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
船舱内恒温安静,隔绝了外界淅淅沥沥的冷雨,没有荒岛潮湿的寒气,只有暖融融的柔和灯光。
邢语抱起女儿轻声安慰,小孩子天生敏感,哪怕能看到妈妈,可先前长久的分离感刻在小小的心底。
在看不见妈妈、听不到妈妈心跳的片刻空白里,她潜意识生出浓烈的不安。
“唔……妈妈……”
软糯含糊的奶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璐璐一头扑进邢语怀里,两只细细小小的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小脸埋进衣襟。
下一秒,温热的小泪珠毫无预兆砸在布料上,一小片湿痕晕开。
她没有大声哭闹,只是委屈地小声抽噎,哼哼唧唧。
邢语心口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软,疼得厉害。
她轻柔地搂住软软的小团子,掌心轻轻顺着璐璐细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怎么了?宝宝不哭。”邢语压低嗓音,语气是对外人从未有过的轻柔沙哑,“妈妈在,一直都在。”
“妈妈抱……”璐璐含着一嘴哭腔,口齿含糊,小眼泪不停滚落,湿漉漉的睫毛黏在粉嫩的眼皮上,可怜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低头凝望着怀里哭红鼻尖的小孩,漆黑的眸底泛起淡淡的释然与怅然,心底生出无数细碎的感慨。
人为什么会这么依赖母亲呢?人类最原始、最纯粹的羁绊,永远始于母女。
孩童依赖母亲,不是习惯,是刻在人类骨血里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求。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人类,失去母亲了太久了。”
母亲应当是温柔且强大,坚韧且悲悯的,她们爱着自己的孩子,托举孩子们变得强大。
而不是困于家宅,围着父夫子懵懵懂懂操劳一生,然后把女儿嫁出去,再娶别家女儿进门磋磨的妇人。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邢语和璐璐一起进入了梦乡。
空间里的房间被分隔过,追星和春林住在其他房间,倒是互不打扰。
翌日破晓,连绵夜雨彻底停歇。
天刚蒙蒙亮,湿润的雾气笼罩整座玩偶岛,草木挂着晶莹水珠,泥土散发潮湿的腥气。
昨夜篝火残留一堆灰白色炭灰,岩壁下的营地干净整洁,六人轮流守夜平安无事,全程没有诡异玩偶靠近。
邢语在天光微亮时悄然回到帐篷,身形一闪脱离温暖船舱。
她眼底温柔褪去,重新变回冷静沉稳的小队领头人,神色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昨晚只是安稳睡了一觉。
众人简单吃过压缩口粮、补充饮用水,收起帐篷睡袋,把物资规整打包背在身上。
七人小队整理完毕,沿着海岛外侧平缓林地,继续深入探索玩偶岛。
地面随处可见碎裂的玩偶残布、断掉的木偶肢体,昨夜被击溃的骆驼国玩家消散后,只留下零星打斗痕迹。
林间静得诡异,只有露水滴落草木的轻响,所有人握紧武器,保持紧凑队形,时刻戒备四周。
行至一片人偶废弃堆放地时,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双方瞬间止步,下意识举起武器,警惕望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