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尸傀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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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

  “要么搏这一线生机,救回我女,或许还能挣回一点局面。”

  “要么,就在这族地里,等着被慢慢绞死。”

  “或者等着雾主归来,看到一摊彻底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们选。”

  西门柏脸色变幻,嘴唇嗫嚅,最终颓然叹了口气,避开西门业的目光。

  他知道家主说的不全是气话,其中确有绝境中的狠厉道理。

  但他更清楚,这般行险,成功率恐怕百不存一。

  西门松和西门杨更是不敢直视,冷汗涔涔。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

  “报——!!!”

  一声大吼,猛地从议事厅外传来。

  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厅内所有人悚然一惊,齐齐望向门口。

  “轰!”

  议事厅大门被猛地撞开,一名西门家子弟扑了进来。

  “家主!长老!不好了!尸潮!好多尸潮!突然从北面、东面出现!”

  “正在冲击我族地外围阵法!第一层预警阵法已经破了!”

  “值守的兄弟们死伤惨重!顶、顶不住了啊!”

  “什么?!”

  西门业脸色凝固,化为一片空白。

  西门柏、西门松、西门杨,连同西门崇,全都从座位上弹起。

  尸潮?冲击西门家族地?这怎么可能?!

  ——————

  西门家族地,高墙。

  西门业与西门崇几人御剑落下。

  淡金色的护族大阵光幕在前方百丈外剧烈波动,每一次撞击都荡开涟漪,发出闷响。

  光幕之外,尽是涌动嘶吼的灰黑色潮水。

  三十万,只多不少。

  它们从北、东两个方向,一波接一波冲击着阵法。

  凝气境是基础,道基境的气息星星点点,远比之前密集。

  “家主!大长老!”

  西门文章嘶哑的喊声传来。

  这位掌管阵法的长老满脸烟尘。

  西门利站在他身侧,闻声回头:“家主!崇长老!你们可算来了!”

  “怎么回事?”西门业目光死死锁住尸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为何突然如此规模?”

  西门文章嘴唇哆嗦:“半个时辰前预警阵被触发。”

  “起初只是小股,可盏茶功夫,北面、东面就涌出尸潮。”

  “越聚越多,直指我族地大阵!第一层预警阵已破!”

  “这不是流窜!”西门利阔剑指向光幕外,“你们看它们的眼睛!”

  众人凝神看去。

  只见那些尸傀空洞的眼眶深处,隐约跳动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微光。

  它们疯狂冲击着阵法节点,甚至彼此堆叠,以身躯消耗光幕。

  西门崇身体晃了晃,喃喃道:

  “不对!这感觉,和流金街……和之前围攻南宫家时……”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恐:“牵引!是牵引印记!它们在‘被’牵引!目标是我们!”

  西门业瞳孔骤缩。

  “牵引印记……”西门文章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南宫家……不,是南宫星若!她拿到了流金街的印记?她激活了?她在用同样的法子对付我们?”

  西门利怒道:“定是她!夺了我们的印,反过来驱赶尸潮咬我们!”

  西门业缓缓转头,望向南宫族地的方向。

  夜幕低垂,那个方向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流金街败了。印记被夺。

  以南宫星若的心智,以她对《心蛊秘典》的掌控,反向使用那枚“牵引子印”。

  将尸潮的矛头调转,对准西门家……完全可行。

  不,甚至可能不止一枚。

  “好算计。”西门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先夺我印,乱我后方。再趁我新败,驱使尸潮压境。内外交困,疲于应付。”

  “南宫楚……南宫星若……你们是要将我西门家,活活耗死在这高墙之内。”

  他目光扫过光幕外那无穷无尽的灰黑浪潮,又掠过城墙上那些面带恐惧的子弟。

  “传令。”西门业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战场。

  “族地内,所有凝气境以上子弟,除必要丹师、器师、阵师,全员上墙!轮替防御!”

  “库房开启,所有灵石、符箓、疗伤丹药,优先供应前线!”

  “西门利!”

  “在!”

  “你带执法队巡视内墙,凡有懈怠畏战、散布谣言、趁乱生事者,立斩!”

  “西门文章!”

  “老朽在!”

  “不计代价,维持核心阵法运转!外围街区……可酌情放弃,收缩防御圈!”

  “西门柏、西门松、西门杨!”

  “属下在!”

  “你们各领一队,随时准备出阵清理金尸和密集尸群,为阵法减负!”

  一连串命令发出。

  西门业的背脊挺得笔直,玄金袍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看不到恐慌,只有一种冷静的疯狂。

  “想要我西门家死?”他盯着南宫族地的方向。

  “没那么容易。”

  西门业不再多言,抬手一招,【青龙闹海剑】落入掌中。

  他一步踏出,已至光幕边缘,剑锋吞吐青芒。

  ……

  ……

  极高的云层之上,罡风凛冽。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粗布衣衫在乱流中纹丝不动。

  雾主微微低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片被淡金光幕笼罩的族地。

  他看到了西门业的指挥,看到了西门家子弟绝望中的挣扎。

  也看到了那枚悬浮在西门家族地广场上空的“牵引子印”。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计划,总是需要一些变数,才能筛选出真正有用的棋子,不是吗?

  杀吧。

  西门家也好,南宫家也好,不过是我清理尸傀的工具罢了。

  他静静看了一会,身影悄然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