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若家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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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千道遁光如一片阴云,掠过徐家族地的围墙上方。

  南宫严抬手,队伍倏然悬停。

  他眯起眼睛,目光扫视下方废墟。

  徐家族地不大,围墙倒了七成,主殿只剩几根焦黑柱子指向天空。

  院子里散落着破碎法器、烧了一半的阵旗,还有几具风化发黑的尸骸。

  族地中心,原本祠堂的位置,现在是一个巨大坑洞。

  边缘焦黑板结,像被高温瞬间熔过,坑底有一些扭曲残留物。

  “搜。”南宫严下令。

  数百道身影迅速分散。

  很快,各小队回报。

  “东侧厢房区域,无异常灵力波动。”

  “西侧库房已探查,只有破损阵法和腐烂材料。”

  “中心坑洞边缘检测到残留丹火气息,但无‘牵引印记’波动。”

  南宫严听着汇报,脸上没表情,但抚着短须的手指节奏快了一丝。

  没有。

  和之前探查过的小家族一样,空空如也。

  “严长老,”南宫磐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徐家都这样了,就算有印记,黑沼也不会放这儿吧?”

  南宫严没说话。

  他转身,背对废墟,望向灰雾深处西门家的方向。

  “磐长老,”他开口,周围人屏息倾听。

  “你觉得如果黑沼和西门业真有‘牵引印记’,他们会把它放哪儿?”

  南宫磐一愣:“当然放最安全、最不容易找到的地方。”

  “比如?”

  “比如……”南宫磐挠头,“埋在地底深处?用阵法藏起来?再不济也得派人把守……”

  他说到一半,顿住了。

  南宫严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也想到了?”

  南宫磐张嘴,脸色变凝重:“严长老,你是说……”

  “霜月城现在哪儿最安全?”南宫严自问自答,“是无人废墟?还是被尸潮淹没的驻地?”

  他顿了顿,扫过周围人。

  “都不是。”

  “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是那些没有被尸潮冲击、有完整阵法防护、有足够人手守卫的地方。”

  南宫磐倒吸一口气:“西门家族地?”

  “不错。”南宫严点头。

  他眯眼:“如果我是雾主,我要藏一件绝不能有失的关键之物,我会放哪儿?”

  “放无人废墟,派人看守?”南宫严摇头,“太显眼。一旦被发现,守卫再强也可能被突破。”

  “放黑沼自己据点?”他继续分析。

  “虽然黑沼据点隐蔽,但雾主既然和西门业合作,没道理不利用西门家现成防护。”

  “所以最稳妥选择……”南宫磐接话,声音发干,“把印记直接放西门家族地内部。”

  “借西门家阵法、人手,双重保护。”

  “就算我们猜到,想强攻进去夺印记,也得先面对西门家全族和黑沼高手。”

  “……”

  周围寂静。

  “那我们怎么办?”一位南宫家执事问道。

  “如果印记真在西门家,我们这点人,根本打不进去。”

  南宫严看他一眼,没回答,转向南宫磐:“磐长老,如果我们现在掉头,直奔西门家族地,西门业会如何应对?”

  南宫磐皱眉:“他肯定会严防死守,调动所有力量护住族地核心。”

  “那是他们最后立足之地。”

  “没错。”南宫严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南宫磐皱眉,“他们死守,最后还是拿不到啊!”

  “谁说要拿了?”南宫严淡淡道。

  “啊?”

  南宫严转身,面向西门家族地方向,声音平稳:

  “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抢夺印记。”

  “我们的目的,是让尸潮停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果印记真在西门家,而西门业又死活不肯交出来,也不肯停止牵引……”

  “那我们就帮他做个选择。”

  南宫磐瞳孔骤缩:“严长老,你是说……”

  “换家。”

  南宫严吐出两个字。

  “西门家牵引尸潮围攻我南宫族地,那我们就集结力量,围攻他西门家族地。”

  “看是他西门家阵法先破,还是我南宫家防线先垮。”

  一位中年执事道:“可严长老,西门家族地经营数百年,阵法完善,高手不少,我们就算全力攻打,短时间内恐怕也……”

  “打不下来,就围。”南宫严打断他。

  “围而不攻,断他补给,耗他灵石。”

  “西门家刚经历惨败,精锐折损。我们围他十天半个月,你看它顶不顶得住!”

  “可是,”另一位统领迟疑,“我们族地正被尸潮围攻,分兵出来,族地压力会更大。”

  “所以是‘换家’。”南宫严看向他。

  “我们用族地风险,换西门家风险。用我南宫家子弟的命,逼西门业做选择。”

  “是拉着全族陪葬,还是停止牵引,大家各退一步,暂时休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

  “诸位,我知道这很冒险。族地现在每一份力量都珍贵。”

  “分兵出来,族地防线就会薄一分,可能就会有更多子弟战死。”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任由尸潮一波接一波冲击,族地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死的人会更多。”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赌一把。”

  “赌西门业比他表现出来的更怕死,赌他不敢拿西门家最后这点血脉根基,跟我们同归于尽。”

  周围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南宫磐用力抹了把脸,咬牙道:“干了!老夫早就看西门业不顺眼!”

  “这次非得把他龟壳砸出来!”

  几位执事和统领对视,眼中露出决意。

  “严长老,下令吧!”

  “对!打他娘的!”

  “围了西门家,看他还怎么嘚瑟!”

  群情激愤。

  南宫严抬手,压下喧哗。

  他正要开口,下令转向西门家族地。

  就在这时。

  “天啊——!!!”

  一声颤抖的惊呼从队伍后方炸开。

  紧接着,惊呼声、抽气声、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如同潮水从后方向前席卷。

  “是家主!是星若家主的声音!”

  “在我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

  “真的是家主!她在通过心蛊跟我们说话!”

  骚动蔓延。

  南宫严和南宫磐霍然转头,看向后方。

  只见队伍中,所有东郭家子弟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震惊与茫然。

  他们有的瞪大眼睛,有的捂住额头,有的腿一软,扶住同伴。

  而南宫家的子弟们却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南宫磐一步踏出,抓住最近一个东郭家年轻子弟的肩膀,厉声喝问,“嚷嚷什么?什么星若家主?”

  那年轻子弟脸色苍白,嘴唇哆嗦:

  “磐、磐长老……您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

  旁边一位较为年长的东郭家执事深吸一口气,上前:

  “严长老,磐长老,莫急。并非敌袭。是星若家主的声音。”

  “星若家主?”南宫严眉头拧紧。

  他目光扫过东郭岳和周围那些神情恍惚的东郭家子弟。

  “她在何处?为何只有你们听见?”

  那名东郭家执事努力组织语言:“她不在近前。”

  “那声音……是直接在我们所有东郭家族人的脑海之中响起的。”

  “就像有人贴着你的耳朵说话,不,比那更直接,是直接在念头里浮现的。”

  “脑海里?所有人?”

  南宫严身后的几名南宫家统领和执事闻言,脸上疑惑更重。

  一名南宫家执事追问:“那为何我等毫无所觉?若真有传音秘法,也该有灵力波动才是!”

  东郭家执事皱眉思索片刻,迟疑道:“这……或许,是因为我们神魂中被种下了心蛊?”

  “星若家主的声音,似乎是以心蛊为媒介传递过来的。”

  “心蛊为媒介?”南宫磐松开手,猛地一拍脑门,眼中骤然爆发出亮光,“我懂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磐长老,你又懂了?”

  “懂什么了?”

  南宫严也紧紧盯着南宫磐,沉声道:“磐长老,你想到了什么?”

  南宫磐脸上的急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种激动的亢奋。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

  “星若家主的天赋,已经超越了以往任何一代修习《心蛊秘典》的先祖。”

  “你们别忘了,星若家主修习的可是《心蛊秘典》!”

  听到《心蛊秘典》四字,南宫严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城西战场,南宫星若施展的那种能极大增强东郭家子弟战力的秘术,以及她后来提及的“秘典大成”……

  “难道……”

  南宫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没错!”

  南宫磐用力挥了一下拳头,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星若家主定是将《心蛊秘典》修习到了圆满之境。”

  “甚至可能触碰到了更深层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