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
她放下竹扫帚,抬手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珠,声音沙哑如老旧风箱:“姑娘看着面生,是持令来的?”
“正是,带了丁字令。”邢语不绕弯子,指尖轻叩腰间的令牌,“只是好奇,这悬空栈道无根无土,何来落叶碎石?”
老妇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牙齿,伸手往栈道下方的云海一指:“姑娘有所不知,这风雨楼的‘叶’,不是草木之叶,是人心之叶;这‘石’,也不是山石之石,是过往之石。”
她捡起扫帚,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清扫:“来这儿的人,心里都揣着执念、挂着过往,这些东西就变成落叶碎石,堆在道上,不扫,就走不通路喽。”
邢语心头一动,想起罗柒那句“风雨楼所表面是茶楼,实际内里大有乾坤”,于是试探着问:“老人家是风雨楼的人?这风雨楼,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老妇人踩着青石板缓缓前行,灰布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闻言回头时,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老身不过是守楼人,算不上正经风雨楼的人。”
她抬手往身后的楼阁群一指,青灰色的楼宇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四层结构清晰可辨——底层朱门紧闭,二层窗棂半掩,三层覆着厚重黑瓦,顶层仅有一方小小的阁楼,像是嵌在云雾里:“这楼啊,就是供人歇脚的茶楼。”
邢语只得进去一楼,令牌化作一道青灰色流光融入门框的瞬间,邢语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再睁眼时已站在风雨楼一楼大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与海水的咸腥,混杂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与外界的凛冽风声截然不同。
大堂宽敞开阔,青灰色的实木梁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柱身缠绕着湿漉漉的海草,墙面上嵌着细碎的贝壳与珊瑚,泛着温润的光泽。
数十张方形木桌错落摆放,桌旁坐满了形形色色的生灵——有半人半海马的珊瑚族,鱼尾拍打着地面的软垫;
有背覆龟甲的鳌人,正用粗厚的爪子端着茶碗;还有人身乌贼头的墨者,十条触手灵活地摆弄着茶具,墨色的眼眸转动间透着精明。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独自品茶,茶碗碰撞的脆响、低沉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竟透着几分寻常茶楼的烟火气。
跟在邢语身后的追星眼前一亮,指着角落的一个桌子跟邢语说:“那边是我做宝箱怪时的同事乌贼怪,他怎么也在这。”
邢语顺着追星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角落桌旁坐着个乌贼怪,一团粗壮的墨色触手,正灵活地握着茶碗啜饮,十条细触手还在桌案上摆弄着一盘炒瓜子,乌贼头转动时,墨色的眼眸正好对上两人。
“追星?!”乌贼怪猛地放下茶碗,触手拍得桌面“啪”地一响,声音带着墨汁的腥气却透着熟稔,“你这老伙计,居然化形了?还跟着人类混了?”
追星快步上前,狮爪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可不是嘛!我早不是宝箱怪了!这位是我的主人凌霄,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