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样的落幕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但西门听不同。】

  东郭源冷静地剖析着眼前局势。

  “西门少主,”东郭源开口。

  “若你相信月儿方才所言为真,相信她对在下的情意绝非虚妄,相信她为换我平安,甘愿交出印记……”

  他侧头,用眼神询问身后的古月。

  古月用力点头,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决绝。

  “那么,”东郭源转回视线,直视西门听,“便请行个方便,放我们离去。那枚下品印记,我相信,月儿愿意给予。”

  西门听静默了两息,仿佛真的在考量这个提议。

  然而,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

  只有一个字。

  “印记,我要。你们,”他目光扫过东郭源,又掠过他身后脸色惨白的古月。

  语气平淡无波。

  “我也不会放走。”

  这斩断了最后一丝虚妄的念想。

  东郭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明白了。”

  他握紧【幽龙牙】。

  幽蓝的刃锋微微抬起,指向地面,摆出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那便……只有一战了。”

  西门听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他上下打量了东郭源一眼,说道:

  “你只是道基境。”

  悟道对道基,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鸿沟。

  这不是勇气、毅力或技巧能够轻易填补的差距。

  西门听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东郭源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或许能算是一个极短促的笑,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知道。”他说。

  “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有些路,纵然是死路……”

  他顿了一下,抬眼,目光撞上西门听的视线。

  “宁可一试,绝不回头。”

  “好!”西门灼绯忍不住喝了一声。

  不知是赞是嘲,明艳的脸上兴奋之色更浓。

  手中【燎原】剑红光吞吐,“有骨气!那我们就成全你!上!”

  她身后数名精英子弟闻声便要抢出。

  “小妹。”

  西门听的声音响起。

  让那几名蠢蠢欲动的子弟身形骤然僵住。

  西门灼绯也一愣,不解地看向兄长。

  只见西门听缓缓抬起手。

  对着她和身后众人,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你们,退开。”

  【哥哥总是这样……】西门灼绯心头掠过一丝无奈。

  但更多的是对兄长无条件的服从。

  【明明一起上,瞬间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讲什么剑者的骄傲,对手的尊重么?】

  她撇撇嘴,心里嘀咕。

  【不过算了,反正东郭源也死定了。哥哥亲自出手,他绝无生路。】

  她一边想着,一边乖乖地后退几步。

  同时眼神示意其他子弟也散开。

  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既给场中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也封死了东郭源和古月的逃遁路线。

  西门听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东郭源身上,继续道:

  “此战,只我一人。你们不得插手。”

  他特意看了一眼西门灼绯。

  后者立刻会意,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哥,我们不会去偷袭那个古月的。”

  她冲着古月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算是承诺。

  “东郭源,”西门听缓缓抬起了那柄一直斜指地面的“霜寂”。

  剑身幽蓝。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周遭空气的温度下降。

  地面迅速爬上一层白霜。

  “我曾于霜月城大比,胜你半招。”他的声音平淡。

  “那时你尚是道基中期,已见峥嵘,是个难得的对手。”

  “今日,”他手腕微转,剑尖遥遥指向东郭源的心口。

  “我以悟道之身,对你道基之境。”

  “此剑,既为取你性命,也为……”

  “……给曾经那个,值得我拔剑的对手,一个像样的落幕。”

  曾经,他们是同代争锋的对手,西门听胜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如今,时移世易,他已是翱翔九天的悟道剑修。

  而东郭源,似乎还困囿于道基的藩篱。

  这场对决,在西门听眼中,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较量”的意义。

  更像是一场带有某种仪式感的处决。

  或是强者对昔日对手最后的“尊重”。

  东郭源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被轻视的愤怒,也没有对往昔的追忆唏嘘。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幽龙牙】。

  差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那又如何?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一直死死抓着他衣角的古月低声道:

  “月儿,退开。到安全距离去。”

  古月娇躯剧烈一颤。

  抬头望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眼眸里涌动着铺天盖地的恐惧和哀求。

  她想说“不要”,想说“我们一起走”,想说“要死一起死”……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在对上东郭源那双燃烧着不可动摇火焰的眼眸时,全都化为了哽咽。

  他是战士,他的尊严,他的道,不允许他后退。

  更不允许她成为他的拖累。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

  “……嗯。”

  她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指。

  然后,她一步步向后退去。

  退到十丈开外一处半倾的断墙边。

  她没有再哭。

  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那道玄色的身影。

  西门灼绯抱着手臂,站在西门听侧后方不远处。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她看向东郭源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虫子。

  带着一丝观看困兽之斗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