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开这山
邢语顺着她的话轻声追问,故意顺着她的话头聊起产妇的情况,果然又套出了更多话。
中年女人瞥了眼隔壁疼得发抖的儿媳,满脸嫌弃又固执地压低声音念叨:“刚才医生都过来问了,说能打无痛,我当场就回绝了!那无痛不就是麻药吗?针扎进骨头里,药劲儿窜到肚子里,伤到我大孙子的脑子怎么办?我们家可不要傻孙子!”
她越说越笃定,伸手拽住一旁发懵的儿子,语气严厉地叮嘱:“你给我记牢了,等下医生拿来签字单,你绝对不能签!女人嘛,生孩子哪有不熬的,谁不是这么疼过来的?忍一忍就过去了,这点痛都扛不住,还配当妈吗?可不能耽误我孙子的吉时!”
说完又转头唉声叹气,全程只惦记着腹中男胎,对产妇强忍的痛苦视若无睹。
邢语听着这些话,心里只剩浓浓的无语和冷意,封建愚昧到罔顾人命。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之前那几个无眼白的白大褂医生,拿着一张签字单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年轻男人面前。
“产妇宫缩剧烈,疼痛指数超标,建议立即打无痛分娩,家属签字确认。”
医生的声音依旧机械冰冷,递过笔和单子。
年轻男人站着不动,中年妇女一把拍开医生的手,她叉着腰挡在前面,尖着嗓子回绝:“签什么签!我们不打!麻药伤孙子脑子,这点疼她忍忍就过去了,赶紧推进去顺产生,别耽误吉时!”
医生沉默地站着,黑漆漆的眼窝直直盯着中年妇女,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隔壁床的产妇听到这话,浑身抖得更厉害,头死死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明疼到极致,却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连哽咽都死死憋住,绝望感几乎要溢满整个病房。
产妇撑着剧痛的身子,艰难抬起头,冷汗顺着脖颈滑落,她死死攥着床单,看向医生哑声开口:“我自己可以签,无痛我要打,我自己签字就行。”
本以为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可那几个无眼医生只是站在原地,机械又冷漠地摇头,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不行,医院规定,手术、无痛分娩必须家属签字同意,产妇本人无权签字。”
中年妇女立刻冷哼一声,满脸得意:“听见没!必须家属签!我都说了不打,你就安分忍着,赶紧把我孙子生下来!”
产妇听完,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颓然倒回病床,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产妇最终还是拗不过冷漠的医生和蛮不讲理的家属,被两人架着,步履踉跄地朝着走廊深处的手术室拖去。
邢语下意识低头,脚边床底夹缝里,夹着一张褶皱的纸条,她伸手抽出,映入眼帘的是第三条血淋淋的规则:
【规则三:不可以打无痛,严禁借助外物缓解躯体苦楚。】
短短一行字,冰冷又残忍。
邢语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不能说痛,不能进手术室,不能打无痛……
三条规则层层枷锁,条条都是在逼人硬扛无尽的煎熬,这哪里是什么医院怪谈,分明是刻意将人往绝路上逼迫。
她亲眼看着那名产妇耗尽所有挣扎的力气,眼里只剩死寂,一步步走向禁忌的手术室。
上一轮的结局还历历在目,进去之后,便是绝望崩溃,一跃而下。
不行,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邢语立刻掀被下床,不顾体内残留的不适感,快步追了上去,想要冲进手术室拦下一切,打破这场无休止的循环。
可刚跑到手术室门口,几道身形僵硬、面色惨白的护士骤然堵死大门,冰冷的手臂横在身前,毫无感情地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