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百年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南宫白衣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

  南宫星若瞳孔微缩,喃喃重复:

  “涅盘……玄牝体?”

  陆熙神色平静,似在思索这体质的含义。

  姜璃清冷的眸光微动,对这名字有所触动。

  南宫白衣看着他们,开始讲述当年所见。

  ……

  十七年前,深夜,南宫白衣的居所。

  南宫白衣已然睡下。

  她年岁已高,睡眠不深,窗外夜风拂过竹叶,沙沙声清晰。

  忽然。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隐约传入她耳中。

  南宫白衣骤然惊醒。

  那声音……是阿楚?!

  她立刻翻身坐起,侧耳倾听。

  “白……白衣长老……”

  声音断断续续,是南宫楚的嗓音,却充满了痛苦。

  南宫白衣心下一沉,抓起外袍披上,疾步冲向房门。

  “吱呀——”

  木门被她猛地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正用手死死抓着门框,身体微微佝偻着。

  是南宫楚。

  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凌乱披散,脸色苍白,却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颈间沁出冷汗。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阿楚!”

  南宫白衣倒吸一口凉气,抢步上前扶住她,触手一片滚烫,

  “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南宫楚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的体质……缺陷……发作了……”

  体质缺陷?

  南宫白衣心头巨震。

  她此前竟从未听主母提及此事!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南宫楚的身体越来越烫,颤抖也越发剧烈。

  “先进来!”

  南宫白衣当机立断,撑起南宫楚,将她挪进屋内,安置在床榻上。

  躺下的南宫楚似乎更加痛苦。

  她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按在小腹位置,喉咙里溢出呻吟。

  汗水浸湿了她的寝衣和床褥。

  “阿楚,撑住!我这就去请药师,去请勖长老!”

  南宫白衣急声道,转身就要走。

  “……别去!”

  南宫楚伸出手,抓住了南宫白衣的手腕。

  “不能……让人知道……”

  她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可是你……”

  南宫白衣看着她的模样,心急如焚。

  “听我说……”

  南宫楚打断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我的体质……‘涅盘玄牝体’的缺陷……也是代价……”

  “你需要什么?丹药?灵力疏导?”

  南宫白衣急声问,伸手去探她的腕脉。

  只觉得她体内灵力混乱,气血翻腾。

  更有一股灼热的力量,在她小腹处左冲右突。

  “……没用的……这次……不一样……”

  南宫楚蜷缩着,冷汗浸湿了衣衫。

  她的小腹平坦,毫无迹象。

  她的话没能说完,一阵更剧烈的痉挛袭来,让她整个人弓起身。

  “呃啊——!”

  南宫楚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一团柔和的光晕,自她小腹位置透体而出!

  那光晕温暖而纯净,照亮了南宫白衣惊愕的脸。

  “这是……?!”

  南宫白衣瞳孔骤缩。

  紧接着,她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那团光华脱离了她的身体,悬浮半空,缓缓流转、收缩。

  光芒中,隐约有一个蜷缩的婴孩轮廓正在迅速变得清晰。

  几个呼吸间,光芒渐敛。

  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安静地躺在光晕消散的余晖中,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而床榻上的南宫楚,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脸上的潮红退去,只剩下惨白与疲惫。

  她挣扎着想去看那孩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南宫白衣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凭空出现的、与南宫楚容貌神似的女婴。

  又看看床上虚弱的南宫楚,一个念头击中了她。

  阿楚她……刚才……生下了这个孩子?

  阿楚她……怀孕了?何时的事?为何无人知晓!

  “孩子……”

  南宫楚的声音虚弱。

  她看向呆住的南宫白衣,眼中满是恳求:“白衣长老……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南宫白衣回过神来。

  是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干练重新浮现。

  “好,阿楚,交给我。”她沉声应道。

  她迅速反锁房门,检查窗户。

  这个夜晚漫长而煎熬。

  南宫白衣托起那个婴孩。

  随后,她将包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到虚脱的南宫楚枕边。

  南宫楚苍白的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她侧过头,看向那个小小的人儿,眼神里的痛苦,在那一刻化为一种无法形容的柔软。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婴儿仿佛有所感应,停止了啼哭,小小的嘴巴动了动。

  南宫楚的声音虚弱,却带着温柔:

  “她的名字……”

  “叫星若。南宫……星若。”

  ……

  南宫白衣说到这里,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南宫星若脸上,声音带着一丝怜惜:

  “那晚之后,主母的身体便大不如前,修为也开始停滞。”

  “星若,”

  她看着少女,缓缓道:“那也是你出生的夜晚。”

  南宫星若愣住,脸上的愕然无法掩饰。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让她声音发干:“白衣长老,该不会……我和星柒她……”

  南宫白衣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静立的陆熙和姜璃。

  “陆大人和姜仙子非是外人,说出来也无妨。”

  她略作停顿,选择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阿楚她……或许可以看作一株特殊的兰花。”

  “她的本源,在特定时候,会自然分蘖,孕育出新的、同源同心的花株。”

  “你,星柒,还有阿楚自身,便是三朵同根而生的花。”

  南宫星若瞳孔震颤,瞬间明白了。

  难怪她和星柒天赋都如此不凡,难怪她们与母亲容貌如此相似。

  也难怪……族中从未有过关于她们父亲的任何只言片语。

  “我不知道阿楚的体质具体是何原理,”

  南宫白衣继续道,眉头紧锁。

  “但她每一次‘分化’,都会损伤自身本源,严重损耗。”

  “星柒出生后,阿楚花了很大力气,似乎才勉强将这种‘分化’的冲动压制下去。”

  “如今不知为何又……”

  “我知道为什么。”南宫星若声音发涩。

  “因为娘亲为了救我,强行引动了力量,还受了伤……”

  陆熙闻言,平静开口:“看来,这便是阿楚昏迷的根源。”

  “旧伤未愈,本源震荡,加之强行压制多年的体质反噬,一同爆发了。”

  “或许勖长老知道更多内情。”

  南宫白衣当机立断,说道:“老身这就请他过来。”

  她不再犹豫,抬手掐了一个传讯诀,一道微光自她指尖飞出,迅疾没入窗外。

  几乎在传讯诀发出的同时。

  陆熙的目光淡淡扫过床上昏迷的南宫楚。

  他心中默念:【让我知晓此事因果,明晰前因。】

  随后,他脸色微动。

  似有无数信息掠过感知,旋即恢复平静,唇角泛起一丝淡淡微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南宫勖那掩饰不住焦虑的呼喊:

  “阿楚?!阿楚怎么了?!白衣,你传讯何事如此紧急?”

  一道身影落入院中,瞬间出现在房门口,正是满脸急色的南宫勖。

  他的目光先是焦急地扫向床榻上的女儿。

  继而看到房内的陆熙、姜璃、南宫星若和南宫白衣,脸上露出疑惑。

  “外公!”

  “母亲的体质的缺陷发作了!”

  “您知道的,对不对?您一定知道些什么!”

  南宫星若的声音微微发颤:“只有知道缺陷到底是什么。”

  “陆前辈和姜姐姐才有可能找到办法救母亲!”

  “求您了,外公,告诉我!”

  南宫勖浑身一震。

  女儿昏迷不醒的苍白面容,孙女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哀求。

  他定定地看着南宫星若,看着她与女儿相似的眉眼。

  时光仿佛倒流,穿透百年。

  南宫勖挺直的脊背,佝偻了一丝。

  他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眸中只剩一片痛色。

  “果然……还是压不住了么……”

  “星若,陆大人,姜仙子。阿楚的事情,老夫确实知晓。”

  他缓缓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失焦地落在虚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老夫尚且年轻,意气风发,你外祖母南宫惠,温柔贤淑,是我此生挚爱。”

  “我们结为道侣,期盼着子嗣降临,一切本该美满……”

  ……

  一百七十九年前。

  年轻的南宫勖,眉宇间尚有锐气。

  他正小心翼翼扶着腹部只是微凸的妻子南宫惠在庭院散步。

  阳光很好,但他眉头紧锁,眼中是忧色。

  惠儿的脸上有着初为人母的柔光,却也掩不住一丝疲惫。

  “勖,别担心。”

  “长老们不是说了么,孩儿气息强健远超常人,只是长得慢些……”

  南宫惠轻声安慰丈夫,手抚着小腹。

  那里传来的生命力磅礴如海,却沉静得令人心慌。

  “慢?怀胎已近三年,这叫慢些?!”

  年轻的南宫勖压低声音,难掩焦躁:“惠儿,你近日气血亏损愈发明显,我……”

  “我无碍的。”

  南宫惠握住他的手,笑容温柔坚定。

  “为了我们的孩儿,一切都值得。”

  “我能感觉到,她很不凡,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南宫勖反手握紧妻子的手,望向她腹部的眼神复杂无比。

  三年不产,这已非吉兆,而是某种令人不安的异常。

  ……

  画面一转,是在产房内。

  南宫惠脸色惨白,汗湿重衫,但生产过程异乎寻常的“平静”。

  没有剧烈挣扎,没有啼哭。

  一团柔和的光晕包裹着一个极小的女婴,脱离了母体。

  光晕缓缓收敛。

  女婴双目紧闭,面容精致如雕。

  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肌肤冰凉,仿佛一尊玉像。

  若非那微弱的生命灵光,几乎与死婴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