

  旁白继续:

  【北斗星君并非个例。】

  【事实上,在他之前,天庭其余几位神尊——“龙尊”、“仙母”、“黑帝”皆已因各种缘由,相继陷入深层次沉眠。】

  【至此,天庭五位至高神尊,尽数沉睡。】

  画面流转,展现“后神尊时代”的天庭:

  庞大的天宫依旧在运转。

  但坐镇各殿、发号施令的,已变成了多位气息强横的“法则境”修士。

  他们处理政务、调遣天兵、接待万族来使,维持着这个庞然大物的日常秩序。

  旁白声在此处顿了顿:

  【神尊沉睡,法则掌权。此非天庭独有之景,实乃天元域诸多“大势力”之常态。】

  画面再次切换,呈现天元域其他几处禁区:

  帝国废墟深处,有“法老”在金字塔中沉睡,而废墟之上,新的“太阳王朝”正在选拔圣子。

  魔宗殿堂内,“魔主”的肉身已被炼成不灭傀儡镇守宗门,当代“魔子”正在血池中接受传承。

  一株通体漆黑的“巨榕”扎根于古战场。

  它的“祖灵”早已与大地同化,陷入永久梦境。

  而榕树的气根缠绕成一个新生种族,他们在定期选拔“灵女”,与祖灵梦境沟通。

  【它们太老了。老到本体必须沉睡,才能对抗时光。】

  【但“势力”并未消亡。它们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传承制度。】

  【选拔圣子、圣女、神子、魔子……寻找惊才绝艳的后来者,赋予名分与资源,让他们在世间行走、争夺、成长。】

  【一方面,延续道统与影响力。】

  【另一方面,这些杰出的后辈,或许就是那一丝……“变数”。】

  天幕画面,到此停止。

  码头之上,一片寂静。

  围观修士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画面中。

  神尊沉睡,法则掌权,圣子行走……这对他们而言,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观。

  “……”

  一声叹息响起。

  是雾主。

  他仰头望着天幕,那灰败干裂的脸上,露出了苦涩与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也选择了沉睡……在玄荒纪元终结,前路已断之时。

  可他沉睡后……

  他的势力……没能活过岁月。

  没有传承制度,没有圣子圣女,没有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