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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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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抗战不想让她用电话的,但看到周素香说话的态度还算不错,就道,“一分钟一毛钱,你自动交钱哈。”

  “叔您放心,我一分钱也不会少您的。”

  周素香迅速给县计生委打去电话,是一个女孩子接的,“请问,您找谁?”

  “麻烦您让吴玉高来接电话,我是他老婆。”

  “啊?可算联系上你了大姐,吴副主任又犯病了,头疼得厉害,你快上县人民医院来照顾他!”

  素香挂了电话,心里竟然喜滋滋的。看到赵抗战在看她,便从口袋里摸出两毛钱来,“叔,够了吧?”

  “够了够了,您大姐,你要是打电话就再来打哈。”

  她走到人群跟前去,“你们说吴玉高欺负玉兰,是没有证据的,我现在可是有吴玉高没欺负人的证据。他的头疼病又犯了,现在可是正在医院里躺着呢!哪有时间去祸害玉兰去!我看啊,你们就是看他不顺眼,想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素香又对娘道,“娘,你在家里看着孩子,我去县医院里看看他爸去。”

  “素香啊,玉高的头疼很厉害吗?”周寡妇也关心起来。

  那毕竟也是维持了她半辈子生活来源的男人啊。

  “我还不知道,得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周素香说完,去家里推出自行车来,骑上就走。

  她现在不能等客车,客车是定时定点的,她可等不起。

  金兰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散去了。桂芬拉着金兰的手就哭了。

  “金兰啊,你咋不告诉我玉兰遇到了那样的事呢?要是带着我去,我非拿刀杀了他不可!”

  “娘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玉兰现在已经安全了,您就别伤心了。您放心,恶人自有天收,他早晚会得报应的!”

  “可不是吗,他今早就得报应了,听素香说,他又住院了,还是头疼。”

  “啊?难道是昨晚把他打得太厉害了?”

  “金兰啊,你快去给小强那些人说一下,让他们都统一口径,谁问都别说昨晚去打过吴玉高,把他家里的人也都叮嘱到。”

  “好!我这就上砖厂找小强哥去!”

  金兰骑车来到砖厂,正看到小强在指挥人装砖。

  “小强哥,来办公室一趟!”

  “好唻!”

  小强喜滋滋地来到办公室,“金兰,你有什么新安排?快说说,今晚还去揍吴玉高吗?昨晚揍得还没过瘾呢!”

  “哥,昨晚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藏在心里偷偷乐就好。吴玉高的头疼病犯了,我怕他会咬出咱们来。你现在抓紧给那几个人说一下,都统一一下口径。要是有人问,就说昨晚在家里没出去。也给家里人说一下,特别是翠儿嫂子,更要管住嘴,和你们统一口径。”

  “啊?他还没死吗?我以为一晚上的风扇能把他冻死的。”

  “别磨蹭了,快去说去,估计一会儿公安局的人就来了!要是你们实在扛不过去,就往我身上推,我来顶着。”

  “我们都是男子汉,哪能让你顶罪呢?你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老赵家的爷们不是孬种!金兰,我借你摩托车用一下!”

  金兰把车钥匙扔给小强,小强骑上金兰的摩托车,迅速去通知昨天参加战斗的那几个人去了。

  王数理听着他们的对话直发懵。

  待小强走了后才敢问,“金兰,你们昨晚去作什么祸了?咋不带我一个?我们老王家的人也不是孬种啊!”

  “哈哈,数理哥别闹。我们哪里也没去。昨晚家俊回来了,我们一直在家里睡觉的。”

  “哈哈,你们睡觉这么隐秘的事都守着我说,羞不羞啊你?”

  “大晚上的,你难道就不和嫂子一起睡觉?”

  两个人正说着话,金兰的传呼机响了。金兰拿过来一看,是林县长打来的。

  金兰立刻摸起电话回过去,便听到了林县长波澜无惊的声音。

  “金兰啊,玉兰怎么样了?昨晚我请计生委主任吃饭,他说小意思,关一晚上就放回去了。我今天早晨去看玉兰时,玉兰没在。他们那里的人咋都躲着我,嘴里支支吾吾的呢?玉兰是不是被你领走了?”

  金兰便把昨晚的事情说了,“您不是让我去解救她的吗?还真是被您算对了,吴玉高那混蛋还真没安好心……”

  金兰最后气愤地道,“你们要是护不住我妹妹,就别让她怀孕啊?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是你们老武家的种?您信那些蛇蝎心肠人的话,和听狗叫有什么区别?武德江回来了,你让他来给玉兰负荆请罪!”

  金兰才不管那边的人的官有多大呢,她现在的唯一身份就是大姐,她要维护自己妹妹的正当权益!别以为他们是官就可以任意欺负人,他们不在乎玉兰,她在乎!

  “金兰,你别激动,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这就打电话让德江去接玉兰。”

  林县长也是很无奈,既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又想顾着家庭和谐,唉,两难呐!

  武德江是下午回来的,在老丈人家没见到玉兰,却被赵大用狠狠骂了一顿。

  赵大用平时是不关心女儿们的,认为女儿就像野草一样,放在哪里都能活。

  更何况是把三女儿嫁在了那么高的地方,肯定会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但现在一听桂芬的哭诉后,火气立马上来了。看到武德江后,更是怒气飙升。

  “你一个大男人,站着有人高,躺着有人长,为啥还护不住自己的老婆?你不心疼玉兰就算了,还要让她受欺负,你还是个男人吗?”

  桂芬却不敢得罪任何一个闺女婿,只好道,“您三姐夫,玉兰的下落只有您大姐才知道,你快去她家问问吧。”

  武德江憋着一肚子气,他只是出了三天门,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武德江骑上摩托车就往金兰家里赶,金兰正要出门,见武德江来了,只好停下摩托车,脸比冬天的冰雕还冷。

  “你来干什么?要是保护不了自己的老婆,你们就打离婚吧。”

第407章武德江的怒火(二)

  “大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和玉兰是相爱的,你凭什么劝我们离婚?你难道不觉得我也是个受害者吗?”

  “呵呵,你要是想摆脱责任,找玉兰说去!”

  金兰骑上摩托车就走,车把上挂着好几身衣服。

  武德江猜到,她可能是去看玉兰的,就跟着他的摩托车一路前行。

  金兰也不呵斥他,任由他跟着到了石连长家。

  金兰拎着吃的和日用品走进石连长家里去。

  “嫂子,哥,玉兰,我来了!”

  玉兰欢喜地跑出来,“姐,你终于来了,我要回家,德江今天要回来!”

  武德江从大门外进来,正听到玉兰的话,心里暖到不行,走过来一把抱住玉兰,“玉兰,你受苦了。”

  玉兰正有一肚子委屈没地方倒,如今看到亲人了,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开了,“你咋才回来啊?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羞辱吗?”

  丫丫娘从屋里出来了,“你们都在院子里干啥,快上屋里去说,别让邻居听到了不安全。”

  玉兰对武德江说了吴玉高的罪行,最后道,“你说那个死玩意儿为啥还不死啊?要是现在死了,我的大仇就报了!”

  “玉兰,你等着!”

  武德江说完,撒开玉兰就往外跑。

  玉兰急得直叫,“哎!你干什么去?大姐,你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金兰恨恨叫,“还干什么?他一定是去找吴玉高算账去了。”

  “大姐,你快把他追回来!他这次是要调到市电视台里工作的,别因为那个垃圾,毁了自己的前程!”

  “放心,他有他娘护着,会没事的。倒是你个死妮子,不去抱怨他,反而还护着他!”

  “姐,这也不怪他啊,他本来就没在家。姐啊,算我求你了,你就跟着他去看看吧,别闹出人命来就不好收场了。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

  金兰真是恨铁不成钢。妹妹是个恋爱脑,而她又是个妹奴,妹妹的事,就是她的事。

  金兰火速骑车往县城赶,饶是她这么多年积累的骑车速度,都没能赶上武德江。

  金兰便直接骑车到了县人民医院里去,问了大堂护士才知道,吴玉高正在病房监护室里接受治疗。

  既然进了监护室,就说明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金兰的心提起来。

  她不是怕吴玉高死,而是怕那么弱的吴玉高被武德江不小心给打死。

  待她走到监护室门口时,便看到周素香站在门外,紧咬着牙。

  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个男青年。

  这两个青年金兰认识,虽然叫不上他们的名字来,但他们的相貌没变,就是和武德江在大桥上唱流行歌曲,而且还护送过她回家的人。

  周素香一见金兰来了,扑过来抱住了金兰的双腿。

  “姐!你可来了,求求你了,老吴都已经那样了,就别再折腾他了好吗?”

  金兰嫌恶地把她踢到一边,问那俩青年,“武德江呢?”

  “在里面呢,怎么啦大姐?”说话那人有些流里流气。

  另一个青年则是把周素香拽起来,扳着她的小脸看,“大姐,这娘们长得不错,我看就赏给我们弟兄们玩玩吧。”

  “不要啊!姐,救我!”

  “你找死是吧?你男人那么脏,我要你就不错了。”那青年恨声呵斥。

  金兰哼一声,“哼!你们要真那么下作,和她男人有什么区别?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放开她!”

  金兰推开青年,推开监护室的门走了进去。

  金兰刚进去,素香也想进去的,又被那俩青年一把扯过来掼在地上。

  金兰听到外面传来青年的声音,“呸!骚娘们,你以为我们稀罕你啊?还不是想给你男人个厉害瞧瞧!”

  监护室里是一张病床,床上躺着吴玉高,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武德江站在他身边在数落他。

  “你知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吗?我妈怕你,我可不怕你!玉兰和孩子就是我的命!你想要我的命,那我今天就拿你的命来抵命!”

  武德江的二流子脾气上来了,上去一把就把吴玉高鼻子下面的氧气管给拔了。

  吴玉高瞪着肿泡子眼,嘴里有气无力地啊啊着,谁也听不清他在说啥。

  金兰看见,吴玉高的眼睛斜了,嘴也歪了,哈喇子淌了一枕头。

  吴玉高喘气也不均溜了,瞪着眼,张着大嘴呵呵直喘,仿佛下一秒就要憋死一般。

  “快给他插上,别闹出人命!”金兰命令,“你要想想玉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武德江长叹一声,“唉!要不是怕孩子出生见不到我,我真想一刀子杀了你!就这么放过你可惜了。”

  武德江四下里撒目,看到地上有一双拖鞋。

  他嫌弃地捡起来,对着吴玉高的脸就是一阵胖揍。

  然后又把吊针上的进水口拔下来,让针管里进了一个大大的空气泡,这才放过他。

  金兰看到吴玉高翻了几次白眼,憋过去又醒过来,虽然觉得很解气,但也觉得很可怜。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走吧,就他能在乡下扎煞这么多年,要是在城里,早就死八回了。不用咱们收拾他,自有人收拾。”

  武德江拍着吴玉高的胖脸问,“你还敢对我们家玉兰下手不?以后要是让我知道是你哪只手碰的玉兰,我就让你哪只手断,我说到做到!”

  金兰拉拉武德江,“走吧!别再给玉兰惹祸根了。”

  “他敢!”

  吴玉高此时大脑一片混沌,脑子里的血早就咕嘟咕嘟往外冒了,哪里还有精气神回答他,只能像死猪一样躺在那里,任由人家胖揍。

  金兰出来,看到武德江带着人走了,金兰对素香道,“你也别介意,武德江没对吴玉高怎么样。你要多劝劝他,让他夹着尾巴做人。县城这么大,都是卧虎藏龙的地儿,指不定哪天惹到不该惹的人,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怎么掉的。”

  “我知道了姐。”

  素香跑进监护室里去,看到吴玉高还有气儿,这才放下心来。

  殊不知,吴玉高得了脑溢血,下半生要终生躺在床上度过了。

  一个人的陨落,只在朝夕。

  并不看你之前有多辉煌,多厉害,一样要去阎王那里报到。

第408章马婶的婚事

  金兰回到家里去,和娘说了今天的事,好让娘放心。

  赵大用狠吸一口烟,幽幽道。“德江这样有血性,我才放心了些。”

  “唉!嫁出去的闺女就是人家的人了,咱们也犯不上得罪贵客的。”桂芬无奈地劝。

  “爹,娘,你们放心,玉兰在武德江心里还是很有重量的,他们俩感情好,比什么都强。现在吴玉高不能起床了,玉兰的孩子也保住了,咱们开心才是啊。”

  “嗯嗯,是件高兴的事,晚上你在这里吃饭吧,我让马婶给你做红烧肉吃。”

  晚上吃饭时,马婶的婚事也提上了议事日程。

  马婶回家一趟后,回来了直哭。

  桂芬问,“大妹子啊,你遇到了什么难处啊?要是有什么难处就给金兰说,她会有解决的法子的。”

  “我那后儿子,不让我再结婚,他怕我给他丢人。可是在他家里,他又不容我,我那亲儿子死在了战场上,你说我以后还能依靠谁啊?”

  “你干嘛要听他的啊?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当家!你这才四十多岁,要是到八十岁死,你算算你还能孤独多少年吧?”

  马婶沉默了。

  她很想让后儿子说个好,又很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咋就那么难呢?

  金兰来时,桂芬很气愤地给金兰说了马婶后儿子的事。

  “他不管后娘的事,还阻挡他再婚,你说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娘,这事我来解决,不用经过他,我就能把介绍信给开来,到时候和姚叔去咱们镇民政上领结婚证就行了。”

  “好,你姚叔和马婶的幸福,就看你这丫头的了。”

  金兰带着马婶,骑车直奔她的老家,找到她村大队书记后,直接说了这事。

  “书记您说,婚姻自由法都出这么多年了,咋就还有人那么封建呢?三四十岁改嫁可以,五六十岁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了吗?”

  马婶也道,“我嫁给他爹时,他才十岁,他爹死了后,我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他拉巴大,给他娶了媳妇,还生了俩孩子,我挣的钱都给了他,他就没给我留一间屋子底。你说我不出去,我回来住哪里啊?可难为死我了。”

  马婶说着又哭了。

  “马婶您别哭,不是还有我呢吗?书记您快给开介绍信啊。”

  “这个……她儿子说,要是她来开介绍信,无论如何都要通知他一声的,我觉得吧,你们娘俩要好好谈谈,毕竟等你年纪大了,还是要指望儿子来养老的。”

  金兰只好让步,“好,您叫他来吧,我和他讲讲道理。”

  后儿子来了,一看满脸的横肉,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后儿子一看见马婶就大吼,“你说你都老木咔嚓眼的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还想着跟年轻人一样浪漫呐?今天就算是你说上天去,我不同意你再婚!”

  “您是马婶的儿子是吧?我是涑河镇副书记赵金兰。我想问您一句话,您开个什么条件,能让马婶离开?”

  “没有条件,就因为她是我后娘!哪有当娘的撇下儿孙另嫁的?要是你爹死了,你娘另嫁,你愿意吗?”

  “你!你咋说话咋这么恶毒?咋咒人家爹娘死呢?”马婶被气得直噎。

  “我说的难道不是吗?难道你想去嫁给她爹?”

  金兰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你个混蛋玩意儿再说一遍试试?”

  “你算什么东西?你别以为在你们那里当副书记就是官了?在我们这里不好使!”

  后儿子眼里冒出凶光,上去就要打金兰,被马婶死死抱住。

  ”儿子啊,你别这样,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书记也挡在二人中间,“在我这里,不能打人!”

  “可是她打我了啊,你们都瞎眼了吗?”

  金兰继续咄咄逼人,“我只问你一句,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你娘走?”

  “呵呵,就是不放,我看书记还能向着你们这些外人不成?”

  金兰拉着马婶就走,“马婶,咱们上县法院起诉他破坏婚姻法去!”

  书记连忙过来打圆场,“老嫂子,别闹大了,闹大了你我都不好看。您看您也这么大年纪了,再熬个几年的也就过去了。”

  “呵呵,你这还是新时代的大队书记说的话么?既然你们都不放马婶走,那我就要为她申请她的权益了。你那新房还是马婶给你操持着盖的,我不求你搬出去住,总得给马婶留个落脚之处吧?给她分两间怎么样?”

  “一间也没有!我儿子女儿到现在还挤在一起呢,又上哪里给她分房子去!”

  “那她这些日子挣的钱又给了哪个?”

  “娘老子挣钱给儿子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呵呵,你还真是又想当孝子又想啃老呢。说!这几个月你娘挣的钱够不够买一间房子的?我看你不让你娘再婚,就是想让她再给你多当几年的牛马,再多挣几年的钱吧?等再过几年她不能挣了,就把她一脚蹬了,扔在大路上去要饭的吧?”

  后儿子被戳到了心里所想,声嘶力竭大叫,“你有本事,你给她养老啊?她既然跟了你爹,那以后等她老了,就不要再来找我给她养老!”

  “呵呵,能动时都不管不问,我不相信到老了,你真能给她养老?既然你这样说了,马婶甭管以后跟谁了,此后和你再也无关,也不用你假惺惺地说给她养老了,我们听着都磕碜!书记,麻烦您快给开个介绍信吧,我们还急等着回家。”

  “这,这……”书记看看后儿子,眼里闪着不确定。

  他作为一村之主,但也惧怕这个混不吝。

  要不是马婶不敢管后儿子,这孩子也不至于被惯得天不怕地不怕的。

  唉,反正就是后娘难当。

  “这么给你说吧书记,马婶的介绍信我是今天就要带走的。要是你不给开,那我就上县里让林县长亲自给开,您看如何?”

  书记是知道金兰这号人物的,这几年县里每次号召学习致富的人物当中就有金兰。所以,也不敢深得罪她。

  要是闹到了县上,他这村书记还要不要当了?

  “小子,你看看还有什么条件,快提啊。赵金兰同志可是致富能手呢,她手里的任何一个项目,都能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第409章去挑门头房

  “对对对,她是大财主,那就给我一万块钱呗。给我钱了,我就放这个老不死的走!”

  书记恨铁不成钢,“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你这混小子!”

  金兰呵呵大笑,“呵呵呵呵,看你长得给一万的样儿,就怕我给你钱多了,你没命花。要钱,一分没有!书记,你现在可以开了吗?”

  书记只好拿出介绍信写了,盖上大印。

  金兰带着马婶走出去很远,还听到后面传来咒骂声,“你个老不死的,你要是再敢回来,我见一次就打你一次!”

  马婶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这就是她含辛茹苦给别人养大的儿子啊,到头来没落一个好,却成了仇人。

  而自己的亲儿子,牺牲在了战场上,自己却要背井离乡远嫁他人!

  她只能暗暗祈求,希望这次不会选错对象。

  金兰察觉到了马婶的精神崩溃,便安慰道,“马婶,您放心,我们当年走投无路时,是姚叔养了小七。以后小七就是你们的女儿了,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我们当姊妹的,一定都会给她帮忙的。”

  “我知道,你姚叔是个善良的人,我会真心待他的。你们姐妹也都很好,是能值得深交的人。”

  金兰回到家,给姚叔郑重办了婚事。他们的新房,就布置在砖厂那两间看门的小屋里。

  两个人在砖厂里办的婚事,金兰请全厂人吃肉喝酒,并且还专门从学校里把小七叫回来,给姚贵和马婶磕头。

  “快,给你爸妈磕头。”

  小七很开朗,大姐的话就是圣旨,她跪下就喊,“爸爸妈妈,新婚快乐!祝您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姚贵哈哈大笑,“哈哈,这孩子,跟谁学的呢?咋说话一套一套的?”

  小七一指看热闹的人,“都是他们教的!”

  日子在一天天的忙碌中过去,一转眼,铃兰高考结束了,招娣和盼娣也顺利考上了初中。

  金兰觉得,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涑河区批发市场上的门头房也建起来了,老于打电话让他们去挑房子,顺便把剩下的房款都补齐。

  金兰迅速去找了赵万能,又给公婆说了。

  “等明天,咱们和赵万能一起去涑河市挑房子去。”

  “啊?这么快。”魏爱国道,“我在家里感觉还没歇够。”

  “哈哈,爸,您显本事的时候到了。”

  铃兰在家里闲着没事干,也想跟着去。

  “姐,等我考上大学就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你去涑河市,也带着我去开开眼呗。”

  “好,我就带你一个,不过,你到了那里得听话,好好跟着我,别走丢了。”

  “哈哈,大姐,我都多大的人了,哪能走丢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赵万能开着三轮车来了,洪果果也在车斗里坐着。

  金兰看看她的肚子,“你都月份这么大了,还去吗?”

  “没事的姐,我家要了那么多房子,我怕万能自己挑不好。”

  “嘁,你就别找理由了,你想出去散心就直说。”赵万能宠溺地笑。

  魏爱国和老伴爬上车去,金兰贴心地给找了两个马扎让他们坐下。

  “万能,你到我们村时,拉着铃兰,这妮子要上城里见见世面。”

  “好!大姑,您不上来吗?”

  “为了出行方便,我还是骑车吧。咱们走吧!”

  赵万能到了涑源村,在金兰家门口停下,铃兰兴奋地爬上车去。

  那些小姐妹也想去的,被金兰呵斥住。

  “等你们考上高中时,姐再带你们去大城市见世面。”

  一行人来到涑河区,见到老于。老于领着他们去了区委办公室。

  区委办公室还是在小学那里。

  胡书记见他们来了,热情招呼,“赵金兰同志,赵万能同志,你们快来,交上尾款后,你们就先去挑房子!”

  金兰和赵万能把剩余的房款交了,便有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去选门头房。

  一路看下来后,赵万能选了路面相对宽敞那段的十间房子。

  金兰领着魏家二老转了一大圈,也没选好。

  魏爱国:“咱们要选个和小区近的,人口多的。”

  魏母:“咱们要选个跟学校近的,学生也多。”

  金兰听着他们的争执,似乎都很有道理。

  铃兰道,“大姐,我能给你们提个意见吗?”

  “小屁孩,懂个啥啊?”

  “大姐,不能这么说。我都已经高中毕业了,论学问,你还不如我呢。你先听我给你们分析分析。论小区和学校和药铺的距离,同在一个地方,远或者近那么几步路,对于患者来说,都不是距离。咱们现在首要考虑的是,以后不做药铺了,还能不能高价卖出去房子。你们要跳出现有的认知框架,要用一个卖房人的思维去考量。”

  金兰瞬间茅塞顿开,“你这妮子,曲里拐弯的讲了一大堆,果然没白读书!”

  金兰立刻领着他们走到正面大街上去,选了和赵万能临近的房子,只是其中一间房子在大街的拐角上,里面的空间大了不少。

  金兰和赵万能立刻又去区委办了房子手续,然后研究怎么去装修。

  那时候还没有吊顶的,只在墙上刷上大白即可。即使有吊了石膏板的顶,焚毁能力很强,吊了等于没吊。

  金兰忽然想到了魏家福,他有盖房子的手艺,为啥不能上城市里来发展呢?

  金兰回到家,径直去找魏家福问。

  “家福哥,你在家里接的活才有多少利润啊?你应该去城市里发展,那样才能挣更多的钱。”

  “我没门路啊金兰,你看这几年包工头都往大城市里挤,哪有我们这些人的位置了啊。”

  “你可以先把我和万能的房间给装饰一下,然后在城里陆续接活。我们买房子的那个涑河区,你就不知道里面建了多少间房子,都是可以承包过来干的啊。”

  “可是,我怕我们的手艺落后了,接不到活。”

  “哪样活不都是随干随学的啊?就算是砌砖,你也不是一出生就会的啊?”

  魏家福想想也是,“好,等明天我跟着你去看看。”

  从此后,魏家福在金兰的带动下,在涑河市站稳了装修的脚跟,一直干了很多年。

  铃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考上了南方的一所科技大学。

第410章金兰去做检查

  铃兰的爱好正好和玉兰相反,她偏爱理科,考试成绩也不错。

  阴历七月底,还是秋老虎的天气,金兰就给铃兰准备棉被了。

  “大姐,我考的是南方学校,那里很热的,只一床薄褥子就能过冬。”

  “你别信那些人的,听大姐的,指不定天气会变成什么样呢。”

  铃兰只好把被子装在大尿素袋子里,准备去学校报到。

  “我跟着你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大姐,您就歇歇吧,我也是十八岁的人了,上哪里都不憷头了。”

  “我给你说啊,火车站附近有拐卖女孩子的,你一定不要和陌生人搭讪。”

  “我知道了姐,你放心,我会安全到校的。”

  金兰千叮咛万嘱咐地把铃兰送上火车,便回到“仁慈堂大药堂”里去。

  魏爱国早已正式在这里坐堂了,魏母在这里给他打下手,拿个药打个针的,得心应手。

  魏母正在里间做饭,整个店堂里弥漫着中草药和消毒水的味道。

  “金兰,你咋来了?”魏爱国一边擦柜台一边问。

  “我送铃兰坐火车了,她上南方去上科技大学,得早走。”

  “哦,你们姊妹真有出息,小五小六学习怎么样啊?”

  “小五还行,小六有些调皮,就看初中里学习怎么样了,现在的成绩倒是还凑合。”

  魏母听到金兰来了,忙走出来。

  “金兰啊,这营业一个多月以来,你也不来帮忙盘账,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还习惯吗?”

  “我把兔子都放我娘家的养兔场了,吃饭在哪里吃都行。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放在娘家了。晚上奶奶去和我做伴,我没事的。”

  “要不你辞了副书记的职,来这里住吧。我们的营业额是你想象不到的数字,完全可以供你吃喝的。”

  “哈哈,妈,我年纪轻轻的还不想啃老。我觉得吧,我的根在农村,我发财的地儿,也在农村。所以啊,您还是让我在农村里自由生长吧。”

  魏母知道金兰爱好自由,便不再犟,“那你注意一下身体,别累着了,前期亏了身体,到后期补不上营养,不好怀孕。”

  “好,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家俊,下午我们一起回家。”

  金兰又上隔壁赵万能的“万能车行”里去转了一圈,里面有很多牌子的自行车,还有几辆摩托车。

  “大姑,你咋来这么早?吃了吗?没吃的话,让果果再出去买点儿。”

  “我们姐妹刚在路边摊上吃了,你就别忙活了。我送铃兰坐火车,来得早了些。你们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也还行,大财发不了,也饿不死,总比闲着强吧。”

  “那就好。我再上老于那里去看看,听说他那条街也要拆了,也要建沿街楼,留着做买卖用的。”

  “那你问问他,还能买吗?要是能买的话,我再买几间,在那里也设个门头。”

  “哈哈,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啊。”

  “大姑你想啊,要是我多开几家店铺,一个店铺一天给我挣一百块的话,一年也能有不少的收入啊,总比把钱放在银行里吃死利息强。”

  “你的想法很好,我先出去走走去,你去吗?”

  “果果身体不便,我不能离开她的眼,就不去了。”

  金兰骑车到老于那里时,便看到整条街被拆得乱七八糟的。

  老于正在往外收拾东西,见金兰来了,停下手里的活计,“金兰,你咋有空来了?”

  “我是来送妹妹坐火车的,她考上南方的科技大学了。我也顺便上市里走走,看看还有没有发财的机会。”

  “你也可以来买这边的门头房啊。这几年城里的人流量明显大了很多,你要相信我的判断,以后这里的房子会很值钱的,有可能寸土寸金。”

  “好,我考虑一下,到时候也跟个风。”

  金兰骑车到了人民医院门口,便想到这些日子所受到的刺激。

  大家一直在她身边明里暗里说,她的妹妹都快生孩子了,她到现在还没孩子,是不是有病啊?

  再看看身边的人,玉兰快生了,老于的媳妇苏老师也快生了,洪果果也怀孕了。

  就连一向不怎么联系的赵小花也来信报喜,说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婆婆和丈夫天天拿着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金兰听得多了,就心生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病了。

  趁着今天有空,医生还没下班,就上人民医院挂了个妇科。

  一通检查下来,妇科医生看着一把化验单,表情有些复杂。

  金兰看到医生的表情,有些担心,“医生,怎么样?我的不孕不育是不是福里带来的啊?”

  “福里带来”指的是天生的,要是天生不会怀孕,那就是治不了了。

  要不是福里带来的,那就还有治疗的希望。

  “看你什么都正常啊,咋就不怀孕呢?你们夫妻生活还正常吗?”

  “正常啊。”

  “姿势正常吗?”

  金兰瞬间脸红了。

  那玩意儿天天变换姿势,她也不知道啥姿势算正常啊?

  “要是再不怀孕,你们同房时,你试试在屁股下面垫上个枕头。”

  金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魏家俊所实践的每一个新方式,都是为了能顺利怀孕啊。

  “我们试过了,没用的。”金兰有些气馁。

  “那就是你对象的问题了,下次记得带他来检查检查,备不住是他不育呢?”

  在农村,媳妇不生育,会怨怪到媳妇头上,不为出奇。

  “他前些日子来这里检查过了,好像是中医科的肖晓茹医生接的诊,他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啊?那就奇怪了。既然俩人都没毛病,你回去后就慢慢等吧。生孩子的事你先别急,可能跟精神压力有关,以后就看缘分吧。”

  金兰心想,她除了对不能多挣钱焦虑以外,从不为生孩子焦虑过啊?

  金兰出了医院,一路骑到军区医院去,看到魏家俊还是在那里值班没有事干,就把一把检查单递给了他。

  “你不是让我去检查一下的吗?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毛病?”

  魏家俊翻看一下,“哟呵,你这么健康,不应该怀不上孩子啊,看起来咱们和孩子的缘分还没到啊。今晚回家,咱们继续努力!”

第411章马婶怀孕

  金兰来到时,正看到护士把玉兰往产房里推。

  “护士,停一下,我要跟姐姐说句话,不然,我不安心!”

  金兰几步走到玉兰跟前,拉着她的手,“玉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大姐,我的肚子一阵一阵地往下坠疼,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一疼起来,好像要死一样。”

  “玉兰,你忍忍,你要学习咱娘生孩子时的样子,你看她生得多容易啊!”

  “是啊,那时候咱们排成一排蹲在门外,静等着小弟弟小妹妹们出生。那情景,好像就在眼前。”

  玉兰的脸上,终于有了喜庆模样。

  武德江拉着玉兰的另一只手,“玉兰,你忍忍,等生下了这个孩子,咱们再也不要了。”

  “要是生个女儿呢?”

  “无论你生个什么,我都不能再让你受罪了。”

  玉兰的脸上,又沁出豆大的汗珠。

  玉兰咬牙,“该死!又阵痛了。大姐,我要去生孩子了,祝福我吧!”

  “好,祝你和孩子平安归来。”

  玉兰被推进了产房,金兰的眼泪却落下来。

  她曾见娘无数次生孩子,她觉得那就像老母鸡下个蛋一样天经地义。

  现在看到玉兰去生孩子,她联想到了自己,心里起了惧怕。

  所有的生孩子的不好的负面消息,在她的脑海里汇聚,闹得她头疼欲裂。

  金兰抱着头坐在了连椅上,而武德江的眼睛始终盯着产房门,没有人注意到她。

  不一会儿,便听到从产房里传出玉兰压抑的哀嚎。

  金兰的心一颤,就好像被一根丝线拴住了心脏一般,一呼吸就疼。

  一个小时后,玉兰还没生下来孩子。金兰急了,抱着生疼的头去敲产房的门。

  护士很不耐烦地拉开一条门缝,“产妇难产,急需手术,请问,谁跟我去办公室里签个字?”

  金兰看看武德江,不知可否。

  玉兰已经是人家的人了,这个字她不能签啊。

  “我!”武德江跟着护士走出去签字。

  金兰透过门缝看到,玉兰的头发濡湿,胳膊耷拉在两边,浑身没有了力气。

  “为什么会这样啊?老天爷,求你救救玉兰吧!”金兰在心里祈求。

  医生推着玉兰往手术室里转,金兰也跟着。走到手术室门前时,医生喊,“快给准备血袋输血!签字的咋还没来呢?”

  金兰慌得不知所措,只能在原地打转。

  武德江跟着护士来了,护士把家属知情书拿进手术室,立刻关了门。

  武德江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他看到让他签的是生死状时,他的手抖了,他犹豫了。

  早知道是他在决定玉兰的生死,这个字不如让金兰去签了。

  武德江双手抱着头顺着墙壁蹲下,看样子很痛苦。

  金兰也抱着头坐在连椅上,表情同样痛苦。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金兰和武德江同时抬起头来。

  护士走出来,“谁是病人的家属,拿小包被来,我们给包上孩子。”

  “玉兰怎么样了?”金兰和武德江几乎是同时发问。

  “剖宫产,母女平安。”

  金兰忙着从玉兰带来的东西里去找小包被,找到了赶紧递过去。

  当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玉兰被推了出来。她的身边,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娘俩都闭着眼睛,金兰不确定玉兰现在到底咋样了。

  “玉兰,玉兰。”

  玉兰的眼睛勉力睁开一线,又闭上了。

  “家属别急,她还在麻药中,暂时不要惊动她。产妇现在得打针,不能奶孩子。当务之急,你们要先买奶粉奶瓶喂孩子。”

  “我去买!”金兰风一样出去了。

  她的大脑里嗡嗡的,到现在她也没听清玉兰到底生了个啥。

  金兰回到病房,玉兰已经醒了过来。

  玉兰忍着肚子上的伤口轻声叫,“大姐,辛苦你了。”

  金兰的眼泪又要掉,赶紧转过头去找暖瓶和奶粉做掩饰。

  “我不辛苦,你生孩子才辛苦。”

  “大姐,我还算勇敢吧?”

  金兰摸摸玉兰的头,“我们家玉兰最勇敢了。乖,别说话了,先歇歇,我去喂孩子。”

  武德江一直抓着玉兰的一只手不松手。

  “德江,看你孩子都哭了,你先抱一下啊。别老拉着玉兰的手了,你让她休息一下。”

  武德江这才去看那个小小的孩子,这就是他的女儿吗?

  “大姐,你有外甥女了,你说的,要给她包个大红包的。”玉兰为了打破悲伤气氛,用气音才能说这么多话。

  “好好好,小财迷,大姨一定给小外甥女包个大红包!”

  金兰看着粉粉嫩嫩的外甥女,脸上洋溢出好看的弧度。她发现,只要她的情绪不陷入悲伤里,头就不会痛。

  武德江摸着柔软无骨的女儿,始终不敢去抱。

  “大姐,她太软了,我不敢抱,怕伤到她。”

  “我来抱。”

  金兰很熟练地抱起孩子,“你看到了吗?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和屁股,一只手托着她的头,这不就抱起来了吗?快拿奶瓶来。”

  武德江手忙脚乱地拿来奶瓶,递给金兰。

  金兰先滴一滴奶在自己手腕上试温,感觉还行,便把奶嘴塞进孩子口中。

  “看到了吗?奶嘴上面一定不要有空气,孩子要是吸入了空气,会肚子疼的。”

  “好,我知道了。”

  金兰每给孩子做一件事,就教武德江一次,武德江那么没有耐心的脾气,在小小的婴孩面前,竟然柔软起来。

  玉兰看着他们在侍弄孩子,觉得画面异常温馨。

  一个是她的亲大姐,一个是自己的爱人,另一个是自己用生命生下来的孩儿啊,这些人,都是爱她的,她也爱他们每一个人。

  她决定了,等出了月子,她就开始写亲情,写育儿文章。

  她要把所有的美好都记录下来,不求发表,只求以后老了时,有个去前尘往事的路。

  医生来查房时,金兰问了她心存已久的疑惑。

  “医生,为啥我娘生个孩子那么容易,我妹妹生个孩子还得剖宫呢?”

  “这你得问她的家里人了。是女婴,都八斤三两了,又是头胎。他们把孕妇伺候得太好了,导致婴儿过大,孕妇又不经常活动,才导致了难产。”

  金兰和玉兰瞬间觉得又学到了新知识。

  现在生活好了,对孕妇反而不友好了。

第412章玉兰生女

  直到第三天,玉兰的肚子串气了,才能吃饭。

  期间,林县长来过几次,她天天忙,金兰也不能怪她。

  玉兰的一日三餐都是梁阿姨给做的,精细又有营养,让金兰挑不出错。

  第六天出院的时候,玉兰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林县长专门给玉兰请了一个保姆,金兰便回家了。

  孩子出生第三天,武德江便上丈母娘家报喜了,打算等孩子十二天时铰头。

  金兰一回到娘家,就被桂芬和孩子们包围了。

  桂芬:“金兰,你快说说,你妹妹什么样了?剖腹产疼吗?”

  小七:“大姐,我三姐生了个啥?”

  桂芬:“玉兰生了个女儿,她婆婆没给她甩脸子吧?”

  “娘,这都什么时代了,女孩是妈妈的小棉袄啊,贴心又温暖。人家那么高的文化,怎么会嫌弃生了个女孩呢?”

  “也是,像林县长也是女的,都当了县长呢,是不能嫌弃有了个孙女。要是再生,肯定能生个男孩的。”

  “娘,医生说了,剖腹产至少要等到三年后才能再生,您可别在玉兰跟前催生哈。”

  “哪能呢?我不催,她们母女平安就好。”

  “我马婶呢?”

  “我让她回家休息去了,现在家里孩子少了,我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就不用她来了。”

  “嗯嗯,马婶是得好好养胎。不过,我听医生说,玉兰这次剖腹产,是和吃得太好,不活动有关,您见到马婶,一定要给她多说说现在的优生优育。”

  “你还叫马婶呢?应该叫姚婶了。”

  “哈哈,是的,多亏娘提醒。”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我们俩人都去医院检查了,都没毛病。医生说了,不要压力太大,要孩子的事,随缘吧。所以啊,娘,您以后不要催我们生孩子了,压力太大,更不容易受孕。”

  “哈哈,你这孩子,净挑理儿。玉兰的孩子铰头,我给你钱,你去置办些送米糖的东西吧。”

  “需要准备什么?您说,我记录一下。”

  金兰从随身书包里掏出日记本和笔,娘说她记,不一会儿便记录了很多东西。

  两床包被娘已经套好了,小米也磕了一箢子。一百个草鸡蛋也准备好了。

  还需要买十斤红糖、两身小衣服、十包挂面、还有孩子戴的小绒帽啥的。

  总之,娘家去铰头的礼物很繁杂。

  金兰赶大集给一次性买了个全。

  “金兰,咱们家也不张罗待客了,就咱们几个本家去玉兰家铰头就好。孩子的三个舅舅都去给外甥女铰头,你说让他们长多少铰头钱好?”

  “娘,我看咱们村的舅舅给外甥铰头,都是长十块的,咱们家有钱,就让有才他们给外甥女长一百块铰头钱吧。”

  “那我呢?我也想去看看,得长多少啊?”

  “哈哈,娘,您以后的外甥多了去了,您看着办。”

  桂芬想想也是。虽然自己手里有十几万块钱了,但以后每家两个孩子的话,那得有二十个孩子的,她这个做长辈的,一定不能厚此薄彼啊,索性就道,“那我给长二百吧。以后就算是生二十个小辈,总共也就四千块钱,我还能拿得起。”

  “好,就这么定了。哈哈,我有钱,我得多随点儿。”

  小外甥女铰头这天,还是小强开的拖拉机,拉了一大车的人。金兰照例骑摩托车去。

  林县长早已在玉兰的新房子里摆好了升,在升里放了两棵大葱,以示孩子聪明。还放了两个带根的艾草,表示孩子以后有爱平安。

  铰头的次序是,林县长先在升里放了一百块钱垫底,然后是孩子的舅舅,和娘家来的人开始铰头,然后才是姑姑,和婆家人。

  玉兰动了手术,不敢坐,林县长亲自抱着孙女坐在那里接受铰头。

  有才第一个铰头,他拿着剪子,看着娇嫩的外甥女,眼里都是光。

  “大姐,我怕!”

  “不怕,我教你。”金兰握着有才的手,“看,剪这里,头发长的地方,小心别剪着外甥女。”

  有才在金兰的引导下,剪了三剪子才算完。

  最后,有才看到小外甥女的一头乌发被剪得都是豁子,不愿意了,“别再剪了,再剪就头秃了!”

  铰头期间,谁剪完了,谁就往升里放钱。金兰放了一万,惹得大家惊叫。

  “金兰啊,你长这么多,以后要是你们家生几十个孩子的话,那得长多少啊?”

  “没事,我能挣,哈哈,我还要指望这些孩子给我养老呢。”

  “金兰啊,你别说那些泄气的话,你以后啊,一样的能生很多孩子的。”

  就连林县长也来安慰金兰,“快把你的钱拿回去,长一百就可。这俩人不会过日子,我担心以后他们会还不起你的。”

  “哈哈,林县长,我在说笑呢,不用孩子给我养老,也不用玉兰他们还。我就是想对我们家出生的第一个孩子表达一下心里的激动,你们收着就行。”

  玉兰拄着腰站在一旁,“谢谢姐的大红包,我会给小米粒存起来的。”

  大家这才知道,林县长怀里的孩子叫米粒,林米粒。

  “小米粒啊,让大姨抱抱。”

  金兰抱着米粒,看着比同月份孩子还水灵的样子,瞬间觉得,玉兰受的苦没有白受。

  大家上大饭店里吃完饭,金兰悄悄问武德江,“吴玉高没再来找事吧?”

  “孩子都生了,他还怎么找事?”

  “别说咱们揍了他,就光是你们早婚,也得罚两个的啊?”

  “大概是他接受教训,不敢来找事了吧?”

  金兰把疑惑压下去,和大家一起回家。

  走到涑源村大街上时,小强停下拖拉机,大家从车上爬下来,便看到周素香推着一个轮椅。

  吴玉高坐在轮椅上,左手六,右手七,大嘴歪着,哈喇子淌了一褂襟。

  金兰轻呼,“吴玉高?”

  吴玉高没有反应,眼神迷茫空洞,没有聚焦。

  金兰潜意识里觉得,吴玉高这辈子到此为止了,再也扎煞不起来了。

  见到众人在,素香有些尴尬,赶紧用毛巾随意给他擦了一下嘴。

  金兰凝眉,怪不得吴玉高没再找他们的事呢,原来是得了偏瘫啊!

  “姐,你们回来了?我有事想找您商量一下。”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可商量的事啊?”金兰简直要被周素香气笑。

第413章金兰的大红包

  直到第三天,玉兰的肚子串气了,才能吃饭。

  期间,林县长来过几次,她天天忙,金兰也不能怪她。

  玉兰的一日三餐都是梁阿姨给打理的,精细又有营养,让金兰挑不出错。

  第六天出院的时候,玉兰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林县长专门给玉兰请了一个保姆,金兰便回家了。

  孩子出生第三天,武德江便上丈母娘家报喜了,打算等孩子十二天时铰头。

  金兰一回到娘家,就被桂芬和孩子们包围了。

  桂芬:“金兰,你快说说,你妹妹什么样了?剖腹产疼吗?”

  小七:“大姐,我三姐生了个啥?”

  桂芬代答:“玉兰生了个女儿。她婆婆没给她甩脸子吧?”

  “娘,这都什么时代了,女孩是妈妈的小棉袄啊,贴心又温暖。人家那么高的文化,怎么会嫌弃生了个女孩呢?”

  “也是,像林县长也是女的,都当了县长呢,是不能嫌弃有了个孙女。玉兰要是再生,肯定能生个男孩的。”

  “娘,医生说了,剖腹产至少要等到三年后才能再生,您可别在玉兰跟前催生哈。”

  “哪能呢?我不催,她们母女平安就好。”

  “我马婶呢?”

  “我让她回家休息去了,现在家里孩子少了,我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就不用她来了。”

  “嗯嗯,马婶是得好好养胎。不过,我听医生说,玉兰这次剖腹产,是和吃得太好,不活动有关,您见到马婶,一定要给她多说说现在的优生优育。”

  “你还叫马婶呢?应该叫姚婶了。”

  “哈哈,是的,多亏娘提醒。”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我们俩人都去医院检查过了,都没毛病。医生说了,不要压力太大。要孩子的事,随缘吧。所以啊,娘,您以后不要催我们生孩子了,压力太大,更不容易受孕的。”

  “哈哈,你这孩子,净挑理儿。玉兰的孩子铰头得需要送礼,我给你钱,你去置办些送米糖的东西吧。”

  “需要准备什么?您说,我记录一下。”

  金兰从随身书包里掏出日记本和笔,娘说她记,不一会儿便记录了很多东西。

  两床包被娘已经套好了,小米也磕了一箢子。一百个草鸡蛋也准备好了。

  还需要买十斤红糖、两身小衣服、十包挂面、还有孩子戴的小绒帽、小风衣啥的。

  总之,娘家去铰头的礼物很繁杂,都得准备成双成对的。

  金兰赶大集给一次性买了个全。

  “金兰,咱们家也不张罗待客了,就咱们几个本家去玉兰家铰头就好。孩子的三个舅舅都去给外甥女铰头,你说让他们长多少铰头钱好?”

  “娘,我看咱们村的舅舅给外甥铰头,都是长十块的。咱们家有钱,就让有才他们给外甥女长一百块铰头钱吧。”

  “那我呢?我也想去看看,得长多少啊?”

  “哈哈,娘,您以后的外甥多了去了,您看着办。”

  桂芬想想也是。虽然自己手里有十几万块钱了,但以后每家两个孩子的话,那得有二十个孩子的,她这个做长辈的,不能厚此薄彼啊。

  桂芬索性就道,“那我给长二百吧。以后就算是生二十个小辈,总共也就四千块钱,我还能拿得起。”

  “好,就这么定了。哈哈,这是咱们家第一个小辈出生,我有钱,我得多随点儿。”

  小外甥女铰头这天,还是小强开的拖拉机,拉了一大车的人。金兰照例骑着摩托车去。

  防止半路上有什么事时,可以及时走人。

  林县长早已在玉兰的新房子里摆好了升,在升里放了两棵大葱,以示孩子聪明。还放了两棵带根的艾草,表示孩子以后有爱又平安。

  铰头的次序是,奶奶林县长先在升里放了二百块钱垫底,然后是孩子的舅舅和娘家来的人铰头,然后才是姑姑,和婆家人铰头。最后是奶奶再掏出钱来封顶,一般是凑个整数好给孩子存起来,当以后的教育基金。

  玉兰动了手术,不敢坐,林县长只好亲自抱着孙女坐在那里接受铰头。

  有才是大舅,第一个铰头,他拿着剪子,看着娇嫩的外甥女,眼里都是光。但让他下剪子,手还是抖得厉害。

  “大姐,我怕!”

  “不怕,我教你。”金兰握着有才的手,“看,剪这些长头发,小心别剪着外甥女的耳朵。”

  有才在金兰的引导下,剪了三剪子才算完。

  最后,有才看到小外甥女的一头乌发被剪得都是豁子,不愿意了,“别再剪了,再剪就头秃了!”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舅舅,还真心疼外甥女。放心,小孩子的头发越剪越密,是剪不秃的。”

  铰头期间,谁剪完了,谁就往升里放钱。金兰放了一万,惹得大家惊叫。

  “金兰啊,你长这么多,以后要是你们家的弟兄姊妹生几十个孩子的话,那得长多少啊?”

  “没事啊,我能挣,就多长。哈哈,我还要指望这些孩子给我养老呢。”

  “金兰啊,你别说那些泄气的话,你以后啊,一样的能生很多孩子的。”

  就连林县长也来安慰金兰,“快把你的钱拿回去,长一百就可。这俩人不会过日子,我担心以后他们会还不起你的。”

  “哈哈,林县长,我在说笑呢,不用孩子给我养老,也不用玉兰他们还。我就是想对我们家出生的第一个孩子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的,你们收着就可。”

  玉兰拄着腰站在一旁,“谢谢姐的大红包,我会给小米粒存起来的。”

  大家这才知道,林县长怀里的孩子叫米粒,武米粒。

  “小米粒啊,让大姨抱抱。”

  金兰抱着米粒,看着比同月份孩子还水灵的样子,瞬间觉得,玉兰受的苦没有白受。

  大家上大饭店里吃完饭,金兰悄悄问武德江,“吴玉高没再来找你们麻烦吧?”

  “孩子都生了,他还怎么找事?”

  “别说咱们揍了他,就光是你们早婚,也得罚两个的啊?”

  武德江淡定回答,“大概是他接受教训,不敢来找事了吧?要是再来,见一次打一次,大姐不必担心。”

第414章素香的决定

  见武德江说得云淡风轻,金兰只能把疑惑压下去,和大家一起回家。

  走到涑源村大街上时,小强停下拖拉机,大家从车上爬下来,便看到周素香推着一辆轮椅,站在大街上撑当街。

  吴玉高坐在轮椅上,左手六,右手七,大嘴歪着,哈喇子淌了一褂大襟。

  金兰轻呼,“吴玉高?”

  吴玉高没有反应,眼神迷茫空洞,没有聚焦。

  金兰潜意识里觉得,吴玉高这辈子真的到此为止了,再也扎煞不起来了。

  见到众人在,素香有些尴尬,赶紧用毛巾随意给吴玉高擦了一下嘴。

  吴玉高偏瘫了呀!大家眼里的畅快想掩饰都掩饰不住。没有一个和周素香说话的。

  “姐,你们回来了?我有事想找您商量一下。”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可商量的事啊?”金兰简直要被周素香气笑。

  “姐,自从那年你在大河坝上救了我,我就拿你当亲姐了,妹妹有事,就想找姐商量的啊?即使您不认我这个妹妹,但您也是咱们村的副书记,村民遇到了难处,您就得给我解决啊?”

  “可你不是本村村民了啊,你的户口不是早就迁到吴玉高那村了吗?”

  “但是,您还是镇里的副书记呢,我们村也归您管。”

  金兰瞬间气馁了,这还真是一块滚刀肉,简直烧不熟,煮不烂啊!

  “好吧,看看我管不管得了,你快说,我还有事!”

  “姐,您看吴玉高这个样子,能进咱们镇的敬老院不?我实在没办法了姐。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照顾这个残废,天天累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敬老院里收的是无儿无女的人,吴玉高有老婆有孩子,不符合标准啊,怎么进去?”

  “我这就让他没有老婆孩子,我去和他离婚,看你们管不管!”

  “素香你也不用这样发狠,这样的事,你去找镇里的民政局。我只是一个管经济的副镇长,而且,还是不在编的,人微言轻的,我说了不算。”

  “姐,我跟的是一个招人恨的人,大家看见我都不搭腔。我在镇里住着,也被撵了出来。您就给我帮帮腔吧。要是让玉高进了敬老院,我也可以趁着孩子去上学了,挣点儿补贴家用啊。”

  “素香,每个人都有一个命,不是我不帮你,我实在是人微言轻。”

  “你就是不打算帮我了呗?”

  “不是我不帮你……”

  “好,你别说了,要是我实在承受不住时,我就杀了他!要么,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再跳一次河坝!”

  素香推着吴玉高决绝地转身离去,金兰没有畅快她,反而觉得有些心酸。

  其实,她把吴玉高扔给周寡妇照顾,把俩孩子送去幼儿园,她完全可以上班挣钱的。

  即使不上班,在家里搞些养殖种植的,也能混个温饱。

  只是这妮子走惯了捷径,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歪心思生出来。

  金兰走回娘家去,和娘说了一会儿话,觉得特别累,就想回家睡觉。

  奶奶见金兰无精打采的,就好奇地问,“怎么了?在你妹妹家没吃饱啊?”

  “吃饱了。”

  “吃饱了就该高兴啊?这世界上,没有比吃饱饭更高兴的事了。”

  金兰知道奶奶是大地主家的大小姐,眼界甚至比婆婆还要高。听到奶奶富含哲理的话后,觉得很有道理。

  “哈哈,奶奶,要是吃饱了还不高兴呢?”

  “那就好好睡一觉,没有比吃饱了还能安稳睡觉更好的事情了。”

  “奶奶,我有些累了,真想睡觉了。”

  “好,那就去睡吧,晚上我给你包饺子吃。”

  金兰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晚上奶奶包的饺子她都没吃,她没胃口吃,只感觉特别累,身心疲惫,想瘫在床上的感觉。

  早晨,太阳都升起来了,在奶奶的又一声呼唤中,金兰这才懒懒起床。

  金兰今天要去镇里上班。自从当了副镇长后,每个星期都去一两次点卯。

  要是不去的话,真对不起那每个月八十块钱的工资。

  奶奶热了饺子,金兰只吃了几个。

  “怎么,不对胃口?”

  “可能是昨天坐席吃撑了吧?不饿。奶奶,您去忙您的,不用伺候我,我今天要去镇里上班。”

  “唉,你这天天不得闲的,瞧把你给累得。”奶奶很心疼金兰。

  “哈哈,俺还年轻。没事的奶奶,你别担心。”

  金兰吃完饭,骑车往镇里赶。

  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敬老院的徐院长正在里面诉苦。

  “邱镇长啊,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要是有人一有重病就都给送到敬老院里来,我们岂不成临终关怀机构了吗?擦屎刮尿的,谁愿意干啊?您抓紧给解决一下吧,他吴玉高有儿有女又有老婆的,俺可不收!”

  “徐院长,您先别急,容我们慢慢想办法。”

  “得!我是知道你们的办事效率的,你们再拖个三五年的,吴玉高那老小子就该寿终正寝了。您说,我们现在找谁伺候他?”

  “你们那边要是遇到有五保户生这样的病了,都是谁伺候的?难道要扔到大街上去吗?”

  “镇长您不能这样说,要是五保户病了,我们会找一些脑子不太灵光,但很听话的人伺候的。虽然照顾得不太好,但至少能保证病人活着。”

  “那么大的敬老院,也不多这一个人嘛!”

  “那可不行,主要是他不符合规定啊?您也是知道的,他每在那里一天,都得浪费别人的粮食。每个五保户的粮食,可都是他们村给供应的。”

  邱镇长一看金兰来了,立刻道,“我还有事,我们镇的副镇长来了,你让她来解决吧。”

  “不是——”

  金兰还没说完,邱镇长已经夹着公文包走了,不一会儿便走出镇大院,拐上大路不见了踪影。

  “赵镇长,您就给我拿个主意吧。”

  金兰也是一脸无奈,“徐院长,我也没有办法啊,其实,昨天吴玉高的家属也问我了,我没有答应。要不,你去问问计生委?”

  徐院长立刻义愤填膺,“她昨晚送来后,我立刻联系了计生委,新上任的主任说,吴玉高已经上调到上级部门了,不归他们管了。你说,扔下这么一个累赘给我们,我们找谁说理去?”

第415章金兰的病

  “那你们就去找周素香啊?”

  “她已经从家属院里搬走了,我今天一大早去吴玉高的老家找了,没找到人。听邻居说,她家一大早来了一辆小轿车,把她们三口都接走了。具体是谁接走的他们,谁也不知道。”

  “哦?这就难办了。徐院长,您也是知道的,我不在编,管不了那么多事,我的职责只管发家致富,您要是有致富项目,想贷款啥的,我倒是可以帮上忙。”

  徐院长气愤地站起来,“哼!我就知道你们都在互相扯皮!我现在就把人推出去扔了他!不是五保户的,我坚决不收!”

  看到徐院长气哼哼地走了,金兰直摇头。

  不知道吴玉高在很得意的年代里,有没有想到今天的结局?

  吴玉高的生死,和她无关,金兰便不再关注,只把小凌放在她办公桌上的事情浏览了一遍。见到只有两个想贷款的,她就给覃行长打了一声招呼。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金兰就想着先随便转悠一圈。

  潜意识里她觉得,要是一天没有事干,就觉得心里有愧。

  金兰骑着摩托车,忽然就觉得,她没有闺蜜可以一起玩了。

  现在的大嫚和小琴,都有了两个孩子,她们都沉浸在自己的家庭和事业里,根本没有时间出来兜风。

  素香这丫头虽然长歪了,但金兰更多的是同情她。希望她这次出走,能改变她的生活。

  至于在生活中遇到的苏老师和洪果果,都在即将临盆中,更不能去找她们玩儿。

  金兰就漫无目的地骑着车往涑河市的方向走。

  一路上,入目所及,都是为了生活的蝇营狗苟,忙碌的失去了自己原有的追求。

  而她要追求什么呢?她又有什么未竟的理想呢?

  好像自从十三岁下了学,她的理想就是吃饱、穿暖、挣钱、养弟弟妹妹。

  十几年了,除了过年时能休息两天,仿佛自己就像陀螺一样,一直奔跑在赚钱的路上。

  这样想着,金兰的头又疼了。

  她发现,最近只要一想事情,就开始疼,且疼的频率越来越长。

  金兰索性不再去凝神思想,就一直往前面骑去。

  金兰先到仁慈大药堂里去,见到公公魏爱国正在给人家平脉,还有好几个病号坐在连椅上等着。

  魏母则在里间兑药水,准备给病人打针。

  魏母见金兰来了,立刻道,“金兰,你爸还没吃早晨饭,你先拔开炉子给烧点儿米汤,一会儿我炒菜。”

  “好。”金兰恹恹答。

  金兰去后面的小院子里捅开煤球炉子,然后开始坐锅做饭。

  金兰择了花菜,洗了豆芽,切了豆腐。

  等饭飘香后,又微火焖了一会儿,在焖饭的过程中,馏了几个馒头。

  然后端下锅炒了两个菜,去喊公婆吃饭。

  魏爱国对病人说了一声,“抱歉,我得吃点儿饭了,低血糖犯了。”

  金兰赶紧给公爹的小米汤碗里放了一勺红糖,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

  魏爱国很为有这样体贴的大儿媳而感到高兴。

  能赚钱养家,还会做饭炒菜,上哪里去找这样好的儿媳啊?

  要是再能给他们生个大孙子孙女的,那简直就是完美的人生赢家啊。

  金兰伺候着公爹吃完了,他才把魏母换过来吃饭。

  金兰也盛一碗饭陪着婆婆吃。

  “金兰,你自己在家里,我真的很不放心。要不,我腾出一间房子来,让你和家俊一起来住吧。那样你也可以给我们帮一下忙。你看,咱们的生意这么好,只要早晨一开门,人流量一直撑到关门。要是赶到流感盛行时,光挂针的都能坐满,收入更是可观。”

  “妈,我最近不想动,头也疼,我一会儿去家俊那里检查一下。要是没有毛病,我就回家辞了副书记的职务,上这里给你帮忙。”

  “你头疼还没好啊?那得去做个透视看看。”

  吃完午饭,金兰便骑车去了军区医院。

  魏家俊吃完午饭后,正趴在桌子上睡午觉。

  金兰的调皮劲儿上来了,趴在家俊耳边吓唬他,“嘿!”

  魏家俊一下子醒了,见是金兰,嘴角漾起笑意,“调皮!怎么,刚离开就又想我了?”

  “我发现你真清闲啊,要不要辞职去给爸妈帮忙?我看他们忙得都吃不上饭。”

  “我倒是有那个意思,就怕你不同意啊。”

  “只要能挣钱,我都同意。我看你这清水衙门,都没人来,是不是在浪费人才啊?”

  “还是爱人最了解我啊!是的,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在浪费生命,在;浪费国家粮食。等过完这个月,我就打算退伍辞职不干了。”

  “我刚才也给妈说了,我也打算辞职不干副镇长和村副书记了,我的能力有限,别耽误年轻人做大项目。”

  “好。咱们意见一致,都去辞职,这才是夫妻嘛。俺想你了,快让我亲亲。”

  金兰笑着去推魏家俊,“别闹,我今天来是想来看病的。我每次想事情想得狠了,就感觉头疼,要是精神一放松,就又不疼了,也不知道咋回事。你看,要做什么化验才能看到脑袋里什么样呢?”

  “你去挂银兰之前的那个科室,脑神经外科,然后,医生就会让你去做一系列检查。你先等等,我让李佳来值班,我陪你去做!”

  “你知道李医生在哪里吗?”

  “在银兰住的那层。你在这里别动,我去喊她来!”

  金兰便听话地坐在那里翻医书。

  不一会儿,李佳来了,“嫂子,你咋样了?头疼的很厉害吗?”

  “没事的,就是偶尔头疼一下。”

  “刚才魏医生一说,可把我吓坏了。看到你气色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金兰知道是魏家俊把她的病夸大其词了,只有这样才能把李佳给叫来吧?

  金兰扭一把魏家俊的胳膊,“走吧。”

  魏家俊疼得呲牙咧嘴,“好,李医生,辛苦你了。等我有空了,给你替班。”

  他们爬上二楼,挂了脑神经外科。

  之前和银兰是同事的那个男医生接待了金兰。然后大笔一挥,让她去做一项又一项的检查。

  CT和磁共振、验血验尿等都做了,魏家俊全程陪着。

  当金兰被推进去做磁共振时,魏家俊看着庞大的机器把金兰吞噬,心里只觉得发紧。

第416章金兰怀孕了

  魏家俊从来不迷信,但现在看到自己深爱的人有病,还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恨不得有病的人是自己。

  魏家俊在外面等了约半个小时,才看见金兰从里面走出来。

  等所有检查单子和片子都拿出来后,金兰道,“你先给我看看,要是没病,咱们就不用去麻烦人家了。”

  “我虽然会看这些东西,但一看到是亲人的,心里就发慌。走,咱们上二楼让医生给看,专业的人看单子比较靠谱。”

  “叶医生,麻烦你给看看片子。”

  金兰这才知道这个大夫姓叶。

  叶医生看看魏家俊,笑,“您在这方面是专家了,咋还让我看啊?”

  “你没听说医者不自医吗?谁敢去看自家人的片子啊?”

  “好吧,让我看看。”

  叶医生先拿过血和尿的常规化验单看了看,眼睛猛地一睁,看着魏家俊直笑,“你自己的爱人得了什么病你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啊,她自述头疼。只要一思考事情就头疼,平时没事。”

  “你自己看。”叶医生把化验单递给魏家俊。

  魏家俊看着上面的符号,瞬间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哈哈,怎么就不可能?你难道不承认你行?”

  “啊!我行,简直太行了!”魏家俊高兴地抱着金兰大叫。

  金兰一脸懵,“拜托,还有一个病人站在这里,不会看化验单,麻烦你们给解释一下可以吗?”

  “简直太可以了啊,金兰,怀孕了!”魏家俊高兴地直叫。

  “啊?俺不信。俺咋没感觉呢?”金兰更懵了。

  魏家俊在金兰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金兰,怀孕的日子还浅,才刚二十多天的样子,你想想,你的月经延迟了吗?”

  “好像——也就延迟了五六天吧?这么巧吗?”

  “是啊,中奖一样,就是这么巧!金兰,走,咱们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去!也去给你的爹娘打个电话,好让他们都高兴高兴!”

  “慢着!”叶医生从片子后面抬起头,眼神凝重,“魏医生,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魏家俊光忙着高兴了,把金兰看头疼的事居然给忘了。

  魏家俊眯眼细看,不确定地问,“脑垂体瘤?”

  待看到叶医生眼里的肯定后,自己最先否定,“不可能,要是垂体瘤的话,会压迫正常垂体,导致性腺功能减退,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叶医生幽幽道,“这个瘤体很小,但也起到了一定的压迫作用,所以,弟妹才在很长时间里没有怀孕。”

  金兰听得心惊肉跳,这是一个惊喜顺带着送了一个惊吓吗?

  金兰的问话里带了颤音,“那要怎么办啊医生?是割瘤呢?还是流掉孩子?”

  “弟妹,这种病,要是严重了,很可能会终生不孕的。我看啊,你们先做个保守治疗,等孩子安全生下来后,再看看瘤体的发展变化。但是,也不保证整个孕期都能安全渡过哈。所以,还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啊?家俊,我想要这个孩子,真的,我从没嫌弃弟弟妹妹们多过,我只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咋就这么难呢?”

  魏家俊扯过金兰,“走,咱们先回去商量一下。”

  金兰被魏家俊半抱着下了楼梯,这次魏家俊骑车,小心地带着金兰走出医院,直奔仁慈大药堂。

  魏家俊吃不准的事情,要让作为老医生的爸爸来判断。

  魏爱国和魏母正忙着,见他们回来了,欣喜地道,“你们先去外面买些饭菜回来,我没空做了,你们先给做着。”

  “我不想出去买菜,我有事要跟你们说。”魏家俊的表情很严肃。

  “听话啊儿子,等我们看完这些病人后,再给我们说好吗?”

  “不行!有重大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魏爱国这才抬起头来看儿子,有些不耐烦,认为这个儿子太不懂事了。

  “怎么了?忙着呢,你快说。”

  “金兰怀孕了,可是,不宜生。”

  魏母大喜,“啊?怀孕是大喜事啊,咱们都盼了两年了。咋就不能生呢?”

  “她的大脑里长了个垂体瘤,虽然不大,但我不想让金兰冒险生。”

  “金兰,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金兰听话地坐到魏爱国的对面,让他仔细把脉。

  “你这怀孕还没上脉搏,摸不到啊。你那垂体瘤面积多大了?”

  “二乘二毫米吧,不算大。爸,我想生下这个孩子。为了避免头疼再发生,刺激到瘤体,我决定了,把所有职业都辞了,安心做个闲散的人,专心养胎。”

  “也只能这样了,瘤体现在还这么小,有可能能撑到生完孩子的。不过,要经常去检查,一旦瘤体变大,就赶紧终止妊娠。只是月份大了去流产的话,你会更受罪的,你自己掂量一下再回答。”

  “爸,妈,我决定了,这个孩子,我无论如何都会要的,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魏母也道,“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住着,我给你安排一日三餐,不让你操一点心。你娘家那么多人,事又多,你作为大姐,遇到事了,不得不干。所以啊,你就别回去了。”

  “我先回去辞职,再安排一下工作就回来。你们放心,只要我不动脑子,是不会头疼的。”

  “那我就陪着金兰回去。等金兰辞职了,我也辞职,专心照顾金兰。”

  “啊?你可是军区医院啊,工资又高,工作又清闲,要是熬到退休了,那得多好啊!儿啊,我看你的辞职再等等吧。”魏母劝。

  “妈,你别听家俊的,他说着玩的。家俊,走,咱们回家,告诉我娘去!”

  骑出很远,魏家俊这才把憋在心里的话问出来。

  “金兰,你在我妈面前为啥说不让我辞职呢?你在医院里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金兰一拍魏家俊的后背,“你傻啊,想辞职了就辞,为啥要告诉老人啊?让他们担心,不孝顺。”

  “哈哈,还是你聪明。你这招叫——阳奉阴违。等我哪天实在撑不下去了,我就去辞职,不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他们很快到了涑源村,把车停在大门口,便进去给娘报喜。

  “娘,金兰怀孕了!”魏家俊满脸都是喜庆。

第417章金兰嫌饭

  既然金兰都不让她的爸妈担心了,那他也只给桂芬和赵大用说喜庆的事。

  “啊?真的吗?”桂芬扎煞着双手走出来,忙往围裙上擦擦手,一把抱住金兰,“金兰,你受苦了。”

  “娘,你高兴吧?”

  桂芬擦眼睛,“怎么不高兴呢?你不知道啊,自从知道你一直不怀孕后,我都天天在祈求老天,求他赐个孩子给你。这回好了,真的如愿了,感谢老天啊!”

  桂芬竟然真的跪下去,对着外面给老天磕了个头。

  金兰忽然就很想哭,娘从来没说过内心里有多疼她多爱她,但现在这一跪,对她的爱,真的具象化了。

  也许,对不能生孩子的执念,是藏在每个女人心底的一根刺吧,且不死不休。

  更何况是桂芬那个年代的女人。

  “你们别走啊,我去割肉包饺子。金兰,你去叫你姚婶来,一起吃。”

  “娘,就别麻烦了,我不想吃。我现在只想休息。我先找抗战叔去,有点儿事需要解决。”

  魏家俊现在化身跟屁虫,只要金兰走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

  赵抗战在大队里正和一群人侃大山,见金兰来了,竟然站起来,很恭敬的态度,“金兰,要打电话吗?”

  “不是的叔,我要辞职了,咱们大队的副书记我就不再担任了,您可以考察一下小强哥够不够格。”

  “哦?干得好好的,咋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叔,金兰怀孕了,我不想让她那么操劳。”魏家俊接话。

  “其实,你怀孕了更不能辞职啊,不用天天上班,还能拿工资,多好啊,简直白赚一样。还有,你要是辞职的话,去给邱镇长说,任命村书记,是镇里说了算的。”

  “哦,我今天累了,想休息一下。等明天我去镇里,顺便也把镇副书记辞了。”

  “你这孩子,人家都想升,还升不上去呢,就比如我。你这倒好,一次辞职俩官职。你也许是累了,忽然就想辞职了,等休息一晚上,你再做决定吧,备不住又想开了呢?”

  “好。叔,你们先玩着,我回家了。”

  大家目送金兰走远,听到她要辞职的事,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这几年,多亏金兰拎着耳朵和撒牙的,催促他们发家致富,才有了今天的幸福。

  要是没有了她的敦促,他们不知道以后会何去何从,大家竟然都有了紧张感觉。

  如今的涑源村,是有名的富裕村,附近村庄的姑娘都愿意嫁进来。

  村里的小伙也攀比着干活做生意,一个赛一个能干,没有一个在家里啃老的。

  金兰一回到家就躺下了,吓了奶奶一跳。

  “金兰啊,你别吓奶奶,你说你今天早晨就不想起床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感冒了。你还硬撑着出去干嘛啊?家俊,快去药铺里给你媳妇拿药去!”

  金兰拉着奶奶的手,声音温柔,“奶奶,您要当老奶奶了,高兴吗?”

  “啥?什么叫我要当老奶奶了……你是说,你怀孕了?”奶奶后知后觉,撇着没牙的嘴笑了。

  见金兰只微笑不说话,奶奶就一个劲儿摇晃金兰的手,“你这傻闺女,你咋不早说啊?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金兰苦笑,但心里的痛楚不愿意跟老人说。

  金兰只道,“您就静等着抱重孙子吧!奶奶,我们饿了,您给我们做点饭吃吧。”

  “小可怜见的,你们等着,奶奶给你们擀面条喝,再做个鸡蛋卤子,保准好喝。”

  金兰用被子蒙上头,在想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垂体瘤。

  要是万一到了那天,她辛辛苦苦有的孩子怀不下去了怎么办?

  金兰想着想着,头又疼起来。

  魏家俊进来,看到被子里弓成虾米的形状,就知道金兰的头疼病又犯了。

  魏家俊轻轻掀起被子,双手把金兰按压的手指替换下来,轻轻按揉。

  “这样好些了吗?你要相信我的医术,相信现代科学,只要你保持心情愉快,就一定能撑到孩子出生的。”

  “要是孩子出生后,瘤体还存在怎么办?它也是个定时炸弹啊。你说,我之前畅快吴玉高得脑瘤,是不是遭报应了啊?”

  “胡扯!你和那玩意儿能相比吗?他是害人的,你是为了乡亲们致富操劳的。不信你走出去,给别人说你现在的情形,人家一定不会去畅快你,一定会同情你的。”

  “唉!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金钱,我只想要健康。现在想想,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沉醉在挣钱中,没白天没黑夜地操劳,也不是好习惯啊。我现在觉得浑身疼,好像累到骨头缝里去了,很显然是之前累极了的后遗症啊。”

  “你这么精明,我给做心理建设你也不会听的。现在,你听我口令,乖乖躺着别动,你说哪里酸痛,我就给你揉捏哪里,直到你舒服为止。”

  于是,金兰就指着“这儿这儿,那儿那儿”的让魏家俊给捏,直到捏得浑身舒畅才作罢。

  奶奶也擀好了面条,“我都给你们盛在碗里了,金兰,快起来吃饭吧!”

  饶是金兰再不想吃,长辈亲自伺候她吃饭,她也得赶紧去吃,不能惹得老人家不高兴。

  金兰在魏家俊和奶奶的关注下,喝了一大碗面条。

  要是搁在以往,她能喝两碗的。但是现在,一碗都成极限了。

  她是真的没有胃口吃。

  “金兰,为了孩子的健康,咱们再吃一碗。”

  金兰赶紧把碗一推,“我不吃了,我想吃酸酸甜甜的山楂糖葫芦。”

  “这大晚上的,上哪里去找啊?乖,等明天,奶奶亲自给你蘸糖葫芦吃。家俊,你明天去问你丈人家要二斤山楂来。”

  金兰娘家的地里,山楂已经开始挂果了,前些日子确实见爹往家里摘了。

  魏家俊索性也不吃了,把碗一撂,“奶奶,您先吃着,我这就找爹娘要山楂去!”

  “我也去!”金兰一下子站起来。

  慌得魏家俊一把接住,“你老老实实在家里躺着,我去给你做糖葫芦吃。”

  魏家俊骑车就去了岳母家。

  赵家一家人在吃饭,看到魏家俊来了,都起来让座。

  “家俊,金兰吃饭了吗?你们得给她做点有营养的吃。”桂芬对金兰的怀孕,有一万个不放心。

第418章金兰辞职

  因为她知道,自家大闺女很粗心,从来不讲究吃穿。但现在怀孕了,一个人吃饭供给俩人用,胃还是那么大,就得吃好的才能营养充足。

  “娘,那些都先放放,她现在不想吃饭,只想吃糖葫芦。你们家的山楂呢,快给我些,我还要去买白糖。”

  桂芬忙去小泥缸里给抓了一小袋子山楂,“她这是嫌饭了啊,现在胃口确实不好。等她过了三个月后不嫌饭了,她就能吃饭了。”

  魏家俊又上村小卖部里去,称了二斤白糖,这才走回家去。

  说来也奇怪,自从魏家俊出去给找山楂后,金兰的心就特别安静,满心满眼的都在期待那一口好吃的。

  说实话,她跟山楂苗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却从来没想着去吃一颗山楂。也不知怎么了,现在咋就这么想吃山楂了呢?

  魏家俊回来后,和奶奶一起研究怎么做山楂糖葫芦。

  奶奶道,“我经常看人家做,先把山楂用竹签串起来,然后熬糖稀,把糖稀熬到能扯黏丝后,抓紧把山楂葫芦往糖稀里蘸,凉了就是糖葫芦了。”

  “哈哈,奶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先去找几根竹子做竹签,您先熬糖。”

  金兰一看到山楂,就满眼冒小星星,也不管脏不脏的,摸起来就吃。

  还是奶奶眼尖,用温水给洗了一碗,先让她吃着。

  魏家俊遍寻不见竹子,便回来找几根竹筷子劈开,把山楂穿上。

  奶奶也熬好了糖,用筷子挑起糖稀,等糖稀扯黏丝了,这才把山楂迅速放入沾满糖稀。

  魏家俊也帮忙忙活,只一会儿,就把所有糖葫芦做完了,放了一个大锅盖的内面。

  金兰拿起一串咬了一口,酸甜混合,酸酸甜甜的,果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想吃的味道。

  金兰吃了糖葫芦,这才安心睡去。

  他们夫妻在家时,奶奶是回去住的。

  翌日,魏家俊早早起来给金兰做饭。

  金兰正在睡懒觉,魏家俊就已经给她做好了早餐。

  几块油煎馒头片,炒了一盘葱花鸡蛋,还炒了个青菜豆腐。

  “小懒猪,该起床了。”

  魏家俊捏捏金兰的鼻子,金兰这才从冗长的梦里醒来。

  “几点了?”

  “快八点了。”

  “糟了糟了,我今天要去镇里辞职的!”

  “乖,以后别忙手忙脚的,你要时刻提醒自己,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关系着肚子里宝宝的安危。”

  “好吧,为了孩子,从此后,我要把动作放慢,把生活节奏放慢。”

  “这才乖嘛!”魏家俊刮一下金兰的鼻子,满眼宠溺。

  两个人吃了早饭,魏家俊带着金兰去镇委。

  金兰见到邱镇长,便毫不犹豫地道,“邱镇长,我要辞职,村里和镇里的副书记我都不干了。”

  “啊?为啥呀?这么突然的,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我怀孕了,想安心养胎。”

  “啊?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吓我一跳。你看这样好不好?先给你办个停薪留职,等你生完孩子后,可以继续回来上班。”

  “还是别了吧?把职位让给有能力的年轻人,一定会比我干得更好的。”

  “好吧,我先向县里反映一下情况,等下来文件后,我再给你说。”

  “邱镇长,之前我帮扶的那些项目,您交给小凌秘书去管理吧,她认识创业的每一个人,和沟通。”

  “好。你多保重。”

  魏家俊带着金兰出来,“咱们现在就去市里吧?让妈拾掇出一间房子,咱们就住在那里。”

  “还是别了吧?我想在乡下清净几天再说。你先忙你的。”

  “那好吧,我在这里等车,你自己骑车回家吧,路上要小心。我晚上再骑车回来看你。”

  “别,你安心工作,等我彻底把家里工作交代好了,就去找你们。等你上了车我再回去。”

  “你先走。”

  金兰拗不过他,只好骑车往回走。

  直到看不见金兰的背影了,魏家俊这才上车站去等车。

  金兰走出很远去,来到水库边,停下车,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看风景。

  秋日的阳光温暖地照着整个水库,水波平静,天上的白云在水里飞跑,远处青山的倒影在水里更加清秀无比。

  金兰什么也不想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引来一个看河坝的人。

  金兰抬头一看,认识,是之前救过周素香的那个男人。

  男人看见金兰,愣了一下,“赵副书记,我看您坐在这里大半天了,您在看啥?”

  金兰的名号,几乎整个涑河镇的人都知道她。她那美丽很有辨识度的脸,简直是名片一样的存在。

  “我现在辞职了,您不要再叫我副书记了,直接叫我金兰就好。”

  “您是不是不当书记了,才在这里一坐半天的啊?您不要想不开啊,大不了您多挣钱,眼红死他们。那些官,就是嫉妒您的能力,咱不理他们,您多想开点儿。”

  “您的意思是,我想不开?”金兰想笑。

  “我,我也没那么想啊,我只是想让您往好处想。”男人嗫嚅。

  “哈哈,我理解您的好意,您放心,我不像素香那样傻的,一想不开就跳河坝。”

  “您已经看了一个小时的风景了,也看够了吧?现在可以走了吗?省得您家里人瘿得慌。”

  “好,就不给您添麻烦了。也请您转告乡亲们,我是因为怀孕才不干副镇长的,是主动辞职的,可不是被开除的哦!”

  金兰起身,潇洒地骑车走了。

  她现在的头发又很长了,已经能扎起一个马尾辫了。长头发在身后飘扬,显示着这一刻的愉快心情。

  看水库的人在那里愣了几秒,这才咧开大嘴笑出声来。

  金兰到家后,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拿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奶奶来了,看见金兰睡着了,便关了电视,带上门,悄悄走了出去。

  石头拉着石连长来了,看到奶奶悄声蹑脚地走出来,便知道有人睡着了。

  “奶奶,金兰呢?”石连长大嗓门的声音只好压低。

  “嘘!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们有急事,想打扰她一下可以吗?”

  奶奶的脸沉下来,“金兰好不容易怀孕了,好不容易捞着休息,你们也好意思来打扰她?”

第419章次第生娃

  “啊?那是大好事啊!我这个做大哥的简直是太高兴了!那我们就在大门外坐着,等金兰醒了再找她。”

  “这还差不多,我去给你们倒茶。”

  “奶奶,您就别忙活了,我和石头不渴。”

  金兰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

  她打开屋门的时候,便看到石头和石连长一边一个坐在大门口的石墩上晒太阳。

  见金兰醒了,忙站起来,“金兰,你可醒了,这一觉一定睡得很香。”

  “是啊,一怀孕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又累又困,老是睡不醒的样子。大哥,石头,你们有事吗?”

  “唉,大姑,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我们的山楂加工厂资金不够周转了,想请大姑帮忙使一下贷款的。”

  “怕是不行吧?咱们属于两个县,这边的银行是不能给外县放贷款的吧?再说了,我跟你们那边银行的人也不熟,恐怕递不上话。”

  “那要怎么办啊?我们要扩大生产,需要很多资金的。”

  “你们上你们镇的银行里去申请贷款了吗?”

  “申请了,已经批下来三千块钱了,可那是杯水车薪啊。”

  “这样吧,你们的缺口我来给补,说,你们需要多少钱?”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金兰,我们怎么给你结算呢?是入股呢,还是只要利息?要是什么条件都没有,我们可不用哈。”石连长不想占人家便宜。

  “你们在银行里使的钱是多少利息,给我算多少就可。这样,你们也好有个压力。”

  “好!还是大姑痛快!三叔,看,我说找大姑没错吧?”

  石连长尴尬地笑,“我这不是不想给金兰添麻烦吗?金兰,你怀孕了要多注意休息啊,等哪天我让你嫂子来给你说说具体注意事项,争取顺利生产。”

  “那就谢谢嫂子了。你们需要多少钱,我这就去给你们取。”

  “大概得需要三十万吧?也不确定。我想存些货。”

  “我先给你们十万吧,等你们用完了再来找我要,这样可以精准控制能借多少钱。”

  “好。大姑,这就去取可以吗?现在正是收山楂的最好季节。”

  “好,走,去镇银行!”

  看着金兰又骑车出去了,惹得奶奶直摇头。

  她发现,只要一有事情,金兰立马就会来精神。要是没有事情了,她就像蔫瓜一样抽抽在那里像生病一样。

  奶奶的心理很复杂,既盼着金兰有事干,又怕有事累着她。

  金兰去银行取了十万块钱,又跟覃行长见了一面,把以后给农户贷款的事,交给凌志云来办理告诉了他。

  “你真不当镇长了吗?真是太可惜了。这一年来,你对咱们镇的贡献太大了,对我们银行影响也很大。”

  “覃行长,我文化低,不能老霸着重要位置不下来啊。您放心,小凌这姑娘不错,业务能力一定会比我更强的。”

  “好,那就预祝你前途似锦,多多发财!希望你的钱继续在我行里存!要是缺钱了,继续在我这里贷!”

  “好,多谢覃行长,后会有期。”

  金兰和覃行长握别,便把十万块钱交给石头,石头写了收到条,并在上面写了月息多少。

  金兰看到打的还算正规的条子,很欣慰。

  “我也想去看看你们的厂子,走!”

  反正今天没事,已经卸下肩上的责任,浑身轻松不少。

  “好!让你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金兰一路走到石家庄,老远就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在空气里飘浮。

  金兰顺着味道到了山楂片加工厂,看到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有清洗山楂的,有熬煮山楂的,还有搅拌的,制片的,烘烤的。他们都在忙碌地进行着,很像那么回事。

  看到热火朝天的生产场面,觉得这才叫生活。

  金兰忽然也很想办个厂子了,就是不知道办什么厂好。

  金兰随着石连长走进办公室里去,看到窗明几净的三间办公室里,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石头,快给你大姑倒茶!”

  “不用了,我待一会就走。”

  “那就上我家吧,你嫂子天天盼着你去呢!”

  “好,我也想小乖乖了。你们先忙着,我自己去。”

  “我天天废人一样,什么也干不了,你来了,自然是我带着你四处转转的。”

  石连长便领着金兰往他家里走。

  丫丫上学去了,只丫丫娘和小乖乖在家。

  “嫂子,乖乖,俺来了!”

  乖乖一看到金兰,就扑了上来,天天叫,“姑,大姑!”

  石连长忙从中间隔开,“丫丫娘,金兰怀孕了,你别让乖乖碰到金兰!”

  “乖,过来,你姑姑的肚肚里有小弟弟小妹妹了,怕压,来,我抱着你。”

  “哦!我想和小弟弟小妹妹玩儿。姑姑,你让他们都出来呀。”

  “哈哈,这调皮孩子!妹子,你咋有时间来了?”

  “我是想来跟着嫂子学习育儿知识的,看你把孩子们都养得这么好,一定有秘诀吧?”金兰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掏点心和糖果。

  乖乖忙不迭地接了,跑到一边吃糖果去了。

  “哈哈,你别听你哥胡咧咧,我哪有什么秘诀啊,不过,经验倒是有一些的,只要你有时间听,我就给你唠唠。”

  金兰和丫丫娘唠着最简单的育儿知识,金兰这才明白,为啥女人一聊起孩子就那么多话了。

  而且,在之前看来是无聊到极致的话题,现在有了孩子的加持,却觉得每一句都是经验之谈。

  金兰在石连长家一待就是一下午,直到快做晚饭时,才返回家去。

  在路上,金兰听到传呼机响了两声,便没有在意。

  快到涑源村时,她停下车看看信息,发现一个是赵万能安的新电话号码,一个是老于的座机。

  金兰立刻骑车到了砖厂,给两个人分别打去电话。

  “喂,万能,有啥事啊?”

  “大姑,告诉你个好消息,果果生了个儿子!这下好了,再也不用生第二胎了!”

  “祝贺你们啊!哪天铰头?我要去喝喜酒!”

  “哈哈,大姑,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说哪天喝酒的。就是果果太想你了,现在就想见见你。”

  “你们在哪里?我明天去找你们玩儿。”

第420章喝喜酒

  “我在城里卖车,果果在乡下坐月子,我娘伺候着的。”

  “今天不早了,我明天准备些见面礼再去看孩子。哈哈,第一次看孩子,不能看薄了面子。”

  “大姑,咱们谁跟谁啊,没那么多讲究。”

  “等铰头时你再专门通知我吧,老于也来电话了,我现在给他回一下。”

  金兰又给老于打过去,便听到了欢乐的声音。

  “金兰啊,快祝贺我吧,苏老师生了,生了个儿子!我现在终于是儿女双全的人了!”

  金兰忽然就笑了,“哈哈,你们是一个赛一个的给我显摆孩子的吗?”

  “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明天孩子铰头,你来喝喜酒。还有谁生了孩子?你快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赵万能家也生了个儿子,他现在正高兴得不知道姓什么好了,正在到处显摆呢!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哈,我也怀孕了呢。”

  “啊!祝贺你啊金兰!咱们今年是孩子丰收年啊!以后一起约着养孩子。”

  “等明天去喝喜酒是吧?我记住了。”

  金兰挂了电话,心情很美好。别人家里的喜事,她不但不嫉妒,反而感同身受。

  金兰哼着歌儿回家,奶奶看到金兰高兴的脸色,便知道她缓过劲儿来了。

  每一个初为人母的女人,都有一段时间的抑郁和不知所措。

  只要周围的环境好了,加上自己的消化能力,很快就会调整好心态,以愉快的心情来迎接新生命的。

  奶奶又做好了饭,这让金兰老大不忍。

  “奶奶,您都这么大年纪了,等我回来做饭就可。我去叫爷爷来一起吃吧。”

  “你别去叫,他天天喝酒抽烟的,那个气息味你不要闻,对孩子不好。”

  她们刚要吃饭,魏家俊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家俊,你咋又回来了?”

  “怎么,你怕我回来跟你抢饭吃不成?”

  “哈哈,不是的。我去给你拿碗筷,快来吃饭。”

  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啊,她现在在谁的跟前,就像宝贝一样被别人宝贝着。

  “好,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回来陪你。”

  “啊?那得多累啊?”

  “我不累,累的是你。”

  “那我还是上市里去住吧,省得你天天来回跑了。”

  “这才对嘛!金兰,你真会心疼我。”

  要不是奶奶在一边看着,估计这俩人又得玩亲亲了。

  “家俊,我给你说两个大喜事,果果和苏老师都生了一个儿子。老于说,等明天就给孩子铰头,我得去市里喝酒,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

  “啊?她们约着一起生的吗?哈哈,真好!就是不知道你会生个儿子呢还是女儿?”

  “你想要什么?”金兰眼里闪着狡黠。

  “我什么都想要,要不,你给我生个龙凤胎吧?”

  “俺又不是老母猪,生不了那么多。你自己选一个。”

  “傻瓜,这怎么选啊,你生什么,我就喜欢什么,你说了算。”

  “得,饭都凉了,你们还吃不吃啊?”奶奶皱眉,“生孩子是十个月以后的事,你们要处处小心。怀孕没超过三个月的稳定期时,不要到处显摆。对于不相干的人,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怀孕了,防止有坏种使绊子。”

  金兰汗颜,“知道了奶奶,我记住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魏家俊尽量离金兰远一点。

  “你离那么远干啥?被子中间撑着怪冷的。”

  “我怕碰着你,你也自觉点,别让我碰着,咱们现在啊,一切以孩子为中心。”

  金兰却不管不顾地抱住了魏家俊的胳膊,“没事的,我没那么娇气,穆桂英生杨宗宝时,都去战场上杀敌呢。”

  魏家俊轻轻抽出胳膊,“还是小心为上。”

  温热离怀,金兰有些失落,但还是选择原谅了他。

  就独自一个人,卷着被子睡觉。

  害得魏家俊冻了半宿的脊背。

  忽然想起还有被子,这才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睡去。

  翌日,金兰和魏家俊去市里喝喜酒,一人骑了一辆摩托车。

  魏家俊本来想带着金兰的,无奈金兰死活不让。

  “我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摩托车相当于咱们的腿,两个人共用两条腿不方便。”

  魏家俊只好让金兰在前面骑着,他在后面保护。

  老于见金兰和魏家俊来了,高兴地过来握手,“金兰,家俊,恭喜你们,你们也终于开枝散叶了!”

  魏家俊忙握住老于的手,避免他触碰到金兰,“也恭喜你们啊,一举得男!从此后,你们儿女双全了!”

  趁着俩男人互相吹捧的时候,金兰进到里间去,看了苏老师和孩子。

  现在的老于,住在小区补发的房子里,窗明几净的很温馨。

  金兰在床头放下一千块钱的红包。

  “金兰,不用给这么多。”

  “哈哈,苏老师,你就别客气了,咱们的关系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我看看小侄子就去喝喜酒了。”

  “昨晚老于给我说,你也怀孕了,高兴得我半宿都没睡着觉。”

  金兰戳一下孩子胖嘟嘟的小脸,孩子皱一下眉继续睡觉。金兰觉得可爱极了,满眼都是爱。

  “是啊,凡是知道我怀孕的,都替我高兴。我这几天别的没收到,净收到祝福了。”

  “也祝你顺利生产,到时候你要是生个女儿,咱们就噶亲家,要是你生个儿子,就让他们拜把兄弟。”

  “哈哈,还是苏老师想得远。我看啊,还是看孩子们的意愿吧,咱们可不能给包办婚姻。”

  这臭小子才这么点儿,想占她闺女的便宜,没门儿。

  赵万能也来了,大家一起走向附近的大酒店。

  魏家俊去上班了,没来喝喜酒。

  大家一起热闹地吃完宴席,金兰便和赵万能一起骑车回车行。

  赵万能现在雇了一个小妮看店,他有得是时间在外面瞎逛。

  “大姑,我也上你们药店看看去。我这些日子观察过,也给大爷爷统计过,他们这三间小店,可比我十间大店挣得多很多。看起来手艺人凭真本事吃饭,到任何朝代都能挣钱啊。”

  “哈哈,那你就经常来,跟着你大爷爷大奶奶学些药理知识,也开个药店去。”

第421章金兰怀了个双胞胎

  “我是粗糙人,可干不了那些细活。我看啊,要是倒卖些药材器械的倒还可以。”

  “这些都是关系着人的生命的东西,你可要小心些倒卖,防止引火烧身。”

  “我知道了大姑,我现在也就说说,还没摸到门路。”

  魏家俊刚走进自己的诊疗室,就听到了电话铃声。

  “喂,哪位?”魏家俊平静无波地接起电话。

  “姐夫,我是银兰。”

  “怎么了银兰?”

  “崔连长……牺牲了……我要亲自送骨灰去他老家太行山,去送他最后一程。”

  银兰的语调平静无波,魏家俊却听出了压抑的悲伤。

  “啊?银兰,你没事吧?”

  “我难受的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能平静地跟你说话了。你告诉我姐一声,等过年我娘催婚时,你让她帮我解释一下。”

  “这件事,你最好暂时不要跟你姐说。你姐得了脑垂体瘤,又加上怀孕,精神压力重大。一切等年底再说吧。你节哀顺变,想着还有活着的人,还有爱你的家人都在爱着你,都在等你平安归来,你的心情会好受一点。”

  “我知道了姐夫,你让我姐多保重,等我回去时,我亲自给姐看病。”

  “好,节哀顺变!”

  魏家俊的心情本来是极好的,但被银兰这一通电话给破坏了干净。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兰爱上了这样细水长流的日子,心情也逐渐平缓下来,头疼病没有再犯。

  腊月里,小花也生了,生了个漂亮女儿。小花在信里说,她公婆和丈夫没有一点重男轻女的迹象,都说只要这一个女儿就可以了。

  金兰也怀孕快三个月了,胎儿已经坐稳。她想在城里住时,就上城里去住。想回来时,魏家俊就专门带她回来。

  为了防止婴儿过胖不好顺产,一有空闲,金兰不骑车,就在各处走走转转。

  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儿。

  看自己的肚子,总觉得比玉兰怀孕同期时还要大。

  金兰不想像玉兰一样剖腹产,就时不时地不吃饭,想把孩子饿瘦。

  魏家俊及时发现了,陪着她硬吃。

  “唉,家俊,你说,我这孩子为啥这么大呢?感觉吹气一样疯长。要不,咱们去医院里做个B超看看吧?”

  “我先给你摸一下脉,看看基本情况。”

  魏家俊伸出左手搭住金兰脉搏,“金兰啊,你这好像是双脉,怕是怀了两个孩子吗?”

  “你可别开玩笑了,我经不住你吓。我娘当时怀两个孩子时,你不是也没摸出来吗?现在咋就知道是两个了呢?”

  “呵呵,我也是在不断学习中啊,吸取了教训嘛!自从给娘摸过双脉后,我就记住了,那样的脉搏原来是双胞胎啊。”

  金兰立刻站起身来,“走,去检查一下。要是两个孩子,什么东西都得准备双份的!”

  “你别急,我陪你去我们军区医院先检查一下,确定是两个孩子后,咱们再准备不迟。”

  “别,熟人看见了不好意思,咱们还是上人民医院去检查吧。”

  “好,咱们走着去。”

  “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去就行。”

  “我请假。”

  金兰笑,“自从我怀孕后,你说你都请了多少假了啊?你再请假,医院里一会儿就开除你。”

  “正好我也不想干了,我只想陪着你生孩子。”

  魏母见二人从偏房里出来,便道,“金兰啊,你不要各处去,得随时注意不必要的危险。”

  “我知道了妈,我今天想上人民医院去检查一下,看看胎儿安稳了,咱们也过个安稳年。”

  “好,你们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妈!”

  俩人走出去,坐上公交车,魏家俊给金兰抢了一个位置坐下。

  俩人到了人民医院,挂了妇产科,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女医生指着片子,“你这是第几次做检查了?”

  “第一次。”

  “你看你就是粗心。你怀的可是双胞胎,以后一定要在生活方面都注意一下。还有,你得每个月都来检查一下,防止出现意外。我给你开点儿叶酸啥的,补充一下营养。两个孩子,需要的营养更多。”

  “啊?还真是两个啊?真好。”

  魏家俊问,“医生,都是什么孩子?”

  “健康孩子。”

  “我是说,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好给他们准备小衣服。”

  女医生从镜片后面射出两束寒光,“怎么,你在重男轻女?”

  “哦,我明白了。您忙您的,我去拿药。”

  魏家俊拿着单子走了,女医生这才露出笑颜,“你别管男人的眼光。孩子都是咱们拿命换来的,男孩女孩都一样。”

  “我知道了医生,你放心,他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他也是医生,他只是随口一问。”

  “那就好。”

  一转眼要过年了,魏家豪打电话说不回来了,卢楠楠也怀孕了,目前正在娘家安心养胎。

  魏佳佳打来电话,却说今年要回家过年。

  金兰就给银兰打去一个电话,“你回家过年吗?大家都想你了。”

  “大姐,我就不回去了,这些日子战事吃紧,下来很多伤员,急需救治。”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哈。等哪天回来时,你也把崔连长带来,好让爹娘都参谋参谋。”

  “好。不和你说了姐,有人叫我了。”

  银兰心里的颓废和悲伤将要把自己淹没,却不能给最亲近的人诉说。

  “别先挂,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啊,我怀了双胞胎,我想等生孩子那天,有你陪着,我怕我的脑瘤……”

  “姐,你别怕,等你生孩子时,我就请假,全程陪着你。大不了一边生孩子,一边摘除瘤体。”

  听到最爱她的人在求她,银兰的心气又上来了,她可不能为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亲人陷入危险当中。

  挂了电话,金兰这才略微放心,以银兰的技术,小小瘤体怕什么,她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一定要保持好心态,养好孩子。

  星期天,金兰回娘家,是魏家俊龟爬一样的速度把她带回来的。

  腊月的天气很冷,可金兰就是不想坐密闭的车厢。她不晕车,就是闻着车厢里面的气息味想干哕。

  每次金兰回来,魏家俊只好用摩托车带她回来,只是速度慢到和骑自行车差不多。

第422章攀伴儿

  金兰一进家门,桂芬就唠叨开了,“金兰啊,不是我说你,我怀孕的时候,都两三年不去你姥姥家,你说就这几个月,你咋就不能忍忍呢?以后啊,可别天天往家跑了。你看,咱们家天天平平安安这样过,也没有什么大事需要你操心的。”

  “娘,我来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的,我怀的是双胞胎,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啊?双胞胎啊?真是太好了!你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娘,您就不要忙活了,我们回家吃。奶奶知道我们每个星期都回来,这个点儿早就做好饭等着我们了。”

  “那你们就多注意着点儿,走慢点,别闪着腰!”

  金兰都走出很远了,桂芬跟在后面还一个劲儿叮咐。

  金兰回到家,看到爷爷奶奶都在。

  奶奶见金兰回来了,赶紧撵老头子,“你快走,这大烟枪的,谁受得了啊?”

  “爷爷先别走,我告诉你们一个大喜事啊,金兰怀了双胞胎!”魏家俊的脸上比开了花还要灿烂。

  “啊?我们老魏家可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啊。双胞胎!那可是两个孩子一起来到我们家,那得是我们行了多少好,才得到的福报啊!”

  奶奶也高兴地笑,“一看金兰就是有福气的,我刚做好饭,你们快坐下吃。快过年了,你们爸妈回来过年吗?”

  “他们太忙了,要是有空回来,那也得年三十才能回来了。”

  “好,你们吃吧,我去给你二婶家的儿媳二丫做饭去,她又怀孕了。”

  金兰接话,“啊?奶奶,我二婶不是在家吗?咋用你去做饭了?”

  “你二婶是在家,可是她说了,要是不给这个孙子媳妇做饭,等我老了,她就不给我养老。他们看我给你做饭,眼红,攀伴呗!”

  “啊?那您得多累啊,做完这家做那家的。奶奶,您先别去做,等她来了,我和她理论一下。”

  “金兰,你怀孕了,怕动脑子,也怕生气。你不用管我,不就辛苦这些日子吗?为了重孙子,我忍了。”

  “好,我不去。家俊,你去送送奶奶。”

  魏家俊心领神会,扶着奶奶去了魏家兴家。

  魏家俊看到二叔一家五口都在,他们坐在屋里的沙发上在看电视、嗑瓜子,没有一个去做饭的。

  再看看奶奶满头白发,还要伺候他们一家老小的吃喝,魏家俊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大哥回来了?”还是二丫有眼力见儿,扶着肚子起来给魏家俊让座。

  奶奶进了屋,便忙着拔开煤球炉子,开始烧水做饭。

  魏家俊看着坐在那里继续嗑瓜子的二叔和二婶儿,喝一声,“嗨!”

  二婶皱眉,“咋这么没礼貌呢?见了长辈也不叫什么?”

  魏家俊嗤笑,“我看没有礼貌的是你们吧?我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还要伺候你们老老少少的这么多人,你们好意思吗?”

  二叔尴尬地直咳嗽,“咳咳!家俊啊,不是我不想办饭,我实在是不会办啊?”

  “我看那些没有老娘没有老婆孩子的,也没饿死一个!”

  奶奶听见魏家俊话里的火药味,赶紧制止,“家俊,你快回去陪着你媳妇吃饭去,别在这里瞎咧咧!你二婶不嫌我办饭难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奶奶,你给我们做饭,我们是要开工资的,就是不知道二婶能给奶奶开多少钱啊?”

  魏家俊从裤兜里掏出二百块钱,硬塞在奶奶手里,“奶奶,您先拿着,等金兰生完孩子,您就不用给我们做饭了,我们上城里去住。到时候就是您不给我们做饭,我们也一个月给您二百。”

  “呵呵,也就是说,你用够了你奶奶,看她年纪大了,把他们撇给我们伺候呗!”

  “二婶,孝顺是咱们中华人民的传统美德,我不敢保证我们有多孝顺,我只能说我会做到问心无愧。您以后也会有孙子的,要是两个孙子都让你帮忙,你怎么帮?”

  二婶跳起来,“我还怎么帮?当然是一起帮!绝对不像你奶奶一样厚此薄彼!”

  “呵呵,二婶,从现在起,我不用奶奶给我们做饭了,只在我们家里住着就好。她那破屋,都是老鼠。您这样要是还有意见的话,就也把家兴的新屋让给他们住吧!”

  “她想得美!他们那么大年纪了,埋埋汰汰的,谁要啊?”

  “她办的饭您咋不嫌埋汰呢?也真是被你们恶心到了。二叔,你们的家事,您看着办,奶奶是不能给你们做饭了。奶奶,咱们走,回家吃饭!”

  魏家俊才不管二婶在身后跳着脚地叫,他搂着奶奶的肩膀,悠哉游哉地回家了。

  金兰和爷爷都快吃完饭了,看到他们回来了,便起身让座,“奶奶,快来吃饭!家俊,问题解决了吗?”

  “哈哈,夫人吩咐,当然是速战速决了。大家吃饭!”

  吃完饭,金兰走到院子里去,便听见二婶家的方向有人在骂人。

  她知道可能和魏家俊有关,但她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就洗脚睡觉。

  第二天,魏家俊一早就骑上摩托车去市里上班了,金兰在家里没有事,就和奶奶一起,坐在屋门口晒太阳。

  奶奶手里做着针线活,是一个虎头帽,奶奶戴着眼镜,用丝线在虎头上绣老虎眼睛。

  金兰看到新奇,“奶奶,我也要学,你做一个,我也要做一个。”

  “哦?我做的这个虎头帽是给你的孩子的,之前我已经给二丫的第一个孩子做了一个了,谁也不偏不向。现在你要做,是不是想给二丫肚子里的孩子做的?”

  “奶奶,我怀的可是双胞胎啊,哪能给他们做呢?他们又不是不会,我才不给他们做呢。”

  “哈哈,把你怀双胞胎这事给忘记了。唉,老糊涂了啊!金兰,你等着,我给打阙子。”

  奶奶拾掇鏊子,找来破布,又和了些面糊水,便在鏊子上面一层破布一层面糊水,铺上三层后,点火烤干,揭下来就是做鞋做帽子的原材料了。

  奶奶又找来花布铺上一层,然后剪成几片,教着金兰几片怎么合在一起。又教她怎么绣老虎的眼睛和鼻子,怎么弄老虎的胡须。

第423章1987年

  金兰学得津津有味,几天时间里,她做成一个虎头帽。接下来要学习怎么做虎头鞋了。

  金兰发现,自从跟着奶奶学做手工后,心静了很多。

  二丫来找金兰玩儿,看到她做的手工后惊呼,“嫂子,你的手可真巧,做什么像什么,我也想学。”

  于是,二丫和金兰成了奶奶的徒弟,奶奶再也没去给二婶家做过饭。

  二婶在墙外指桑骂槐了很多次,三个人一直笑着做手工,根本不去理会她。

  二婶见没人理,便踱到院子里去眼红金兰,“金兰啊,你都这么大了才生第一胎啊?你看我家二丫,这都是第二个孩子了呢。”

  “二婶,她生再多和我也没关系的吧?她的孩子又不给我养老。我劝您啊,也别显摆自己的孙子,就算再多,也不一定给你养老。”

  无端被金兰刺挠,二婶气急败坏,“不就怀个孕嘛,神气啥?”

  “呵呵,二婶,您忙您的去,我不想和您抬杠。奶奶,这儿怎么做?快教教我。”

  二丫站起来,“娘,您小点儿声,我嫂子怀的可是双胞胎,娇着呐。您的大嗓门,可别吓着她。”

  二婶一听,刚才自己还显摆快要俩孙子了呢,人家这一胎就怀了俩啊,她瞬间选择了闭嘴。

  金兰一天天在愉快中度过,年近了,在外的学子也都回家过年了。

  最先回来的是佳佳。

  佳佳一见到嫂子就亲热得不行,拉着金兰的手直叫,“嫂子嫂子,听说你怀了双胞胎啊!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了!说,你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别,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每天都被奶奶和你哥劝着硬吃,到现在还反胃呢。快说说,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具体干的什么职业?”

  “我现在在西北大沙漠里工作,具体职业,说了你也不懂啊。”

  见佳佳眼里有些躲闪,金兰便明白了,她的职业,也是需要保密的。

  “哈哈,俺不懂,俺现在只要把孩子顺利生出来就可以喽。”

  佳佳立刻搂住金兰的肩膀,“嫂子,你别生气啊,我这么给你说吧,跟航天有关系,你懂了吧?”

  “俺懂,逗你玩呢。”

  姑嫂俩说着话,奶奶又把饭做好了,喊她们过去吃。

  她们刚要吃,铃兰领着招娣和盼娣来了。

  如今三个姑娘,个子都很高了,一看见金兰就叫,“大姐,大姐,我们回来啦,娘叫你去家里吃饭!”

  “你们快来吃饭,我们正要准备吃呢。”

  金兰起身,给姐妹仨搬凳子,却被佳佳抢先一步,“嫂子,你坐着别动,我来搬。”

  铃兰摇头,“大姐,佳佳姐,我们不吃,娘做了好吃的,让我们来叫你回去吃。三姐也来了,在家里等着你呢。”

  金兰便放下饭碗,“奶奶,佳佳,我回去一趟。”

  “我也去!”佳佳一撂饭碗,“在家里没人玩儿,我也去凑个热闹!”

  铃兰三姐妹为了照顾金兰,便没有骑车。

  姊妹五个一起往涑源村走。

  五个人的颜值都很高,走在大路上,引来很多人侧目。有认识金兰的,便停下来打招呼。

  “赵书记,您去哪儿啊?要不我带着您?”

  四个妮子立刻把金兰围在中间,“不用你带,我们一起走。”

  金兰就笑,“以后可别叫我书记了,我已经全部辞了。我现在就是平民一个。”

  “哦?我怎么没听说啊?”

  望着那人走远,金兰也在寻思,给她解聘的通知怎么还没下来呢?

  五个人回来,桂芬又是一通忙活,好在奶奶和铃兰也能搭把手。

  姚婶也来了,也能帮忙烧火炒菜。

  姚婶怀孕快六个月了,看肚子比金兰的大多了。

  桂芬便撵她,“她姚婶,你快去找金兰玩去,我能做饭。”

  “她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我插不上言啊。算了,我还是烧火吧,也能和你拉拉呱,学习一些生孩子的经验。”

  玉兰从屋里出来,见到金兰,扑过来一把抱住,“恭喜大姐啊,没想到就你继承了娘生双胞胎的优良传统啊。”

  “你这虎妮子,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小心点,别碰着你大姐!”桂芬笑骂。

  “哈哈,我忘了,大姐多原谅啊。”

  “我又不是纸扎的,没那么娇气的。娘,您不用管我们。玉兰,小米粒呢?”

  “在屋里,德江抱着呢。你说才三个月的孩子就不睡觉了,天天淘,大姐你看我的黑眼圈,我都感觉这几个月老了十几岁呢。”

  金兰看看玉兰的脸庞,比之前圆润了很多,一副有福气的样儿,就撇撇嘴往屋里走。

  武德江一边烤着炉火,一边抱着小米粒在摇晃,嘴里还发出“哦哦哦”哄孩子的声响。

  可孩子还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看她们进来,并挣扎着要抬起头来。

  金兰上去,要接过孩子,被武德江一闪身躲过。

  “大姐,你别靠近孩子,你现在可是大熊猫,是大家保护的对象。”

  金兰笑得无奈,“我只是怀个孕,又不是得了麻风病,犯得着那么躲着我吗?我非抱!”

  武德江只好把小米粒小心地交接到金兰的怀里去,“你要平托着她抱,别让她折着腰。”

  金兰气笑,“你都还是我教的怎么抱孩子呢,这还教训起我来了?快滚一边去,别耽误我和小米粒说话。”

  “呵呵,她那么小,不会说话。”

  金兰便抱着米粒坐到沙发上去,见孩子一直想抬头往外看,就道,“你是想起来看人了是吗?乖,我这就让你看。”

  金兰把孩子竖起来,武德江吓得大叫,“你别折着她的腰!”

  金兰看看孩子的脖颈很硬梆,就道,“这孩子发育早,看看,都能挑起头了。哦!哦!”

  金兰逗孩子,孩子便撮起小嘴,也发出“哦哦”声。

  “啊?还是大姐厉害,我女儿居然会说话了啊?”武德江笑到不行,“这小东西,这么小就知道跟谁近了。”

  “那是自然。她出生第一眼看到的可是我。”

  玉兰忙接过孩子,吼武德江,“大姐不能抱孩子,你不知道吗?”

  “你是剖腹产,更不能抱孩子。唉,我的孩子,还是我来抱吧。”

  大家正说着话,魏家俊拎着一大块肉和两条鲤鱼进门了。

  “爹,娘,我临时买了点儿东西,也算是送的年礼吧。其实,我就是想来和大家凑个热闹第424章魏家俊辞职

  “您姐夫,你天天往家里买东西,就算是不买年礼也没事啊,快进屋里坐!”

  一屋子年轻人,叽叽喳喳顶破了天。

  吃饭时,分成两桌,大家热热闹闹吃完了饭。赵大用喝得有些多,便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小米粒睡了,武德江便和魏家俊走出去说话。

  魏家俊问,“听说你调到市电视台了,怎么没上军区医院找我玩啊?”

  “哎呀,我哪有空去找你玩啊?我们电视台天天要我下去采访。作为一个编辑来说,台长恨不得让我住在台里不回家。你呢?工作还好吧?”

  “我申请退役了,也辞职了。哈哈,从现在起,我是自由人了!”

  武德江的语气里有些鄙夷,“你别仗着金兰能挣钱就吃软饭。作为一个男人,就算你挣得再少,天天按部就班地去上班,人家也不会骂你不务正业。要是天天不干活,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听到耳朵里的,都是骂你的声音。”

  “你咋知道我没干活呢?我正在筹备一个大项目,你就静等着擎好吧。”

  “什么大项目?”

  “我一边伺候金兰,一边实施。等成了再告诉你吧。”

  “好。”

  有个妖娆的女人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你们聊什么呢?”

  俩人抬头,认识,是周素香。

  “素香?你咋回来了?吴玉高呢?”魏家俊问。

  “他啊,前几天死了,你们不知道吗?”

  “啊?怎么死的?”

  “敬老院不收,让人把他送回了家。没人伺候,冻死了呗。”素香说得云淡风轻。

  魏家俊回家给金兰说起这事时,金兰一阵唏嘘。

  “回想这些年和他的爱恨纠葛,真不是个滋味儿。他也算是被时代潮流给坑了吧?从革委会主任到计生委主任,一直走在风口浪尖上,也算是风光一辈子了。临走受点罪,相比于他施加给别人的罪来说,那点儿罪算得了什么。我只感慨的是,他们夫妻之间,难道就没有一点真感情吗?”

  “你快别操心人家的事情了,耽误咱们睡觉!”

  夫妻俩躺在床上,不能去干那事,便开始了漫长的夜话谈心。

  “金兰,我辞职了。”

  “我知道。”

  “你咋知道的?我好像还没对你说吧?”

  “我看到你穿的军服上,没有肩章了,所以就知道你辞职了呀,只是还没来得及给我说而已。你辞掉军医的工作,你以后会后悔吗?”

  “我不后悔,只是怕你觉得可惜。要是我是个健全的人,能像银兰一样用手术刀去救人,我是舍不得辞职的。你知道吗?一想到那个职位,是为了照顾我这个残疾人而设置的,我就觉得我给国家添麻烦了。你放心,凭着我的能力,一定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人生的。”

  “我知道,你向来是做大事的人,我相信你。我困了,睡吧。”

  金兰依偎进魏家俊的怀里,不一会儿,便发出轻微的鼾声。

  魏家俊却睡不着了,一个是很久没做那事了,荷尔蒙在飙升,而自己又没有可化解的东西。一个是刚刚辞职,心里的事情如同乱麻一样没地方可解开,缠绕得自己根本睡不着。

  魏家俊想了一夜,凌晨时,终于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魏家俊便起来了,他先在村里来回跑了三圈,然后去河里洗了脸,约摸着金兰该起床了,这才回家。

  只要魏家俊在家,就不用奶奶做饭。实际上,只要金兰在家,奶奶也不用做饭了。金兰现在在研究怎么做饭好吃,也为了下一步回归家庭妇女做准备。

  奶奶的职责就是在家里陪伴金兰。

  现在魏家俊回来了,奶奶也回家和爷爷团聚去了。

  魏家俊捅开煤球炉子,坐上锅烧水,魏佳佳这才起床。

  “哥,我嫂子也还没起床啊?你真贤惠,是个模范丈夫。”

  “别说没用的,快洗手帮忙。”

  “我以后也是要找一个会做饭的夫君的,我可不做饭!”

  “饿死你!快去喊你嫂子起床。”

  “我可不当那恶人,她怀孕了,爱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吧。哥,吃完饭我去市里,你去吗?”

  “我不去。”

  “你不去的话,我骑你的摩托车去可以吗?”

  “不行,你不会骑,要是给我摔了怎么办?”

  “嘁!哥,你小看我了,飞机模型,轮船模型,我在十四岁时就做过。要是现在你给我一架飞机,我也能开的。”

  “那你先骑一圈给我看看?”

  “骑就骑!”

  魏佳佳也不梳头,也不洗脸,直接上外面去,摸起摩托车就骑,而且还骑出了新花样。瞬间漂移、漂亮拐弯,都让魏家俊刮目相看。

  “好,你骑我那辆破的去吧,等一会儿我们要用新车。”

  “嘁!瞧你那小气样儿!”

  魏家俊火速做好大米饭,又炖了猪肉白菜粉条,一人一碗米饭一碗菜,就像工地上一样,三个人吃得很尽兴。

  魏佳佳骑车走了,金兰的传呼机也响了。金兰拿起一看,是个熟悉的号码。

  “是林县长给我打的电话,我得上砖厂回一个,你去吗?”

  “我去!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跟屁虫,是你的保镖。”

  金兰笑,“好的,跟屁虫,咱们走吧。”

  “你还能上去摩托车吗?”

  “才不到四个月,这点儿高度,我能上去。”

  “好,我带你去。”

  金兰上砖厂办公室里去,看到王数理又在算账。

  “数理哥,忙着呐?今年分红怎么样?”

  “很好啊,预计今年你能分十万。不过,机器旧了,需要咱们再投资换新机器。”

  “那就换啊。咱们早就收回成本了,现在,无论分多少钱,都是白赚的了。”

  金兰摸起电话,给林县长拨了过去。

  “金兰啊,我没有催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等你生完孩子后,看情况,我再批准你辞职不辞职吧。你要是有时间,我还是想让你再挂职副书记的。在今年数据统计中,你们镇又是先进致富镇,这多亏了你的功劳啊!我这些日子一直忙,就没有给你回信。”

  “啊?那好吧,我服从组织安排。”

  “好,预祝你生产顺利,春节愉快!”

第425章魏家俊的目标

  “哈哈,谢谢林县长。也祝您青春永驻,官运亨通!”

  王数理见金兰挂了电话,便道,“你去看看咱们的地吧,因为扩大规模生产,都挖到地表以下了,这样取土费工又费时,要不咱们把书记叫来,一起商量一下,再上哪里划出一些土地来,再干他个几年。”

  “好,我这就打电话叫抗战叔来。”

  魏家俊发现,金兰还是那样果敢。

  即使他跟在身旁,也阻止不了她去做事情,也代替不了她。

  赵抗战很快来了,见魏家俊也在,就道,“魏大夫今天咋有空来了?你们是放寒假了吗?”

  “哈哈,叔,我自己给自己放假了。我退役了,也辞职了,以后就跟着你们混了。”

  “那感情好啊,以后农村的广阔天地,就属于你们年轻人了。唉,就是所有当兵的人,在当的时候老想着不当兵了,但是,一离开部队,就又后悔。你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叔放心,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绝对不会后悔的。”

  “那就好。金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叔,是关于砖厂取土的事。土台子的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下一步上哪里取土呢?”

  “让我想想哈——也就你爹包的那一百亩地算是机动地了,要不等明年不让你爹包了,让砖厂用吧?”

  “也可以。这几年山楂苗的利润是越来越低了,我爹年纪大了,也该歇歇了。”

  “这个土台子地再用一年吧,我看你爹已经买了山楂种子了,要是现在就收回来地,他吃亏。”

  “好,我先给我爹说一下,再种最后一年,明年就别先买山楂种子了。”

  三个人说好,便出去转。

  此时砖厂早已放假,只姚叔和姚婶在看大门的小屋里,不知道他们在做啥。

  他们四个人走到土台子处,看到地面早已洼下去很多。

  赵抗战道,“咱们村没有鱼塘,我想等再挖一年后,这里可以做个鱼塘出来养鱼。我找人问了,草鱼和鲤鱼可以混养,一亩鱼塘可以卖三千块钱,一百亩可以卖三十万。除去鱼苗和饲料钱,最低也能收入十万块钱。”

  “这确实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啊叔,还是您老高瞻远瞩啊。”

  魏家俊立刻道,“叔,要是包鱼塘时,我也参加一股。”

  “哈哈,就怕是以你们的财力,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到腊月二十八砖厂分红时,每个人按比例扣了百分之十作为明年购买新机器。

  照例的,还是在今年纯利润的基础上,扣了百分之十作为村集体公积金。

  金兰分到手七万。

  姚贵分到一万多。

  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就姚贵的脸色有些讪讪。

  搁在往年,他会说,这钱是给小七留着当嫁妆的。但是今年不行了,眼看老婆要临盆,他可不敢再说那话了。

  金兰也看出他的不自在,就道,“姚叔,婶儿到三四月里就该生了,你要好好准备一下啊。要是想盖房子,就抓紧让抗战叔给你批地基。”

  “我,我不急,等孩子生了再说吧。”

  “姚叔,您可别舍不得花钱,婶儿跟了您,你们还有好几十年要一起过,不要委屈了她。这里的屋子太小,要是添了孩子,就更小了。我看您啊,还是先打算一下盖房子吧。你今年的分红足够三间瓦房的了。”

  “好,我先铺排一下。抗战哥,要不你真给我批一个地基吧?”

  “好。我看咱们村西头就可以批,离这里也近。”

  小琴拿着手里的钱激动地直抖,“金兰姐,以后你们再有什么投资项目,一定别忘了我啊。”

  王大壮也道,“金兰,也带我一个。”

  就连赵抗战都附和,“金兰,我给儿子也盖了新房了,手里还有剩余。要是以后有什么项目,也带着你叔发家致富。”

  “好啊,等我生了孩子,一定会出去寻找大项目的。唉,现在被孩子束缚住了。”

  魏家俊立刻接话,“打住!金兰有头疼病,怕急,你们别挤兑她,想要投资大项目还不简单吗?来找我啊?”

  “哦?快给叔说说,你有什么大项目?”

  “我啊,想收购一个不景气的医院,大约需要三百万的启动资金。要不,咱们合伙办个医院咋样?经营方面我全部管着,你们只管投资和分红咋样?”

  小琴惊呼,“啊?那么大的项目啊?大家敢不敢投资?你们要是敢,我就敢!”

  王大壮也道,“你们等我一下,我给大嫚商量一下,要是她同意了,我就立刻投资。”

  金兰却道,“尽管家俊没给我提前说,但我也想参加一股。医院里要是有好医生撑着,一定会大赚的。”

  赵抗战也犹豫了,“缺口那么大,即使咱们几个人全部凑凑,最起码也得缺一百万啊?我看悬。”

  “本着投资有风险,投资自愿的原则,我也不强迫你们投资。你们自己看着办。和我合作的截止时间到正月十五,你们回家商量一下吧。”

  回到家,金兰立刻批批评魏家俊,“你也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你的大目标,我要是个没有大志向的,不给你撑着面子,你咋收场啊?”

  “哈哈,金兰,我也是看到钱了,临起意说要收购个医院的。”

  “你难道是吓唬人玩儿的?”

  “不是啊,在涑河市,确实有个东关医院因为经营不善,导致医护人员的工资发不出来。他们为了缓解压力,直接申请了破产,现在急等着拍卖了拿钱解决问题。我好几天就想怎么办了。我最先想的是贷款,谁也不麻烦。但是,我上银行里问了一下,他们对于破产的企事业单位,不再给贷款。”

  “那就只有集资这条路可以走了。钱的事你别怕,你只要告诉我你以后怎么挣钱。”

  “我早已打算好了,要让医院有自己的特色,比如,有专业的妇幼保健院可以给孕妇接生,有眼科医院专门看眼,那我就开个不孕不育专科医院,专心研究妇科和男科病。你知道吗?全国有很多夫妇不孕不育,导致很多家庭破碎。经过咱们的事情,我看到各个医院里有妇科,却没有男科,我要在我的医院里,专门设置男科,让男人们不再有难言之隐。”

第426章又是一年

  “你的打算很好。我觉得可行。就是不知道男人能不能意识到自己病了。”

  “以后文盲越来越少,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重视起自己的身体健康的。以我的能力,金兰,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任何时候,我都没怀疑过你的能力啊。我抽空先给你筹集钱吧。等过完年,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医院到底什么样。只有经过我的评估了,你再盘下它。”

  “我就怕你太辛苦了老婆。”魏家俊轻轻拥住金兰,在她额头深深一吻。

  魏家俊真的觉得,娶哪个当老婆,对以后的生活真的不一样啊。

  能给你提供正能量情绪价值的爱人,和只会说泄气话的爱人,怎么能一样呢?

  “你要明白,不是你一个人的钱,是大家的钱在你手里。要是没有能变现的渠道,那些钱就等于打了水漂。所以,我和万能都得去看。”

  “好。”

  魏家俊知道,他这几年在部队,早已和社会经济脱节,只好听金兰和赵万能的。

  赵万能接到金兰电话的时候,正要拾掇一下,准备关门回家过春节。

  “什么?我大姑父要办医院?好事啊!现在的人手里有钱了,对身体健康也重视了,我觉得吧,您应该支持他。”

  “我会支持他的。等过完年大年初二,你们都上我家里来好吗?咱们要商量一下怎么办。”

  “可以。大姑你不知道啊,今年下半年,我过得有些憋屈。天天在店里挣钱不多,却被拴得死死的。有时候我坐在门口看人,觉得自己太像一条狗了。哈哈,要是把钱投出去,年年给我分红,那我就有机会去干别的事,也能天南海北地出去玩了。”

  金兰知道,赵万能就不是一个安业的孩子。

  魏家俊这几天在家也没闲着,先拾掇了院里院外,又上大集上买了过年的一应物什。鸡鱼肉蛋鞭炮啥的,都买了个全。

  魏家俊骑着摩托车去驮父母去了,金兰只好自己出来,去砖厂给人打电话。

  金兰给大牛打去电话,大牛很兴奋。

  “金兰妹子,这一年我收兔毛也挣了不少,卖山楂苗也还算有收入,你说缺多少,我给你凑!”

  “当然是多多益善。要是咱们凑不够,我只能去贷款了。”

  “那我就出十万吧?我还得留点儿当本钱。要是你们实在不够,我还可以再凑点儿。”

  金兰又给李天明打过去电话,李天明表示,他也能出十万。

  金兰给老贾打过去,老贾有些犹豫。

  “私人开医院,我咋感觉那么不靠谱呢?我要给小珍商量一下才能做决断。”

  金兰只好道,“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对于老贾的保守,金兰想带着他发财也带不动。

  魏家俊不在家,金兰就躺在床上自己刻算了手里的钱,总共有一百一十万。父母那里预估有三十万,可以先借来用一下。

  大牛、小琴、王大壮和李天明,分别可以拿十万出来。

  现在共有一百八十万,还缺一百二十万的缺口。

  下午,魏家俊和魏佳佳一人一个把魏母和魏父带回来了,金兰说了魏家俊办医院的事。

  “爸,妈,我们的缺口还差一百二十万,您看您能入多少呢?您放心,不是给我们的,是入股的,入的越多,分红就越多。”

  “我给你们投资二十万吧,不能再多了。”

  “好。”

  魏家俊嬉皮笑脸凑过来,“爸,没想到您短短半年时间内能挣这么多!要是我的医院开起来了,是不是比您挣的更多?”

  “那是自然!儿子,好好干,一代更比一代强,只有你们强大了,才是我们的骄傲!”魏父很欣慰地夸赞。

  魏母忙着收拾家里,然后从摩托车上往下拿菜。

  “妈,我和家俊赶集也买了些,预备着初二多做些饭菜,招待那些投资的朋友。”

  “好,我叫你奶奶来给帮忙办年夜饭,你先休息去吧。”

  “我不累。为了能顺产,我得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妈,您给和面,我掌握不住干湿。我已经拌好了馅,我和佳佳包饺子,您和奶奶炒菜,一会儿就能做好了。”

  一家人做饭,不一会儿,满院飘香。

  爷爷和儿子孙子一起,开始倒上酒,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金兰和佳佳的饺子也快包好了。

  奶奶烧了一大锅水,一旦男人们喝完酒,就得准备下饺子了。

  晚上,大家又看了春节联欢晚会。当听到那首《血染的风采》时,魏家俊竟然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

  他想起了受伤和牺牲的战友,想起自己的伤残,还想起石连长和那些在康复医院做复健的战友,更想起银兰和崔连长。

  金兰知道他心里难受,就拍打着他,“哭吧,想哭就大声哭吧!”

  魏家俊擦一把眼泪,“我不想哭,我只是觉得打得太艰难了。”

  金兰只有将他紧紧拥抱,才能让他感觉好受点儿。

  魏母以为儿子喝醉了,便催促金兰,“你们不用守岁,快回屋睡觉去吧。”

  大年初一,照样是各种拜年。金兰却不出去,她在着手准备明天怎么给大家开会。

  石连长却来了,领着乖乖和老婆,一进门就给魏母和魏父磕了头。

  “干爹干妈,过年好!”

  “哎,都好,你们也好!快起来吧。我的小乖乖哟,可想死奶奶了,快过来让奶奶抱抱。”

  乖乖的眉眼已经长开了,是个很俊的小孩。现在看着他的嘴唇上方,只有一条红线,不细看的话,不明显。

  只是在说话时,感觉他吐字不很清晰。

  金兰看到乖乖来了,想把他抱起来的,被魏家俊迅速抢了过来。

  “来来,让干爹看看这个干儿子。金兰,快去给乖乖开压岁钱。”

  金兰去屋里拿来一百块钱,“小乖乖,这是给你买糖吃的。”

  丫丫娘赶紧阻止,“妹子,不用给那么多,给个三块五块的就行,好钢用在刀刃上。”

  “大哥,我借给你们的三十万用完了吗?我打算过了正月十五要投资。”

  “今天我给你拿来了,多亏你的钱,才让我们在年节期间大赚一笔。你们投什么新项目的?我这里有闲置的十万块钱,倒是可以跟一个。”

第427章齐心协力

  丫丫娘从书包里掏出三十万块钱递给金兰,又掏出三万块钱,“这是利息,妹子清点一下。”

  “不用点,我相信你们。大哥,你们今年挣了多少?”

  石连长的脸上冒着喜气,“总共挣了五十万呢!我和石头每人分了十万,剩下的在里面当流动资金。我告诉你们啊,办厂子就是比自己单打独斗挣得多,家俊,金兰,你们也可以办个厂子啊。工人多,一个人给你们挣一点的话,人多了不就挣得多了吗?”

  金兰道,“我倒是想办个厂子的,就是还没找到切入口。大哥,给你说实话吧,家俊想办个医院。你们要是有闲钱,可以入股。”

  “那我就入股十万了。分不分红的倒没什么,就是纯粹想给你们帮忙,想有参与感。大家一起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感觉真好啊!”

  金兰也觉得,这么多人干同一件事情,真的很好啊。

  魏家俊一直在一边注视着金兰的办事能力。

  要是她没有脑垂体瘤该有多好啊。

  等出了月子,她就是他的得力干将了。

  现在,金兰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因为是双胞胎,已经显怀了。

  魏家俊怕她累着,就道,“大哥,嫂子,你们先坐着,我去张罗一下饭菜,你们在这里吃午饭啊。”

  石连长忙站起来,“我们不吃,我们用的是石头的三轮车,他说今天还要出门。我们得抓紧给送回去。”

  金兰这才发现,这次开三轮车的是丫丫娘。

  “嫂子,你真厉害!”金兰冲她竖大拇指。

  “唉,要是男人能干,女人完全不用学任何东西。没办法啊,自己逼着自己强大一点吧。乖乖,好好抓紧你爸爸,走了!”

  金兰见丫丫娘利索地开车走了,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开车。

  金兰哀叹一声,走进院子里去。

  魏家俊也哀叹一声,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别让金兰这么累。

  大年初二,妹妹和弟弟们都来叫她回娘家了。

  金兰本来打算去走娘家的,但已经和大家约好了,先把业务谈完了再说。

  铃兰见大姐在忙着,便领着弟弟妹妹们要走。

  “大姐,我们坐客车去三姐家,顺便也把她叫回来。”

  金兰见他们很懂事,就喊住他们,给了他们每人一百。

  “这是大姐给你们上逛城里的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啊。”

  “谢谢大姐!”孩子们礼貌地感谢金兰。

  陆续的,有投资意向的人全部都来了,赵万能也来了。

  “果果和孩子呢?怎么没来?”

  “果果弟弟来叫她回娘家了。大姑,不用管她,我能当家。还有多少缺口,我听风。”

  “我算了一下,我和家俊总共投资一百四十万,爸妈投资二十万,大牛、小琴、王大壮、李天明、石连长、王数理,都是投资十万,还有八十万缺口。我本来想让我娘投三十万的,我怕一个篮子里不能放太多的鸡蛋,她那些钱就等着听风吧。现在就看你能包倒八十万了吧?要是没有,我再想办法。”

  “大姑,我来啦!算我一份!”石头的声音在大门外响起。

  金兰和众人忙起身相迎。

  “石头,我先警告你一声哈,投资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你还有一个厂子需要经营,你能投多少呢?”

  “大姑,我和三叔想了一晚上,最后决定,我们每人十万是借给你们的,不算投资,我们只要利息就行。”

  “那样也很好啊。现在,万能,只有七十万的缺口了。你给包圆吧。”

  “小意思!等我卖些车出来,保证在你们开工前,把七十万凑出来。”

  陆续的,人都到齐了,魏母也炒了一大桌子菜,大家挨挨挤挤吃了饭,举杯庆祝合作愉快。

  初三,魏母和魏父回大药堂开门,还是魏家俊和魏佳佳送他们回去的。

  晚上,魏家俊也没回来,到第二天下午,才骑车回来。

  “金兰,我又去看了那个医院,地理位置很好,等你有空时,喊着万能也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不过,我明天要回娘家一趟,铃兰今天去叫玉兰了,玉兰和小米粒明天应该回来了。我想那个小家伙了。”

  “好,明天咱们一起去。”

  初四,天气晴朗。

  空气里还弥漫着放鞭炮后的硫磺味儿,地里已经有人下湖整地堰了。

  魏家俊和玉兰步行去了涑源村。

  在快到家门口时,正遇到素香也来走娘家。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在大街上闲逛,一脸的阳光。完全看不出刚死了丈夫的样子。

  素香见到金兰,跑过来打招呼,“姐,你也来走娘家啊?看你怀孕了啊,祝贺姐!”

  “谢谢啊,你这俩孩子真可爱。”

  “姐,你就不问问我现在生活怎么样了吗?”

  看素香的神情,很显然是没得到金兰的关心,很受伤的样子。

  “你的生活怎么样,好像和我没关系吧?”金兰语气淡淡。

  “怎么没关系呢?自从那年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的亲大姐了啊!亲妹妹的幸福,你怎么能忽略装不知道呢?”

  “你想当我亲妹妹?俺可高攀不起啊。你还是饶了我吧。”

  金兰想说的是,她的妹妹都是自立自强的,没有那么不要脸的。

  “姐,说话不带这么伤人的。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生活得很幸福,花钱有人供着,也有自己的楼房住。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有人给送到家。”

  金兰这才正儿八经地打量着素香。

  看她红润的脸色和翘起的嘴角,确实是没受罪的样儿。

  “呵呵,是不是和孩子爸联系上了?”

  “什么叫联系上了,我们本来就没断联系啊。我们生活得很幸福。姐,祝贺我吧。”

  “他爱人呢?她就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肮脏事?”

  “她爱人不能生育,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要不然,只能离婚。”

  “也就是说,你是他养在外面的二奶?”

  “姐,别说得那么难听,你就不能盼着妹妹有一点好吗?”

  “打住!从今天起,你也别再给我叫姐了,我们也不是本家,我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要怎样我才能有资格叫你姐呢?我是真心把你当亲姐的。”

第428章破旧医院

  金兰的眼珠转了转,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这样吧,只要你能自力更生,不指望任何男人就能吃上饭,我就让你叫姐。”

  素香刚想反驳的,就看到了金兰眼里的戏谑,便狠狠地咬牙,“好,我答应你!我希望到那天时,你能认我这个妹妹。”

  金兰也不知道周素香怎么了,她只是顺手救了她一命而已,用不到非要当亲姐对待吧?

  铃兰从大门里走出来,“大姐,我三姐在家里等你呢,你咋这么慢啊?”

  金兰借故走回家去,不再和素香说话。

  武德江也来了,还是那贱兮兮的表情,一直抱着小米粒不撒手,不让任何人抱。

  “来,让大姨妈抱抱。”

  武德江赶紧趔趄一下身子,“刚才家俊可是说了,要是看到你抱小米粒,他非弄死我不可。俺可不让你抱俺闺女,想抱孩子,自己生去。”

  玉兰一把拉过金兰,“大姐,你们想办个医院,为啥不让我们投资啊?我也可以投资十万的。之前你给了我五万,再加上公婆给我的生活费,还有德江的工资,我的稿费啥的,我们也积攒了十万块钱了。”

  “玉兰,你是知道的,投资有风险,你就不怕血本无归吗?”

  “姐,就算是赔光了,我也不怨你们的。我只希望,能帮到你们。”

  “好,那就记上你的十万。这样的话,万能又减轻了一些负担。”

  桂芬凑过来,“要不,我还有三十万,也投资上吧?”

  “不行的娘。自从上次贩卖进口摩托车时,我担的那个风险,我很怀疑我的脑瘤就是那时候思虑过度得的。您的钱先放在您那里,也是个退路。做生意,就没有万挣无赔的。你们别看我做买卖没有赔过,实际上是摊上了好政策和好时代。要是以后大家都觉醒了,钱就不一定那么好挣了。”

  “哈哈,我看大姐就是运气好,想挡都挡不住。跟着大姐混,吃肉又喝汤。十万块钱,我投了!德江,你愿意吗?”

  “咱们的钱,向来你说了算。你说投就投吧。”

  真没想到,在很久之前大家的印象中,武德江是那么样的混不吝。现在在玉兰的潜移默化中,却变成了女儿奴和妻奴。

  “好,正月十五之前,你们把钱交给我。今后,我们家的钱也要全部掌握在我的手里,家俊,可以吗?”

  看着金兰有些撒娇的样子,魏家俊好想亲她一口。

  “哈哈,在咱们家里的,女人就是装钱的匣子,俺只愿做搂钱的耙子。”

  一家人欢欢乐乐玩了一整天,年轻人在一起,也聊了很多事情。

  武德江道,“大姐,你快劝劝玉兰,让她跟着我去市里住吧。等开了工,我就正式去市电视台去上班了,她就是不跟我走,你说我一个人在城里多寂寞啊。”

  “市里有地方住吗?你上班后,有人帮忙看孩子吗?”

  “暂时还没有啊,这点儿困难,玉兰应该能克服的吧?”

  “我可告诉你啊,玉兰是吃不得一点苦的。她上学上到十八岁,刚毕业才教了一年多的学,就被你给拐跑了。你要是累着她,可别怪她不跟你过日子。”

  “啊?那等我安排好了一切,再让玉兰去市里住吧。”

  “也许,我们去市里住的日子也不远了。”金兰幽幽道。

  正月初六,魏家俊和金兰骑车,直奔涑河市。

  他们先到赵万能的车行,赵万能不在,果果正在哄孩子,一个营业员在卖货。

  “果果,万能呢?”

  果果看到金兰,很惊喜,“金兰姐,你们怎么来了?万能他去处理货去了。”

  “哦,等他来了,我们再找他。家俊,咱俩先去看医院吧。”

  果果痛快答,“好,我们全力支持你们!”

  在涑河流淌的地方,在城市的东面,有一个依河而建的小医院。

  看外面的结构模式,每座楼房都是三层的。

  这在正在建筑的高楼大厦里,算是老、破、旧的存在了。

  大门两旁挂着一个牌子,已经斑驳地看不出以前叫什么名字了。

  “这是解放以前,外国传教士在这里开的一个博爱医院,明着是救死扶伤,暗里是搜集情报。解放后,被做为东关镇医院了。现在市里的大医院很多,师资力量雄厚,距离又近,就没人上这里来看病了。”

  魏家俊停住车,对金兰一阵讲解。

  “你看,环境破旧,医疗力量接不上,就白瞎了这么优越的地理位置了。虽然城里医院多,但治病也贵啊。我们只要和他们竞争服务和医疗技术,再弄个特色医疗出来,我就不相信没有人来看病。”

  魏家俊带着金兰,直接进到院子里去。

  医院里,间或走过去一个人,真的可谓是门可罗雀了。

  领着金兰爬上门诊楼的三楼,魏家俊一直扶着金兰,小心保护。

  三楼上也许是没有钱雇保洁,金兰走在走廊上,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上,尘土都打脚印子。

  魏家俊敲开主位上的那扇屋门。

  “门没关,请进!”

  魏家俊推门,里面的人见到魏家俊,老熟人一样站起来和他握手,“魏医生,你可算是来了,这里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咱们快交接完,放我走吧!”

  这个人大约四十多岁,一头乌发梳得根根分明。一双晶亮的眸子带着期待。

  “金院长,您暂且忍耐几天,刚过完年,我们那边还没取出来钱。再说,银行一下子提这么多,是需要提前报备的。”

  “啊啊啊!我一天都受不了了啊!放开经济后,我就不是个经商的料,才把医院经营得乱七八糟的!你看看这样萧条,一到夜晚,一个人魂都没有,就像鬼屋一样,我看着都瘆得慌!”

  “您是个干技术的人,我能理解。我们是同类人,要不然,我也不能在那么好的单位退役辞职了。以您的医术,我相信,在哪里都能有所成就的。”

  “可惜了,没有人能认可我的医术,也没有人能让我恣肆地去做手术。我就像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孩子,扔在大路上都没有人管!”

  金兰看着他眼睛里的痴狂,有些害怕,便躲到魏家俊的身后去。

第429章博爱医院

  金院长却看见了金兰,主动打招呼,“魏医生,这位是您的夫人吧?别害怕,我只关心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

  魏家俊轻拍金兰的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金院长,他最擅长的是男科手术。这位是我爱人,叫赵金兰,以后也是这里的负责人。”

  “你们夫唱妇随,真惹人羡慕。唉,可惜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你们现在抓紧回去凑钱去吧,这里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金院长,要是等我们开业时,您还没找到工作的话,我聘您当副院长如何?”魏家俊很惜才,适时对金院长抛出橄榄枝。

  “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吧。我当够院长了,我想展示我的医术!你能明白怀才不遇,不能施展自己才华的憋屈感吗?”

  “也许,我是最能理解您的感受的人了。”

  魏家俊说完,伸出旧军装下面的残手来,“您看,这还是做手术的手吗?曾几何时,为了保护这双手,我爱人都舍不得让我干一点儿粗活,而它,却丧失在一场战争里。”

  金兰轻握住魏家俊的残手,不让它展示在人前博同情。

  “金院长,我们夫妇一路走来,也是很不容易的,我希望咱们都不负初心,争取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有意义。”

  “魏医生说得对,要是我找不到工作,我会回来给你们帮忙的。我不想再当什么院长了,我只想在我擅长的领域里,实现自己应有的价值。”

  “一定会如您所愿的。”

  魏家俊带着金兰爬上楼顶,便看到附近的街景和一条清水河。

  河边垂柳依依,虽然没有了叶子,但那嫩黄的枝条,在刚吹起的春风里随风飘摆。

  柳枝倒映在清水里,柔和了景色,让人忍不住放慢行走的脚步。

  “这是从咱们家乡流过来的涑河,从这里汇入沂河,然后流向大海。这条大河,被称为涑河市的母亲河。在母亲面前,咱们就像沙粒微尘一样,显得如此渺小。”

  “是啊,又一个春天要来了。”

  魏家俊挽起金兰的手,走下台阶,走出大楼,跨上摩托车,向着赵万能的车行驶去。

  赵万能算是大股东了,就他的钱不能确定到不到位了。要是确定了,他们就可以跟金院长交割了。

  那可是七十万啊,估计他的钱都压在货上了。要不然,以他的脾气,早就把钱豪气地摔在他们面前了。

  他们到车行时,赵万能也回来了。

  赵万能喝一口水润润嗓子,急忙把他们往自己住的那间屋里让,“大姑,大姑父,我的钱再有一天就凑齐了。你们再等一天哈。”

  金兰奇怪地看看外间已经少了一半的车辆,“你是怎么处理的?不会是贱卖了吧?”

  赵万能尴尬笑,“大姑果然火眼金睛。现在经济放开了,自行车不再是紧俏物品,摩托车也有很多人卖。所以啊,我这几天深入城乡,只要有意向要的,够本就卖,有时候不够本,我也卖。总得先凑出七十万块钱再说。”

  “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的,你手里还有多少钱?不够的话,我再找人投资。”

  “大姑,你咋就不懂呢?做生意投资,股数越少越好管理。哈哈,以后分红也就越多。你们别急,再等我一天。”

  “其实,我还没鼓动老于投资呢,要是他知道了,投个十万二十万的肯定没问题。”

  “哈哈,大姑,你失算了,不信你现在打个电话过去试试。他要是现在能拿出钱来,剩下的缺口我再来补齐。”

  金兰疑惑地看着赵万能的眼睛,发现里面满是狡黠,便知道老于的钱是投资别的地方了。

  但是,架不住好奇啊,金兰就用赵万能的电话给老于打过去电话。

  老于正在整理新的店铺,听到电话铃声,赶紧接起。

  “哦,是金兰啊,有什么事啊?我现在在新店铺里,你可以过来玩啊。”

  “我没时间去玩儿。老于,我们打算投资医院了,你有钱吗?也可以入股啊。”

  “这……你不早说。我现在把所有的钱都投资到这条街上买门头了。还留了一部分当本钱。对不起啊,不能跟你们一起玩儿了。”

  “没事,我们的钱也凑得差不多了。有空上医院里找我们喝茶啊。”

  “哈哈,你这丫头,哪有把人往医院里约的?苏老师倒是很想念你呢,你有空一定要来玩啊。”

  “好。你告诉苏老师,等我们的医院开业后,我就搬来城里住了,到时候一定会去找你们玩的!”

  第二日,赵万能终于把包的仓库里的货清理完了,晚上都快黑天了,带着钱就往外跑。

  “哎!你急啥啊?金兰姐不是说的正月十五把钱交上就行的吗?”

  “你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以咱大姑的本事,想拉股份,分分钟的事。她之所以给咱们留着,是看得起咱们。人家既然看得起我,我就不能失信,所以啊,我得抓紧给大姑送去。”

  赵万能赶到魏家庄时,虽然村里都已亮起电灯,但金兰家门口处,还是停了好几辆摩托车。

  赵万能发现,都是他车行里卖出去的。因为,他给摩托车送了一个暖把,上面都印着“万能车行”四个红色大字。

  赵万能走到院子里去,便从敞开的屋门里看到小琴、王数理和王大壮都在。

  他们也是趁着这两口子在家时,来送钱的。

  “大姑,俺来了!七十万,一分不少,您先清点一下!”

  “不用清点,我相信你们!家俊,收钱!”

  魏家俊跟前放着一个黄色大提包,里面已经放了很多钱了。

  金兰把赵万能的钱放入书包里去,在笔记本上记录好。

  “就差李天明和大牛哥的没送了,等明天钱齐了,后天就去订合同交割医院去!以后,咱们也有自己的医院了,大家激不激动?”

  小琴笑,“哈哈,老激动了!”

  几个年轻人又说了一下医院的远景。就小琴说话最实在。

  “我觉得办个医院很好啊,家里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上咱自己家的医院里去拿药,总得产生利息吧?咱的利息自己挣,总比被别人挣去了强。要是有个大病啥的,总不能排好几天的号还住不上医院吧?总之,咱们这么多家子,就当自己给自己办了个养老医院也不错啊。”

第430章是承包还是买断?

  王大壮接话,“哈哈,还是小琴想得远。前提是,咱们得在挣钱的基础上,才能享受到医院给咱们带来的福利。现在,就看家俊的能力了。”

  王数理也道,“是啊,以前咱们挣钱指望金兰,现在咱们挣钱,可就指望家俊了。家俊啊,你一定要支棱起来啊。”

  看着这么多渴望的目光射过来,魏家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三万,也不是三十万,那可是三百万块钱啊。

  是他们奋斗了这么些年,九家人的辛苦收入啊。

  魏家俊只好表态,“我本来想集思广益问问你们有什么好的经营意见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医院里的事,给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啊,就不如我自己当家做主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做出好的成绩回馈你们的!”

  王大壮立刻回应,“我相信家俊,更相信金兰的眼光。天色不早了,你们还要休息,我也要回家了。”

  “我也回去。”

  “我也走。”

  几个人一起告辞,金兰和魏家俊这才得以休息。

  翌日,大牛和李天明一大早就来了,分别带来十万块钱。

  至此,三百万块钱集结完毕。

  大牛临告辞时,握着魏家俊的手使劲摇晃,“兄弟,看好你,预祝咱们成功!”

  李天明也拍着魏家俊的肩膀,“家俊,我相信你,一定行!”

  魏家俊忽然觉得,昨晚上的沉重感又回来了。

  魏家俊决定带着金兰和赵万能去谈判。因为,他们都是曾经签过合同的人,能一眼看出合同里的猫腻。

  还是金院长接待的他们,只不过还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监管部门的人。

  其中一人道,“这里本来是纳入国企的,但已经宣布破产了,就只能卖了。当然了,你们也可以承包,每年的承包费是二十万。全部都买下来的话,是三百万。”

  金兰立刻插言,“三百万只算地面上的建筑物?还是连着地皮一块卖给我们?”

  “你们请看合同。”

  那人便递给他们两份合同。一份是承包合同,另一份是买卖合同。

  金兰和赵万能分别看了合同,互相交换一下眼神,金兰立刻道,“我是这次投资的大股东,我说了算。我们就把全院全款买了吧,省得以后交扯不清。”

  金兰想,要是以后这里开发卖房子的话,地皮也能值些钱。

  赵万能和她的意见不谋而合,“我是第二大股东,我同意赵金兰同志的意见。我们就签买卖合同。”

  魏家俊作为法人代表,在合同上签了字,金院长也签了字,由公证处一式两份,才算完成。

  公证处的人走后,金院长一脱白大褂,扔了出去,“哈哈哈哈,终于解脱了!魏医生,现在这个破医院是你的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可不管你怎么干了!”

  “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终于解脱了。万事开头难,我会好好干的。等我开业那天,您要是没找到中意的医院,那就来这里帮我。您放心,工资绝对比别的医院高。”

  “哈哈,要是真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那您就收留我吧。”

  金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大串钥匙,“您看上面有贴的便利贴,哪个门上的都有,您没事时,可以把所有的门都打开看一下。里面的机器你们看着能用的,就将就着用,还能省一部分钱。你们忙去吧,我收拾一下私人物品就走了。”

  “大姑,咱们挨个房间里看看吧,看看还缺什么,还得贷多少款,咱们要做到心里有数。”

  金兰也有些忧虑,“是啊,任重而道远啊!”

  “别怕,剩下的事好办,咱们先用医院做抵押,贷出款后,开始招聘医护人员,再弄几个赚钱的医疗项目出来。我相信,用不到过年,医院就能走向正轨,下一年,就能有纯利润收入了。”

  他们爬上楼顶,魏家俊指着下面一大片低矮的民居道,“看,这么多地方,都没有这么大的医院。即使城里有大医院,但费用高啊。只要咱们提高一下医疗条件和服务态度,就算是比人民医院差一些,我相信,节俭惯了的人们,也会首选这里治疗的。”

  魏家俊把金兰送回去后,嘱咐奶奶,“您要看着金兰安心养胎,我要去城里奋斗了。”

  “不让金兰帮你吗?金兰可比你这傻小子精。”

  “奶奶,男人就是在外打拼事业的,女人就得在家里养孩子啊。金兰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可不能多动脑子,得把脑子给孩子们多留点儿。”

  “哈哈,家俊,你去吧,我还没到不能动的时候,等生了孩子,我专心帮你。”

  其实,金兰也不知道能帮魏家俊什么。潜意识里,她觉得一定能帮得到他。

  魏家俊安排好了金兰的生活,便专心去安排医院里的工作去了。

  先贷款,对全院刷了大白。从内到外,让人看了,耳目一新。

  然后再招人。

  魏家俊招聘了很多退休老医生,他们都有经验,又有名望,可以带来一波信任他们的人。

  招聘时,魏家俊发现了一个熟人——周素香。

  “魏院长,我姐让我能自力更生了才认我这个妹妹。我思虑了一下,让我娘来给看着孩子,送孩子上下学,我可以出来工作的。我想进妇产科当护士可以吗?其实,我学的是临床诊断。”

  魏家俊捻着手里的钢笔,“我好像不太信任你啊。你那性格,向来就不坚定。要是正干着活,你跑了可怎么办?”

  “您放心,我不会干那么没有头尾的活的。请您给我个机会。”

  “好吧,看在老乡的份儿上,我就给你个实习的机会。你的实习日期是三个月,要是在这期间发生任何我不满意的事,你就得走人。”

  素香喜出望外,“好!不过,您不要把我在这里入职的事告诉我姐啊,我担心她撵我走。”

  “金兰的肚量好像没那么小吧?”

  “也不一定啊。为了能让孩子们吃上我自力更生的饭,求您不要告诉我姐。等我稳定下来后,我一定会亲自告诉姐的。”

  魏家俊看素香眼神真诚,就道,“好,我答应你了。”

第431章广而告之

  再次回家时,魏家俊想说周素香的事的,又怕金兰为此头疼,就忍住没说。

  魏家俊只说了他最担忧的事,“我们刚试营业,还没有病人知道我们博爱医院的存在,唉,要怎么样扩大影响呢?”

  “傻,这还不简单,上电视广告一下啊。市里和县里的电视都打打广告。要是实在不行,你就雇人去大街上发传单,假以时日,他们总会知道咱们这个医院的。”

  魏家俊一拍大腿,对着金兰的脸又是吧唧一口,“还是老婆聪明!”

  “去电视台做广告的事,你交给武德江去做。去撒传单的事,你交给赵万能去做,你只抓好医疗质量就可。”

  “哈哈,有妻如此,夫复何求!金兰,再亲一个!”

  “哎哎,你离我远点,别挤着孩子们!”

  “哈哈,我现在真想知道你怀的到底是儿子呢还是女儿。等你再去医院时,让咱们自己人给你做B超确定一下胎儿性别吧。”

  “还是不了吧?我喜欢有神秘感。难道你只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

  魏家俊揉一下金兰的头,“你瞎说什么呢?只要是你生的孩子,就算是小狗小猫,我也喜欢。”

  “你才生小狗小猫呢,俺生的可都是宝贝疙瘩!”

  赵万能一接到金兰的命令,立刻行动起来。他最先想到的是之前给酒厂培养的推广团队。

  已经两年没联系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赵万能骑车去县酒厂找李金鹏和张云龙,都没找到。打听了人才知道,他们俩出来单干了,专门给各个厂子推广滞销产品。

  赵万能按照别人的指点来到鹏龙公司,门没关。便看到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里面有几个桌椅,李金鹏正在给几个员工讲解一款饼干。

  “你们看,这是咱们县的老厂子生产的一款钙奶饼干……”

  赵万能敲敲门,李金鹏看见了,忙过来迎接,“师傅!您怎么有空来了?我赵师傅呢?”

  “我大姑啊,在做一件大事,她想请你们团队给广而告之的。你能做到吗?”

  李金鹏嗤笑,“师傅是太看不起我了,我现在的业绩,已经不能和之前同日而语了。不信,您给我个任务,我不收您任何费用,保证给您推广得漂漂亮亮的。”

  “好!你师傅我这些日子穷死了,把所有的钱都投资出去了,正好缺人给我免费做。”

  “那您说说是什么大买卖吧,也顺便考验一下我的能力。”

  “我们啊,买了一家医院。”

  “啊?等等,师傅,您不会是让我们去给找病源吧?那可不好找。人家想上哪家医院,可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赵万能打一下李金鹏的头,“你这孩子,还学会抢答了。我告诉你啊,你只给做到广而告知就行。咱们涑河市的所有区县,都给广告到,只要别人一提起来,知道有这号医院就行。你能做到?”

  “哈哈,师傅,这个好办。你把医院里的特色医疗写好,再拍些照片,做成宣传单,拿给我,我让人沿街沿村分发,只要一百个人里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家医院,就算是分发到位了。”

  “好,我去找人拍照片和拟词!”

  赵万能骑车就往市里赶。

  一边走路一边想,要是大姑没怀孕的话,这些跑跑颠颠的活一定是她的。

  赵万能直接去了市电视台,找到武德江。

  “三姑父,你也要给咱们医院出点儿力啊。麻烦你给拍几张漂亮的照片,写上能吸引病人的词,我去做成宣传单,好沿街发放。”

  “万能,家俊不是说要在电视上打广告的吗?发传单的话,还要订电视广告吗?电视广告很贵的,都是以每分每秒来收费的。”

  “当然要广告了,你们什么时候去拍?”

  “快了,在安排档期。我最近就去拍,做成广告片后,在市电视台广告一个月。”

  “好!”

  “要不,我今天先去给你拍几张照片吧,先做宣传单用。”

  “好,我喜欢速战速决。”

  几个人闷声不语地做着各自的工作,金兰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每个大门口里塞了一张宣传海报。

  金兰看到熟悉的名字“博爱医院”后,紧走几步去找撒传单的。

  在后面的巷子里,果然找到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往每家大门缝里塞传单。

  金兰追上一个人,喊,“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个大男孩回头,“大姐,我们发传单啊?”

  “是谁让你发的?”

  “是我们的老总李金鹏让发的,怎么了?”

  金兰看着精美的宣传页面,笑道,“没什么,你们做得很好。你们知道吗?这里是魏家俊院长的家乡。”

  “哦?那真是太好了。”男孩应付道。

  “你们把全县都发完了吗?”

  “我们不但把咱们县的发完了,还把属于涑河地区的县全部都发完了。”

  金兰这才知道,魏家俊在宣传上面,费了多大的功夫。

  之前金兰还担心他做不起来的,现在看看,他的能力还是可以的啊。

  那——她就可以在家安心养胎了。

  魏家俊一连一个月没回家,金兰给他打电话时,他也是匆匆接,有时候出去了还接不到。

  金兰此时很为自己的身子而担忧。

  这都快五个月了,天天笨得弯不下腰,连鞋子都穿不上。

  要是家里没人,还真不行。

  奶奶又那么老了,确实不太能好好照顾她。

  魏母强烈要求金兰去她那里住,要是有个什么情况的,也好及时处理。

  魏家俊只好雇了一辆小轿车,把金兰拉到仁慈大药堂就不管了。

  金兰在闲暇之余就会乘上公交车去城市里随处转,直到转累了才回家。

  有时候也走到老于门前去看,看他的那些门头又卖了多少钱。租出去的门头又收了多少租金。

  金兰最多时候是待在赵万能的店里逗他们的儿子小千能玩儿。

  金兰问他为啥给儿子取名“千能”时,赵万能笑了,“他总不能超过老子去。我叫万能,他叫千能,不是正好吗?”

  没有客人的时候,洪果果便坐在门口给孩子勾毛衣毛裤,勾小鞋子,勾小帽子。

  “金兰姐,等你的双胞胎出生了,我也给你们的孩子一人一套。您看这鹅黄色的线多好看啊,嫩嫩的,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穿着都一定很好看。”

第432章金兰和她的孩子们

  金兰便幻想着自己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小人儿,穿着鹅黄的毛衣毛裤,在春风里走着走着,一晃便长大了。

  金兰有时候也跟着赵万能去博爱医院去视察一番。

  往往这个时候,是见不到魏家俊的。

  他不是出去找医疗器材去了,就是听说哪里有退休的老医生,去拜访他们去了。

  金兰便挨个科室里去转,就看到了周素香。

  金兰倒没显得有多惊讶。

  倒是素香看到金兰有些慌张,“姐,你别撵我走啊,我现在正按照您的吩咐,在自食其力呢。”

  “好!”金兰一拍周素香的肩膀,“现在的你,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姐,要不我给你做个检查吧?咱们新进了B超机器,目前还没人用过呢。”

  “好,那我就给咱医院开开张?”

  “哈哈,姐,我也是刚接触这个机器,看看我能看出什么吧?”

  金兰躺到检查床上去,让周素香给做检查。

  周素香在金兰肚子上抹上超声耦合剂,滑动探头,便在主机电脑上呈现出子宫里的情景。

  “啊?姐,你怀的是双胞胎!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你看看正常吗?”

  “五个多月,看着还算正常。你想知道孩子的性别吗?”

  “我不想知道。”

  “哈哈,你不想知道,我想知道啊。等等,好像有个女孩,另一个被挡住了,看不到……好,那就祝姐姐顺利生产吧。”

  “有难产的风险吗?我可是很注意保养了,天天在活动。”

  “这要看后期胎儿的发育,还要看胎位正不正。总之,你要多来检查。”素香把金兰扶起来,贴心地给金兰穿上鞋。

  “好,多谢素香了,你要好好干,争取发挥自己的知识,多治病救人。”

  “知道了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金兰回去后,一直在想周素香的话。已经确定有个女孩了,另一个会是什么呢?

  金兰怀孕七个月时,正是五月天气,割麦子的季节里,空气里都飘浮着燥热。

  魏家俊还是一夜没回来。如今,他忙得天天住在医院里,金兰能理解他,便没有规定他必须得回来。

  金兰一大早起来,准备吃完饭出去遛个弯儿。去看看城市里的日新月异。

  有好几个工地都在开工了,据说这次开发的房子不是单位里分配的,是能卖的。

  无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都可以买来居住。

  而且,凡是有房子的,子女还可以就近入学。

  如今,仁慈大药堂里雇了个年轻女护士供魏爱国差遣,魏母只负责伺候一家人的饮食起居就可。

  金兰穿上鞋子,脚后跟却提不上。

  她有心想让婆婆帮忙给提上的,但看到婆婆正忙着做饭,就没喊她。

  金兰想去厕所,刚走到后面的院子里去,就被地上凸出来的地砖绊了一下,幸亏没有摔倒。

  金兰“哎呀”一声,谁都没有听见。

  金兰怀孕才七个月,还没到预产期,就没有人跟着她去厕所。

  金兰被刚才的砖头一诓,只觉得肚子有些下坠,想解大便,蹲了半天,却一点东西都没解下来。

  金兰去擦,发现有粉红色的浆液粘在纸上。

  金兰便没有当回事。

  金兰趿拉着鞋子刚进屋,肚子里便翻江倒海地开始疼了。

  “妈,我肚子咋这么疼呢?”金兰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喊婆婆。

  魏母放下勺子就往金兰屋里跑,“金兰,你感觉咋样了?”

  “我咋感觉肚子一直往下坠呢?上来那一阵疼痛,就像是要把肠子拉出来的感觉!啊!嘶!好疼!”

  “你莫不是要早产了吧?我之前在妇产科工作过,看到很多怀双胞胎的,都是不足月就生产的。”

  “啊?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我不是有套的小包被吗?咱们拿着,上医院!”

  “可是妈,我一步都走不了了啊,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坠下来!”

  “你先躺着别动!我去给家俊打电话!”

  魏母火速跑到前面去,给魏家俊打去电话。

  所幸的是,魏家俊今天没有出去。

  “啊?金兰要生了?不会这么快吧?妈,您别急,我这就亲自去接她来住院分娩!”

  魏母便忙着准备生孩子需要的东西,金兰只有躺在那里喊疼的份儿。

  生孩子这么疼,都不知道她娘是怎么一个一个生下来的。

  只生孩子阵痛这关,她都觉得,所有的生命都值得敬佩,所有的母亲,都值得受尊敬。

  阵痛间隔时间越来越短,魏家俊还没来。

  魏母急了,又打出去一个电话。

  那边有个女的回复,“魏院长早就走了,您只要在那里静心等待就好!”

  魏母无好气地道,“还静心等!孩子都要生在家里了!还怎么等?”

  那边的女人只好道,“对不起,也许路上堵车了,要是孩子生在家里了,孩子的脐带您不要私自剪,给孩子做好保温后,静等着医生给处理就好。”

  魏母还想熊她几句的,便听到救护车哩呜哩呜地叫着来了。

  魏母出去看,便看到魏家俊领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了。

  “妈,金兰呢?”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快上你那屋里看金兰去!”

  魏家俊跑进自己屋里去,便看到金兰已经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了。

  “家俊,我不会要死了吧?生孩子咋这么疼呢?我的头好像也在疼!银兰呢?她说过我生孩子她要回来陪我的!”

  魏家俊在金兰身下一抄手,把金兰抱起来就往外走。那两个抬担架的只好小跑着跟着去开车后门。

  “你放心,我已经给银兰打去电话了,她这就坐飞机回来!走,咱们去咱们自己的医院里生孩子去!”

  魏母也爬上车去,手里抱着孩子的小衣服、包被和褯子。什么都是准备的双份的。

  车子在早上人流高峰里穿行,尽管车“哩呜哩呜”地惨叫着,但没有几个人给让路。

  本来十分钟就到的路程,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医院!

  “不行了!我觉得有个东西从里面出来了!我忍不住了!”金兰发出惊叫。

第433章金兰的一儿一女

  女医生给金兰帮忙脱下裤子,便看到有个孩子真的露头了!

  到了此刻,金兰顾不得丢人了,在医生的鼓舞下,在众人的围观下,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医生忙把孩子抱起来,给剪了脐带,给孩子擦拭干净。

  魏母把包被解开,垫上一块褯子,把孩子小心地放进包被里包好。

  大家还没忙完,金兰又喊起来,“不行了,又一个孩子要出来了!”

  医生喊,“你使劲!争取一次性生下来!”

  魏家俊一直握着金兰的手,看到前面又是红灯亮起时,心里的焦灼几乎要把心烧烂。

  “金兰,你忍着点儿痛,一会儿就生出来了。”

  在金兰的努力下,不一会儿,第二个孩子也生出来了。

  生孩子期间,金兰忘却了头疼,也不知道自己生了个啥。

  按照那个年代,生了孩子后,就能立刻在家里坐月子了。

  但是金兰生的是双胞胎,又不足月,即使生产完了,也得上医院里去检查一下孩子的健康。

  孩子很小,指甲盖都没长全。浑身上下几乎是透明的。

  金兰躺在担架上,虚弱地问,“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魏家俊给金兰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啊?妈,你看见是什么了吗?”

  魏母看看正在哇哇大哭的孩子,也有些不确定,“我也没看清啊,孩子那么小,我包起来的速度又那么快。”

  金兰轻笑,“掀开包被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女医生开心地笑了,“你这生孩子的速度还真快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以我的职业习惯,我刚才专门注意了一下,你最开始生出来的那个是个女孩,最后面生的那个是男孩,是难得的龙凤胎啊!祝贺你啊,也祝贺你啊魏院长!”

  金兰被拉进医院里,安排了个VIP单间。

  这也是根家俊根据那么多年的从业经验,才做了那么多间VIP病房。

  当今这个社会,有钱的人渐渐多了,想要独立病房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的医院,要尽量做到人性化,私密化。

  孩子立刻送进去做健康检查,魏家俊全程陪同。

  直到此时,魏家俊都还在梦里一般,他这是当爸爸了?可看着那小小的两只,他怎么也和自己理想中的孩子联系不起来。

  魏母则返回家里去,给金兰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又返回博爱医院里,照顾着金兰吃下去。

  金兰就忽然想到娘生完弟弟妹妹时,要带皮吃下去鸡蛋的情景。

  而今,看着婆婆给扒得溜光水滑的六个白鸡蛋,心里五味杂陈。

  那时候缺少育儿知识,孕妇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吃,才忍着那么难吃的鸡蛋壳,把鸡蛋皮一起吃下去。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被抱回来了,魏家俊亲自抱给金兰看。

  “金兰你看,这是咱家的大丫,长得清秀的,很像你啊。”

  金兰瞥一眼,只看到皱巴巴的一个小孩儿,哪里像她了?但还是不败兴地道,“我看像你,看这宽脑门子,毛都没有。”

  魏家俊笑,“养儿随舅,养女随姑。你再看看咱们儿子像谁?”

  魏家俊抱起儿子给金兰看,金兰果真在儿子胖嘟嘟的小脸上,看到了有才小时候的影子。

  有才是双胞胎中最弱的那一个,而这个男孩却是双胞胎中最强的那个。

  可见这俩孩子才多小。

  “天!这家伙咋比女儿大那么多!怪不得生他时,费了老娘一身的劲!”

  “哈哈,这臭小子,在娘胎里就给姐姐争食,他三斤三两,姐姐才二斤六两。看看他胖的那个样儿,就知道他以后不是个省事的。金兰,要不,让他当哥哥吧,他是大哥,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得让着妹妹,保护着妹妹。”

  “我看行。”

  “不行!自古生在前面的就是大的,生在后面的就是小的,怎么能颠倒过来呢?”魏母率先反对。

  “哈哈,妈,您别管,您只要伺候好这娘仨就行。”

  金兰轻拽魏家俊衣袖,颇有撒娇之意,“家俊,你说咱们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要响亮的,还要好养活的名。”

  “我是学习中医药知识的,我看不如就用中草药名字给孩子取名吧。男孩有俩名供你选择,凌霄和远志,你选哪个?”

  金兰思忖半天,“人家都说,老也重,少也重,就是不能重姥姥舅家的名。我本意是偏向远志这个名字的,我之前也刨过这种草药。但是,我小弟叫路远,和这个名字里重一个字,那就给咱们儿子取名叫凌霄吧,魏凌霄,听着似乎也挺霸气的。那女孩名呢?”

  “我也想了俩,一个叫半夏,一个叫紫苏,你看哪个名字好?”

  “我看,就叫魏紫吧。之前你给小七取名字时,给取了个姚黄,好像你说过,魏紫和姚黄都是牡丹名,都是咱们的国花。我也希望咱们的女儿像她小姨一样漂亮聪明。”

  “好,那咱们的小女儿就叫魏紫了。”

  “魏紫,凌霄,这俩名字好听。家俊,咱们终于有孩子了,高兴吗?”

  魏家俊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薅头发,“唉,我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这一下子就来了俩啊。可咋办啊?”

  “哈哈,愁死你算啦!你头发本来就少,别再薅秃噜了。”

  魏家俊拉住金兰的手,表情忽然很郑重,“金兰,以后我的工作会很忙,养育咱们两个孩子的艰巨任务,就全靠你了。”

  “教育孩子咱们俩都有共同的责任,我不想你因为事业忽略了孩子和我。你的要是眼里没有我们了,那要事业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是挣再多的钱,能买来亲情吗?家俊你要记住,错过孩子的成长,用金钱是补不回来的。就像有才小时候,错过了和人交流的年纪,需要咱们好几年的努力才给扳回来。”

  魏家俊思忖半天,觉得金兰说的话很有哲理。

  “老婆,你教训的是,我记住了。以后,我会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在家里陪伴孩子成长的。”

  “哎,这才对了嘛!”

  金兰住满六天院后,就被魏家俊用救护车送回了魏家庄。

  那里空气新鲜,洗晒褯子也阳光充足。所吃的东西也纯天然,对产妇很友好。

第434章银兰的使命

  奶奶早就给拾掇好了家里的卫生,并按照孙子的要求给全家用消毒液喷了个遍。

  魏母和魏家俊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往家走,金兰头上围着结婚时的红头巾,披着大红袄也往家走。

  大门口上,爷爷早就给帮忙挂了弓箭、蒜头、大枣和红布。

  沂蒙山地区,哪家生了什么孩子,一看大门口挂的弓箭,就知道是生了男孩。一看挂的蒜头和大枣,就知道是生的女孩。

  但二婶不相信金兰有这么好的命,就鬼头鬼脑地凑过来问,“嫂子,家俊家的生了个啥?”

  魏母骄傲地回,“生了一儿一女,现在她啊,可是儿女双全喽!”

  二婶撇撇嘴不再说话。

  因为她的底气不足。

  就在一个月前,她唯一的儿媳二丫,又给她生了个孙女,要多招人恨就有多让人恨。

  现在计划生育这么吃紧,二丫在月子里就出去躲着了。生怕结了扎,不能再生三胎。

  魏母一回到家,就看见孙子孙女饿得哇哇直哭,就忙和了奶粉,挨个给他们喂上。

  一个产妇要是奶俩孩子,奶水显然是不够吃的。一开始,魏母让她只奶魏紫,说她身体弱。

  但金兰说不行,每个孩子不能偏,她要从一出生就开始把一碗水端平,让他们都吃奶粉。

  俩孩子吃奶粉,光奶粉钱就得很多钱。好在魏爱国能挣,俩孩子的奶粉钱不成问题。

  魏家俊也不反对用奶粉喂孩子。这样可以节省金兰的体力,有利于恢复身体。

  孩子在十二天时,进行了一场铰头仪式,喜酒是在家里办的。

  所有的仪式和给小米粒铰头时一模一样,来了很多和金兰有业务来往的客人。

  只是玉兰没来那么多钱,只给每个孩子包了二百的红包。

  “大姐,我的钱都投资医院了,等我挣了大钱,一定给孩子们补上哈。”

  “哈哈,你这妮子,都是自家姐妹,看那么认真干嘛?只要咱们一家人团结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大姐,俺也回来啦!”银兰跑过来,“我刚回来,没错过孩子的铰头,真好!”

  金兰的眼里氤氲起雾气,“银兰,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会死在生孩子时呢!”

  “大姐,你说的什么话啊,你这么健康快乐,那点儿小瘤体,也许早就被你的巨噬细胞给消灭了。”

  “真的吗?自身的那什么细胞还能把瘤子给吃了?”

  “是啊,每个人都有修复功能。所以啊,别怕得了什么病,就怕没有好心情。心情好了,病就自然好了。”

  魏母却皱眉,“他二姨,你快铰头,铰完了,好让你姐躺下休息。”

  “好,姐,等你出了月子,我给你全面检查一遍再走。”

  银兰扶着金兰躺到床上去,坐在她身边,不管外面有多吵,姐妹俩一直在说知心话。

  “你还要去前线吗?你听姐的,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算是对得起国家了。现在,你转业到地方上来吧。”

  “姐,这么多年,我在部队上待习惯了,真要是离开部队,不知道我又能干什么。”

  “咱们地区这么多医院,你姐夫也开了个医院,都可以去工作啊,为啥要一棵树上吊死呢?”

  “姐,我的事业你就别干涉了,那是我的爱好和追求,我真干到不想干的那天,我会复员转业的。”

  “可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崔连长,你们还在谈对象吗?这几次打电话,你怎么没提过他啊?你们要是结婚了,你得在家里照顾家庭,也不能上前线了啊?”

  “姐,我和崔连长已经分手了。他已经退伍回老家了。他也不愿意上咱们这里来。”银兰闭闭眼睛,逼退眼里的泪意,“我也不愿意去他的家乡。”

  银兰说完,扭过头去,眼睛不和金兰对视。

  金兰只当她是在伤心,便大气地道,“你不用伤心,咱们涑河地区那么多优秀青年,一定会有一个属于你的。你且等着,等我身体复原了,让婆婆看着孩子,我出去给你找去。”

  “姐,其实我也想开了,我这辈子,就不适合结婚。”

  “你别给自己乱下定义。你是遇人不淑,不是你的原因。银兰,你现在回来了,还回去吗?”

  “我在军区医院休整三个月后再回前线。”

  “好,你出去吃席去吧,等有空了咱们再聊。也不知怎的,自从生了孩子后,我天天觉得很困,老想睡觉,还睡不踏实。”

  “你别胡思乱想了姐,你那是被孩子吵闹的,不是你的毛病,哪个初为人母的都这样。”

  金兰一想也是。不能把什么事情都归结到自己有脑垂体瘤上去。

  但是,始终有这个隐患在脑袋里,她就始终不能安心做事,老想着那个瘤会不会要随时爆发。

  此时,她很盼着自己赶快出月子了。等出了月子,就让银兰给她好好检查一下。到时候该做手术就做手术,该吃药就吃药,不能耽误。

  关键是,她信得过银兰。

  但是,金兰还没出月子,银兰就来辞行了。

  “姐,廖老让我去北京学习一段时间,您的头疼要是不厉害的话,就等我回来。要是严重了,就上北京去找我。”

  “你这是高升了吗银兰?”

  “不是,算是学习,提升技能吧!”

  “好,你安心去吧,不用担心我,哈哈,我家银兰有出息了,我高兴啊。你也别天天傻呵呵的,要勤注意着身边的小伙子,要是遇到好的,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银兰有出息了,金兰由衷高兴。可是银兰已经二十四岁了,一路走来,婚姻坎坷。

  金兰真心希望,银兰能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爱人。

  “哈哈,姐,你放心,我早晚会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的。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把你的孩子当成我的孩子。以后我挣了钱,就给他们花。”

  “你给我打住!以后也别说这样的话!要想要孩子,自己生去!”

  银兰立刻换上笑脸,“姐,我说着玩的,你放心,没人给你争孩子。俺要是想要孩子,就像娘一样,生个十个八个的去。”

  金兰笑骂,“快滚吧你,别让廖老等急了。”

第435章金兰自由了

  金兰的月子坐得很安稳,孩子在婆母的照顾下,一个月长了二斤。现在抱在手上,沉甸甸的。

  出月子那天,小七领着弟弟们来了,“大姐,咱娘让我接你回家。”

  金兰知道,在农村,闺女坐满月子,一出月子就得上娘家躲尿窝去。

  “小七,你们稍等一下。等我婆婆上菜园回来了,我们就去。”

  小七迅速跑到大姐房里去看小外甥去了,三个弟弟也都跟着。

  在金兰坐月子期间,小七没少往这里跑。娘经常让她给大姐送好东西吃,她也想来看小外甥。

  当她得知她和外甥女的名字都是牡丹花名时,就更喜欢他们了。

  魏母回来了,也和她们一起去涑源村。她抱着一个孩子,金兰抱着另一个。

  正是六月的天气,天已经很热了,孩子外面只裹着一个小毛毯。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村。

  有撑当街的婶子大娘们,看到金兰来了,也都过来看稀罕。其中,就有华子的娘。

  有婶子说:“金兰,一看这俩孩子就是个有福气的,你看这脸盘子,肉嘟嘟的,脑门这么大,一定像你们两口子一样聪明。”

  有大娘也说:“一儿一女,计划生育都计划不到你们头上去,你们的命可真好!”

  华子娘一边嗑瓜子一边嗤笑,“才这么点儿大,这才哪里到哪里啊?指不定以后会长成什么样,长歪了杀人放火也不一定,神气个啥?显得人家都没儿子似的。”

  金兰的奶奶正好出来,听到华子娘的话,就想揍她一巴掌,“华子娘,金兰还得叫你一声婶子呢,说话咋这么难听呢?今天早上起来吃大粪了吗?”

  “你要是嫌我说话难听,不听就是!你们有听的自由,我也有说话的自由!”

  金兰却微微一笑,“是啊,孩子无论大小,要是长歪了,可真是父母的大罪!大家都有孩子,谁也别咒谁,我说得对不对啊?”

  一个村里的人,几乎和金兰都很亲厚,知道华子那孩子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长大后肯定能长歪。有人告诉他们两口子要教育一下孩子的,都被华子娘给骂了回去。

  大家就都大声道,“是啊,有本事在这里笑话别人家的孩子,还不如回家去打自己的孩子!”

  “你们!”华子娘受到众人攻击也不怕,声音更是提高了好几度,“我的儿子我知道,那可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孩子了,不信你们看他以后的表现!”

  金兰并不和她扯闲篇,拉拉奶奶的衣袖,“奶奶,我走路走累了,咱们回家!”

  桂芬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见她们来了,赶紧把魏母怀里的孩子抱过来,“我的乖外孙啊,快让姥姥抱抱!”

  魏母却道,“妹妹,我不累,你接金兰抱的那个孩子去,她刚出月子,怕累。”

  金兰确实累,又热又累的流了很多汗。

  金兰当下也不客气,把孩子往娘怀里一塞,“这小肉蛋,看着不大,却很压手啊。”

  桂芬抱过孩子,心肝宝贝地一直在叫,“小宝贝啊,生你们俩,你娘受苦了。小心肝啊,你们长大了,一定要孝顺你们的娘啊。”

  “娘,屁大点的孩子,哪里懂得孝顺啊?快把他们扔到床上去,你们也好歇歇。”

  魏母也把孩子赶紧放在金兰之前睡过的床上去。

  “这么大点的孩子,不能让他们起身,得先躺着长脑子。”桂芬叮嘱金兰。

  金兰回来,得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待遇。

  她什么也不用干,只搂着孩子躺在床上就可。

  魏母给孩子喂奶粉,桂芬给她们做饭吃,一家人说着话,包了饺子,砸了蒜泥,还炒了四个菜。

  她们刚要吃饭,门外响起姚婶的声音。

  如今马婶变成姚婶,四十五岁又生了个老生儿,人变得也年轻了不少。

  姚婶两手抱着儿子,手底下还拎着一大碗东西。

  “嫂子,这是他爸晚上去河沿边的柳行里捉的知了猴,我已经炸好了,你快给孩子们吃吧。”

  大家忙站起来让座。

  桂芬道,“她婶子,你吃了吗?没吃的话抓紧过来吃。我们刚包的饺子,热乎着呐!”

  金兰接过碗放在桌上,“俺姚叔有心了。看起来,我们是沾了小七的光了。”

  金兰又去看姚婶怀里的孩子,“这孩子比我家孩子才大几天,我咋看着大那么多呢?”

  “傻丫头,你那是不足月生的,自然是小了。要是等两个多月再生,肯定比我这个大,你个子高啊,孩子就大。”

  “哦,我明白了。姚婶,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你姚叔把一本字典都翻烂了,才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姚瑜,周瑜的瑜。说这个字是美玉的意思。具体我也不懂。他本来想着叫胜利报国这样的名字的,我不同意。我不想让我的儿子再去当兵了,我要让他在我跟前安安稳稳地长大。等我们七十岁时,还能看到他娶妻生子,我们这辈子就值了。”

  金兰知道,姚婶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去打仗牺牲的。没有了儿子做后盾,才遭到后儿子的排挤,这才出来做保姆的。

  “婶儿,你想要孩子以后有什么样的生活,以后他就会变成那样的。”

  “嗯嗯,借你吉言。我去看看你的孩子,你们快吃,要凉了。”

  魏家俊几乎是每个星期都回来一趟,好不容易熬到金兰出月子了,晚上的时候,不是星期天,也立马回来了。

  金兰看他猴急的样子,立刻拒绝。

  “我刚出月子,不想那样。我怕像我娘一样再次怀孕。所以,我现在不想。”

  “好,抱抱总可以吧?”

  “好,就是不准你动手动脚。”

  “好,我不动。”魏家俊眼里闪着狡黠,“不动那是王八!”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咋说话不算话呢?”

  俩人缠绵了很长时间,无奈金兰就是不同意他的非分要求,魏家俊也没办法。

  都老夫老妻的了,总不能为了一时之欢,来霸王硬上弓吧?

  再说了,要是和她娘一样的易孕体质,再生一对双胞胎的话,金兰得遭老鼻子罪了。

  魏家俊便停下作乱的手,“你明天去计生委问问,像你这样第一胎生下两个孩子的,总不至于去结扎吧?”

第436章蔬菜市场

  “我才不去,要是真被抓去结扎了,我找谁喊冤去?”

  “好好好,我明天走那里时去问问怎么避孕,看看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这么憋着啊?”

  魏家俊回去时,果然去镇计生委去问了。

  有工作人员解释,“像您这种情况,属于一胎,别说您生的是一儿一女了,就算是生的双胞胎闺女,也不能再给你们二胎准生证了。”

  “我是想问……怎么避孕的。我们也不想再要了。”

  “你这种情况,目前还不能算二胎,不能做男扎或者女扎,您可以用避孕套或避孕药都行。当然了,您的觉悟要是高,又心疼老婆,也可以做个男扎的。男扎轻,女扎重……”

  “好好好,我知道了。”魏家俊立刻打断。

  魏家俊哪里想去割一刀啊,那和太监有什么区别?

  一出月子,金兰就活跃起来。

  她不用给孩子喂奶,孩子还没到淘人的阶段,现在让婆婆看着孩子,她可以天天骑着摩托车在外面兜风。

  大牛那里她也去了,大牛现在是新庄村的书记了,一见到金兰就喊,“金兰同志,欢迎你来指导我的工作!”

  “哈哈,大牛哥,我相信你的魄力!好好干!”

  金兰装模作样拍了拍大牛的肩膀,俨然上级领导模样。

  “我们副镇长叫陆元国,说是和你一起参加过演讲大赛的。他跟我说,要是你来我们村了,一定让你去找他玩儿。他似乎有大项目想找你做。”

  “哦?附近所有的项目我都走遍了,又上哪里找大项目去?”

  “别管什么项目了,我带着你去见见他吧,你也给我个面子。”

  “好。哈哈,那得给你个大面子。”

  金兰和大牛一起来到新庄镇驻地,走进镇长办公室里去。

  镇长出门了,只有副书记陆元国在。

  陆元国一看到金兰,眼里立刻有了光。

  陆元国赶紧把手伸过去,“赵金兰同志,欢迎你来我们镇视察工作!”

  金兰也伸出手去,和他轻轻一握,“很早就想来拜访你了,就是又忙事业又生孩子的没时间来。你今年的致富业绩还好吧?”

  “我遇到了一个难题啊,想找你帮忙解决一下。你们先坐下,我细给你们说说。”

  “哈哈,陆书记,以咱们的关系,您还客气啥?有什么就直说吧!”金兰大咧咧坐下。

  “你给我卖菜咋样?卖多了可以给你提成。”

  金兰立刻跳起来,“啊?你咋不让我给你卖糊豆,卖渣豆腐?卖地瓜干煎饼?而且,我还会烙。”

  “哈哈,金兰同志,别开玩笑,我说的卖菜,不等同于你所理解的那个卖菜。走,跟我上邻县看看去!”

  大家便一人一辆摩托车,跟着陆元国一直往南骑。其间,有一条泥土小路,他们只有互相帮忙推着才能过去。

  趁着休息的空儿,金兰皱眉,“这段路属于哪个乡镇?”

  “还是属于我们新庄镇,怎么了?”陆元国答。

  “这些年中央一直在强调,要想富,先修路。你们咋没挤出点儿资金,搞一下基础建设呢?”

  “我们没注意到这里还有这条小路啊?”陆元国有些尴尬。

  “这里要是连接邻县的话,你们最好尽快修一条路出来。你的打算我也猜出来了,是你们乡里有人学习了邻县的种菜技术,也想像他们一样找地方卖菜是吧?”

  陆元国一举大拇指,“赵书记猜得真对,我正是那个意思。”

  “那就先把这条路修了,然后在路的尽头立上一块牌子,写上蔬菜批发市场。一路做好路标。只要道路顺畅,有菜贩子看到了,一定会找到你们乡镇田间地头的。”

  “好,我记下了。”

  陆元国就是佩服金兰的脑子,对于一件事情的安排,从来都是一针见血的言简意赅,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阿谀奉承。

  三人在陆元国的带领下,一直到了邻县的蔬菜生产基地。

  一眼望去,全部都是白色大棚。

  现在尽管是六月底的天气,热浪还在蒸腾,但大棚已经扣好了,里面已经在栽反季节蔬菜了。

  陆元国领着他们在外围转了一圈,看到在每个镇子里都有蔬菜批发市场。

  甚至有的村庄,也单独建立了批发市场。

  他们也都做了路标,和金兰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中午,他们找个饭馆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谋划。

  陆元国道,“我们镇之前是靠着山楂苗支撑经济的,现在这行已经饱和了。那我们就得在土地里求变化。人人都需要吃蔬菜,我们就打算转型种植蔬菜。可是,种植的多了,销路就提上议事日程了。金兰,麻烦你给想个办法,看看怎么销售好?要是能大量种植,就得外销,就得有门路才行。因为,蔬菜不耐长途运输,也不经放。”

  “对于销售这块,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吧,我本家侄子赵万能。他鬼点子多,为人又热情,一定会给你们销售出去的。”

  “好,我们先修完路,然后让他来给看看怎么销售。你告诉他,凡是经过他的手销售出去的,我都给他提成。”

  “好!”

  金兰辞别陆元国就想回去的,却被大牛拦住。

  “你嫂子最近心情不好,想见见你,你去看看她吧?”

  “她还在开收购小铺吗?”

  “是啊,最近身体不好,脾气特别大,就关门不收了。她天天在家里闲着,除了睡觉就是发脾气,我都快受不了了,你还是去劝劝她吧。”

  “我就不去了吧?我还要回家看孩子。”

  金兰和大牛的媳妇小慧妈不算熟,看着她就像看到情敌一样,金兰就不想给她打招呼了。

  “你还是去看看吧,她心里有结解不开,天天老想着死。”

  “啊?她不会是得抑郁症了吧?”

  尽管金兰不喜她,但在生死关头,她还是想当一回圣母。

  “抑郁症?这个病我咋没听说过?”

  “我也是听家俊说的,有的女人生孩子期间,或者结婚前后,都可能得抑郁症。这种病要是解不开心结,真的会死人的,你可别不当回事!”

  “那你更得去看看她了。你眼界高,又能说会道,她一定听你的。走吧金兰,算哥求你了。”

第437章金兰的心理咨询

  金兰和大牛关系非常要好。这么多年的互惠互利间,她早已把他当成自家哥哥一样看待。

  既然哥哥家有事,和嫂子再不对付,做妹妹的也得帮忙不是?

  “好,我去!我跟着家俊学了些心理学,我去劝劝她。”

  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来到大牛的家,大门在里面关上了,门旁的自家的收购点也没开门。

  大牛在外面拍了好一会儿门,小慧妈这才开门。

  金兰看到小慧妈的短发蓬乱,穿着随便,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起来的。

  “嫂子,俺来啦!”

  “哦,是金兰妹子啊,请进。”

  小慧妈挤出一丝笑容,侧身往里让金兰。

  金兰进了堂屋,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对小慧妈进行询问。

  “嫂子,看你脸上挺疲倦的,是不是从一起床就没有精气神,一整天都想睡觉啊?”

  小慧妈给金兰倒上一碗茶,便坐进沙发里去,眼皮沉重地在慢慢翻卷。

  “是啊,我一整天就想睡觉,巴不得不做饭不洗衣服,也不管小慧。我觉得活着,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没个奔头。”

  “嫂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事了?能给我说说吗?”

  “好像也没什么事吧?”小慧妈陷入沉思。

  大牛嬉皮笑脸过来,“慧儿妈,你忘了?好像自从你流产后,心情就不舒服了。”

  “还不是因为你?你要不当什么破大队书记,我会去流产?我看着你就够了,滚一边去!我要和金兰妹子说会儿话。”

  大牛只好走出去,上大街上找人拉呱去了。

  “嫂子,你心里有什么憋屈就给我说说,我好给你开解开解。我跟着家俊,也不是白跟的,我跟他学了很多心理知识呢。他的医书,我几乎都给翻烂了。”

  “唉!我没你好命啊。你一胎就有儿有女了,我才这一个丫头。虽然说到三十一岁就给二胎准生证的,但看这政策,一天一变的,谁知道呢?”

  “哦,我知道了,你是被孩子的事给愁的。大牛哥有钱,你就超生一个呗。就算是到时候去结扎,多一个孩子了也不吃亏啊。”

  “我就是忧虑啊,他这不是当了个破书记吗?怕掉官,你都不知道啊,我都流了好几个了。每流一次我都发誓不再和他在一起了,可每次又忍不住。金兰,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金兰一听,立刻寻思,她坚持不和魏家俊一起睡就对了。

  “你暂时不要孩子的话,就去戴上环啊?我听说戴上环就不怀孕了,是不是啊?”

  “是的。可是我还想要孩子啊!每次查出是女孩后,我就去流了。”

  “嫂子你不能这样,每一次流产就像生孩子一样,会伤身体的。”

  “可我没办法啊,趁着年轻不生个儿子出来,到年纪大了,找谁养老去?”

  “嫂子,你糊涂啊,你细想想,你又给自己的父母孝顺了多少呢?父母还不是全部靠自己?人要到老了,其实指望孩子那几天很少很少。再说了,你去医院里看看,在那里伺候老人的,大多都是女儿。有俩女儿的,总比有俩儿子强。”

  “金兰啊,你还年轻,又有儿子,你体谅不到没有儿子的那种苦楚。人家在我面前说几句高烧话,我都觉得是我对不起大牛了。”

  “嫂子,现在科学都已经普及了,生儿生女都是男人决定的,不怪你。你要想解开心结,那你就去超生去,别管家里任何事,一怀孕就跑出去躲,直到孩子生了再回来。”

  “可是,我又怕是个女儿啊。”

  “你稍等,我去找大牛哥!”

  金兰潜意识里觉得,一定是大牛在她面前多次说起儿子的重要性,才让小慧妈对生儿子有了执着。

  大牛正在外面侃大山,被金兰拎着肩膀上的衣服就进了家门。

  “哎,金兰,你别鲁莽,让外人看见了笑话。”

  “我才不管别人笑不笑话呢!嫂子这样,全部都是你害的。既然你不想要闺女,为啥还要让她怀孕?在一次次流产中,她才变得这么不自信,才颓废的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没有啊。我说生儿生女都一样,可她就是不听啊,非要生个儿子出来才收手,这能怨我吗?”

  “你不会不让她怀孕吗?”

  “我,我也管不了我自己啊?她想要,我作为丈夫的,难道能不给?”

  金兰觉得,男女关系真的好复杂啊。

  “那你就忍心看着嫂子受罪?”

  “是她脑子里有不生儿子不罢休的执念,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好吧,嫂子,你听到了吗?生了儿子随人家的姓,人家没有执念,你为啥有那么大的执念呢?我家玉兰也只生了个女儿,他们全家都欢天喜地的,支持她不再要了。他们家有县长之位需要继承,你们家难道有皇位需要继承?”

  “唉,金兰啊,其实真的就是我一个人在坚持,怪不得大牛。你忙你的去吧,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你做大买卖。我们还指望你带着我们发财呢。”

  金兰想想也是,生孩子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她也就言尽于此吧。

  金兰并不回家,一直骑车到了涑河镇计生委。现在的计生委赚钱了,盖了新房子,已经从镇委大院搬了出来。

  金兰走进去,有个值班的女人问她想干啥?

  “我是来主动戴环的,你们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你叫啥,是哪个村的?我们要记录在案。还得给你建个育龄妇女档案,每个月都得进站检查一次。”

  “我叫赵金兰,是涑源管理区魏家庄的,丈夫叫魏家俊。现在生了一对龙凤胎。我怕再意外怀孕,就来主动戴环了。”

  “好,我这就安排人给你戴,不要钱。你也可以上医院妇产科里去戴,得花钱。”

  “那我还是上医院里去戴吧。”金兰真信不过这里的技术。

  金兰上镇医院里去,花十块钱上了环。稍事休息后,便骑车回家。

  金兰回到家后,遵医嘱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这才起来去砖厂给赵万能打电话。

  “大姑,你说的是给人家卖菜啊?我不行。那玩意儿是新鲜东西,要是一两天卖不完的话,会烂的。到时候想找地方扔,都找不到地方。”

第438章剪彩(一)

  “又不是让你卖,是让你探听一下,哪些城市里缺咱们这边的蔬菜,你联系的客户卖出去后,会给你提成的。”

  “让我想想吧,这真是个新挑战。大姑,你不来城里住吗?我们都想你了。”

  “我想等孩子大一点再去。我们住的地方太窄了,容不下那么多人,住着不舒服。”

  “后面有建小区的,等完工了,你可以买一套房住。到时候,咱们晚上约着吃个饭啥的,岂不很舒服?”

  “好,你这样一说,我都巴不得这就去呢。”

  和赵万能打完电话,金兰真得很心痒。

  要是他们都在城里居住的话,魏家俊也就不用天天来回跑了。

  几天后,魏家俊回来了。

  “金兰,咱们的医院已经走向正轨,现在,可以正式开业了。等开业那天,我想请你去剪个彩。”

  “啊?为啥是我呢?你找个大人物去剪彩不行吗?”

  “我不想惊动那些人。要是欠了人家的人情面子,到时候再用医疗资源去补,那咱们得赔多少钱啊?我想等开业那天,把所有股东都叫去剪彩,也包括他们的家人都去,也好让他们有个归属感。”

  “你这个主意好啊,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你爱人我这么厉害?还不快奖励奖励我?”魏家俊很不要脸地贴上来。

  “俺可没什么东西奖励你。”

  “你就是我最大的奖励啊!看看,我买什么了?”

  金兰看见,在魏家俊的手里,居然有一整盒避孕套。

  “你这坏蛋,你去买这个,也不嫌丢人。”

  “我没去买,咱们医院里就有提的这个货。咱们既然想做生殖专科医院了,这些计生物品就是常备货。”

  “啊?那你医院里的人岂不是都知道你贪污了?”

  “我去进的货,光人家给的好处,都一百盒不止呢。你放心,我保证小心点,不让它出破洞。”

  “你这坏蛋,唔唔……”

  金兰的呜咽被魏家俊悉数吞下……

  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待一切风平浪静,金兰躺在魏家俊的怀里,享受着他用手给她当蒲扇扇风。

  “你这坏蛋,怎么这么猛啊。是恶狼吗?我的腰都快被你给折腾断了,快给我揉揉。”

  魏家俊一边给金兰揉,一边道,“金兰,你明天给各位股东挨个通知到位,咱们八月十五正式开业,我要让他们在城里过个不一样的十五节。”

  “好!我同意。就是我有个疑问哈,为啥要选在八月十五开业呢?开业、结婚的,不都得选个双日子吗?”

  “八月十五虽然是单日,但那也是举国团圆的好日子。人们都是成双成对回家团圆的,哪有不吉利的呢?唉!就是我的一些战友,再也不能回来和亲人一起团聚了。”

  金兰抱紧他安慰,“你别多想。你要替他们多看看这个美好社会,替他们照顾他们的亲人,这才是你活着的意义所在。”

  “是啊,我在咱们医院专门开了个军属优待通道。只要是带着有效证件来的军人家属和退伍军人,都能享受到八折优惠。虽然不多,但咱们刚起步,那也是我的一番拥军优属心意。”

  “好,”金兰打个哈欠,“家俊,我累了,咱们睡觉。”

  以往睡觉时,都是金兰搂一个孩子,婆婆搂一个的。

  现在儿子回来了,魏母就把孩子都抱去搂着。她想让儿子儿媳感情如蜜。

  她这一辈子错过了最好年华,她要让儿子幸福。

  魏家俊走后,金兰给所有股东都通知到位。

  特别是女人们一听,一听到这个出去剪彩的机会,都热血沸腾起来。

  大牛说,他要带着老婆和小慧去散散心。到时候也不用家俊管饭,大家可以凑钱一起吃。

  小琴也很高兴,她说要带着爱人老钱和儿女一起去。

  大嫚也是一样,听了很兴奋。她们是发小,现在又一起做事业,真好。

  李天明的媳妇听说了这事,专门打电话来感谢金兰。

  “金兰妹子,我也带着孩子们去。说实话,我这辈子只去过一次。还是没结婚时,和一群大姑娘一起步行去的,我要感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石连长、石头和玉兰都说去。

  这样一算下来,怎么着都得三十多个人了。就算是不请任何人去贺喜,光股东就够三桌客了。

  更何况已经知道信息的有那么多亲朋好友了。剪彩那天,怎么着也得在大饭店里请个十桌八桌的了。

  金兰开始着手准备进城。她先把俩孩子的衣服、褯子、包被啥的拾掇起来,又上娘家送了节礼。

  送节礼是金兰自己去的,到那里也没吃饭。

  倒是爷爷送了金兰一个婴儿推车,是用木头做的,里面是奶奶用柔软的花布和棉花给缝的垫子和护栏。

  这个婴儿推车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居然是双排座的,可以一次推着俩孩子出去玩儿。

  金兰推着试了试,真的很好用。但她是骑着摩托车来的,不好往回搬运。

  “爷爷,您的手可真巧。这个车我很喜欢,就先放我娘这儿吧。等家俊回来了,我再来搬。”

  “好,你就放这里吧,没人跟你争。我也给玉兰家的孩子做了一个呢,早就搬走了。你放心,我不偏心眼。”

  “哈哈,爷爷,俺知道您偏爱我,就算是给我单独做的,俺不说,玉兰也不知道的。”

  金兰的性格,谁都喜欢,也包括爷爷。金兰又会说话,办事又利落,而且还大方。

  爷爷奶奶自从给她管理兔场后,就没缺过钱。两个女儿家里穷,他们没少帮助。

  所有这些,都是金兰的功劳,他们不会忘记的。

  即使偏心眼一点,玉兰也不会去计较的。她又何尝不是得到大姐的恩惠而长大的呢?

  到了八月十四这天,魏家俊亲自开着轿车来了。

  金兰听到按喇叭声,出去便看到了一款桑塔纳轿车停在大榆树下。

  “咋你自己开来了?你这又是借的哪家单位的小轿车?”

  魏家俊笑着去揉金兰的头,“这是我动用公款给咱们医院买的小轿车,出去谈业务时,也好有个排面。今天我接你们进城,明天我去接李天明一家和大牛一家,别人都是坐车直接到场的。”

第439章剪彩(二)

  “好,咱们这就走!我已经在乡下待了俩月了,终于可以去城里玩了。这两个月,可把我憋死了。”

  魏母在她身后嗤笑,“呵呵,要憋死的不是你吧?”

  金兰便跑到婆婆跟前撒娇,“妈!这次回城里,我看着孩子,您出去玩儿!”

  “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些日子不好好养身体,为啥要到处乱跑啊?刚坐完月子,你那身体能受得了吗?而且,你还有个头疼的底子,别被邪风冒到了。”

  “哈哈,也是啊,俺是病人,俺得休息去。”

  魏家俊一戳她头皮,“我发现,自从你生了孩子后,你头疼的毛病似乎好了啊。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调皮。魏紫妈,凌霄的娘,走,咱们进城去!”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上了车,魏母抱一个,金兰抱一个,不到一个小时,她们就来到仁慈大药堂。

  金兰等人下车,魏爱国早就等在那里了。这两个月他没休息一下,就为了能给小孙子们挣个奶粉钱。

  现在看到两个胖嘟嘟的小孙子,魏爱国瞬间觉得,再累也不觉得累了。

  “来,让爷爷抱抱!”

  魏母笑,“那你不能偏心,一抱就得抱俩。”

  “好!”

  魏母把俩孩子塞进魏爱国的怀里,魏爱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哪个都很好看。

  但是,一个人抱着俩孩子,是真的很累啊。

  “老婆子,你快抱一个,我胳膊疼!”

  “呵呵,这回你知道我一个人看仨孩子是怎么看的了吧?”

  呵呵,原来魏母到现在还没忘记和魏爱国之间的仇恨。

  难道是爱之深,责之切?

  金兰想,要是以后家俊像他父亲一样,抛妻弃子再回头呢?她会原谅他吗?

  金兰想着,头忽然又疼了。

  金兰忙用手指按住疼痛的部位。

  果然,咒人家,自己得报应。

  以后还是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翌日,金兰本来给公公建议先关门一天,让他也去剪彩的,但他放不下一天好几千的流水。

  “你们代表我去剪彩吧,新医院还没开始挣钱,你现在也没有收入,只我有收入,可不能停,我得给孙子挣奶粉钱。”

  金兰只好和婆婆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拿着奶粉奶瓶褯子啥的,挤上了公交车。

  好在,有专门的孕婴座,路上没有受罪,只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们下车后,便看到医院里焕然一新。有很多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都在大门口看热闹。

  已经有人在大门口的石柱上挂了彩绸,门口的大木牌也被红布蒙着,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字。

  素香则端着一纸箱糖果笑盈盈地站在那里,等着剪彩结束后,向人群撒糖。

  素香见金兰来了,忙跑过来,“姐,你可来了,魏院长没去接你们吗?”

  “他一大早开车去接大牛和李技术一家了,估计快回来了。我这么近,一活动腿的功夫就来了,不用他去接。”

  素香放下箱子,伸出手去,“来来来,快让姨抱抱这个小家伙。”

  金兰却躲了开去,“你在忙着,就不用你抱了。家俊的宿舍在哪里,我去把孩子放下。”

  “姐,请跟我来。”

  素香带着金兰和魏母向办公大楼走去,爬上二楼,便来到之前金院长的那间办公室。

  周素香推开里间门,“喏,姐,这里就是魏院长休息和办公的地方。”

  金兰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还隐隐有一股子烟味。

  金兰便把孩子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开始给魏家俊收拾狗窝。

  金兰把他的脏衣服找个盆子端着,去卫生间里洗干净晾上。

  又找个干净毛巾,把他办公桌和休息室里的写字台也给擦了。

  待拾掇完这一切,魏母也哄睡了两个孩子,把他们抱进魏家俊的房间,放在床上,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魏家俊风风火火地来了,身后还跟着李天明夫妇和大牛一家人。

  大牛的女儿小慧和小七差不多大,很腼腆。无论是见到熟悉的或不认识的人,她都会躲在妈妈身后用手指搅着衣角。

  这让金兰想起小七的落落大方。

  一个阳光,一个内心,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金兰笑着打招呼,“嫂子们,哥哥们,你们来得好快!”

  李天明的媳妇过来,拉着金兰的手,很亲热。

  “金兰妹子,多亏了你啊,我们才能在城里有这么大的事业。这一路坐着小轿车走来,我感觉我也是城里人了!”

  小慧妈则拉着金兰的另一只手,“金兰妹子,我想开了,我也想上城里来上班。魏大夫,咱们医院里缺做饭的不?我做饭很好吃的,能给病号做啊。”

  魏家俊摇头,“哈哈,各位嫂子,咱们是股东,是要分红发财的,哪能干那些累活呢?走,看看人来齐了没有,一到十点,马上剪彩!”

  魏家俊才不想让投资人在里面干活,要是耍起老板的威风来,不好管理。

  金兰对魏母道,“妈,你有投资,你也去剪彩吧。孩子不会翻身,在这里没事的。”

  “你们年轻人干事业,我一个老婆子可不想参与。我投的钱都算在你们股份里就行。乖孩子,你去替我剪彩吧。”

  “好吧。那我就替您剪彩!”

  魏母在楼上看孩子,从窗户里看到金兰一蹦一跳的。唉,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给个枣就高兴。

  他们下到一楼,正看到玉兰和武德江携手走来。

  玉兰一身白纱裙,气质优雅。武德江一身工整的黑色条纹西装,还打着一根红色条纹领带,一副风骚模样。

  两个人走在一起,颇有港片里俊男靓女的模样。

  大家看得都是一呆。

  “玉兰,德江,走,去大门口等着剪彩!”魏家俊率先招呼。

  金兰则把玉兰拉到一旁,“小米粒呢?咋没抱来?”

  “她啊,太淘气了,正是不躺不坐的年纪,我可抱不了。我现在也跟德江一起在电视台工作了,孩子现在在县城里,让保姆看着的。”

  “你们两口子啊,还真是洒脱。要是我啊,看孩子时,绝对不工作。”

  “大姐,你的母爱太强大了,我可没有。要是天天泡在孩子窝里,我会发疯的。”

第440章剪彩(三)

  “得,别说那些没用的,说来说去还是你命好啊,你婆婆舍得给你雇保姆,典型的资产阶级大小姐做派。”

  “姐,咋一见面就批评我啊?我想过得舒服些,有错吗?”玉兰见大姐讽刺她,心里老大不高兴。

  金兰却没觉得,“哈哈,没错没错,走,出去剪彩去。”

  武德江捏捏玉兰的手,“自己的肠子自己捋,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只要自己觉着过得舒服就好,别管那些。”

  “对,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看着小两口恩恩爱爱,金兰明知道他们在说她,但也很欣慰。

  他们在大门口等了一小会儿,便看到王大壮和大嫚拖儿带女地来了。

  小琴和钱兽医也领着一儿一女来了。

  还有石连长夫妇带着乖乖和丫丫,石头自己,都一起来了。

  魏家俊数了数,还缺赵万能和洪果果。

  这俩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门口密密匝匝围了很多人,有病人和家属,还有附近的人,也有赶喜的叫花子。

  金兰眼尖地看到,魏家俊的那个姓皮的同学也来了。站在他旁边的有男有女,年纪都差不多大,很可能都是魏家俊的同学。

  还有,武德江在指挥电视台的人在录像!

  “大姑姑父,我们来啦!”

  赵万能拉着洪果果挤进来,一脑门的汗。

  “好!人已经到齐,我先说两句!”魏家俊冲着人群喊。

  “今天,咱们没请司仪,只我们的股东和我的同学和战友参加。我要给大家说的是,我们博爱医院,重新焕发新颜啦!”

  众人一齐鼓掌。

  魏家俊伸伸手平息一下掌声,“我为什么还沿用‘博爱’这个名称呢?我是觉得,医者父母心。我们以后做医院的宗旨就是,博爱仁慈,让病人宾至如归!争取用最少的钱,去治最难治的病!别的话我不多说了,现在,请我的同学皮院长讲两句!”

  皮院长已经发福,一身定做西装,里面的白衬衫也阻挡不了大肚子的突出表现。

  “好!我作为特邀嘉宾,有幸出场老同学的医院开业,首先,祝你们开业大吉!其次,也祝你们做出业绩!我的老同学是军医转业,他在学校里时,学习就很好。到部队上了,又参加了老山前线的救死扶伤工作,自己也受伤了,几近瘫痪。作为曾经的患者,魏院长知道患者的难处,一定会急病人所急,想病人所想的。要是以后有需要我支持的,我也一定会坚决支持!”

  大家报以热烈掌声。

  魏家俊没有请主持,就自己一路主持下去,其中,还有卫生局的领导讲话。军区医院的院长也来了,也讲了几句鼓励的话。

  本来魏家俊是不打算邀请他们的,架不住老皮的劝告,“老魏啊,你要是不和圈子里的人打交道,以后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老皮又说了一系列的利害关系,那都是他的经验之谈。魏家俊这才连夜让武德江联系了卫生部门,也给自己之前的领导打去电话,寻求支持。

  金兰一看到他们带着官腔的发言,就知道这次剪彩,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和简单了。

  最后,魏家俊把金兰推出来,“这是我的爱人赵金兰同志,她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我。她给了我资金支持,又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今天,请她讲两句!”

  金兰有演讲天赋,并不憷头。虽然没有准备稿子,但还是侃侃而谈。

  “欢迎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们博爱医院的开业大典!这么多领导前来参加,我们荣幸之至。我也希望组织者魏院长不忘初心,把博爱医院办好,不负博爱二字!我的话讲完了,现在,开始剪彩吧!”

  大家立刻对这个农村打扮的小媳妇刮目相看。

  不管她讲的对不对,至少对她不怯场的表现,大家都高度赞扬,报以热烈掌声。

  魏家俊最后点名,“让我最尊敬的军区医院院长和卫生局局长给我们揭牌!揭牌仪式现在开始!”

  两个人走出人群,一人一边,把蒙在木匾上的红布抽下来。“博爱医院”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便呈现在大众面前。

  “现在,有请我们所有的股东都上来剪彩。”

  大牛、小琴、王大壮、金兰、玉兰、李天明、赵万能、石连长和石头,一人一把剪刀。

  魏家俊吆喝一声,“现在开始剪彩!”

  周素香把纸箱里的糖果迅速洒向人群,人们低头哄抢。

  所有仪式完毕,魏家俊和赵万能等人赶紧招呼众人去不远处的大饭店里就餐。

  金兰没去,上楼去看儿女。

  “妈,你去大饭店里去吃饭吧,我看着孩子。”

  “你说的什么话呢?我这么大年纪了,已经过了嘴馋的年纪。听话,你快去吃席,别忘了回来时,给我买点儿饭就行。”

  俩人正说着,周素香过来了,“大娘,要不我给你们看着孩子,你们下去吃饭吧?”

  “那可不行,我信不过你!”魏母直接拒绝。

  “为啥啊?”

  “你那男人活着时,差点没把我和乖乖摔死。我可不能把孩子交给你!金兰听话,你去吃饭,等回来时捎点儿饭回来就行。再不然,等你回来了,我回家再吃,省钱。”

  魏家俊在那里已经安排好了人,没见到金兰,便快步跑回来去叫她吃饭。

  魏家俊来到的时候,正看到金兰从食堂里打了饭,在和魏母一起吃。

  “金兰,你让妈先吃着。你作为最大股东,还得给客人敬酒,还得应酬。”

  “啊?我以为花钱给你弄了个事业,你自己干就行的,难道我也得干?”

  “是啊,你也得干!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走吧!”

  周素香看到金兰被魏家俊拽着走出去,羡慕到不行。

  要是真能找个一起做事业的男人,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是,就她这样的,拖着两个拖油瓶,能找到合适的男人吗?就算是她想出去找,那个男人能让她找吗?

  金兰和魏家俊携手走进大酒店,看到很多人已经就坐。

  这已经不是十桌八桌的事了,很显然二十桌之多。

  因为,魏家俊也请了全院职工和能来吃饭的所有病人。

  周素香也来了。

第441章高干子弟肖晓军

  大家挤挤挨挨坐下,其间,魏家俊和金兰当代表给大家敬了酒。

  有个和卫生局的领导坐在一起的小伙子,老是在瞟金兰。

  潜意识里,金兰觉得这个小伙子有故事。可能认识她。

  吃完饭后,金兰故意走到他跟前问,“您认识我?”

  那人神情有些慌张,“不,不认识。”

  金兰细看他的眉眼,忽然就笑了,“你认识周素香?”

  “大姐,可不敢乱说,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哦,你不认识她就算了,她是我妹妹,正在孀居中,我打算给她找个婆家的。”

  “哦?”男人的眼睛眯起,带着危险气息,“我倒是不知道院长夫人还有这当媒人的癖好。”

  “哈哈,人不都说吗?只要保成三对媒,阎王见了也得敬三分。我村赵小花是我保的媒,已经嫁去了京城。赵万能和洪果果是我保的媒,你看看,他们多幸福!”

  “您自己的妹子,您随便,只要她同意就行。”男人气哼哼地撅嘴,手在背后攥出了青筋。

  周素香在人群里看见金兰在和那个男人说话,不敢走近,生怕给金兰惹来麻烦。

  “哈哈,我赵金兰做事,敢做敢当。现在是法制社会,婚姻自由。只要我妹妹想嫁,那我就给她保媒。咱们国家啊,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人多得是!”

  周素香在人群缝里听到金兰一口一个妹妹叫着,心里热到不行。

  金兰终于认她这个妹妹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冲破那个男人的桎梏呢?

  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啊,也需要有男人在身边呵护。

  而不是只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被他呼来唤去的玩物。

  特别是看到博爱医院的这些投资者,两口子一起来剪彩,更让她羡慕不已。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着能和他共度风雨,执子之手,携手到老的。

  但现在,他不离婚,还霸占着她不让她找对象,那她在他的心里,成什么人了?

  仅仅是个生儿育女的玩物么?

  她不甘心!

  既然改变不了他,那就改变自己!

  吃完饭,趁着午休的空儿,周素香上楼去找赵金兰说话。

  推开门时,看到男的女的一伙人在那里说话。

  有人在吸烟,屋子里乌烟瘴气。

  周素香四下里撒目金兰,没找到。也许她走了,也许她在里间休息的。

  周素香只好退出去,打算等有空了再找金兰唠唠。

  她的弟弟素强她是说不上话的,自己的妹妹素芳年纪又小,也不能商量大事。

  而自己的娘三观不正,更不能商量事情。

  周素香唯一能说上话的,就是金兰了。

  尽管这些年金兰对她不理不睬的,但她真遇到事情了,她还真给去办。就像上这里工作,也是金兰提醒了,然后她来应聘的。

  要不然,她还是和孩子们挤在出租屋里,等着那人来施舍。

  下午,魏家俊领着众人走到大街上闲逛。

  他们逛了几座大楼,又逛了名人景点,然后安排他们先后坐车回家。

  魏家俊问金兰,“你呢?是回魏家庄呢,还是回仁爱大药堂?”

  “我们既然来了,就先在仁爱药堂里住几天吧。来回折腾,就怕孩子受不了。”

  “好。那样的话,我就能天天见到你们了,真好!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魏家俊捧起金兰的脸,不管有没有人,在她额头落下深深一吻。

  “你忙你的,我和妈抱着孩子坐公交车回去就行。一上车就有让座的,可享受了。”

  “哈哈,你这丫头就是调皮,能充分利用起自己的身份了。好,你们回去吧,我要收拾一下,哪里盯不紧,都怕有纰漏,酿成大祸。”

  金兰和孩子们便在仁爱大药堂里住下来。

  孩子不淘气的时候,她会走到隔壁去找洪果果玩儿。

  赵万能一参加完活动,就去上海了。他说还要去北京一趟。具体干什么,洪果果也没问。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似乎对丈夫的关注就少了很多。

  今天是星期天,洪果果照例在哄着孩子卖车。

  如今车行里的车少了,不用再雇人了。

  金兰抱着一个孩子过来,和洪果果交流育儿经。

  一辆自行车停在店前。

  两人同时往外看,便看到周素香穿着一身鹅黄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

  要是她们不知道周素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她这么走在大街上,绝对是一个漂亮的大姑娘。

  周素香把车停到一边去,过来和她们打招呼,“姐,果果,你们看孩子呢?”

  金兰皱眉,“你不去上班,来这里做什么?”

  “姐,今天是星期天,我不用上班。俩孩子倒是在家,娘看着的。我来是想找姐谈谈心的。”

  “我又不是你的教导主任,找我谈什么心啊?”

  “姐,那天酒席上吃饭时,姐夫不是喊了吗?要是员工有什么事,就找你谈心。所以我就来了啊?”

  “那天家俊说过这话?我咋忘了呢?”

  “那么多人,你可能喝了些酒,忘记了吧?”

  金兰摇摇头,努力想了一下,不记得魏家俊说没说过那样的话了,好像她一高兴,是真的喝了半杯酒。

  “好,你要是不忌讳果果在这里,你就说吧。”

  “大家同为女人,我相信果果会理解我的。”

  周素香自顾自找个马扎坐下,开始讲起自己的过往。

  “上中专时,我认识了一个高干子弟,叫肖晓军。他家里有钱,我那时候又小,爱慕虚荣,就和他上好了。

  没想到在实习期间,我怀孕了。

  他家里很早就给他定了亲,也是当官人家的女儿。他是不可能娶我的。

  那一夜,我在涑县走了一整夜才回到咱们的涑源村,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好吴玉高那个畜生在我家。看着他色迷迷在看我,我娘就设计了他强我的戏码,然后我顺利嫁到他家。

  以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我差点儿被吴玉高逼死,多亏姐救了我。从那以后,我就认你是我的亲姐了。

  后来,晓军找到了我,他说他婚姻不幸福,心里还是忘不了我,我们就又在一起了,还生了个儿子。从此后,我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供养着。”

第442章金兰的气势

  周素香继续道,“也许你们会骂我不知检点,可我们那是真爱啊。是被世俗分开了。我们都是女人,怎么能拒绝得了真爱呢?

  可是最近,我想明白了。接送孩子,他帮不上忙。孩子病了,是我日夜一个人守着。就算是我想吃个东西,也得亲自去买。半夜里感冒了,也是自己扛着。

  我这才知道,两口子的真正含义不是给钱就行的,还要有温情陪伴。

  姐,我决定了,我要找个爱人,不求他有没有钱,只求他能真心对待我和孩子就好。”

  “素香,那些都是你的私事,你还是自己拿主意比较好。”

  “可是姐,我没有人可商量啊?我自己又没有主见,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妹妹去煎熬一辈子吗?现在最主要的是,我摆不脱他的控制啊。所以啊,姐,我想让你出面说服他。”

  “我?”金兰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有那个本事吗?”

  “你每次演讲都讲那么好,口才好就说明你很聪明,就一定会把他说服的,他也一定会把我放走的。”

  “可是,你花了人家那么多钱,欠着人家的,怕是不好后退啊。”

  “那我还给他养了两个孩子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老婆不能生养,要不是我给他家生了两个孩子,他们家得绝后!”

  “你既然这么有功劳,他应该赶紧离婚和你在一起啊?我看他就是脚踏两只船,坐享齐人之福吧?”

  “姐,也不能那么说,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能理解他。”

  “可他能理解你吗?要是他理解你的话,哪怕再大的阻力,他都能娶你回家。”

  “哎呀姐,这个忙你到底帮还是不帮啊?”

  “我想帮也无从下口啊?”金兰真是被她打败了。

  既然自己占理,为啥不去争取一下,非要借助外力呢?要是她不助力一把,恐怕她这辈子就毁了。

  周素香的眼睛里闪出惊喜,“也就是说,姐答应帮我了?”

  “我想答应的,但我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帮。”

  “您也不用你给我介绍对象。我把肖晓军约出来,然后你对他说,不要掌控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可。”

  “好吧,我试试。你要尽快哈,我过几天就回乡下了。”

  “好,我这就约。”

  下午的时候,金兰正躺在她的斗室里搂着一个孩子睡觉。

  周素香来了,听魏母说金兰睡了,便在大堂里一边给魏爱国帮忙,一边聊天。

  金兰一觉醒来时,快黑天了,孩子早就被魏母抱去喂了奶粉。

  不知怎的,自从生了孩子后,金兰老是睡不醒。

  金兰打着哈欠出来,便看到周素香疲惫地坐在大堂里的凳子上在打瞌睡。

  “爸妈,素香来了,你们怎么没喊我?”

  魏母嗤地一声,“嘁!你重要还是她重要?我们是分得清的。你休息不好,晚上还怎么带孩子?要是困得头疼了,她又不能替你。”

  看起来,婆婆对素香成见很大啊。

  周素香听到有人说话,立刻醒了,“瞧我这没出息的样儿,咋帮着忙就睡着了呢?姐,我今天晚上约了晓军,咱们去见一面吧?”

  “怎么去见?”金兰警惕。

  “就是找个饭店包间,吃一顿饭,然后谈谈。”

  “一个大男人要是想打我们,我们可跑不了啊!我还是给家俊打个电话,让他回来陪着我们去吧。”

  “那就让魏院长上另一间包间里去,要是我们摆不平他,就再让他出来。”

  “好,哪个饭店?”

  “就在涑河桥五路口那个‘好再来’饭店吧,离我们这里近,走着就能过去。”

  “好,我记下了。”

  金兰对周素香也是没辙了,这样天天粘着她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她相信她,那她就要好好会会这个有些阴森的男人。

  金兰也不看孩子了,立刻坐公交车去找魏家俊。

  魏家俊正在医院食堂里打了菜,手里攥着两个馒头正要开动,被金兰一把抢过来。

  “哎,你怎么来了?你难道想吃馒头了?”魏家俊笑。

  “别吃了,有事。路上我给你说。走!”

  魏家俊只好撂下饭菜,跟着金兰的脚步出来。

  金兰走向医院门口,被魏家俊喊住,“金兰,你到底上哪里去啊?咱有车,也有摩托车!”

  金兰忽然笑了,魏家俊看得如沐春风。

  “一孕三年傻,我就知道你生孩子生傻了。说,用什么车?”

  “就骑摩托车吧,不堵路。”

  魏家俊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夫人,您请!”

  魏家俊带着金兰,穿行在涑河市大街上。

  “金兰,快说,有什么事?”

  “素香遇到麻烦了,想请我帮忙。我一想,她是咱们的员工啊,就答应了。”

  “是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破事?”

  “也算是吧。你都知道了?”

  “去病房时,多少能听到点护士之间的议论。”

  “这素香,什么事都给别人说,办事不密啊。”

  “是那个男人经常来,她们猜出来的。不过,我没见过那个男,也不知道他长什么屌样,能迷住素香。你见过吗?”

  “那天咱们剪彩时,和卫生局局长一起来的那个青年就是。”

  “啊?肖晓军?他是肖晓茹的哥哥啊!这家伙,隐藏得这么深?”

  “啊?原来是肖晓茹的哥哥?晓茹那么正义的姑娘,怎么有这么混蛋的哥?素香想摆脱他,而他又不放手,你看看怎么办吧?”

  “只能随机应变了。要是实在不行,就让周素香鱼死网破,当官的,总会怕流言蜚语的。”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涑河五路口的好再来饭店。

  两人进来,金兰嘱咐,“家俊,你上荷花厅隔壁菊花厅里去,我们不喊你,你不许出来。”

  “为啥?”

  “杀鸡焉用宰牛刀!你就是那宰牛刀,我们就是小菜刀,我们去杀个垃圾,暂时还用不到你。”

  “哈哈,就爱听你说话。记住,你的身后,始终有我给你撑腰。”

  魏家俊走到隔壁去,要了两个菜慢慢吃。

  金兰则推开了荷花厅的门。

  周素香正躺在肖晓军的怀抱里,不知在腻歪啥。看到金兰来了,立刻分开。

  周素香假装撩发掩饰尴尬,“姐,你来了啊?我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肖晓军。晓军,这是我姐赵金兰。”

第443章交锋

  肖晓军傲慢地伸出手来,“多次听素香说起你,幸会幸会!”

  金兰并不伸手,而是顺势坐下,“素香,我喂着两个孩子,现在饿了,有什么好吃的,快让服务员端上来!”

  肖晓军看看伸出去的手,有些尴尬地掏出手绢擦擦。

  这女人,还真有个性。

  自从金兰知道他是肖晓茹的哥哥后,就知道他是当今市委肖书记的公子了。

  这样地位的人,和她一介小农民,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给没给他好脸子,他都是看不起她的。

  那就怎么任性怎么来。

  肖晓军却在金兰不卑不亢的一举一动里,看出了金兰的气势。

  那种气势,不是柔弱如周素香那样的感觉。

  而是像遇到情敌一般,让他不敢大意。

  周素香立刻打破尴尬,“姐,我出去一下,这就让服务员上菜!”

  肖晓军立刻站起来,“素香,你在这里陪客,我去叫菜。”

  金兰在心里转了个弯,这家伙,暂时还算不错,还知道不花素香的钱,也算个有眼力见的。

  “姐,你对他也太冷了吧?”素香语气里颇有怨怪之意。

  “怎么,难道让我飞扑?俺可没那么厚脸皮。”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让你说话软乎点儿,好声好气给他商量着,好让他离开我。”

  “呵呵,难道不是你离开他,让他先甩了你吗?你觉得你这么软弱,要是离开他,你能活吗?看你们都要分手了,还腻腻歪歪的。要是真舍不得离开,那就去全力争取啊!我总觉得,你这么软弱,不配做我赵金兰的妹妹!”

  “我……”素香被金兰指责,瞬间气馁,“姐,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分离,就像割我的肉一样疼,你让我怎么办啊?”

  金兰对周素香附耳,“咱们一会儿这么这么办……”

  周素香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真的可以?”

  “你自己的幸福只能自己争取。”

  “好,那我试试。”

  素香的语气里带着不确定,金兰很为她担心,生怕她的命令执行到一半心软。

  说话间,肖晓军点完了菜,有服务员先给上了四碟开胃小凉菜。

  “赵金兰同志,您吃。”肖晓军的脸色凝重起来,“我知道你,涑县劳动模范,还是涑河镇副镇长。办这个博爱医院,你投了很多资。以你一个农村姑娘的地位来说,达到这个程度确实不易。但是,我劝你不要干涉我和素香的感情生活。”

  “呵呵,您多虑了。我和素香虽然是在一个村里长大的,但我们不是好朋友。甚至连最基本能说上话的庄邻都不是。”

  “那你来这里干啥?”男人眼里闪出冷冽。

  “是素香要我来的,她说她有话要对你说。我只是来当个见证人的。”

  “你是赵银兰的大姐吧?我敬佩银兰,并不代表我能认可你。”

  “够了!”素香一声大喝,吓得肖晓军一哆嗦。

  “晓军,我跟了你这么些年,没名没分地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你难道还让我和孩子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吗?我见不得光,是我活该,怨我贱。可咱们的孩子呢?他们是被动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们有错吗?”

  金兰在一边阴阳怪气,“呵呵,是他见不得光吧?素香,你遇人不淑啊?”

  肖晓军这次没敢瞪眼,而是换成温声细语,“素香,我让你再忍耐几年,等我和她离了婚……”

  “我已经听够了!你说离婚已经说了三年了,女人又有几个三年能等呢?”

  “素香,我给你说过的,我们是政治联姻。要不维持这段婚姻,我会失去工作,她也会去死的。”

  金兰嗤笑,“嘁!原来是一石二鸟,两个媳妇都想占有啊。指望媳妇上位,可不就是吃软饭的么?”

  魏家俊在隔壁间里听着想笑。

  他要是肖晓军,都想站起来扇她一巴掌了。

  嘴还是这么恶毒。

  “晓军,我知道你的难处,可你知道我的难处吗?为了你的儿女,你难道就不拼一拼吗?”

  “他可舍不得,他在学古代的帝王三宫六院呢。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作风问题,不知道上纪委去告状,能不能告得赢?”

  肖晓军的汗立马下来了,他真没见过说话这么恶毒,他还无力反驳的人。

  只能恨恨吐出,“你想怎样?”

  “想怎样你得问素香,关我什么事?”金兰瞬间装成没事人。

  “晓军,你离婚吧,我知道你有难处。但为了你们老肖家的种,总不能一直姓吴吧?你牺牲一点又算什么呢?即使没有了正式工作,也可以凭借你的医术自立自强啊!我虽然不是正式工人,但我在私立医院上班,拿的工资并不比你们少。”

  “我可不敢提离婚,我一提,她就上吊,我父母就和我断绝关系。而且,我父亲的书记之位,就怕不保。”

  金兰又果断冒出一句,“素香,既然他父母向着那个媳妇,你也上市委里找孩子的爷爷奶奶评评理啊?咱们赤脚的还能怕他穿皮鞋的?笑话!”

  “好。”素香站起来,“这顿饭我不吃了,等明天一早,我就去市委找肖市长评理去。再不然,我就去纪委说道说道!就算我舍得一身剐,也要让我儿女姓肖!”

  金兰也站起来,“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好,谢谢姐!”

  “不要啊!”肖晓军一下子扑过来,把门用后背死死顶住。

  “素香,你说,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能不让我离婚?要钱还是要房,我都满足你。”

  “算了,这几年暗无天日的日子我过得够够的了,要不这样,咱们从此后恩断义绝,你过你的婚姻,我找我的丈夫,咱们各过各的。你要是不答应,可别怪我撕破脸了。”

  “素香,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被一张结婚证给束缚住了吗?我给予你的爱,都比给她的多很多啊!”

  “我不是拾破烂的,不喜欢和人共用一个丈夫,我嫌脏!”

  素香越说,金兰发现,她的口气越像自己。

  “可是素香,你闹破脸了,对谁都没好处啊?”

  “既然你让我退一步,那我就退一步来说,你把孩子寄养在你名下,然后我出去找婆家,以后谁也不干涉谁。”

第444章两难抉择

  “我这蓦然冒出两个孩子,得有多少人看哈哈笑啊?你让我和父亲的脸往哪里搁?”

  “你们当官的要脸,我们素香就不要脸了吗?我看某些人啊,打着爱情的名义,实则实行的是流氓行径,我严重怀疑你是在诱骗良家妇女。”

  肖晓军从小娇生惯养惯了,哪里听过一句重话,听到金兰的每一句话,都心如针扎。此时,他很想让金兰闭嘴。

  他喜欢素香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淳朴女孩。

  可是,以他的能力,他无力挣脱他的婚姻。

  因为,他的老婆,是他父亲顶头上司的独生女,是省委书记的女儿。

  虽然女儿下嫁,但省委书记没有一点看不起他们的意思。

  在他们结婚后不久,就给肖副书记升任正书记,把肖晓军安排到卫生局当了副科长。两年三升,肖晓军年纪轻轻的,已经是市卫生局的副局长了。

  要是让他放弃地位,直接回归家庭,作为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大好青年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给不了素香婚姻,所以,才在经济上疯狂弥补。

  但就他那点工资,要想养活两个家庭,也是捉襟见肘啊!

  而每当夜深人静时,素香心里的寂寞空虚冷,是没有人可代替的。

  这就形成了感情死角。

  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看着肖晓军抓着头发痛苦地蹲下去,金兰一把把他扒拉开,拉着素香出了门。

  魏家俊也在隔壁间出来了,和她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回头看看肖晓军没有跟上来,便和她们汇合到了一处。

  “金兰,想吃什么,我请你去吃大餐。”

  “随便吃点儿吧,我看路边摊就很好。这一大晚上折腾的,还真是饿了。”

  素香满肚子心事,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也不好先回家去。

  人家既然给帮了忙,那就得她请客。

  三人选一个路边摊坐下,昏黄的灯光里,飘溢着馄饨的香气。

  “老板,一人一碗馄饨,要大碗!”金兰豪爽吆喝。

  “姐,我吃不下,你们吃,我来付钱。”

  “你既然认我做姐姐了,就得听我的。现在,坐下狠劲吃,把刚才生气的损失用饭补回来!既然他对你还有意,你们的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我不想让他身败名裂。”

  “傻丫头,为啥要身败名裂呢?难道他们夫妻的关系就没有裂缝吗?要是他们离婚了,你岂不就能名正言顺地上位了?”

  “可我做不到去破坏人家婚姻的事啊。”

  “这个恶人我来做吧,不过,你得吊着肖晓军,但不能主动去贴,让他有危机感。别死皮赖脸地黏着人家,那样,让我这个当姐的都没有一点尊严。”

  “好,我听姐的。”

  “那就把这碗馄饨吃下去。”

  “好,我试试。”

  回去的路上,魏家俊给金兰出主意,“你可以去找肖晓茹,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看看他们家的具体情况,不可强来。否则,会适得其反。”

  “我明白的。你走你的,我再想想怎么弄。”

  翌日,金兰一改往日睡懒觉的习惯,早早起床梳洗打扮。

  魏母看着儿媳精神焕发的样子,有些奇怪,难道儿媳之前没有精神,是和儿子分开住有关?

  魏母窃笑,还是年轻人好啊。只一夜,就又元气满满了。

  吃完饭,给孩子们喂完奶粉,金兰道,“妈,我有事出去一趟,您先照顾着孩子。”

  “好,你忙你的,我能照顾过来。”

  金兰忙溜之大吉。

  她怕婆母再问,她会露底。

  婆婆要是知道她在帮素香,估计能气出心脏病。

  金兰坐公交车到了人民医院,找到中医科,看到肖晓茹正在给病人摸脉。金兰便坐在一边等。

  肖晓茹知道金兰找她肯定有事,就道,“金兰姐,等我诊完这个。”

  “你忙你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肖晓茹快速诊完病人,给开了药方,看病人离去,这才关上门。

  “金兰姐,有事就说,咱们之间,不用绕弯子。”

  “是有关你家庭的事,你有对象了吗?”

  “我啊,谈了一个本院的医生,和我是大学同学。怎么了?”

  “我是问,你家嫂子对你怎么样?”

  “怎么说呢?她那种高干家庭出来的人,看我家哪里都不顺眼吧?”

  “她又不会生孩子,脾气又差,为啥你哥还不跟她离婚呢?”

  肖晓茹疑惑地盯着金兰看,“金兰姐,你不会对我哥有意思吧?那可不行!魏医生那么好的人,比我哥更适合当爱人。”

  “你个鬼丫头,想什么呢?我是说,如果,我只是打比方哈,如果你哥在外面已经有了一儿一女,不是你嫂子生的,你们家会怎么对待这个媳妇呢?”

  “啊?那还是说的你啊?你不是刚得了一对龙凤胎吗?难不成魏医生真的没有生育能力,你借的是我哥的种?”

  金兰照着肖晓茹头上就是一巴掌,“你这家伙,脑回路咋这么清奇呢?我认识你哥是谁啊?”

  “那你咋老是拿我哥打比喻呢?”

  “我只是在说如果!你这笨丫头,还真把我气着了。”金兰拂拂胸口,“我是说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你家里人会怎么处理?是要孩子和媳妇呢?还是直接都不要?或者是去母留子?这可决定着你们家的子孙后代。”

  “要真是那样,那个嫂子要是脾气很随和的话,我支持哥哥离婚娶她。要是是个攀附门第的破货,我们家一定不会同意的。就算是有了孩子,我爸妈也不会认的。”

  金兰为素香的未来担忧起来。

  她担心素香和吴玉高的过去被人扒出来,让肖书记一家没有颜面。

  “好,我知道了,我走了。”

  “金兰姐,你还没说那个女人是谁呢?我能见见那俩孩子吗?毕竟他们是我哥的孩子。”

  “好,下午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好!谢谢金兰姐。”

  肖晓茹一直为这个信息兴奋着。她从上午就一直盼着下班了。

  金兰坐公交车去博爱医院找周素香,问她要家庭地址。

  “姐,你要我家地址干嘛?是上我家做客吗?我家地儿小,我担心你和我娘不对付,见了面会吵架的。”

第445章真是一家人啊

  “你姐我是那鼠肚鸡肠的人吗?是你家孩子的姑姑要去看看孩子的。你记住哈,你和吴玉高的事能说得高尚点就多说点,要是不能说,打死也不说。”

  “我知道了。”

  周素香撕一张便签纸,写上自己住的地址,然后送金兰出去。

  金兰上楼去找魏家俊,魏家俊正有客户在谈供货买卖。

  金兰示意魏家俊过来。

  “给我摩托车钥匙,这几天出门坐公交太不随便了,每次得等很长时间。”

  “好,城里人多,你注意骑车安全。”

  魏家俊从腰间解下摩托车钥匙,金兰拿了就走。

  “嘁!就好像我没来过城市一样!”

  魏家俊嘴角上翘,这家伙,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到现在还不稳重。

  金兰骑车返回大药堂,到下午快下班时,便骑车出去。

  她去大街上的小商店里给两个孩子买了糖果拎着。

  人家有孩子,总不能空着手去。

  尽管不喜欢这一家人,但孩子无罪。

  金兰骑车上医院门口接着肖晓茹,便看到她大包小包地买了很多好吃的,还给每个孩子买了一身小衣服。

  果然姑姑疼侄子,那是真的在疼。

  “我也不知道孩子多高多胖,我是往大里买的。现在要是不能穿,就等他们长大一些再穿了。”

  “哈哈,你这个当姑的,真有心了。”

  金兰带着肖晓茹向周素香给的家庭地址驶去。

  周素香一听金兰要带着孩子的姑去她家,顿时慌了神。

  她有心想给肖晓军打个电话讨个主意的,但要是打了,岂不浪费了金兰的计划?

  她只好提前下班半个小时往家赶,催促娘一起打扫卫生。

  女孩早就从幼儿园里回来了,和弟弟叽叽喳喳地在吃着零食,渣滓撒得到处都是。

  男孩还小,不能上学,只能让周寡妇在家里给看着。

  两间小屋里,除了住四口人,还得在里面做饭。提水都是上外面大院里提井水,上厕所也是上的公共厕所。

  这样的小院子里,往往住着好几家人。

  肖晓茹一进院子,就看到各处扯着绳子,院子里晾的各处都是衣服,空气里能闻见发霉发臭的味道。

  肖晓茹皱眉,他哥哥这是瞎了眼了,在这样的地方找相好的。

  难道就是为了延续香火?

  亦或者是这样贫民窟里出来的女子省钱?

  素香早就在小窗口里看见她们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小院子里蓦然来了一辆摩托车,也吸引来各种好奇的目光。他们从各个窗口和门口处,伸出脑袋来看。

  这样的四合院,是城里人在老宅子的基础上,专门建了很多小房间,专门租给来城里打工的人居住的,能多租几家,多收租金。

  而租房子的人,不讲究好,只讲究价格便宜,能遮风挡雨,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肖晓茹忽然很为孩子们担心,这样脏乱差的地方,人员复杂,光安全都成问题。

  金兰看到这样的环境也是皱眉。

  她以为,以肖晓军的地位和对素香的深情,一定会给她一个好的居住环境的。

  没想到啊,这里连素香乡下的草屋都不如。也不知道周素香到底图他个啥。

  “姐!你们来啦?快屋里请!”

  周素香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拎着,“你说你们来就来吧,还买东西,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缺的。”

  “素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肖晓茹,在市人民医院工作。”

  “肖医生,您好,我叫周素香,和金兰姐是同一个村的,您快进家里来坐。”

  素香知道这是小姑子,但名不正言不顺啊,就没敢表现出太多的热情来。

  三个人走进逼仄的屋里去。周寡妇正在往纸箱子里塞孩子的衣服,见有人来了,忙领着孩子往外面走。

  “你们聊,我带孩子出去转转。”

  肖晓茹则盯着孩子一直看,“大娘,您先别走,我先看看孩子。”

  肖晓茹蹲下身去看孩子。

  女孩已经五岁了,长得那小鼻子,那大眼睛,简直和肖晓茹大脸扒了个小脸下来,看着就很亲切。

  男孩已经三岁了,有些调皮,眨巴着和哥哥一样的细长眼在看她。

  肖晓茹一下子就觉得,这就是他们家的孩子!

  自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起,那股浓浓的亲情就在空气里回荡,且挥之不去。

  “乖,叫姑姑,姑姑给你们糖吃。”

  “姑姑,姑姑!”

  俩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肖晓茹忙不迭地答应着,却落下泪来。她赶紧抓糖果往孩子手里塞,用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

  “孩子太吵,我还是领他们出去吧。你们聊。”

  周寡妇很识趣地领着孩子们出去了,肖晓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出不来。

  “肖医生,姐,你们坐,我给你们倒茶。”

  肖晓茹朦胧着泪眼打量她们住的屋子,里面有两张床,估计是孩子们和周素香住的。

  外间除了当客厅,还有一张破沙发,沙发头上搭着老年人的衣服。很显然是那个大娘晚上住的地方。

  肖晓茹鼻头发酸。这个还算靓丽的女人,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了呢?

  难道,都是拜哥哥所赐?

  金兰看到素香住所是这样的情况,对无数二奶住高楼的幻想,顿时消失殆尽。

  她要早知道素香为了爱情住在这样的地方,以她的见义勇为的脾气,早就为她付诸行动了。

  “两位见笑了,家里有孩子天天摆置,想拾掇也拾掇不干净。”

  “哈哈,没事。古人不是说吗,没有孩子谝干净,没有老的谝孝顺。”金兰爽朗大笑。

  两人接过茶,嘘溜一口,互相看看,不知道怎么开口。

  “咳咳!”金兰打破尴尬,“素香,你家人口多,我建议你搬个大房子住,那男人又不是没有钱。”

  “姐,他养着两个家,老婆又管得严,我能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一家人这样挤着,还算温暖。”

  肖晓茹对她立刻刮目相看,这么理解她哥,哥到底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啊?

  “那你就没想过要嫁给他?”

  素香柳眉低垂,嗓子有些沙哑,“我们是医专同学,从恋爱到现在,已经整整六个年头了。这么多年,我做梦都想名正言顺地嫁给他。可是,他得为家族联姻做牺牲,他的婚姻自己当不了家啊。”

第446章血浓于水

  “那你就没有埋怨过他?”金兰故意刺激着素香说真心话。

  “唉!埋怨过,生气过,可我就是放不下他。”

  “你现在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我只希望我的儿女都姓肖,也算是给我们的爱情画上个圆满的句号吧。”

  “那你呢?”

  “要是他不放我走,我就暂且这样吧。”

  金兰急了,“你就不想要个名分?”

  “姐,我想了一夜,既然不能走到一起,那就暂且保持这份美好吧。人生很短,眼睛一睁一闭,一辈子就过去了。”

  肖晓茹正在谈一场甜蜜的恋爱,听到周素香的恋爱观,瞬间就被感动了。

  这样的女人,让男人值得用一辈子去疼惜啊!

  可是哥哥,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简直是在造孽啊!

  算算孩子出生的时间,那时候哥哥刚结婚。

  到娶嫂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周素香暗渡款曲并有了爱情的结晶了。

  一个女孩自己怀孕,自己生子,那得是对这份爱情有多执着啊!

  呵呵,她哥还真是个妥妥的大渣男啊!

  要是发生在她身上,父母让她和对象分开,她情愿不要什么利益地位的,也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对爱情和地位的理解差别吧。

  男人,巴不得三妻四妾,女人,只希望有一个疼爱她的男人,并为这个男人生儿育女,无怨无悔。

  “你们在这里吃饭哈。金兰姐,你陪肖医生说说话,我出去买菜!”

  金兰有心不想吃的,但被肖晓茹偷偷扯了一下。

  金兰只好道,“行,你别整得太复杂,简单弄两个菜,买几个馒头,能吃饱就行,也让孩子们多和姑姑亲近亲近。”

  肖晓茹也道,“素香,你让孩子们都回来吧,在外面挺冷的。”

  “好。”

  素香出去,不一会儿,周寡妇便领着孩子们回来了。

  她也许早就知道了肖晓茹的身份,有些局促,“您姐,您喝茶。”

  “大娘,别忙活了,我和两个小家伙玩一会儿。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们农村人,为了好养活,给孩子起的名字不太好听。男孩叫小虎,愿他长大了虎头虎脑的很皮实。女孩叫小草,愿她放在哪里都能活。”

  “啊?男孩的名字还可以啊,女孩咋起这么个贱名字?”

  “因为她出生时,经历了一些事情……”

  金兰立刻咳嗽两声以示提醒。

  周寡妇立刻闭了嘴,去拾掇着刷碗洗筷子,顺带着去摘芹菜,准备炒菜。

  肖晓茹拉着俩孩子,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

  金兰暗笑,身在恋爱期的女人,母爱往往会泛滥成灾。

  周素香拎着菜篮回来了,买了蘑菇,甘蓝,还买了几样青菜,割了猪肉,也买了金兰所说的馒头。

  “素香啊,咱们的炉子灭了,还得重新生火。”周寡妇一脸歉意。

  “娘,您看着孩子,别让他们淘人,我去生火!”

  素香把煤球炉子费力搬出去,在院子里找了软柴禾,开始生火。

  肖晓茹在敞开的门缝里看到,周素香的脸被熏得黢黑。

  但素香一看到她们,脸上就洋溢出青春的笑容,让人过目不忘。

  这个女孩,独自给他们家养了两个孩子,是怎么经历过那段艰难岁月的呢?不得而知。

  素香麻利地炒了六个菜,烧了面糊糊鸡蛋汤,然后招呼大家吃饭。

  肖晓茹的眼睛一直随着素香的身影在转,她在心里早就和家里的那个嫂子对比了无数遍。

  一顿饭在肖晓茹的悲伤和欣慰的心思里吃完,她发誓,一定让素香的两个孩子,不能像小草一样任意遭人践踏。

  金兰不知道肖晓茹回家会怎么样,但她对周素香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在冬天彻底来临的时候,她决定回老家过冬。

  在城里没有可取暖的东西,而在农村,只要有柴禾,就冻不死。而且还能用柴火烤褯子,能把小孩子的衣服烘得热热的。

  魏家俊很舍不得他们回去,抱着孩子们亲了又亲,把金兰抱了又抱。

  “金兰,等那个小区的房子开卖时,我想买一栋,到时候你和孩子也有地方可住。听说房子外面就是学校,有幼儿园,也有小学和初中。”

  “好,等医院有收入了,明年一分了红,咱们就买。你可别用公伙的钱买啊,那可都是大家的血汗钱。”

  “你放心,我也会像你一样,对入股的钱一碗水端平,会一动不动的。”

  金兰知道肖晓茹家里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时候,已经是快过年了。

  金兰趁着晴天,去走了一趟娘家。便看到周寡妇已经回来了。

  周寡妇穿着崭新的蓝咔叽成品袄,棉鞋也是商店里卖的翻毛大头鞋。一见到金兰,就像见到了亲爹一样,笑脸一下子绽放在金兰眼前。

  “金兰啊,素香现在享的福,都是你的功劳啊。大婶在这里谢谢你!”

  金兰本不想理她的,但架不住八卦的熊熊之火在心里拱,只好找个石台坐下来,“大婶,你快唠唠素香到底是怎么享福的?”

  “那个小草的姑啊,还真有两把刷子,回去三天后,就把她妈带来了。她妈看到俩孩子后,欢喜到不行。再后来,就给素香找了好房子,是一个宽敞的大院子,有三间正堂屋,还有两间配房。还给她们雇了个保姆,吃的用的什么都不缺。所以啊,我就可以安心地回来备年货过年了。”

  “那个男人离婚了吗?说没说什么时候娶素香过门?”

  “这个——还没说。好像那边也没离婚。他们家只是给我们改变了一下生活环境。不急,慢慢来。如今素香享受的这一切,多亏了你啊金兰,大婶真的很谢谢你不计前嫌,能帮助素香。”

  可金兰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很不满意!

  金兰真是恨铁不成钢啊。她现在只想问问,周素香,你要他的小恩小惠干嘛?

  之前商定的初心呢?

  就是让他们家惭愧,然后补偿她这几年应得的。金钱、地位、也包括婚姻。

  但是,人的性格是改变不了的。她从小就在周寡妇那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甚至连正确的三观都没树立好。只要有能让她活下去的物质生活,她肯定又和肖晓军和好如初了。

第447章赵万能真是经商天才

  金兰便不再关注这件事,只要关心着自己的亲人就好。

  快过年了,砖厂又分了八万块钱的分红,金兰用这些钱,跑跑颠颠的给自己家和娘家置办好了年货。

  给弟弟妹妹们做了过年穿的新衣服,也给自己孩子置办了全套新衣服,还给双方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准备了新衣服。

  赵大用的山楂苗也卖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市场饱和了,除去成本,一棵山楂苗才挣五分钱。

  光这些年的v山楂苗收入,也让赵大用在附近区域直起了头。

  大队里把那一百亩地收回去了,用做明年砖厂取土用地。

  赵小花专门回来走了一趟娘家,让婆婆和丈夫同行,也把女儿抱来了。

  赵小花提着礼物还专门来魏家庄拜访了金兰。

  金兰看到,小花的瓜子脸变成了大圆脸,和她婆婆的脸型特别像,一看就知道吃了好多好东西,在婆家没有受到难为。

  “金兰姐,你不知道啊,自从生了我闺女后,我的家庭地位可高了。本来以为他们家都要绝后了,没想到啊,是我给他们家开枝散叶了。”

  “小花,还是你优秀啊!你过得好,我这个当媒人的才觉得不亏欠啊。”

  “我要回家了姐,万能两口子今天专门关了门头回来见我们的。万能说,也让你去吃顿饭,谢谢你这两年来的帮助。”

  “我知道了,你抓紧回去吃饭去吧。”

  “等一会儿饭做好了,我再来叫你去吃饭啊。”

  “你们一家人吃饭,我还是不去了吧?”

  “万能专门吩咐了,说一会儿他亲自来叫你去。”

  “哈哈,这小子!好吧,不用他来叫了,我自己去,你先走,我准备一下。”

  既然好朋友让她去吃饭,金兰也不客气,当即给小花和万能的孩子,每人包了一个二百块钱的红包,骑着摩托车就往东庄去。

  好久没见万能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买卖。

  赵万能一听见摩托车声就往外跑,惹得二姑都嫉妒。

  “肯定是金兰来了,见到他大姑,比见到我这个亲二姑还亲!”

  金兰闻声进来,哈哈笑道,“哈哈哈哈,二姐,谁让您住那么远呢,要是住得近,万能一定对你更亲近的!万能,快说,最近干了什么新项目?也快带带你姑,我最近都快要穷死了。”

  “哈哈,大姑,据我所知,你的砖厂刚分了八万块钱的红,好像没到那么穷的地步吧?”

  “我那些都是每年固定的份额了,没什么好新奇的。我现在只在乎新财源。”

  “大姑,咱们先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谈。”

  金兰把用红纸包的钱掏出来,分别发给两个孩子,“钱不多,就是过年图个喜庆。”

  小花客气道,“大姐,不用破费的。”

  洪果果一点都不客气,“千能,你姑奶奶给你钱了,老娘先给你拿着哈,好攒着以后给你娶媳妇!”

  赵四嫂过来招呼大家落座,“已经炒了好几个菜了,大家先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席间,赵万能讲起这次南下和北上的经历,讲得唾沫星子横飞。

  “大姑,我这次出去是受你委托,专门去上海和北京看了蔬菜批发这块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一个大城市的蔬菜篮子居然那么大!需求量那么高!”

  赵万能先去了上海,找到很多蔬菜批发市场。发现那里的菜源大多来自邻县。

  而且,他们和当地菜贩达成一致,专门有开发的邻县蔬菜一条街。

  他们用大车装了蔬菜,在头天傍晚出发,五六个小时后,就能到达上海。凌晨过后,大约三点钟的样子,就有商贩开始去批发蔬菜了。

  有的蔬菜用来零卖,有的则进入各大饭店。反正那种操作模式,和当初他们贩卖海蜇差不多。

  他也雇车试了两趟,一趟只能挣三百,不算过瘾。但在那个年代,一天挣三百,也算是个不错的收入了。

  他又去跑了一趟北京,看到很多山东别的县的车队在这里供应蔬菜。

  “看起来,咱们山东就是大城市的蔬菜基地啊!”金兰感叹。

  赵万能也雇车跑了几趟后,和去上海那边挣得差不多。

  但在这个季节没有事,他就索性把新庄镇的蔬菜介绍给开大车的商贩们,一车只挣中间价一百五十元,算个中介费吧。

  新庄镇是新开的蔬菜基地,比邻县的同类蔬菜要便宜一点儿,这就有了竞争能力。

  “大姑,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也许一天一车,也许一天三车,总之,我把你交代给我的任务超额完成了,不信你去问陆元国。”

  “哦?那你总共挣了多少钱啊?”

  “大概两万元多吧?随挣随花,我也没细算。大姑,这是个出大力的活,不适合我干。”

  “那你跑了一圈,有什么适合你干的活吗?”

  “大姑,有没有兴趣去做医疗器械这块儿?”赵万能的眼里放出光来。

  “啊?你这脑回路跨越太大了吧?这刚说着蔬菜呢,咋又转到医疗器械上了?咱们怎么去做医疗器械这块呢?我们都不懂啊?”

  “我临回家时,去咱们的博爱医院看了,光平时用的口罩啦,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水啦,用量大,也好生产。我觉得吧,先生产这些小物件,等挣了钱后,再生产大物件。比如那些检查人的先进仪器。要是卖一个,肯定很挣钱。”

  “那些东西不都得有国营厂子才能生产的吗?”

  “大姑,你思想落后了,现在哪有国营厂子了啊?都被私人承包了。他们虽然挂着国企的名声,实际上已经让私人中饱私囊了。要是咱们也承包一个……”

  “你说的好像也对,医疗方面的东西,只要有人在,就有人用,好像还真可以。等过几天你姑父回来过年时,我和他商量一下。在医疗方面,他人脉广。”

  快过年的时候,魏家豪和卢楠楠抱着女儿回来了。这个孩子比金兰的孩子小了一个月,已经到了会坐的年龄。

  “嫂子,我和家豪回来这一趟,就当是在这里过年了,我得让魏雪从小就知道她的老家在这儿。”

  当她的女儿小雪出生时,卢母想让孩子姓卢的,无奈魏家豪死活不同意。

第448章银兰和铃兰的婚事

  魏家豪早已辞了边远山区的行政职业,去上海发展了。

  他现在在上海的一家跨国企业里当高管,工资是全家里最高的,也最有发言权。

  他说只要让孩子姓了卢,他就和卢楠楠离婚,孩子彻底给卢家,他不要了。

  因为,他现在不是上门女婿,就不能让女儿姓卢。

  卢楠楠和妈妈闹了好些日子,才把这件事平息下去,并争取到回一趟老家的机会。

  “楠楠,你们在这里过年吗?”

  “恐怕是不行,我妈催得紧。而这里,我看到爸妈有你们陪伴着,我就放心了。我是独生女,要是在这里过年了,我爸妈得多孤单啊。我不忍心让两位老人因为我,在大过年这样喜庆的日子里痛苦悲伤。”

  金兰拉住卢楠楠的手,“你真是个孝顺女儿,大嫂支持你。你们在这里待两天就走吧,别让老人都盼着。”

  “好!”

  因为魏家豪一家都回来了,金兰在家里办了一桌子好菜,傍晚时,魏爱国关了药堂门,坐魏家俊的车一起回来。

  金兰又去叫来爷爷奶奶,大家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魏佳佳在部队上回不来,只和二嫂打了个电话问候平安。

  金兰又包了一个二百块钱的红包给孩子,卢楠楠再三推辞,“嫂子,我都没给两个侄子侄女准备红包,咱们就都不要给了吧?”

  “我是大嫂,理应给你们。你们刚立家过日子,不用给我们的。”

  在金兰巧舌如簧下,魏家豪只好道,“楠楠,你就收了吧。等以后咱们有了钱,再给侄子们开压岁钱也不迟。”

  卢楠楠这才勉强收下。

  魏家豪一家住了三天就回上海过年去了。

  铃兰和弟弟妹妹们都放假了,就银兰还没回来。

  金兰抽空给银兰打了个电话。

  银兰道,“姐,我今年过年好像回不去,等我有空了,就怕没有回去的车了。算了,年年过年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也就那一天算是过年,我就不回去了吧?”

  金兰却说得有些悲伤,“你还没结婚,就算让你年年在家里过年,你又能过几个年呢?要是像我一样出嫁了,想在娘家过年是不可能的。只要有空,你还是回来过年吧!”

  “好!”

  铃兰则趴在大姐耳边小声说话,“大姐,我谈了个对象,是南方人,我准备一毕业就在南方发展了。”

  “啊?你才刚上大学就要谈对象了吗?才那么短的时间,你对他又有多少了解呢?你别被外地人给骗了吧?”

  “大姐,我们是同学,你放心,以我的智商,他是骗不了我的。”

  “可是,远嫁毕竟是件不让人放心的事,你得三思而后行啊。”

  “大姐,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不同于你们那个时代的人了。对于男女,能走到一起就一起过日子,要是不爱了,立马就散。”

  “啊?那还有道德底线吗?”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啊。哎呀,大姐,我只是给你说一声的,我们以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你还是要多关心一下二姐的感情生活吧。她过了年就二十五了,在咱们农村,可是大姑娘了,农村里可是没有一个青年能等着她了。”

  “银兰这丫头主意大,我想给她介绍对象,就怕她不愿意啊。”

  “大姐,我倒是听说二姐那个叫崔毅的对象,不是他们不谈恋爱了,好像是他战死在南疆了,具体也不知道真假。”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的学校组织了一次向牺牲在南疆的烈士献花活动,我在众多墓碑中,发现一个叫崔毅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二姐的对象。”

  “啊?我怎么不知道?”

  金兰迅速给魏家俊打去电话。

  魏家俊沉默许久才道,“银兰的对象确实在南疆牺牲了,但是铃兰看到的那个不是。崔连长的骨灰,银兰已经亲自送到他的家乡太行山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是在你怀孕期间头疼不断的时候,我们怕你的情绪受波动,就都瞒着你,没敢跟你说。”

  “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啊?作为大姐,我没第一时间安慰到银兰,她得有多伤心啊?”

  “没事的金兰,我们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你不知道共产主义战士的心理有多强大!”

  “可是,我心疼银兰啊!这丫头的爱情之路咋这么多弯弯绕呢?”

  “要是用科学解释不了,那就归结到命运里去吧,有时候你不信都不行。金兰你知道吗?在我瘫痪的那段日子里,我死的心都有了。

  有一个受伤的战士,他家里的爷爷来探望他,说他会麻衣神相。他看了我的面相后说,我能遇到贵人,不但腿能治好,生活还比普通人要好很多背。

  以我当时那个熊样,我都不信。直到我的腿在你的照顾下一天天好起来后,我才觉得,你就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贵人。

  我相信,银兰的贵人还没出现,贵人要是出现了,银兰的就渡劫成功了,金兰你别先急这些,对你的头疼不利。”

  “好,我不急。不过,你要随时注意一下身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青年,要是有,第一时间介绍给银兰。在咱们农村,没有这么大龄的男青年还不结婚的了。即使有,也是歪瓜裂枣了,是不配银兰的。”

  “好,我随时注意。”

  金兰没有去给银兰打电话证实这件事。

  也许,银兰正在一步步忘却这件事情,她不能再把这个伤疤给生生撕开,让银兰再心疼。

  腊月二十九,素香登门了。她领着一对儿女,手里还拎着礼物。一进门,她就让儿女给金兰磕头。

  “快,给你大姨磕头!要不是你大姨,咱们娘仨的生活没有那么好,你爷爷奶奶也不知道有咱们这号人!”

  “素香,快让孩子们起来,我去给他们拿红包!”

  “姐,我们不要你的红包,我就是单纯的想专门来谢谢你的。”

  “素香啊,不是我说你,你的要求太低了。你既然见了你婆婆,就要求把你们接去市委大院住啊。至于她那软弱无能的儿子,那就让你婆婆施压,让他们离婚。”

第449章1988年序曲

  “姐,还是慢慢来吧,不急。”

  “再不急就快三十岁了,人生有很多变数,万一肖晓军再在外面有人了,要是再有了孩子呢?”

  “姐,这人生性胆小,我觉得他不敢。”

  “人心难测啊,以后,机会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了,我这个外人,只能言尽于此了。”

  “多谢姐能为我考虑,感谢您!这是我娘为了感谢您,专门给您包的羊肉馅饺子。”

  周寡妇自知愧对金兰,又没有什么好表示的,就买了最贵的羊肉,给金兰包了两大碗饺子表示感谢。

  “好吧,我收下,替我谢谢周婶啊。”

  金兰还是给小虎和小草每人一个一百元的红包,这才安心。

  她不能白吃人家的羊肉饺子,特别是周寡妇的,她担心吃了吐不出来。

  在几天的忙碌中,1988年的年夜饭终于开始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可以吃饭看春晚了。

  看着欢乐的电视,又看到南疆老山前线的功臣出现在屏幕上,金兰很想给银兰打个电话。

  但是,现在她已经下班了,是接不到电话的。

  魏紫和魏凌霄会坐了,并排坐在爷爷给做的木头推车里,一家人逗着孩子们玩儿,一派欢乐的场景。

  大年初一,又是大拜年的一天。

  大年初二,铃兰领着小弟弟小妹妹照例来叫金兰回去。

  他们这次不去叫三姐了,上大队院里给三姐打了电话。玉兰应承说,这就抱着小米粒回去。

  米粒已经会走了,蹒跚着在大家跟前走,小七组织起弟弟们形成一个包围圈,生怕小外甥女摔倒。

  玉兰一见大姐就诉苦开了,“大姐,给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啊。”

  “你说,我听着。”

  玉兰苦着脸,幽幽道,“唉,大姐,我又怀孕了。”

  “啊?这是好事啊,这个孩子,你一定得留下!就算是现在号召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也是有两个孩子比较好。以后要是遇到事情了,也能像咱们姐妹一样,有人商量。你们当父母的,不能陪孩子一辈子。”

  “可是,我不想要啊!真的不想!你说,咱们什么不好随,非得随娘这么能生呢?”

  “德江怎么说?”

  “他说自己的孩子,当然得要了。为了能保住职业,说可以寄养在别人名下,最多给人家几个钱就行。”

  “在别人名下会有很多不确定的事发生。”

  “算了,不说这个了,破坏心情。姐,走,帮娘包饺子去!”

  姚婶和姚叔也来了,带来了他们的儿子姚瑜。姚瑜和魏紫姐弟差不多大,长得胖乎乎的很可爱。

  金兰略一逗他,他就张着小手让金兰抱。

  姚婶笑得满眼角都是褶子,“金兰啊,你看你小弟,这么多人都不让抱,非让你抱,看起来和你有缘分呐!”

  “哈哈,俺是吸孩子体质,只要和我沾边的,孩子都生得多多的。哈哈,婶儿,你再生一个吧!”

  “唉,年纪大了,想生也生不出来喽!”

  魏家俊难得的今天没去上班,陪着金兰走了一趟娘家。听金兰这样一说,眉眼都是笑。

  “金兰,要是咱们再有了,要还是不要呢?”

  “只要是孩子奔着咱们来了,那就是前生的缘分,哪能不要呢?”

  “对,一定得要!咱们自己创业,又不怕掉官。你说是吧,德江?”

  武德江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他确实不想再要这个孩子的,但看到玉兰完全忘记了坚决不要孩子的决心,一脸地向往,为了讨玉兰欢心,他也只好答应。

  林县长知道玉兰怀了孕,她不但没责备,还很高兴。

  “我这就退休了,正好可以给你们带孩子。”

  她也并没有说德江要是丢了工作怎么办。

  潜意识里,以德江的能力,一定会自己保住工作的吧?

  所以说,玉兰生这个孩子,成了铁板上钉钉的事。

  正说着话,赵万能和洪果果抱着孩子来了。

  赵万能一见到魏家俊,就贴上了来了。

  “大姑父,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好,你说。”

  赵万能看看武德江,“我想单独给你说。”

  武德江:“嘁!”便走到一边去逗女儿了。

  赵万能则领着魏家俊往涑河岸边走去。

  他们找一块大石头坐下,“万能,有事快说,整那么神秘干啥?”

  “不知道大姑给你说了没有,我想弄个医疗器械加工厂,你看可以吗?”

  “你大姑给我说了,我觉得这个事情做起来很难。医用口罩是特殊劳动防护用品,得有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企业也得持有营业执照,还得找国家劳动部门审批。很麻烦的,怕是我的人脉不够。”

  “这些你都不要管,你只说这个项目能不能做,有没有利润就行。”

  “当然有利润啊。但是这是特殊产品,销售环节国家实行定点经营。就怕你生产出来后,没地方卖啊!”

  “这些也不需要你管,我自然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你只说能不能赚钱就可。”

  “能!只要你能销售出去,里面的利润还算丰厚。”

  “好,那我就着手准备去了。你们静等着投资就可。”

  “万能,咱们的医院还没缓过劲儿来,现在又投资,就怕咱们没那么多钱啊?”

  “这些你不用管,只要有厂子,就可以抵押贷款。只要能销售出去,资金就能回笼。”

  饶是魏家俊再大胆,看到赵万能的魄力,也害怕了。

  一过了正月十五,砖厂该去那一百亩地里取土了。

  可是,上面下来一个新文件,要保护耕地,不让随便取土制砖了。

  镇里来人,还专门在那些耕地边上立了一个大木头牌子,上面写着:保护耕地,人人有责。

  赵抗战紧急召集股东们去砖厂里商量怎么办。

  王数理道,“先别管那些,咱们不会晚上取土吗?只蚕食一样的一点一点往里取土,保证让他们发现不了。”

  金兰嗤笑,“咱们不干那猫盖屎的活,要干就光明正大地干。要不,咱们再在原地取一年的土?”

  王数理立刻解释,“坑太深了,天天往上绞土也很费工啊。”

  “费工没事,只要能维持咱们再挣一年的钱就可。仓促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啊?”

  王大壮忽然道,“要不,挪到我们村去第450章诡异的冒失鬼泉

  赵抗战立刻反驳,“你们细想想,要是咱们村都控制取土了,别的村不也是一样的吗?全国政策,不光是针对咱们村的吧?”

  王大壮想想也是,便不再说话。

  金兰拍板,“要是大家都没意见,就在原址上再生产一年吧。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要想想制砖这行要是真不能干了,咱们还能再投资什么行业?”

  小琴忽然道,“要不,你们都跟着我绣花吧?每天一个人也能挣个三块两块的,要是发展的人多了,光提成也不少啊。”

  姚贵接话,“出一整天的力挣那三块两块的,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挣不来。”

  “是啊,所以,大家再坚持一年,等我和万能考察好了,就上项目。数理哥,今年暂时别先投资了啊,万一砖厂没有土了,新投资的钱就都打了水漂了,你们先等我信儿。”

  “好。”众人齐答。

  二月化了冻,砖厂的人又上工了。他们越往下挖,越感觉土质不对劲儿。土质不再是纯黄色了,里面还夹杂了灰白色和黑色。

  这样的土质,烧出来的砖也是红色的,大家便没有在意。

  赵大用没有了那一百亩地,也不用雇人种了,自己悠闲自得的种着自己应摊的责任田,管理这地堰边的果树,闲暇没事时,就上砖厂里打个零工。不图挣钱,就图心里不空虚。

  农村的打工人,往往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比如遇到亲戚邻居的婚丧嫁娶,都得耽误个五七六天的。

  要是赶到种地、割麦子、收苞米这样密集的活,最起码一次得耽误个十天半月的。

  就有很多人一年是干不了多少工的。

  赵大用就像补丁一样,谁缺了工,他就补上去。一天也能挣个十块八块的,总比闲着强。

  四月麦子扬花时,下了一大场雨,半夜里,看砖厂的姚贵听见,地震了一下,耳边传来沉闷的“轰隆”一声响,他吓得提着裤子就往外跑。

  他在村西头盖了三间瓦屋,老婆孩子都在那里。要是真的地震了,他得回去救他们。

  姚贵一瘸一拐走出来一看,大雨一直在下,地却没摇晃。

  他在心里疑惑,难道已经地震完了?

  姚贵记得七几年那阵子,全国防震,这里确实地震过一阵子的。

  人在院子里坐着,就听见地底下有咕噜咕噜水冒泡的声音在脚下经过。

  待细听时,那水泡又远去了。

  根本没有今天这个声音响。

  那就等众人上工后再问他们吧。

  可是,砖厂里的活计是看天吃饭的。

  只要下大雨,就得有好几天不能干活。

  不然,泥巴黏在脚上拔不出鞋子来,制作的砖坯也软得不能成型。

  姚贵索性也不睡觉了,去家里大门口蹲了半天,吸了三袋烟后,没去打扰妻儿,就又回去值班。

  翌日,天晴了,王数理和赵大用来了。

  王数理道,“叔,今天没活干,要不你给看着抽水机抽大汪里的水吧。等抽干了,再晒两天,咱们还得用。一天给你开五块钱,不用出大力,只看着机器就好。”

  “好。”赵大用答应着,就去摆弄抽水机去了。

  不一会儿,他捋上管子,在抽水机里灌了引水,摇开机器,开始抽水。

  抽上来的水浑糟糟的顺着架趟子走,直接淌到南面的涑河里去了。

  半个月前下过一场大雨,赵大用只用大半天的时间就抽完了。抽完水没事,还去干了自家半天的农活。

  今天他想着,要是早抽完水,可以去看看地里的麦子,顺便还能割一筐羊草。

  但是今天奇了怪了,抽了一个上午,水不但没少,还在往上冒泡,显然那些水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这就像打通了一个大泉眼,浑水汩汩不竭地一直往外冒。

  赵大用赶紧去叫王数理,“大侄子,出大问题了,你快去看看吧,大汪里出冒失鬼泉了,可能一时半会儿抽不干了。”

  王数理跟着赵大用去看,果然,抽水机抽一点,下面就咕噜噜往上冒泡,水一点没有少的样子。

  在农村的人都知道,那些下完大雨就往外冒的泉水,就像冒失鬼一样往外冒水。一旦地表上没水了,它也就干涸了。

  就像冒失鬼一样来去匆匆,故此得名。

  “这可咋办?耽误咱们取土了啊?”

  “我看还是停了吧,即使用两台抽水机都不一定能抽干。只要等晴起天了,地面干燥了,冒失鬼泉就自动停冒了。到那时候用两台抽水机抽,一定会抽干的。”

  “也只能这样了。唉!没有平地取土,是砖厂的一大忌啊!也不知道金兰想出别的发财法子了没有,我得去给她打个电话。”

  金兰已经搬到城里去住了。

  她在博爱医院附近买了一栋靠涑河岸边的楼房,只有七十平,是顶楼,只需要九万块钱就能全款拿下。

  她手里有七万,让公婆给添了两万,算是在城里安了家。

  魏家俊最开始是让他们娘仨在博爱医院里住宿舍的,但魏母极力反对,“医院里什么人都有,那么多病菌,孩子那么娇弱,可不能让他们感冒了。”

  魏家俊只好看着金兰买房,每天晚上下班了就回家,家庭和事业隔开了,能得到短暂的宁静,倒也不错。

  家里申请了一个电话号码,想打电话时,再也不用各处去找电话了。

  听到王数理给她打电话时,她正手忙脚乱地在伺候两个孩子喝奶粉。

  婆婆又去给公公帮忙了,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急得她脑仁疼。

  “我现在看着俩孩子,根本出不去啊,也就没有可以建议的项目。你们先将就着干,等孩子大一点点,我一定会找到发家致富项目的。”

  金兰在家里没事干,又不想自己封闭自己,就找一些书籍来看。

  她有个习惯,就是雷打不动地天天看中央新闻,以便能随时掌握全国致富动态和国家政策。

  当浙江某地爆出一个用页岩生产新型建筑材料的新闻后,金兰震惊了。

  那些叫做“页岩”的东西,就是他们西北山上那些青沙板子啊。

  那些青沙,一开始是大块,在一年年的风吹日晒后,就会变成薄薄的小片,很轻。但是,抓一大把在手里后,感觉又比普通的土重很多,而且,黏性也差。

  这样的地种花生和红薯,到秋天刨的时候,只要用镢头一勾,就能跑出来。

第451章新型材料

  就算是下了大雨,那样的地也不黏。所以,村里的人家都会用胶车子装上篓子,推一些放在自家院子里,等下完雨后,家里哪里黏了,就直接垫上。

  能种地的那些已经粉化成细沙板子了,而整个西北山山体都是没有粉化的页岩层,根本不能种庄稼。

  他们到底是怎么制成砖的呢?看电视画面,那些新型砖块带着蜂窝,块头比普通的砖要大好几倍。

  金兰没从事过建筑行业,根本不知道这些大砖能有什么作用。

  金兰迅速记下了砖的特征,却没能记住地址。

  每一条新闻时间都很短的,她能记住这么多,也算是记性很好了。

  金兰在心里暗叹,瞧这笨脑子,要是记住地址,可以去他们那里学习啊。这下好了,新闻播完就播完了,没有重放,想找地方都很难。

  金兰只好把心痒控制住,拿起圆珠笔,把这件事记录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以备以后用到时,有据可查。

  赵万能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会儿去贩卖这个,一会儿去贩卖那个的,大钱没挣到,小钱挣了不少。

  要是他每次从外地回来,晚上的时候,一定会和洪果果抱着儿子来玩儿。

  这次他去东北贩卖土豆到上海,刚进万能车行,就嚷嚷着要去金兰家玩儿。

  “我想我大姑了,她这些日子天天憋闷在楼上,不急吗?”

  “你这家伙,你是你大姑的亲儿子啊?就不能等天黑了和我一起去吗?”洪果果吃醋了。

  “好,那就等太阳一落山,咱们就去。我先给大姑打个电话,让她多做些饭,我们好去吃。”

  “你要点脸行不?我带着一个孩子都做不上吃的,她可是带着两个孩子呢!”

  “那我就买点儿现成的去他们家吃,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晚上,金兰忙着在哄孩子,正是不躺不坐的年龄,能累死个人。

  金兰只好把地面擦干净,用沙发凳子椅子的圈出个地方来,让他们在地上爬着玩儿。

  赵万能看到这一幕,很后悔没有提前打电话。

  赵万能献宝一样把东西举在金兰面前,“大姑,你不用做饭了,烧点儿茶喝就好。看看,这是你爱吃的大馒头,这是猪头肉、猪耳朵,还有花生米和烤鸭。”

  金兰笑,“你们来就来吧,还买那么多东西干嘛?万能,果果,快来坐。看看我们家,天天兵荒马乱的,你们自己扒拉个窝坐哈,我在煤气上熬着稀饭呢,我去看看溢出来了没有。”

  洪果果也把孩子扔进金兰给孩子们圈的窝里去,三个孩子嬉笑着胡皮开了。

  洪果果自来熟地给金兰拾掇桌子,摆上碗和筷子。

  金兰则拿着赵万能买的菜,去厨房里又加工了一下,还炒了两个青菜做搭配。

  待一切做完,魏家俊还没回来,三个人便坐在沙发上休息,顺便看着孩子。

  “大姑,你最近有什么新发财的路子,能带我一个吗?”

  金兰苦笑,“我天天不出门,要是没有人帮助,我连楼都下不去。你说我能有什么好项目?不过我在中央新闻里,倒是看到一个消息,要真能行的话,做个长远收益的项目倒是还可以。就是不太好找那个地方。”

  “三十年收益?这个好!这个项目要是能让我入股,大姑,就算翻遍全中国,我也一定给你找到。你就说是什么项目吧?”

  “也是制砖项目,不过,不是用黏土制砖,而是用咱们山上的那种青沙板子制砖。你们知道咱们山上的那种青沙板子叫什么名字吗?”

  “页岩。”赵万能痛快回答。

  “哟,万能怪有学问啊,你怎么知道叫页岩的?”

  “我记得上初中时,上地理课,老师讲过页岩里能提炼石油的事。我们问他页岩长什么样,结果第二节课他就给拿来了。

  我们一看,不就是青沙板子吗?要是里面真含有石油,那我们自己去提炼好了。因此,放学后,我们都拿着页岩去锅底下烧烤,期望它能化出油来。

  我不但没炼出油来,反而被它们的爆炸烫到了脖子。一小片很热的页岩贴在肉皮上,想拿都拿不掉。

  大姑你看看,我脖子这里的这个疤瘌,就是拜页岩所赐。

  后来老师说,炼制石油的是油页岩,不是这种风化了的页岩。唉,我们被庸师害得很惨。”

  “哈哈,好,算你博学!”

  “大姑,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怎么投资页岩吧?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怎么利用自然资源发财了。”

  金兰找出笔记本,把记录页岩的那条指给他们看。

  “你们看,这东西能烧制红砖,还能烧制那种带蜂窝的大砖。具体这大砖我也不知道是干嘛的,据新闻里说,是新型建筑材料。”

  “哈哈,我的傻大姑欸,看起来你在家养孩子,与世界脱节了啊。你看看你住的这个第六层楼了没有,这些墙体都是用这种砖制作的。墙体轻,占地面积高,好运输,还好垒墙,而且冬天的保暖效果比普通红砖要强很多倍。”

  “那你看这个项目能引进吗?”

  “我觉得能行。浙江是吧?那我就去一趟浙江,利用我的人脉给找出来。要是人脉做不到,那我就一个乡镇一个地区的去打听。只要功夫深,一定能找到这个专利厂子的。”

  魏家俊回来了,和赵万能打了招呼,便去洗手洗脸,然后才去抱孩子。

  金兰把孩子们放入小推车里,然后大家开始吃饭。

  赵万能的儿子已经会冒话了,结结巴巴地指着菜,“这个这个,我呲。那个那个,我呲——”

  金兰听着好笑,“哈哈,都给你呲。”

  吃饭间,金兰给魏家俊说了重新弄个砖厂的打算。

  “你见识广,你觉得能干吗?”

  魏家俊思虑半天,缓缓开口,“页岩要是真能制成红砖,那倒是一个不错的致富项目。因为,黄土地可以种地,山上的大块页岩都没风化,是不能种地的。那么大一座山,那得烧多少年才能烧没啊?你们岂不是发大财了?要是投资时,我也投上一股。”

第452章发现文物

  “大姑父,这次砖厂重组,我也打算投一股的。”

  金兰最后拍板,“咱们都投。据我估计,应该比制作土砖要求的条件高,并不是十万八万就能解决得了的。万能,果果,饭菜要凉了,咱们快吃。”

  四个人正说着话,电话铃声响了,金兰起身去接电话。

  “喂,是数理哥啊,什么,大汪里发现了文物?怎么可能?那么厚的土层。”

  那边传来王数理急切的声音,“那么厚的土层原来是王侯墓的封土堆。哈哈,让我们给卖了好几年。我们已经报给上级有关部门了。金兰,咱们的砖厂真的不能再干了,再干就是破坏文物,是要犯法的。”

  “是谁最先发现的呢?”

  “是你爹。”

  “好,我知道了数理哥,我也正好有事要告诉你们的。你们等我啊,我明天就回去!”

  金兰撂下电话,屋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赵万能尤其兴奋,“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经济复苏,文物也值钱了。别问我为啥知道,我是听我爷爷说的。要不,咱们明天就回乡,看看能弄到值钱的文物吧?”

  魏家俊立刻制止,“私自贩卖文物是犯法的,你们可别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做触犯法律的事!”

  金兰接话,“瞧你吓得,好像我们的觉悟没你高似的。我得回家监督着我爹,别让他胡来。因为,他太爱捣鼓文物了。家俊,明天你抽个空,送我们回去吧。我也很久没有回去,我想我娘和弟弟妹妹们了。”

  “好,我明天一大早就送你们回去。”

  “我开着三轮车回去,大姑,你可以坐我的车。那样就省得我姑父来回跑了。”

  “我才不坐呢,俩孩子太皮,我担心掉出车来。”

  现在的金兰,一心扑在孩子们身上,就连之前热衷和魏家俊干的那事,现在也削弱了不少。

  赵万能走后,金兰拾掇一下,开始哄着孩子们睡觉。

  等孩子们都睡了,魏家俊却不要脸地贴上来。

  “金兰,咱们又要分开了,也不知道你哪天才能回来。套我已经带好了,今晚咱们再试试。”

  不知怎的,自从带了套,魏家俊和金兰就没舒服过。

  金兰也上了环,可他就没告诉过魏家俊。

  她听人说过,有的人就算戴着环,也会怀孕的。她这样做,能做到双保险。

  “今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让咱们双方都达到高潮。”

  “哎呀,看一天孩子都要累死了,你们男人难道天天就想着那点儿事吗?”金兰表现出从没有过的厌烦。

  无论魏家俊怎么温存,金兰始终提不起兴趣,魏家俊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吃完早饭,魏家俊不先去医院,先把孩子和金兰送回去。

  他们到万能车行时,赵万能也开着三轮车准备出发了。洪果果索性关了门,抱着孩子坐在车斗里。

  魏母听说金兰要回去时,也急忙爬上轿车,“老头子,你自己忙着哈,我得回去照顾大孙子了。”

  魏爱国很不屑地看看金兰,这么能挣钱的一个人,竟然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了,还算个女强人吗?

  但他作为一个老公公,这样的话是说不出口的。只能在鼻子哼一声,算是知道了。

  金兰看出公爹眼里的不屑,赶紧道,“妈,您给爸帮忙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农村那么大的地方,随处都不安全,我怕你心大,看不到暗存的危险。有时一块小石子,一根小树枝,都是潜在的危险。你心大,我不放心。”

  金兰笑着把一个孩子推到她怀里,“好,那您就抱着凌霄吧。”

  如今魏家俊的开车技术越来越熟练了,只五十多分钟的功夫,车就停到了大门前的大榆树下。

  魏家俊把他们放下来,嘱咐几句,就开车回去了。

  金兰火速把孩子们安排好,就骑车去了砖厂。

  她这么急切地去,一个是好奇心驱使,一个是找股东商量,下一步怎么做。

  砖厂里早已人满为患。

  金兰挤进去,发现洪果果和赵万能也在。他们没抱孩子。

  “大姑!这里!从这里进!”

  赵万能高大的身躯往两边一晃,就挤出一条道儿来。

  洪果果拉着金兰的手往里挤,一直挤到警戒线边上去。

  有警察立刻挡在他们面前,“前面警戒,请往后退!”

  金兰立刻站到前面去,“警察同志,我是赵金兰,是这个砖厂的负责人之一,我进去有事。”

  “你们站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给你报告一声,要是不让进,你们就立刻返回去吧!”

  那个警察进去传信了,另一个警察立刻站到他们面前。

  金兰回头看看,那么多乡亲们站在那里看热闹,不乏有砖厂干活的人。

  大家几乎都认识金兰,便围着金兰叽叽喳喳说开了。

  本村人道,“金兰,你可回来了,砖厂停了,我们都没活干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外村人道,“赵书记,我们为了在砖厂里干活,都没出外打工呢,您要抓紧复工啊。要不然,我们都外出打工,砖厂再想招人,那得等明年了。”

  金兰对他们一一点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圆满解决此事的。”

  先前那个警察过来了,对金兰道,“领导说了,只准你一个人进去!”

  金兰看看赵万能,做出爱莫能助表情。

  “大姑,我不是你的秘书吗?你这么大的官,怎能没有跟班呢?警察同志,我是赵书记的秘书,我也申请进去。”

  “您还是站在警戒线外吧。说实话,里面就一个黑漆漆的大汪,水都没消耗下去,有什么好看的?各位乡亲,都散了吧!”

  金兰只好一个人走进去,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爹和王数理。

  还有几个戴着眼镜的考古人员,他们正拿着一枚古币在用放大镜照。

  “爹,您快说说,您是怎么发现文物的?”

  “唉,别提了。数理让我帮忙给抽水,一开始我用一台机器抽,抽了一整天也没少一滴水。第二天我用了两台抽水机,这次水少了,可其中一台机器不一会儿就卡壳了。

  我猜一定是抽上来的柴草树根把进水口给阻塞了。我把管子拔上来看看,没有柴草。我就又把吸水管放下去,你猜怎么着?”

第453章新的开始

  “吸住文物了呗。”金兰笑。

  “也不全对。”赵大用答,“我把吸水管放下去后,还是不吸水,我就把邻着进水口的地方拆开了,发现里面好几个奇形怪状的长满绿毛的铜钱!

  要是普通人,会觉得这样的铜只能算个废铜烂铁的料。

  可我认得啊,有刀币,有五铢钱!还有一些奇怪的布丝。

  刀币和五铢钱都是秦汉时期使用的钱币,具有很大的考古价值。

  我立刻想到这里可能是一个大坟堆,这里被挖成了洼地,雨水存多后塌陷,机器一抽,把里面的钱币给吸上来了。”

  “还是我爹厉害!”金兰冲爹竖起大拇指。

  王数理却苦着脸道,“咱们砖厂前年刚换了机器,砌的烟囱还很完好,那些基础设施都还能用,要是现在就这么不干了,咱们亏损可就大了。”

  金兰立刻道,“数理哥,现在这里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再纠结了。我和万能已经有了新的发财门路,你们想听的话,就跟我上大队院里去商量一下吧。这里太乱了。”

  他们说话间,便看到专家们一直冲他们的方向看,确实不是一个适合谈私密事的地方。

  王数理抱出账册,立刻锁上抽屉,“走吧,这里暂且让给他们。”

  三个人走出去,叫上赵万能和洪果果离开。

  赵万能把脖子伸得老长,“大姑,能让我去看看那个古坟吗?”

  王数理代答,“不能!我天天在这里住着,都不让我靠近。明天省里要来专家,据说得把这里封了,他们得一点一点考古,一封就不是三年两年的事了。唉,咱们看一眼少一眼了。”

  金兰接话,“数理哥,别说得那么丧气。走,咱们去大队院,找抗战叔去!”

  一群人走向大队院。路过小琴的绣花厂时,小琴正想去看热闹,看到金兰来了,忙迎上来。

  “金兰姐,你们上哪里去?”

  “正好,你也跟着我们去大队院吧,有关砖厂的事,想给你们说说以后的发展前途。”

  小琴有些泄气,“唉,好地不让取土,这里深挖后,本来还能坚持一年的,没想到却被古墓打败了。唉!我看今后这个砖厂是发展不起来喽!”

  “也不一定。”金兰坚定回答。

  “真的?金兰姐,你快说说,怎么让砖厂起死回生?”

  他们走到大队院里去,看到赵抗战也在,金兰便道,“叔,我要给股东打电话,让他们都来商量一下。”

  赵抗战立刻让出位置,“好。我们都听你指挥。”

  金兰立刻给王大壮打去电话,又让王数理去叫来姚贵。

  不一会儿,姚贵来了,王大壮也骑着摩托来了。

  金兰咳嗽两声,“咳咳!现在,砖厂股东开会!大家对以后的发展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欢迎都说出来。现在,大家同仇敌忾,共同度过难关。”

  王大壮率先道,“我看这个砖厂有可能到此为止了。要是出去买土,三文不折二文了。”

  姚贵道,“金兰有什么发财的路,我继续跟风投资。”

  赵万能急了,“你们就没有一个退股的吗?”

  小琴不屑地撇撇嘴,“我们倒是想退股啊?现在不是被套牢了吗?那么多投资,怕是收不回来了。”

  金兰展开日记本,笑道,“我倒是有个给砖厂延续生命的法儿,就是操作起来有些麻烦。具体再往里投资多少也不知道。”

  “哦?那我第一个跟投!”小琴的眼里立刻放出光来。

  赵万能鄙夷,“嘁,刚才不是想退股的吗?”

  小琴瞪眼,“大侄子,俺偏不退,你待怎滴!”

  赵抗战瞪眼,“你们别说话,且听金兰说。”

  金兰就把中央新闻里的那条页岩制砖的新科技说了。

  “大家说,这个谱气怎么样?有可能能让砖厂延续收益三十年,甚至更长也不一定。”

  “好!那就先把山承包三十年再说!”赵抗战果断拍板。

  “现在这个项目吧,主要得指望万能去做,他也想入股。还有家俊,他说入股钱不够的话,他也要入股。你们同意吗?”

  “用青沙板子生产砖,我们都没听说过,靠谱吗?”王数理犹豫了。

  金兰解释,“就是因为新颖,才能赚钱啊。你们不知道,现在有很多先富起来的人,只要看到新颖的东西,就觉得是好东西,都争着主动消费呢。”

  “大姑,你也不用给他们解释过多,我得先找到这个项目再说。你们要是同意我入股的话,我这就去找。”

  “我先征求一下各位股东的意见,有想退股的吗?要是退股,就把现在的机器和基础设施估算成钱,按股分给你们。”

  “我不退。”小琴率先表态。

  赵抗战立刻回应,“我闺女不退,我也不退。要是新砖厂做起来了,缺多少钱,我也可以追投。”

  王大壮也道,“我也不退。”

  姚贵:“金兰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投资的砖厂,就是给小七的嫁妆。”

  王数理犹豫一下,也立刻道,“我也不退,金兰干什么,我也跟风。只是要是再追投,我可没多少钱了,只去年分红那两万块钱,不顶用的。”

  “数理哥放心,那么多大财阀,只要咱们张口,就有给咱们使利息的。你们只要安心在家掌握着动向,我和万能出去跑这个项目。”

  小琴忧虑道,“你的孩子咋办?”

  “先让我婆婆照应着,我和万能最近去浙江。”

  赵万能长出一口气,他真怕自己办不好让众人失望。

  现在有大姑撑着,他信心满满。

  “那就辛苦你们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宜早不宜晚,我先把孩子送到城里去,然后找个保姆,让保姆和婆婆一起看孩子。万能,走,咱们现在就回城!”

  “啊?咱们才刚回来啊?能过一晚上再走吗?”

  久不说话的赵大用道,“那一百亩地收回去了,你们也没用到。我也没活干了,要是砖厂重新入股,我能不能也入一股?你们放心,我绝不给你们添麻烦的。”

  赵抗战立刻道,“到时候再说吧,要是定好了项目,你可以入。但是现在,还在不确定中。你要是还想承包那一百亩地,现在也可以再承包了去。”

第454章南下

  “现在山楂苗不值钱,我可不想再挨累了。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只要投了资,不用出大力就能分红。”

  “你们聊吧,我和万能走了。万能,快把三轮车开来,我们回城里去。”

  金兰立刻骑摩托车回魏家庄,连娘家的门都没进。

  现在有了清晰的奋斗目标,她正被一腔热血鼓舞着。

  赵万能饶是再有事业心,但是,刚到家还没坐热乎呢,就又要出去,心里就有很多埋怨,但嘴上还是挺佩服的。

  “我大姑不愧是石匠连里的铁姑娘,这身板,都能捻出铁钉子了。”

  洪果果催促,“走,回城里吧。热闹没看到,还耽误我卖好几辆自行车。”

  金兰回到家,和婆婆说了这事。

  “你也别雇什么保姆了,她们带孩子我也不放心。你走的这段时间,把孩子放在仁慈大药堂就可。孩子睡了后,我可以给你爸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你爸要是闲着时,也可以给我帮忙抱抱孩子。”

  “好,我这就拾掇东西去,万能一会儿就来接。”

  不一会儿,果然听到三轮车的突突声。

  金兰和婆母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手里还拎着孩子用的东西,着急忙慌地锁了大门,爬上赵万能的三轮车。

  “大姑,果果在村li等着的,咱们走!”

  过了涑源村,就到了东庄。洪果果果然抱着孩子在大门口等着了。

  一个半小时后,一行人就到了涑河市。

  金兰把孩子安排好,连魏家俊也没通知,便和赵万能坐上了去浙江的火车。

  金兰带了足够多的路费,打算在那边多打听一些地方。要是实在不行,就租一辆车跟着他们找项目。

  一下火车站,他们来不及去住旅馆,就开始在大街上打听了。

  他们先去了省里的新闻办,心里想着,这么大的新闻,新闻办一定会知道的。

  但他们高估了里面的人的办事能力。一听到想查阅前几天的新闻的,负责接待的那人翻看一下厚重的新闻稿子,无奈地摊手。

  “你们看,每天这么多新闻,我每天都很忙的,真的无从查起啊。再说了,那条新闻是中央电视台播放的,也许是中央台的记者直接下来采访的。就算是我们这边报的,那么多县市,你们又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我们真的无从查起啊。”

  金兰此时忽然想到,要是他们直接去中央电视台去查那个新闻,也许比来这里还快。

  但是,他们现在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去的道理。那就一个市一个市的先普查一下吧。

  天天奔波在路上,南方又到了梅雨季节,每天浑身都湿漉漉的,里面的辛苦,自不必说。

  走的地方多了,金兰发现一个打听事的窍门。那就是一个车就在接客的三轮车群里问。

  这些土着司机,天天面对庞大的打车群体,能听到全国四面八方的新闻。

  加上他们是本地人,对本地的物产和地理环境门儿清。

  当他们到了宁波车站的时候,有个车主姓刘,本省人,对浙江的所有地方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而且,他的普通话很好,虽然有些南方的卷舌翘音,但他们都能听得懂。

  “你们说的这种东西啊,我听一个亲戚说过。他说他们那个制砖厂原来是一个国营厂子,后来被个人承包了。最近几年没有黄土资源了,厂长联合国内外专家,经过多次实验,才研究出一整套制砖技术。也是巧了,那个厂子的厂长姓秦,是我一个老表。我那老表很抠,就怕他们的技术不外传。”

  金兰知道,凡是人家吃饭的技术,都是私密不外传的。

  那就用钱打动他。

  现在关键是,得找到这个人,找到这项技术。

  老刘拉着他们直奔宁波市的乡下。弯曲的山路间,果然看到一个高高的大烟囱矗立在旷野里。

  金兰兴奋起来,那个烟囱她是如此熟悉!

  大半个月的寻找与奔波,终于要找到了,心里的兴奋,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到了砖厂门口,并没有见到普通红砖制作场地的那种脏乱差。

  老刘停下车,“我领你们进去。厂长老秦是我老表。你们就说也是我的远房亲戚,也说是老表就可。”

  金兰和赵万能齐声答应,“谢谢老表!”

  有门卫认得老刘,就把他们都放进去。

  老刘领着他们走到宽敞的办公室里去,里面一群人一边扇风扇,一边在玩麻将。一看就不是正规企业。

  但就是这样的厂子,居然掌握了颇有科技含量的技术。

  有个略胖的中年人见老刘来了,笑着站起来,“老表,怎么,没出车吗?”

  “出车了,老表,一向可好?我在接活时,正遇到我爷爷的姑姑家的孙子的孩子,他们是来打听你这个页岩生产技术的。您看——”

  那人的脸立刻撂下来,“老表,你不是不知道,这几年建筑材料竞争激烈,我要是把技术都传给他们了,我还吃什么啊?我也是养着一百多号工人的。”

  金兰立刻奉上两条好烟和两瓶好酒,“秦厂长,您放心,我们是山东省的,和您省份离着一千多里路呢,咱们之间不存在竞争。你们不知道啊,我们那里有多穷……”

  金兰几乎是哭诉着说着十年前的家乡的贫穷,好像不给他们这个项目,乡亲们就能饿死似的,那种声音里的悲苦,让人一听,悲悯情绪就往上涌。

  尽管金兰说得如泣如诉,但秦厂长就是不动容。

  要想从他这里得到技术,比登天还难。

  “秦厂长,您是老刘老表的老表,间接地说,咱们也是老表。我们是外省的,不和你存在竞争的。我听说你们这边有好几家都会页岩制砖技术,也不算您自己家的独家专利。您看这样可好,我们花钱买您的技术,然后让您给我们介绍生产机器,您也可以在里面拿个回扣。您看可以吗?”

  其实,金兰是诈他的。

  她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厂子。

  没想到,秦厂长的眉毛挑了挑,显示他的心理活动很丰富,也显示出他在动摇。

  金兰心里微动,难道附近还真有这样的厂子?

第455章谈成新项目

  “您开出个价格来,我会达到您满意的。再说了,我们是给县里跑致富项目的,多花个三千两千的不在乎。”

  言尽于此,金兰透露出很多信息,秦厂长都是可以赚钱的。

  比方说,她说是给政府办事的,多花个三千两千的真不成问题。比方说,让他在买机器里赚提成。

  再说了,自从他们厂子有了这项技术后,他实现了财富自由。

  有眼红的工人辞职后,在附近办了好几个页岩砖厂。

  秦厂长暗忖,要是他不先卖技术,别人也会唯利是图的,到时候占便宜的还是他们。那就不如他这个原技术处来卖技术了。

  “好,我先算一下你们给我多少合适,我这个技术,可是申请过国家专利的。要是技术转让,那可得花很多钱的,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金兰一拍鼓鼓囊囊的挎包,“您说,只要有个数,我们一定会凑齐这笔钱的。”

  “那就二十万?”秦厂长试探。

  “呵呵,秦厂长您手下留情,您看我们那么穷的革命老区,又上哪里凑那么多钱去。”

  “那就十五万?”

  金兰苦笑,“也有些高。”

  “那你说给多少?”

  “秦厂长,您这技术,在别家也是有的,对吧?”

  “对。”

  “也就是说,您现在就算是卖两万的话,也是白赚的,是吧?”

  “你说得也是。但是,卖两万不够费事的。所以啊,你们还是走吧。”秦厂长眼里满是鄙夷。

  他这是疯了吗?在和穷鬼谈合作。

  “我也没说只给您两万啊?”

  “那你能给出到多少钱呢?”

  “能让我们先参观一下生产场地吗?我看实际效果给您出价,绝不让您吃亏。”

  “好。我亲自领你们去看。”

  秦厂长对这个女人有了兴趣。看似薄弱的身板,讲话却是干脆利落。

  金兰和万能随着秦厂长进了车间。

  大棚底下,有运沙车运来页岩,倒在传送带上,进入粉碎机器。

  金兰抓一把碎沙用手指捻了一下,发现颗粒细碎如泥土,但指腹间有磨砂的感觉,还是沙的形式存在。

  这样的沙粒,怕是没有粘性,制不成砖。

  秦厂长看着金兰皱眉,便知道这丫头心里的忧虑了。便直接跳过关键性的一步,把他们领到出砖的窑炉前。

  热气蒸腾中,窑炉刚开,一辆辆拖拉机等在那里准备装砖。

  “我们能进窑炉里去看看吗?”

  “你们随便看,我就不进去了,太热。”

  金兰便和万能走进去。

  离开秦厂长的眼,赵万能有些着急,“大姑,我没做过砖,也不懂。他要的这个技术转让费得十五万,是不是太多了?”

  “我只有八万,最多给他十万。再不然,咱们就换地方。看他情形,这里应该不止他一家。”金兰悄声道。

  “大姑不用怕,我这里也有装的现钱。只要项目可靠,不怕多花钱。”

  俩人走进窑洞里去,便看到里面设置的也是轮回窑,和他们的砖窑大同小异。

  金兰拿一块刚出窑的砖看看,有些烫手。金兰便把砖对着一块石头使劲一摔,砖立刻碎了,里面露出黑色的芯子来。

  金兰知道,那是内燃煤粉助力了砖块凝结速度。

  “走吧,这里不是技术核心。”

  他们走出去,看到另一面有人在装窑。有平常用的砖块大小的砖坯,有新闻里看到的那种蜂窝砖坯。

  它们的颜色,不是泥土的颜色,而是页岩的那种青色。

  金兰曾见过山上失火时,页岩被烤得很红的颜色,她认为很正常。

  赵万能就不行了,他基本没见过这些东西,感觉很奇怪。这么青的颜色,怎么能烧出红色的砖来呢?

  金兰想偷偷溜出去看别的生产工序的,但秦厂长早就在出口处等着了。

  “你们看着怎么样?值十五万不?”

  金兰立刻苦着脸道,“值是值,就是我们是贫困的革命老区,没有那么多钱啊?”

  秦厂长立刻冷了脸色,“那,你们走吧,白费我这半天功夫了!”

  “别介!我还没说完呢。您看这样行不?反正您是卖多少就是白赚多少的,我也不少给您,您看八万咋样?这可是我们引进项目投资的极限了。”

  秦厂长的眼里立刻放出光来。这么多钱,也是砖厂好几个月的利润了。而且,只是卖个技术,又没什么损失。

  但面子上还要拿捏一下,“不行,少了十万免谈。”

  金兰只好苦着脸道,“您稍等,我们商量一下。”

  金兰把万能拉到一边去,“十万,你看怎么样?”

  “我听大姑的。你先给他八万,我再给他二万。但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资料。还得给咱们带工人。”

  “好。”

  金兰和万能返回来,“秦厂长,十万块钱的技术转让费我们通过了。您看,咱们签订个合作合同吧?”

  “好,我这就让人拟合同。”

  “那我们也说说我们这边的条件。一、给我们培训工人,每道工序一名就可;二、帮我们进机器,我们可以给你们适当报酬;三、你们派一名技术员指导我们,直到走向正轨。”

  “好,我答应你们。不过,外出技术员的吃饭睡觉和工资,你们都得管。”

  “我们同意。”

  签完合同,金兰和万能把身上带的十万块钱掏出来,堆在办公桌上。

  “秦厂长,这可是我们全部家底了,您可得倾囊相授啊!”

  “赵同志,你们既然这么爽快,我老秦也不是孬种!既然收了你们的钱,就得给你们服务到位。只要你们派来的人不是太笨,十天半个月的一定能学会制砖技术的。”

  “那我们现在就找人来学可以吗?”

  “可以啊。你们也可以在这里住着,有宿舍,有食堂,不再额外收你们的费用。”

  “好!俺就喜欢秦厂长爽快的性格,和我们山东人太像了!”

  “哈哈,说起来,我父亲在抗战时期,还到过你们沂蒙山区呢。”

  “哦?等哪天您引荐一下,我们去拜访一下老人家可好?”

  “那些事情,等以后再说吧。现在,我让我的秘书小申先给你们去安排一下吃饭和睡觉的地方。”

  三轮车司机老刘凑上来,“老表们,也管我的饭吗?你们今天要是不走的话,我可得走了。”

  老秦笑,“食堂里有饭,你又不是没吃过。自己想吃什么就去盛。”

第456章孩子生病了

  金兰笑着给了老刘一百元,“辛苦您了,等我们走时,您再来接我们。”

  “好,我给你们留个传呼号。”

  金兰看到,老刘的腰间也带着传呼机。

  金兰在小本子上记下传呼机号码。

  小申领着他们去后面找了两间宿舍,里面除了一个光床板,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提供蚊帐和被褥。

  所有工人的吃饭家什和铺的盖的,都是自己带来的。

  金兰给王数理打电话时,就提到了这一点。

  不过,金兰和万能是合作客户,小申上库房里给他们每人领了一顶蚊帐和一床军用棉被。

  已经是五月的天气,浙江已经很热了,根本冻不着,就是夜里蚊子太多了,轰炸机一样。

  安排好后,金兰火速上秦厂长办公室给王数理打了电话。让他选了十个机灵点的工人来学习新技术。特意嘱咐他们一定要带着蚊帐和褥子,还要多带换洗衣服,这里太热了。

  王数理很惊讶,“金兰,你们速度够快的呀!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一定照办。我今天就通知到位,明天就让他们出发,你们在那边接应一下。”

  “您放心,我和万能一直陪着工人学成再回去。不过,数理哥,你看看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我看得在这里买完机器才能回去。”

  “咱们账上就最近卖的十万多块钱的砖钱,没有更多了。”

  “好,要是我需要时,麻烦您给邮寄过来。”

  中午,他们去食堂吃了饭,菜是偏清淡的,主食是米饭。

  对于他们经常在外做生意的人来说,对吃没有特别钟爱,只要管饱就行。

  趁着工人还没来,下午,他们去参观了怎么制砖的全过程。

  果然,核心技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他们看到,那些被磨得很细的沙面子,被倒在一些大池子里浸泡,然后放在库房里陈化,使水分均匀浸透、软化,提高可塑性。

  陈化后的页岩泥料送入真空挤砖机里,在真空和高压下,泥料被挤压得密密实实,并切割成砖坯的模样。

  像金兰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蜂窝大砖,原来是有专门模具的。

  成型的湿砖水分很大,也得像泥砖一样,必须经过干燥才能入窑烧制。

  在砖窑里,也像泥砖一样得先预热,再高温烧烤,然后保温、冷却。

  这些金兰都懂,现在,就等着他们那边来人学习了。

  忽然,腰间的传呼机响了。金兰掏出一看,上面显示的电话是魏家俊办公室的。

  金兰忙去秦厂长办公室里回电话,“喂,家俊,有什么事?”

  “金兰,你快回来一趟吧!两个孩子都病了。一开始是大宝病了,后来二宝也出现了咳嗽发烧拉肚子症状,他们都在咱们医院里挂吊瓶的。咱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我这就回家!”

  金兰算算,自己已经出来将近二十天了。

  “万能,你先在这里蹲着,等咱们的人过来学成技术你再回去。要是买设备,你去请教秦厂长,我在那边给你筹钱。我的两个孩子都病了,我要回去照顾他们。”

  “好,大姑多保重。要是有事,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金兰立刻给老刘发去信息,老刘迅速开车来接金兰到市里。

  “老表,等我们这边的人到了后,也麻烦您给接送一下啊。”

  “好。只要是你介绍过来的客户,我一定给服务到家。”

  下车后,金兰买了回去的车票,一回头,正好看见小强带着一队人出站,金兰眼里闪出惊喜。

  “小强哥,你坐老刘老表的车去砖厂,我孩子病了,得抓紧回去。”

  金兰一招手,正在四处张望的老刘跑过来。

  “老表,这些都是我那边的人,麻烦您再给雇一辆车一起拉回去。等我再回来时,有重谢!”

  “哎呀,老表你放心,我一定会送到地方的!”

  金兰嘱咐完,赶紧坐上回程火车。

  小强都还没来得及和金兰说话,火车已经哐啷哐啷启动了。

  老刘招呼着这十几个人上车,又给找了一辆三轮,给安全送到了砖厂。

  赵万能特意多给了老刘一百,算作谢礼。

  老刘也不客气,立刻收了。

  这边由赵万能主持,金兰很放心。

  她坐在火车上,担心的却是两个孩子。

  别看孩子出生时体重轻,经过她和婆婆近一年的喂养后,已经和足月出生的孩子体重差不多了。

  一天一夜后,金兰终于到了火车站。一下火车,她就赶紧雇三轮车往博爱医院里赶。

  金兰先去魏家俊的办公室,没见到人。又赶紧出来去问医护人员。

  有知道的告诉她孩子在哪个病房。金兰立刻赶过去。

  俩孩子住的是一个单间,里面有卫生间的那种VIP病房。

  婆母和周素香都在。

  俩孩子已经瘦得脱了相,两只大眼睛疲惫地眨着,眼皮张合速度很慢,金兰看到,他们很没有精气神。

  金兰心痛地想哭。

  “妈,素香,我回来了。”

  俩孩子听到妈妈的声音,眼睛略微欢气了些。

  待看到金兰时,俩孩子同时哇地哭了。

  似乎有无数委屈在等着向妈妈倾诉。

  金兰也是鼻子发酸,好想哭。

  金兰上这个病床抱抱魏紫,又上那个病床搂搂凌霄,俩孩子的情绪这才安稳下来。

  金兰看看输液瓶里的药水,这才道,“妈,素香,你们辛苦了。”

  魏母埋怨,“要是早知道你一去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我都不让你去了。你看孩子想你想得,都得病了。”

  素香笑,“大娘,每个孩子到了这个年龄段,都爱生病,并不是离开妈妈的缘故。您可别吓唬我姐了。”

  金兰叹气,“唉,我也不想啊。一个当娘的,哪能狠心离开自己的孩子呢?可是,砖厂那么多工人指望我吃饭,那么多股东需要分红,我既然有那个能力了,为啥不勤快点,让他们多挣点呢?”

  “我也不是埋怨你,实在是孩子病的都差点没命了,我害怕啊!”

  “啊?妈,您细说说,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啊,那么厉害?”

  “一开始魏紫有些发烧,我就给她喝了去热颗粒。它还没好,凌霄又开始发热了。

  凌霄还没好,魏紫又开始咳嗽,紧接着是拉肚子。

  凌霄比她慢一步,但是,症状都是一样的。

  我一看单凭我们药堂,我是伺候不了他们的,就让家俊给拉到医院里来了。多亏素香这几天帮忙伺候着。这姑娘啊,比她那个死男人强多了。”

第457章她是谁?

  金兰立刻道,“妈,您以后不要再提吴玉高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张纸掀过去就过去了。”

  素香沉吟半天,慢慢开口,“也许是报应吧。没事的姐,他做下的错事,我承担一点也不算什么。”

  金兰觉得周素香又有了新变化,心胸好像更宽阔了些。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们挂完针,素香就去上班了,魏母去给孩子们做辅食去了,金兰坐在床沿边,逗孩子们玩儿。

  忽然,魏紫在金兰的脸上亲了一口,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妈——妈。”

  金兰呆愣住了,“魏紫,你再喊一声我听听。”

  但是,任金兰怎么逗她,她再也不开口了。

  金兰又去逗凌霄,凌霄紧闭着嘴唇,更是不开口。

  金兰搂着两个孩子笑了。

  她的孩子,在一点点进步,再过三年,就能上幼儿园了。

  到那时,就没有任何人再阻挡她出去赚钱的脚步了。

  魏家俊进来时,正看到金兰正在和孩子们一起玩闹,一室喜庆。

  娘仨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魏家俊的严肃的脸色终于回温。

  在一旁看着他表情变化的女医生娇笑,“魏院长,这就是嫂子吧?”

  金兰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眉眼精致的女医生站在门口的光影里,和魏家俊挨得很近,在金兰看来,有那么一丝丝的亲昵。

  金兰忙起身,礼貌问好,“您好,我是魏家俊的爱人赵金兰。您是?”

  “嫂子您好,我是新应聘的儿科医生叫陶枝。目前您的孩子是我的病人。”

  “那,陶医生,为啥我孩子拉肚子呢?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

  “是这样的嫂子,每个孩子生长到六个月后,从母体带来的免疫能力开始减低,很容易被病毒侵扰。孩子感染流感病毒后,会发热咳嗽,直接导致体质下降,就又感染了轮状病毒,这才出现腹泻现象。嫂子请放心,孩子们会没事的。他们再挂几天吊针就好了。”

  陶枝说着,有意无意间,碰到了魏家俊的手。魏家俊像遇到了蛇蝎一样,赶紧避让。

  陶枝便妖娆地笑起来。土尔吧唧的乡下村妇,也敢和她争?简直没有可比性啊。

  金兰装看不见。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可照人的光辉,都会吸引到异性的欣赏,甚至想入非非的,她也一样。

  那就看自己的自制能力,和对爱人的责任能力了。

  “陶医生,你可以出去了,我要和孩子们单独待一会儿。”魏家俊的声音有些冷硬。

  陶枝笑得暧昧,“魏院长,我看您是想和嫂子单独待一会儿吧?”

  魏家俊也不避讳,当下承认,“怎么,我们夫妻都二十多天没见了,单独待一会儿还要请示你么?”

  看着魏家俊眼里的冰冷,陶枝立刻道,“好,我给孩子们检查一下,立刻出去。”

  看到陶枝出去了,魏家俊立刻锁死了门,脸上的神色立刻换成不要脸的模样。

  “金兰,可想死我了,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啊?”

  魏家俊去搂金兰,两个孩子瞪着眼睛直看。

  金兰不好意思地躲避,“你别这样,孩子们都会说话了,小心他们把你的行为都说出去。”

  “啊?我天天来,咋没发现孩子们会说话呢?魏紫,凌霄,快叫爸爸,叫爸——爸!”

  俩孩子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不一会儿,金兰便闻到了臭味。掀开孩子们屁股上掖的褯子,发现他们又拉了。

  魏家俊检查了一下,闻闻,“孩子们消化好多了。你不知道,刚腹泻时,拉出来的都是没消化的豆腐脑一样的白色的奶块。你看现在都成黄色的了,应该快好了。”

  “哈哈,家俊,你别再把孩子的粑粑给吃了吧?快换上褯子,我去卫生间里洗洗去。”

  “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洗。”

  魏家俊拿着两块褯子去卫生间,金兰忙给孩子们换上干净的褯子。

  要不是孩子们有病,估计他们都会走会说了。

  魏家俊把褯子晾在阳台栏杆上,金兰也把孩子们哄睡了。

  魏家俊把金兰抱住亲吻,“你这小妖精,为啥这么久不回来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知道。但是,我完不成任务不能回来啊。家俊,你先别亲,你知道砖厂里那个大古坟现在什么样了吗?”

  “我听过来看病的乡亲们聊起过,说上级博物馆派人来考古了,你父亲竟然也参加考古了。你要想知道详情,回去时可以问他。”

  “他和赵万能的爷爷都痴迷文物,这下可找到用武之地了。”

  “唉,最可怜的就是我了,为了医院天天操心,吃不好喝不好的,你快摸摸我瘦了吗?”

  魏家俊攥着金兰的小手让她摸,金兰忸怩,“别这样,还没黑天呢。”

  “咱们是合法夫妻,为啥要顾虑白天黑夜呢?我偏不。”魏家俊抱着金兰撒娇。

  “笃笃笃”响起敲门声。

  金兰赶紧捋捋鬓间乱发,深呼吸一口气去开了门。

  魏母拎着保温盒进来,看见孙子孙女都睡了,叹口气,“唉,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让孩子们折腾死。金兰啊,以后你就别走这么长时间了,我可真受不了了啊。”

  “我知道了妈,您辛苦了。”金兰接过保温盒,贴心地给魏母捏肩。

  “折腾一天,又是担心又是劳累的,我是真的有心无力了啊。”

  “妈,您快回去歇着吧,这里由我来照顾。家俊,快送妈回家休息去吧。”

  “别,我还是等孩子们好了再回去吧。孩子们住着院,我在家里也睡不踏实。”

  “好,我这就出去给您弄吃的,孩子们的辅食,等他们醒了再吃吧。”

  “妈,我走了啊,麻烦您再辛苦一下。”魏家俊很不要脸地在老妈脸上亲一口道。

  魏母啐一口,“呸,净会说好话。我辅助你们拉巴孩子行,可别让我当主力军啊?这不躺不坐的年龄,能累死看孩子的人!”

  走出病区,魏家俊拉着金兰去了他的办公室。

  好巧不巧的,他们看到那个叫陶枝的儿科医生正坐在沙发上,好像在等人。

第458章陶枝其人

  金兰的脸立刻撂了下来,这女人还真是不要脸啊。就算是想和家俊相好,也得避着原配的吧?

  魏家俊的声音也不好听,“陶医生,你还没下班啊?”

  “魏院长,我已经下班了。我这不是为了不打扰到你们,才在这里等您的吗?”

  “哦?你还有事?”

  “我是来和您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治疗方案的。您看,明天我们用这个药,再配合喝这个冲剂,然后晚上再配合热敷。这一整套方案,您看怎样?”

  “可以。多谢陶医生费心了。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我今天晚上有空,院长,我第一次认识嫂子,要不,我请你们喝点儿?”

  还没等金兰说话,魏家俊立刻道,“我们晚上得照顾孩子,不能喝酒。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可以下班了。我们也有事要忙,慢走不送!”

  陶枝也没感觉到难堪,只盈盈一笑,“好,祝您和嫂子晚上过得愉快!”

  看到陶枝出去了,金兰这才长出一口气,“这人是有病吧?”

  “病得不轻。金兰,走,上我屋里温存一会儿再去吃饭。”

  金兰挣脱开魏家俊的怀抱,“我看你啊,也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孩子在那里病着,你咋有那肮脏心思的?”

  “男人么,一看见老婆,就是控制不住……”

  “哦,怪不得这个大母苍蝇一直在你身边嗡嗡呢,原来你就是那个臭蛋。走,快去食堂吃点儿,顺便再给妈带一份,我可没时间和你胡玩儿!”

  魏家俊见金兰脸色凛然,知道她在生气。

  这个时候,就算是他有再多的旖旎心思,金兰也是不给的。

  就乖乖跟着金兰向食堂走去。

  俩人打了饭菜,在食堂里吃完,又给魏母拿了一个馒头,打了小米粥和一个豆角炒肉丝,金兰便端着进入病房区,魏家俊便上办公室里去处理医案。

  趁着婆母吃饭的空儿,孩子也还没醒,金兰道,“妈,我回家洗个澡,我出去将近二十天,都没怎么洗澡,身上都馊了。”

  “好,我值上半夜,你只要下半夜来换我睡一觉就行。”

  金兰便走出去,问魏家俊要了摩托车钥匙,骑车就走。

  金兰顺便上万能车行一趟,给洪果果说了赵万能的情况。

  “他在那边挺好的,你放心就是。等技术员学会了技术,他再在那边买了机器模具的就跟车回来了。”

  “我知道了金兰姐。其实,你不来说也没事的。这一年来,他几乎天天在外面跑,我一个人都习惯了。”

  现在,这个娇小的身躯居然能独挡一面了,金兰很为这个曾经的啃老族的娇娇女而骄傲。

  金兰又去了一趟素香的新家,居然发现和她的新家很近。

  “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来,上我屋里去,我给你细细说说。”

  素香现在住的新家里,有两个卧室,一个独立卫生间,还有一个厨房。

  孩子们正在客厅里搭积木,保姆正在厨房里做饭,素香现在就是妥妥的小资生活。

  金兰随素香走进她的卧房,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而且,还有一股花露水的香味儿。

  人在其中,已经陶醉在玫瑰花的香氛里,这才是金兰心目中二奶的闺房。

  “姐,你是不是想问那个陶枝的具体情况啊?我告诉你啊,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在骚扰魏院长了。”

  “哦?她是怎么进入咱们医院的?”

  “咱们医院不是开了个男科门诊吗?陶枝两口子来医院里看病,结果不能生育的是她爱人。她爱人在政府部门上班,有很优厚的工资待遇。她舍不得离婚,在征求了她丈夫的同意后,打算借种生子。可是,咱们医院的技术还差一点,不能人工授精。也许这个死娘们就想借生活中的这些男人借种生子了。恰巧魏院长入了她的法眼,她就应聘到了儿科,一直在骚扰魏院长。”

  “那,你看家俊对她怎么样?”

  “姐,男人的事不好说,越是外表看着干干净净的,骨子里越是男盗女娼,骚得很。”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啊。”

  金兰返回家里去,钥匙捅进锁孔里去,却发现里面开着。

  金兰急着去洗澡,以为是谁走得急,忘了关门。

  金兰拉开卫生间的门,被魏家俊一把拽了进去。

  “金兰,你又上哪里去了?可想死你了。”

  金兰知道这次自己是“逃”不掉了,索性放松身体,大胆和魏家俊爱一回。

  正所谓,久别胜新婚,又加上浴室里水龙头的清凉,两个人都很尽兴。

  待风住雨歇,金兰和魏家俊浑身都变得湿淋淋的。

  魏家俊搂住浑身绵软的金兰,“金兰你说,我咋这么爱你呢?”

  “呵呵,你不爱我,还想爱谁啊?”

  “对不起啊金兰,我刚才太急,没来得及带套。”

  金兰故意吓唬他,“你个小坏蛋,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魏家俊立刻答,“你要是怀孕了,咱们就养着。以咱们家这么大的家业,养个十个八个的孩子,还能养得起的。”

  “我可不想像我娘一样那么劳累。等我养大了弟弟妹妹和这俩孩子,我可得享几年清福了。你出去吧,我洗澡。”

  “这湿都湿了,咱们一起洗。”

  两个人洗着鸳鸯浴,又是一阵风光旖旎。

  待二人洗完澡,躺到床上去,金兰累得好想睡觉。

  迷糊中,她听见魏家俊在小声嘀咕,“金兰,你就不想知道陶枝是什么样的人吗?”

  金兰困得狗屎一样,“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睡觉。”

  金兰说完,立马打起轻酣。

  魏家俊却睡不着了,那个又妖又骚的女子天天在他跟前转,往往惹得他情难自控。

  他只好每天用冷水洗澡,才能控制住对金兰的思念。

  夜里睡不着时,他也经常想,他这是想出轨吗?好像对那女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望。

  但是,在女人语言和肢体的挑逗下,他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想把这种感觉和金兰探讨一下,可是这个家伙一沾枕头就睡过去,就再也叫不醒了。

  魏家俊只好轻轻抽出胳膊,穿上衣服走出去。

第459章筹集资金(一)

  妈那么大年纪了还在看着孩子,实在是太累了,他要去替妈守半夜。

  金兰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四点多了。

  金兰的大脑似乎还停留在南方的硬板床上,但眼睛看到的是自家的模样。

  金兰揉揉眼睛,“家俊,家俊?”

  她记得似乎快要睡着时,好像听见家俊在耳边说话的。

  她的大脑忽然短暂失忆,揉揉头发在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她忽然记起儿女有病在住院时,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金兰火速穿上衣服,胡乱地洗脸刷牙,然后准备出门。

  电话忽然响了,金兰便返回来接电话,“喂,万能啊,你们学得怎么样了?”

  “大姑,他们不愧是从砖厂出来的人,学得都很快啊。只一天,他们就看出了门道。

  大姑你别打岔,我是说购买机器的事的。

  咱们需要购买磨粉机、对辊机、滚动筛、双轴搅拌机、供料机、真空制砖机、切坯机等,大约二三十万块钱。据说全自动的更贵。

  大姑啊,咱们草率了,这么多钱,上哪里去弄啊?现去抢都来不及。”

  “哦?需要这么多钱啊?”

  金兰迅速在大脑里计算了一下,他们刚投了十万技术费,要是不继续的话,这十万肯定会打了水漂。

  金兰立刻做出决断,“你别急,大不了我去覃行长那里贷款。当务之急,你先让工人们学好技术。至于机器,你自己出去跑,价格能省一点是一点。我这就给你操持钱去!”

  “大姑,孩子们的病好了吗?”

  “还没呢,在住院的。”

  金兰感觉现在焦头烂额的,但在赵万能跟前,还不敢流露出烦躁情绪。

  “还要以孩子为重。大不了我回去给筹钱。”

  “这事你就别急了,最迟后天给你个准信儿。”

  挂了电话,金兰在想,要是没投资办医院时,别说拿三十万,就算是一百万,她也是能拿得起的。

  金兰立刻给王数理打去电话,不出意外的,大家手里也只有去年分红的那些钱。有人甚至零花了半年了,已经凑不足那些钱了。

  “金兰啊,我统计了一下股东的,除去你和万能,我们只能凑十五万,就算是买最便宜的机器,也还差着一半呢。”

  “好,我知道了,你先把十五万全部取出来备用,剩下的钱我来解决。”

  金兰火速回到医院里去,路上还买了几个肉包子拎着。

  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玻璃窗,把病房里渲染上一层暖色。

  魏家俊早就去查房了。

  魏母也起来在梳洗。

  俩孩子睡得正香。

  “妈,对不起,我昨晚一睡就醒不过来了,又让您受累了。”

  魏母也不怪她,“你刚回来,是挺累的。家俊替我守了半夜,我也缓过来了。你要是还没处理完手头的事,尽管去处理吧。”

  “孩子们还拉肚子吗?”

  “我看是轻了。前天晚上一直在拉,都快拉脱水了。昨天晚上只拉了三次,现在粪便有点儿成型了。”

  “妈,我给您买了大包子,您快去吃。”

  魏母拿起一个大包子去吃,金兰给她倒了茶。

  “你吃了吗金兰?”

  “我不想吃。等一会儿饿了再吃。”

  金兰心里有事,对吃的没有胃口。

  金兰去给洗了新换下来的褯子,又去装了一壶热水,顺便把屋里的地也扫了一下。

  不一会儿,魏家俊和儿科的人来查房了,金兰又看到了那个让人恶心的陶枝。

  “院长,这俩孩子很懂事,我很喜欢。估计再打个三天吊针,就能出院啦。”

  陶枝说着,有意无意又在用身体去触碰魏家俊。

  魏家俊似乎早有防备,身体趔趄了一下,陶枝差点儿摔倒。

  金兰看到她的恶心行径,决定除掉她。

  金兰生性痛快果决,不想拖拉到下一集。

  “家俊,你别先走,我有话跟你说。”

  金兰的脸色有些冷,魏家俊立刻感知到了。

  “好,陶医生,你领着他们去查房吧,我要和我爱人说两句话。”

  看到众人出去了,金兰问,“医院最近盈利吗?”

  “哈哈,你看不起谁呢?以你丈夫的能力,还能不盈利?”

  “我要查账。”

  “不是,这还没到过年呢,你为啥要查账?”

  “我信不过你。”金兰直接道。

  “为啥?”魏家俊满脸黑线,却摸不着头脑。

  “我严重怀疑你包养了某人。”

  魏母一口大包子堵在嗓子眼儿,差点噎死。魏家俊赶紧把水递给她,她喝一大口,这才顺下去。

  魏家俊有些气愤,“金兰,你为啥这样想啊?捉贼捉赃,捉奸拿双,请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魏母也帮腔,“没有影儿的事,可别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我天天在医院里盯着呢!他要是和他那个死爹一个样儿,别怪我不认这个儿子!”

  “那为啥我看到陶医生对你狗头骚脑的?你要无意,人家能那么明目张胆?分明你也在享受那个过程,别以为我眼瞎。”

  金兰都被自己的过激行为给吓到了,这就是吃醋的后果吗?

  潜意识里,她觉得陶枝留在医院里,早晚都是祸害。

  但她也没有现在就揭开的道理。

  因为,她没有证据。

  “金兰你放心,我这就出去撕了这个狐狸精!”

  魏母的婚姻坎坷,一路走来,经历了离婚、复婚、手撕小三的一系列经历,现在看到哪个勾引男人的女人,都想上去扇她几巴掌。

  魏家俊也急了,“妈!金兰,你们真是不可理喻!你们信不过陶医生,难道还信不过我?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里,你们去问问,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唯有我!你们是我最爱的人,为啥要去看表面,而不信我呢?”

  “哼!我看都是那女人主动勾引我儿的!母狗不掉腚,牙狗也上不了身。金兰你放心,等我查明那女人要真在勾引我儿子,不用你出面,我立刻让她身败名裂!”

  魏家俊抱着金兰的胳膊摇晃,“金兰,你要相信你这个爱了八九年的男人好不好?你不能只看表面,要看本质。你说,你有什么条件能相信我?”

  “第一、你让她滚蛋,我看着她就眼气!第二、把你这半年多来的盈利都拿过来,让我看到钱,我才安心。”

第460章筹集资金(二)

  魏家俊不知道金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道,“钱的事,我一会儿让出纳和会计给你办。至于陶医生的事,得缓缓。”

  “为啥?”

  金兰和魏母几乎同一时间问。

  “因为,素香还没学全她的技术。”

  金兰瞬间明白了魏家俊的意思,很为自己的鲁莽而羞愧。

  她现在变得疑神疑鬼,竟然对自己最爱的人不信任了,真是该打。

  “对不起啊家俊,我最近脑袋一直在闷痛,所做的事,有时候我自己都不能理解。”

  “啊?你不早说。咱们医院最近进了先进机器,等一会儿让人给你检查一下。”

  “你还是先把盈利给我看看吧,治病的事等以后再说。”

  有病的人真好啊,自己犯了低级错误,竟然可以拿有病当挡箭牌。

  孩子们醒了,在哭,金兰和魏母一人一个抱起来哄。

  “好,我这就去办。魏紫、凌霄,来,让爸爸亲亲。”

  魏紫伸出笑脸让魏家俊亲,嘴里清楚喊出,“爸爸!”

  金兰愣住了,昨天这孩子喊出妈妈,今天竟然喊了爸爸。

  魏母也喜极而泣,“这孩子!看起来古人说的不假,孩子们生赖是在长心眼的。魏紫,快叫一声奶奶我听听。”

  “奶奶!”

  大家刚要夸魏紫,却发现是魏母怀里的凌霄叫的。

  孩子还没满一周岁,又是早产儿,现在居然会说话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魏家俊挨个亲了亲,也包括金兰和魏母。

  魏母笑,“你这孩子!,不用巴结妈,好好对待金兰和孩子们,我就算是现在死了,也能放心了。”

  “我去工作了,金兰,你在这里等着收钱。”

  金兰伺候孩子们喝奶粉,魏母忙去伙房给孩子们端来早就蒸好的鸡蛋羹,娘俩伺候完孩子们吃饭,护士便开始给孩子们挂针了。

  来挂针的是周素香,这是金兰没有想到的。

  金兰看着素香给孩子们在头上找血管,且一针就能找到。速度之快,孩子们还没觉得疼,就已经开始粘贴上胶布,固定住针头了。

  “素香,你这技术还真不错啊,以后你可以在儿科独当一面了。”

  素香腼腆笑了,“姐,你也别急,等我把全部治疗患儿的医术学完,你的事,我就能给你解决了。”

  听话音,金兰觉得,素香和魏家俊早就串通过了。

  “好,你去忙吧,我信任你和家俊。”

  不一会儿,有两个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密码箱。

  这俩女人,穿着职业套裙,外面罩着白大褂,一看就是干活利索的人。

  “夫人,您看,这就是开业以来,博爱医院的收支报表,请您查看。”

  一个女人递给金兰一本账册,金兰随便翻看了一下,感觉记录的挺正规的。

  金兰不想查单据,只想知道医院到底盈利多少,好为她所用。

  另一个女人把箱子放在一个闲置的病床上,输入密码,然后把箱盖打开。

  “夫人您看,这是从去年八月十五开业到现在的全部盈利,总共是一百八十五万三千块钱,请您查收。”

  “哦?投资这么大,咋才这么点儿啊?”

  “夫人您仔细查看一下账册,里面有很多大笔开支,都是买了检测仪器啥的。还有,魏院长已经让建筑队测量了后面那块空地,打算在那里建住院部,预计五层楼高。预算已经留出来了。”

  “这笔钱我要是动用的话,得需要办什么手续?”

  “院长说了,这个医院是好几个股东筹资做起来的,您是大股东,要是动用这笔钱的话,需要和所有股东商量一下。要是股东们都同意,您才能动用这笔巨款。”

  “好,我知道了,你们暂且把钱拿下去吧。”

  这么多钱要是在别人眼里,那可真是个天文数字。但金兰见过大钱,这点钱还真不算什么。

  “妈,我让素香过来陪着您看孩子,我得去给股东们打个电话,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魏母知道金兰是个干大事的,就不能和普通儿媳一样去约束她。

  只好大气地一挥手,“你忙你的,到时候别忘了你是两个孩子的妈就行。”

  金兰笑了,抱抱魏母的肩头开玩笑,“妈,一个儿媳也顶半个女儿呢,您可是我亲妈。亲妈帮儿女,吃亏了也不能说吃亏哈。”

  魏母也笑了,多日的疲惫舒缓了不少。

  “忙你的去吧,我越来越发现,你和家俊一样嘴贫。”

  “哈哈,我们是夫妻呢,本来就是一体的。妈,我走了。两个小宝贝,再见!”

  金兰对孩子们挥手,俩孩子不太情愿地回应。

  金兰走到前面的门诊楼,先进了儿科,找到周素香。

  周素香正在给陶枝倒水,见到金兰来了,忙迎出去。

  身后,传来陶枝的阴阳怪气,“我当都是品性高洁的人呢,原来也是捧高踩低的奴才!”

  素香擦擦汗,并不理会陶枝,拉着金兰的手走了出去。

  “姐,有什么事?”

  “你帮我照顾一下孩子,我有事要忙。”

  “好。”

  看着素香向着病房的方向走去,金兰这才爬上二楼,走进院长办公室里去。

  魏家俊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不在。

  金兰找到电话,给股东们挨个打去电话。

  王数理表示,“金兰妹子,所有的钱你尽管调配,我没意见。老姚叔也没意见。你爹也说了,这次要是咱们再办砖厂,他自己就能投二十万。”

  金兰不想让爹投资,他手里的钱,是他们的退路,是遇到艰难日子时的底气。

  金兰又给王大壮打过去。

  王大壮立刻道,“金兰,你就是指挥官,你指哪儿,我们这些小兵就打哪儿。你放手一搏就是,我支持你!”

  金兰瞬间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尽管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在她的生命旅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金兰分别给石连长和石头打过去电话,他们都同意利用医院的利润再投资。

  石头明确表示,“大姑,虽然当时是我们借给你们的,但您要是看得起我们的话,也算做入股投资吧,我们想跟着您干。”

  金兰立刻表态,“好!你们的钱就计入入股里面了!”

第461章古墓

  至于玉兰和婆婆的投资,就不用再征求她们的意见了。

  金兰做主,她投资什么,就让她们随着就是。

  金兰又给大牛打过去电话,说明了来意。

  大牛在那边呵呵笑了,“哈哈,金兰,你知道吗?我每次去你们那儿,只要一看到你们的砖厂,我就眼红得睡不着觉。这次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你放心投资就是。要是不够,我这里还可以再支持你五万!”

  金兰又给小琴打过去。

  “金兰姐,这点小事你还用挨个问吗?以后投资的事,我的股份就交给你全权代理了!”

  金兰真的被他们感动到了,连连答应。

  说来也是巧了,他们用砖厂赚的钱投资了医院,现在又用医院赚的钱反过来喂养砖厂了,还真是一个很好的循环。

  金兰心里有了底气,便给赵万能打去电话,“万能,你那里缺多少,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大姑,你听我给你分析一下,买机器分两种,一种是半自动,一年出一千万块蜂窝砖。

  每块砖按一毛钱利润算的话,一年能挣一百万,机器需要投资三十多万。

  还有一种机器是全自动的,一年能产两千万块砖,纯利润能到二百万,但是机器需要一百万元的投资。”

  “哈哈,万能,你傻了吗?咱们当然是需要省时省力又挣钱的全自动机器啊。这样吧,我做主,你先给定下机器,具体需要多少钱,我划分出来亲自给你送过去。”

  “好的!但是大姑,你又上哪里弄来的一百万?就算是贷款,短时间内,也没有那么现成的吧?”

  赵万能很为大姑的魄力所折服,但也怕大姑大话说出去了弄不到钱。

  他要是在这里定了机器,人家给生产了,要是不按日期去提的话,就怕得交违约金。

  “哈哈,傻孩子,咱们投资医院的钱见收益了,一百八十多万呢!足够咱们投资砖厂的了,高兴吗?”

  “啊?那感情好啊。别的股东都同意了吗?”

  “只要你同意就行了。你就别啰嗦了,快去定机器!”

  “是!遵命!”

  赵万能立刻去预定了机器,把身上仅有的三千块钱当了押金。

  晚上,赵金兰便接到了赵万能的电话。

  “大姑,您带着一百万来就行,我预定的是崭新的全自动机器,能一次成型!还能自动出砖、摞砖。用工少,赚得多,比秦厂长那个流水线还要先进!大姑,趁着还没做好机器,您先去看看场地,等整理得很平整了,好放机器。”

  “好,我明天就去办!”

  金兰正在家里给孩子们烧米油的,因为又给赵抗战打了个电话,小米油就全部溢出来了,金兰只好又淘米重新熬。

  小米油,易吸收,不给肠胃增加负担。灌在奶瓶里,让两个孩子喝了下去。

  伺候完孩子,金兰执意让婆婆回家休息,晚上她自己来带孩子。

  俩孩子病情好了很多,也精神了不少,缠着金兰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这才沉沉睡去。

  魏家俊拾掇完了,也悄悄走进病房,在陪护的那张床上躺下。

  这个病房里有三张床,金兰把两张床拼成一个大床,推到墙角去。

  孩子们睡在里面,金兰睡在外面挡着。

  魏家俊看到金兰睡着的侧颜,很想再亲亲抱抱的。但他知道,她心里装着事呢。

  又加上她经常犯头痛病,他就不能再给她压力了。

  魏家俊经过一天的劳累,眼皮越来越沉,也沉沉睡去。

  孩子们玩闹累了,又加上病基本好了,他们也是一夜好睡。

  金兰也睡了一个好觉。

  金兰醒来的时候,魏家俊早已出去了。

  魏母很早就来了,给孩子们做了肉末丸子,又蒸了米饭,给金兰盛了一大碗,还给金兰专门炒了她爱吃的青椒炒鸡蛋。

  “趁着孩子还没醒你快吃。我看孩子们好得也差不多了,今天打完针,咱们就出院吧。”

  “妈。您是老医生,孩子的事,都听您的。您也一起吃吧。”

  “我在家里吃过了,你快吃吧。”

  “妈,等一会儿再让素香帮忙看着孩子们挂针,我回乡下一趟。”

  “啊?你又出去啊?金兰,我提醒你一下,钱不是一天挣的,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啊。要是年轻时累着了,到了五十岁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妈。”

  金兰吃完饭,又出去找了素香。

  素香现在是跟着陶枝学习医术的,尽管陶枝一个劲儿地讽刺她,可她始终不放弃。

  尽管陶枝没有口德,但医术是真得行。

  素香这些年不工作,早就把那点可怜的医疗知识还给老师了。现在,她基本上是从零学起的。

  魏家俊安排她跟着名儿科医生学习,就算是受再大的委屈,她也不会放弃的。

  这些年受的委屈,哪一点都比现在的大。

  “姐,是不是让我去看着孩子的?您放心走就是。我一会儿就去给孩子们挂针,顺便也在那里照顾着他们。”

  “素香,辛苦你了。”

  素香笑,“看自己的亲外甥,不辛苦的。”

  陶枝有些惊讶。

  她们不是亲姐妹啊?外甥咋成亲的了?

  但还是不忘揶揄一句,“这亲娘当的,啧啧!”

  金兰并不理会她,在院子里骑上摩托车,直奔家乡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金兰出现在涑源村办公室。

  赵抗战惊讶了,“你这孩子,咋回来地这么快?孩子有病好了吗?”

  “叔,我这不是有事着急吗?当下,咱们要赶快整地,好放机器。”

  “西北山那一片我已经给规划出来了,占了谁的山地,我用那一百亩地的机动地给补。这地只是不知道怎么开整。”

  “我数理哥呢?”

  “他在砖厂值班的。金兰你不知道啊,那里现在被封锁了,估计两三年都不让人进。”

  “我早就知道了。叔,走,咱们去找数理哥,我先大体给规划一下,然后你们整地,我再去南方交钱买机器。”

  “好。”

  金兰也不骑车,和赵抗战穿村而去。

  砖厂里,大型挖掘机配合人工清理正在作业。

  金兰看到爹和王数理站在那里看热闹。

  赵抗战道,“金兰,你爹有出息了,现在每天十块钱,跟着考古队下墓里去考古。”

  “哦?我爹没说里面什么情形吗?”

  “你爹说,里面的棺椁的颜色是大红色,很鲜艳。一出风颜色就暗淡了很多。里面墙壁上还有很多壁画,很精美。”

第462章回家

  “有没有金银珠宝?”

  “听说有,但都在淤泥里,清理起来很慢。每天晚上放工后,有专人把清理出来的东西都运走了。被淤泥裹着,具体清理出来的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赵大用和王数理回头,看见金兰来了,都跑过来。

  “金兰,你还没回家吧?你娘知道俩孩子病了,瘿得今天就想坐车去市里看呢。”

  “爹,我还没时间回家,等一会儿规划好了地方,我再回家。”

  王数理问,“金兰,钱凑齐了吗?”

  “凑齐了数理哥。等过几天我就去南方买机器。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和叔在这里监督着把地给整出来,好放机器。”

  “好。你来给规划一下,我们整的时候好有个大体位置。”

  “跟我走。”

  金兰招呼一声,王数理和赵抗战跟着就走。

  赵大用看看墓穴洞口,也很不舍地跟在他们身后。

  西北山全部是页岩形成,上面长着稀疏的松树和洋槐。

  正是五月天气,洋槐花开了,漫山遍野弥漫着洋槐花的香气。

  有大群的蜜蜂在花丛中采蜜,嘤嘤嗡嗡的,很是热闹。

  四个人爬上山去,金兰指着下面,“页岩砖需要在大棚里生产,因为,页岩粉碎后,需要经过水池泡软,然后放在仓库里陈化,让颗粒吸足水分后,才能粉化。粉化后的页岩泥经过机器加压后,就能生产出砖了。我和万能商量了一下,咱们主要先生产蜂窝状砖吧。这种砖在咱们本地很少见,可以卖独一份。”

  赵抗战忧虑,“那得需要多大的地方呢?是不是咱们先建大棚啊?”

  “叔,我在南方的厂子步量了一下,大约占地二十亩的样子。咱们先这样,等先进了机器再盖大棚,那样不浪费地方。现在,最低先在山下整平三十亩地再说。你们记住,一定要用拖拉机拉着压路的大辊子,把地面压平,一点都不能偏斜,才好放机器。”

  “那,用水泥把地面硬化呢?”

  “那些等以后再说吧,光机器都得花费一百万块钱了,整地三十万块钱还不知道够不够。以后还得买车拉页岩啥的,还得投资。现在先将就着,等正常生产了再说。”

  金兰一通规划,让赵大用开了眼。

  他从没见自家闺女这么指点江山,从心底里升起一股自豪感。

  “金兰,这次我也入股二十万,你不能再阻拦我了。”

  “爹,咱们家的事,回家再说。”

  金兰不想把心里的想法当着别人说出来,怕他们自信心受挫。

  “我不管,我就是要入股。你为啥让别人入股了能分到很多钱,为什么就不给我个赚大钱的机会呢?你下面还有三个弟弟,我也得让钱生钱啊!等我们以后老了,不能挣钱了,你的弟弟们还有个来钱的路啊。”

  金兰咬牙,“爹,投资的事,你应该听说过里面的风险,不用我专门给你提醒了吧?”

  “我知道啊,就像我们买古董,也许看走眼买到赝品就赔钱了,那我们就自认倒霉呗。入股也是这样。但我看好砖厂,所以啊,我非入股不可。”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入,你先去问问那些股东愿不愿意吧?”

  “我自己去问?”赵大用生气了,“那你们建医院集资时,我说要入,你为啥不让呢?我看大牛、石连长和石头都入了,也没征求别人的意见啊?”

  赵抗战忙从中打圆场,“金兰,你爹要是想入就入吧。危险大家共同承担。大不了再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就是!要是赔钱也不光我赔,咱们就像生产队一样在一起干活,多热闹!”

  赵大用的脸上闪耀着光芒,金兰发现,谈事业的男人自信心最强。

  “好,爹,我答应你。你把钱交给数理哥就可。但是,所有人都听数理哥的指挥。所有干活的都听小强哥的指挥。你作为股东,不能在砖厂里指手画脚。”

  “嗐!你这孩子,你以为你爹是什么人?大地主吗?我告诉你,我只想让钱生钱,然后过自己想要的日子而已。至于生产方面,我绝不干涉。”

  “数理哥,叔,我规划好了,你们就按我说的先找机器平地吧。我现在下山回娘家一趟,然后再返回城里。”

  赵抗战道,“好,你忙你的,我们再研究一下。”

  金兰回到大队院,骑车回到娘家。

  桂芬正在做午饭,见大闺女回来了,惊喜道,“孩子们的病都好了是吗?要不你也没空回来。”

  “好的差不多了,预计今天挂完针就能出院了。娘,你的病怎么样了?抽空上咱们的医院里去查查吧?肝炎就怕累。”

  “你二妹刚从北京给邮寄来的进口护肝药,我正吃着呢,没事的。你要是不回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看两个孩子的。他们既然好了,那就等你们回来时,我再去看他们吧。”

  “娘,我给你说个事。我爹也想投资砖厂,你最好阻止一下。投那么多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手里有钱,咱们也好有个退路不是?”

  “你爹看准的事也许不是什么坏事,他想投就投吧,咱们现在没有山楂苗了,还有养兔场可以支撑生活的。”

  “你们自己的钱,自己拿主意吧,我看到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我也就放心了。娘,我这就要回城里了,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下次给您带回来。”

  “乡下这几年什么都有卖的,没有缺的东西。你这妮子,才刚回来,咋说走就走呢?这么长时间没来了,吃了午饭再走吧。”

  “娘,中午还得回去喂孩子,等孩子们都好了,我再回来住几天。到那时,正好建新砖厂,我就可以在家里多待几天了。”

  桂芬只好去抽屉里去拾鸡蛋,“你先等着,我给装几个草鸡蛋给孩子们吃,有营养。”

  “妈,我骑摩托车不方便带,等下次回来再给我吧。”

  金兰骑上摩托车,赶在吃午饭前,回到博爱医院。

  停车的时候,正看到石连长甩着袖子走过来。

  “金兰啊,这急匆匆的,又上哪里去了?”

  “我刚从老家回来。大哥,你咋有空来了?”

第463章夫妻同心

  “我娘不是心脏不好吗?这寻思着咱们自家有医院了,就来检查一下的。”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得下午才能出结果。你忙你的,我去找家俊拉会儿呱去。”

  “好。大哥,中午您让家俊请客。”

  “哈哈,都是自家兄弟,随便吃点儿就行,不用客气。”

  这样想想,自家有医院,家里要是有病人了,能得到第一手救治,似乎也挺好的。

  金兰走进病房区,回到儿女们的病房里。

  “姐,我给大娘打了饭,还给孩子们炖了鸡蛋羹,正打算吃呢。”

  “我来喂孩子,你们先吃。”

  “好,那我去食堂吃饭去了。姐,用到我时再叫我。”

  金兰喂完了孩子,魏母也吃完了。

  “妈,孩子这就打完针了,出院后,让孩子们去药堂呢?还是回咱们家?”

  “我看啊,去家里吧,楼上干净些。我觉得这次孩子有病,可能跟住在药堂里有关。天天那么多病号在药堂里,肯定是被病人给传染了。”

  “好。用找保姆吗?我可能最近还得去一趟南方。”

  “不用,保姆看孩子我不放心。”

  下午,孩子们打完针,金兰办完出院手续后,和婆婆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回了家。

  金兰觉得,养孩子真麻烦啊。

  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事!

  一连几天,金兰都窝在家里陪着孩子们玩儿。

  期间,打电话问了砖厂平整土地的事,王数理回复,“快弄好了,正在用大石头辊子压地面呢。”

  金兰又打电话问赵万能,“你那边怎么样了?”

  “大姑,最迟三天,机器就能全部生产出来了。等检验合格后,咱们就可以提货了。要是需要付款时,我再提前通知您。”

  自从金兰回来后,魏家俊几乎每天晚上都回家粘着金兰。

  谈及去南方时,魏家俊道,“带着那么多现金不安全,哪天去的话,我陪你去。”

  “医院里有那么多事呢,你离得开吗?”

  “嘁!你小看你爱人了不是?我告诉你啊,以后干企业时,只要每个环节都有人干,又都互相制约,就算你出国旅游去了,企业还是会正常运转的。”

  “你这话真对,我记下了。”

  魏家俊见金兰严肃的模样,真像个正在认真学习的小学生,就揉揉她的头,“金兰,我现在还想……”

  金兰立刻怒道,“这才刚做完,想你个头啊!”

  魏家俊把金兰要打他的手拉进怀里去,柔声安慰。

  “你也不要为这些事犯愁了,关键时刻还有我呢。”

  金兰瞬间被熨帖到。

  自从办医院以来,他们似乎有很长时间没关心过对方了。

  “你天天那么忙,累不累?”

  “累。有时候真想躺在你身边睡三天不起床。但,一想到有一双儿女需要我喂养,一位漂亮妻子需要我支持,就算是再累,我也甘之如饴。”

  金兰使劲搂搂魏家俊,“家俊,辛苦你了。”

  “没事。只要咱们熬过创业这节,等实现了财富自由,往后都是好日子。”

  金兰有心想问问陶枝的事的,但之前已经知道了魏家俊的计划,就不再破坏情绪了。

  要不然,家俊会认为她鼠肚鸡肠的不能容人吧?

  三天后,赵万能打来电话,“大姑,坏了!之前你不是许愿买机器时,让秦厂长拿个好处费的吗?”

  “是啊,怎么啦?”

  “机器是我自己出去联系的,可他给人家厂子打了电话,不给他五万块钱的好处费,他不让厂家发货。”

  “那我就多带些钱过去吧。”

  “大姑啊,我真舍不得那么多钱打了水漂啊。”

  “哈哈,万能,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咱们大骡子大马的钱都花了,还在乎这点小虾米?你在那里乖乖的,别让人家看出你的情绪来。不就是钱吗?有你大姑兜着呢!”

  金兰接完电话,让魏母看着孩子,她迅速到医院里去找魏家俊。

  “明天就去南方提机器了,我想回家看看地整的怎么样了。你也给准备好钱哈,那就先准备一百一十万吧。穷家富路,多准备些以防不测。”

  “好!我今天陪你回去一趟。”

  “你还是好好工作吧,这么多股东还指望你赚钱呢。”

  “哈哈,金兰,我就算是那拉磨的驴也该休息几天了吧?你不用管,你只管接受我的安排就行。走,我开车送你回去!”

  金兰一想也是。

  在一个地方局限久了,就想出去放松一下。要不然,容易得抑郁症。

  这还是她跟魏家俊学的知识点。

  男人更是玩心重了些,要是不出去浪一圈,恐怕更能得抑郁症。

  二人开车一直到了砖厂。

  金兰看见,在连接大烟囱的正北方,开辟出一大片平地来。

  金兰走在上面使劲踩了踩,果然不下陷。

  王数理天天在这里值班,看到金兰和魏家俊来了,立刻迎上来。

  “家俊,好久不见!怪想你的!”

  “数理哥,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跟着你们,天天有干劲儿。金兰,哪天进机器?”

  “我打算明天就走。所以啊,现在先看看你们弄的地面怎么样了?”

  “金兰,为了防止机器被雨淋,我看啊,咱们还得搭大棚。”

  “数理哥,你先准备着油布啥的,等咱们把机器弄回来后,看看怎么安排,然后再搭大棚。”

  “金兰,现在已经到了雨季了,我还是那个意见,先把地面打成水泥地,然后把机器放在上面,那样干净卫生还平整。等进完机器后,咱们再在场地上面建上大棚,遮阳又遮雨。”

  “唉,我光想着省钱了,把雨季给忘记了。是啊,平整的地方容易被水淹。数理哥,你手里的钱够吗?不够的话,我让家俊给你送。”

  “用机器平整这片地花了五万,账上的钱基本花完了。不过,你爹来找我好几趟了,非要入股二十万,我觉得花不着,就没接。”

  “你抓紧接了吧,我们去南方接机器,三五天后就回来了,你要抓紧硬化一下路面。”

  “好!我这就去安排!”

  王数理立刻去厂部打电话要沙、石子和水泥。

  金兰转了一圈,然后上供销社买了些点心啥的,拎着回了一趟娘家。

第464章携巨款南下

  桂芬见姑爷来了,赶紧道,“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这就去做午饭。”

  “娘,我们没空吃,我们这就上南方去接机器。我爹呢?”

  “你爹出去了,我去喊喊他。”

  “他上哪里去了?我去喊他吧,顺便说说你们投资入股的事。”

  “他去涑河边的菜园子上去摘豆角去了,你们等着啊,一会儿我用豆角给你们炒肉吃。”

  金兰和魏家俊出去,顺便也去河沿边散散心。

  河沿边依然有人在洗衣服,

  周寡妇不伺候素香家的孩子了,也在那里一边洗衣服一边和赵大用闲聊。

  赵大用在洗菜,“我家的菜吃不了,要不这点菜给你吃吧?你刚从城里回来,怕是没种夏季菜吧?”

  金兰老远就听见了,气得大喊,“爹!你给我回来!有事找!”

  魏家俊笑了,这孩子,还记着之前她爹和人家相好的仇呢。

  赵大用听见女儿喊,赶紧挎着篮子面不改色地走过来。

  他这次可没干亏心事,不怕闺女审查。

  街坊邻里间,送把青菜的,不是很正常的交往吗?

  “爹,你快把二十万交到数理哥的手里去,急等着用!”

  金兰无好气地说,声音大了些。

  “我以为你们不让我入股了呢。好,我这就去银行里取!”

  三人回到家,魏家俊道,“爹,我带你去取吧,坐车去快,还安全。”

  周寡妇看他们走远了,在心里暗暗盘算,这老家伙居然有二十万存款,还真小看了他。

  魏家俊开车,贴心地给取来二十万,亲自送到王数理的手里去。

  王数理立刻安排硬化路面去了。

  金兰和娘聊着天,帮忙做好了饭菜。

  中午了,小七领着三个弟弟回来吃饭了。

  四个小家伙见到大姐和姐夫,围着他们叽叽喳喳。

  “大姐,姐夫,我都想你们了!魏紫和凌霄怎么样了?拉肚子好了吗?”

  小七很懂事地问,像个小大人一样。

  “已经好了。你们学习怎么样啊?有才能跟上趟不?”

  有才本来是很欢喜的,现在听大姐这样问,小脸立刻呱嗒下来,哼一声,不再回话。

  小七笑了,“大姐,你看不起谁呢?我带出来的学生,要是考不到前十名,我得让他滚回家割兔草去。”

  “哈哈,也就是说,我们家有才考了第十名?厉害啊!”金兰由衷夸赞。

  有才小声道,“大姐,我考的是第八名。”

  “啊?我们家有才这么厉害啊?不错,奖励你一个咸鸭蛋!”

  小七嘟嘴,“大姐,有才考得好,你就奖励他个大鸭蛋啊?多不吉利!”

  金兰忽然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咋这么牙尖嘴利呢?那每人奖励你们一个鸡蛋,晚上让娘煮了给你们。快洗手吃饭!”

  魏家俊在旁边看着直笑,这一伙小姨子小舅子的,要是长大了,肯定都是人才。

  一切准备就绪,魏家俊打算开车直接去浙江。

  “开那么远的路,很累的家俊。记得有一次去南疆看你,是县武装部冯部长带我去的,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休息不好,比生场大病还要厉害。”

  “可是,咱们带着那么多钱呢,要是在火车上被偷了咋办?你要是觉得累,就在后座上躺着睡觉。再说了,开车就不用倒车了,想上哪里去,很随便的。”

  金兰想想也是。

  一百多万啊,要是在路上出了差池,又上哪里诉苦去?

  金兰坐上副驾驶座,发现比坐在后面强多了。视野开阔,还能和心爱的人聊天。

  不知不觉,魏家俊开了有五个小时的车了,有些累,便在一个乡镇找个饭馆前停车。

  “金兰,咱们下车吃点儿饭,略休息一下再走。”

  俩人上小饭馆里简单喝了一碗拉面,又爬上车去。

  金兰发现,兰州拉面几乎在一夜之间,遍布全国了。

  魏家俊钻进后面,枕着金兰的腿躺下去,闭着眼睛和金兰聊天。

  “这车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晚上可以在上面睡觉。这样的空间太小了,窝憋人。”

  “你将就着点儿吧。上次我们去南疆,都得坐直了身体才能行。现在你还能躺着,多好。”

  “等咱们有了钱,我一定要买个空间大的车,可以拉着一家人出来玩儿。要是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当旅馆住在里面。”

  “快别说话了,你抓紧休息,咱们还要尽快赶到南方。”

  那时候的路况不好,不是现在的高速路这么平展。

  一路上有沙土路,还有小泥路。

  就算是最好的柏油省道,也有粉毁的坑坑洼洼。

  他们一路上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停下来休息一下,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开到秦厂长的厂子外。

  他们停下车,老远的,便看到厂里热闹非凡。

  他们上门房上报了姓名,看大门的大爷认识金兰,便放他们进去。

  “大爷,咱们厂有什么喜事啊,这么热闹?”金兰问。

  “是秦厂长的老爹来了,在这里过八十大寿的。”

  “金兰,咱们还得随礼啊?”魏家俊苦笑着,把金兰拉到一边嘀咕。

  他现在很怀疑秦厂长为了能从金兰身上多捞钱,故意设的局。

  就像之前魏家俊经历过的一件事一样。

  老皮说过,办医院要和各部门打好交道,要是逢着官们家里有喜事了,都得去送礼。

  他们嘴里说着不收礼,但有人去送时,也会把手伸得老长接过来。

  他就亲自给某个卫生部门的官送过好几次礼。

  那个官的老爹过了一个阳历生日,一个阴历生日,还在阴历生日前一天也过了一个,说是年纪大,记错日子了。

  “那当然得送啊?一千块钱咋样?”

  “行,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他们办的是农村大席。

  但请的是县城酒楼里的厨师,帮忙的是村子里的业余厨师。

  金兰拉着魏家俊走进办公室里去,里面闹哄哄的,有收礼钱的人在记账。

  金兰从随身背的黄色书包里,掏出一千块钱递过去。

  记账那人愣了一下,很显然是不认识金兰的。

  他盯着金兰,“你是哪村的?叫什么名字?”

  “你就记沂蒙山区赵金兰吧。”

  这么远,也不指望秦厂长回礼了,就索性说了个大约地址。

第465章魏家俊带来的红利

  “啊?那孩子是沂蒙山区的啊?快让她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金兰顺着声音望去,这才看见,在办公室一角设置了一个茶座,坐在中央位置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

  秦厂长站起来招呼,“赵金兰同志,家父想见你。”

  金兰便拉着魏家俊挤过去。

  “您好爷爷,我是沂蒙山区的赵金兰,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哈,这丫头,真会说话。借你吉言,这么好的社会,我一定得多活个几年!两位年轻人,快进来坐。”

  看这人派头,一头银发梳得根根后仰,露出一个大额头来。洁白衬衫扎在腰里,干净清爽。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官场上形成的仪容。

  也许这老头在城里早就过了一个生日,并且收了一波礼,现在又在这里过生日,再收一波礼的。

  金兰拉着魏家俊进来,有几个人起身让座。

  “小鬼,看你也是当兵的吗?”老人率先看到了魏家俊穿的旧军服,皱眉。

  “是的爷爷,不过我当的是军医,除了在南疆打仗时上过战场,基本上都在后方。”

  “那你有没有光荣地负过伤啊?有没有立过军功啊?”

  “我当兵的前面那几年,年年立三等功和二等功,后面也有立的一等功和特等功,可惜是以身体的残疾做代价。”

  魏家俊伸出右手,只剩两根手指的残手展现在众人面前。

  老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快说说你是怎么负伤的?”

  “唉,说来话长……”

  魏家俊便把他在前线几次负伤,又瘫痪在轮椅上,然后被治好的战斗经历讲了一遍。

  一开始大家在还漫不经心地听着,后来越听越入迷,又吸引到很多人围过来听。

  “我的故事讲完了,献丑了。”魏家俊站起来冲人群抱拳。

  大家报以热烈掌声。

  老人一把攥住魏家俊的手,老泪纵横,“你不愧是沂蒙山区的子弟兵!革命老区的人,一直是我最敬佩的!你们不知道啊,当时在沂蒙山区流行一句话叫:最后一碗米,送去做军粮;最后一尺布,送去做军装;最后一个亲骨肉,送去上战场。你们这些人现在享受的安稳生活啊,都是我们新、老军人打出来的!咱们现在享受的美好生活,革命老区的乡亲们,功不可没!”

  老人讲得慷慨激昂,听的人也都热泪盈眶。

  魏家俊紧紧握着老人的手,“是啊,老一辈人为了新中国,付出热血和生命,更值得我们年轻人学习!”

  “胜利啊,这个是我的小战友,要是以后有需要照顾的,你一定要照顾一下啊。”

  金兰这才知道,秦厂长原来叫秦胜利,也不知道是他小名还是大名。

  秦厂长有些尴尬,但还是立刻道,“我不知道赵同志的对象是功臣,要是早就知道的话,一定不收你们的钱的。”

  “啊?你还收人家钱了?收了多少?快给我退了!”

  “爹,其实我收的都是技术费。您也是知道的,我这项技术研发时,可是费了很多经费的。他们那么多工人在我这里吃了八九天,我也没再收费啊。”

  “那就好,你一定要服务好他们。我的命都是沂蒙山区的老大娘给救回来的。你让区区几个钱算什么。要是没有我,哪有你个兔崽子在这里享受好日子!”

  “好好好,您可别骂了,进机器的提成,我不收就是了,赵同志,你们现在可以原价去提机器了。”

  金兰大喜过望,只魏家俊讲了自己的故事,就省了五万块钱。

  这家伙,还真是个大宝贝!

  赵万能领着一帮工人见了金兰和魏家俊,商量着怎么回去。

  小强道,“你们该坐轿车的坐轿车,我跟着拉机器的大车回去。”

  拉机器的总共有五辆大汽车,光运费就得将近五千块钱。汽车里面有小卧铺,可以坐两个人。那些工人都愿意跟着大汽车走。

  赵万能却坐进轿车里。

  “大姑,姑父,我要当一回电灯泡,主要是想和你们拉拉呱。”

  六辆车一起走在路上,是一个壮观的存在。

  两天后,一行人安全抵达涑源村。

  “大姑,姑父,终于到家了,可累死我了。”

  赵万能爬出后车座,伸个懒腰。

  魏家俊打一下赵万能的头,“哈哈,你小子占了我们的好位置,我们连休息都休息不上,你还好意思说累?”

  金兰催促,“好了,你们别贫了,快看看机器安在哪个位置合适?”

  早有小强指挥着叉车把机器挑下来,安放在地上。

  “金兰,你办事效率太快了,居然还硬化了地面,比秦厂长那里还要好。”

  “哈哈,小强哥,你夸错人了,这是咱们数理哥的功劳。”

  王数理听见了,在那里做了个很帅的甩发姿势。

  拉机器的汽车走后,小强按照秦厂长那边机器的布置,把机器距离安放好。

  “这里要垒几个池子做陈化池,还要买些三轮车和拖拉机往下拉页岩。金兰,不知道咱们的钱够不够?”

  “小强哥,你尽管铺排就是。要是不够,咱们有后盾啊,你说是吧家俊?”

  魏家俊苦着脸,“说实话,我这一百万是打算进个大型检查机器的,没想到被砖厂给挪用了。”

  王数理立刻接话,“家俊你放心,等咱们砖厂开始运营后,一挣了钱,就立即给你贴补回去。”

  “数理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要赶回城里去。孩子有病刚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赵万能也跟着金兰回城。

  他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真想念果果和臭儿子啊。

  魏家俊先把赵万能送回万能车行,又上药堂里看看妈没在,就直接把金兰送到他们楼下。

  “金兰,我就不上去了,我要去医院里看看。咱们晚上见。”

  魏家俊亲一下金兰的脸,便开车回了医院。

  金兰爬上五楼,推门进去,便看到两个孩子在铺着包被的地上玩儿,婆婆正在打盹。

  金兰便没有惊动魏母,坐在那里小声逗孩子。

  “妈妈,妈妈!”俩孩子同时叫起来。

  魏母被惊醒了,笑道,“我以为孩子们胡乱喊的,你还真回来了啊?看起来我是年纪大了啊,总觉得觉不够睡的。”

第466章魏母得病

  “妈,我看着孩子,你抓紧去床上眯一会儿。晚上我来做饭。”

  “好,这几天被孩子们闹得,我真是累了。我先去休息一下。你要是看不了就叫我。”

  魏母这一休息,就觉得浑身酸疼,像抽了筋一样软在床上起不来了。

  晚上金兰叫她吃饭的时候,叫了好几声才醒。

  魏家俊没回来吃饭。

  金兰便把孩子们放在小推车里,自己一边吃饭,一边喂孩子。

  魏母一只手摸自己的头,“金兰,我咋感觉我也感冒了啊?好像被孩子们给传染了。”

  金兰忙去找来温度计,一试,三十八度五!

  “妈,您有热,吃完饭后,我送你去打针!”

  “我没那么娇气,吃点药就好。”

  金兰忙去找来感冒药递给魏母,魏母就着稀粥吃下去。

  “妈,你吃完了抓紧休息,今晚让两个孩子跟着我睡。”

  魏家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两个小祖宗还没睡,咿咿呀呀说着他听不懂的婴语。

  “为啥没让妈带一个?”

  “妈感冒了,我让她休息去了。”

  “严重吗?”

  “刚吃了药,等明天看看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魏母不但没好,还咳嗽了。

  “金兰啊,我去药堂让你爸给我打个小针。我晚上就不回来住了,我怕孩子们刚好,别再被我给传染了。”

  “那我送你回去。”

  “你在家里伺候孩子们吧,我坐公交车回去。”

  “好吧,您要多喝热水,多休息。”

  一连几天,魏母没来,金兰便天天窝在家里伺候孩子们。

  孩子们正是不躺不坐的年纪,金兰跟着溜一天的腿,确实挺累的。

  更何况婆婆那么大年纪了,还看着两个孩子,确实挺累的。

  金兰决定了,既然婆婆那么累,那就不听她的,就去雇一个保姆。

  只要习惯家里有保姆了,婆婆也就能接受了。

  金兰打听了梁姨,也打听了周围有保姆的家庭,都说不好找。

  能走得出去的女人,为了多挣几个钱,都去大城市应聘去了。出不了远门的,近地方也去不了。

  眼看着外面火热的生活不能跟着走,金兰急得一嘴燎泡。

  魏家俊晚上回来时看见了,就道,“你要是实在想找个人帮忙看孩子,就上工地上转转。看看有出来打工的女人,倒是可以雇一个看孩子的。看孩子总比上工地搬砖轻快吧?”

  “就怕我开的工资低,她们不跟着干啊?”

  “你不会开得高一点吗?咱们又不是开不起。”

  “要是开得高了,那我就不如自己看着孩子了,还能增加母子感情。”

  “你瞧你,又想省劲又想雇人的,上哪里找好事去?”

  “要是有不上学的女孩子,想出来找活干的,倒是可以考虑。”

  “那你就回老家,看看有没有刚下学的孩子,咱们可以雇一两个来看孩子。”

  金兰笑骂,“你是大地主吗,这么财大气粗的,还想雇俩?”

  “金兰,别说那些了,趁着孩子们都睡了,咱们也干活去。”

  魏家俊看看熟睡孩子,就又上抽屉里找套。

  金兰笑,“哈哈,别找了,我早就上环了。要是指望你一天戴一天不戴的,我早就怀孕了。”

  魏家俊立刻抱着金兰一顿啃,“你真是我的大宝贝!我可讨厌死那些套套了!”

  “死样儿!哎哎,你压着我的头发了!”

  魏家俊便把金兰的长发拨到一边去,对着颈窝,深深吻了下去……

  一大早,孩子们还没醒,金兰便给他们穿上衣服,坐上了魏家俊的车。

  魏家俊把他们送到仁慈大药堂里去。

  魏母感冒已经好了,正在药堂里帮忙,见孙子们来了,忙出来抱起一个。

  “你们怎么来了?”

  “妈,金兰想去乡下看看的,您看您能陪着回去一趟吗?”

  金兰也蹭过来说好话,“妈,要不咱们去乡下住两天吧?那里空气好,还凉快。我弟弟妹妹们也快放暑假了,他们也会帮我们带孩子的。”

  魏母知道金兰是在关心着页岩砖厂,就道,“在城市里是怪热的,走,咱们去乡下!”

  魏爱国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了,在心里直叹气。

  唉,他现在就像被拴住的狗一样,东挪不得,西走不得。

  魏家俊把他们送回家后就回了医院。金兰把孩子们一放下,就骑车去了砖厂。

  那个大古坟里还在不断地往下发掘,赵大用也深入进去帮忙挖掘去了。

  新进的机器上方也盖了钢铁架构的大棚。

  砖窑上方的烟囱里也在冒着黑烟。

  王数理正在指挥三轮车卸页岩。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金兰忽然就觉得没有她什么事了。

  挂牵了这么些天的事情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心里的大石一下子落了地。

  “金兰,你咋有空来了?快来参观一下,看看咱们的厂子咋样了?”

  “好,我参观一下。”

  王数理陪着金兰,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已经生产出了两窑小砖了,已经被小强拉去卖了。今天下午出蜂窝砖,你看看有什么销售门路吗?给跑几个客户。”

  “这个好办,万能和老于都行。”

  “好,卖蜂窝砖的事,就交给万能和老于了。”

  金兰随便转了转,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中。

  特别是一些员工一直在夸赞,“人家的砖厂都在毒日头下干活,咱家的砖厂都在大棚底下干,简直比在家里还要享福啊!”

  王数理笑,“看看,我给他们安了大风扇,比在家里要好。有很多人家里还没有电风扇呢。”

  “行,那点电费不值得提,只要多出些砖就好了。”

  “现在我们弄了两班倒,机器日夜不停,我相信,下半年一定能挣很多钱。”

  有个工人见金兰来了,便停下来和金兰说话。

  “赵厂长,你们现在有女人能干的活吗?我爱人想找个活干。您看咱们这里的活只有男人才能干了,我爱人在家闲着没事,天天发疯。”

  “啊?你爱人是谁啊?”

  “您还记得捡乖乖的那俩姑娘吗?一个叫小任,一个叫小萍?”

  “我记着呐。”

  “小萍嫁给我了。”

  “哦?小萍那么好的姑娘嫁给你,你好有福气啊。你们有孩子了吗?”

第467章小萍

  “有了一个儿子。现在计划生育这么紧,不让要了。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宝贝似的,我娘给看着的。她在家里闲着没事,天天挑我刺。她还天天念叨着,在外面干活多好多好的。”

  “那让她给我看孩子可以吗?一个月二百块钱。”

  金兰是按一个普通劳力一个月打工的收入价格给开的钱,要是在城里当保姆,都没有这么高的价格。

  “哈哈,好!这么高,都赶上我的工资了。我晚上回家就给她说。明天就给您个准信儿。”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要给她实话实说,我这里可是要看两个孩子的,有时候还得打扫卫生、做饭、洗衣服啥的,会很累的。”

  “家里的活就算是再累,总比我们出大力的轻快吧?”

  “哈哈,你小看孩子的活动能力了。其实,我感觉在家里看孩子做家务,不比出大力轻快。”

  金兰定好了保姆人选,便回到娘家。

  “娘,俺又回来啦!”

  “哈哈,你这妮子,咋又跑回来了?孩子们好利索了吗?”

  “已经好了,他们都回来了,现在在家里让婆婆看着呐。”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得知道过日子了。可别天天在外面疯了,你婆婆看着俩孩子,真心不易。”

  “我知道的娘,所以啊,我这才给他们雇了一个保姆。”

  “你这妮子,就知道乱花钱。要不这样吧,你把孩子们都接过来,我和你婆婆帮你看,就不用雇保姆了。”

  “娘,家里这一摊子就够您忙活的了,可不能再给您添倒忙了,我的事不用你管。娘,银兰又来信了吗?很长时间不联系她,都想她了。”

  “唉,银兰这丫头也是个倔脾气。前几天有人来提媒,说也是个当兵的,还没复员。我让她回家来相亲,她不干。”

  “那就不管她了。娘,孩子们在家,婆婆确实照顾不了,我就不在这里吃饭了,回家照顾孩子们去。”

  “好,等我有空了就去看孩子们。”

  傍晚的时候,小萍的男人带着小萍来了。

  小萍一见金兰就扑上来,“赵厂长,俺可想死你了。自从结婚后,俺就像被拴在家里的驴,天天围着家转圈。不是种地就是看孩子,可郁闷死了。”

  “哈哈,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听你爱人说,孩子好像是让你婆婆看着的?地好像是你公公种的?那你就有大把的时间发家致富啊?”

  “您不知道啊,在家里喂兔子喂羊的需要技术,我又不会。我从年头喂到年尾,粮食浪费了不少,最后没剩下几只牲畜。我觉得吧,还是干活挣工钱比较靠谱。这就是魏紫和凌霄啊,早就听大家说了,说长得那叫一个俊!果然,简直是金童玉女下凡啊。”

  “哈哈,你也别夸了。让你当保姆,就怕你在家里看孩子急得慌。”

  “只要能挣钱,让我干什么都行。这不是天天还能和你见上一面吗?从你这里得到的知识和力量,足够我撑下去的。”

  “那就好,只要你有能力,今后我也会带带你的。你会骑摩托车吗?”

  “我怕是不太行。”

  “只要会骑自行车就会骑摩托车,只不过多了油门和离合而已。从明天开始,我教你。”

  小萍爱人叫大山,听到金兰要教小萍骑摩托,羡慕得要死,“小萍你有福气了,我作为男人都还没骑过摩托车呢。”

  “哈哈,那你来看孩子,你看看赵厂长能要你吗?”

  “小萍,以后别叫我厂长了,现在砖厂里,数理哥当家,你以后就叫我姐吧。”

  “好的姐,我给你哄孩子睡觉去了。我住哪间屋?”

  “在乡下,你白天来,晚上回家就行。要是回城里或者我晚上不回家时,你就要晚上值班了。”

  “好!”

  “现在,你们回家吧。记得明天早来,上这里吃饭。”

  自从金兰雇了保姆,魏母果然轻松了不少。既然是花钱雇的保姆,魏母支使起人来也不客气。

  小萍是个勤快的,往往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就把衣服给洗了。

  魏母做饭的时候,她也会给打个下手,有时候还露一手自己的厨艺。

  俩孩子对她也很亲近,天天跟在后面叫,“萍阿姨,萍阿姨!”

  小萍也在金兰的指导下,学会了骑摩托车。甚至上砖厂玩儿时,她还学会开三轮车。

  “金兰姐,要是有小轿车,我觉得我也能开。”

  小萍一句话,立刻启发到了金兰。

  “好,等我们的小轿车来了,你可以跟着家俊学学。到时候咱们出去时,就不用他送了,咱们想上哪里就去哪里。”

  星期天时,魏家俊果然回来休息了。

  他一开来轿车,小萍就围上来。

  “魏大夫,金兰姐想让我学轿车驾驶技术的,您能教教我吗?”

  魏家俊笑,“我看啊,我还是先教你姐吧。等金兰学会了再教你。不过,开轿车得需要考驾驶证。”

  “你直接教我不行吗?等姐和孩子们出门时,我就能带着他们出去玩了。”

  金兰看看魏家俊的神情,知道学开车没有那么简单,他肯定是怕这丫头把车给开坏了。

  “家俊,那你就教教我吧。我很早就想学了,就是一直被事情拖累着没敢学。”

  “好,等过年分红时,要是分的钱多,也给你买辆小轿车。出门时,风雨无阻,确实好。”

  “那你现在就教我学。”

  “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兰坐进驾驶室里去,魏家俊把车里面的各部位的用途都说了一遍。

  小萍在车窗外看着听着,也在心里暗暗记下。

  就这样,在整个夏季,金兰和小萍在魏家俊零碎时间的教授下,居然都学会了开车。

  “你们学会了也不能开,必须上交警队考下来驾照才能开。具体考什么,下次我去问问,再回来教你们。”

  在魏家俊的努力下,在交警队里要来了笔考资料。金兰和小萍埋头苦学,才彻底理解了里面的理论知识。

  那里不光有道路标识,还有交通法规。而且,还要考轿车机械原理。

  而考的路线也是五花八门。

  那时候全部是人工评判,误差很大。

第468章玉兰又生了

  在那个年代,学个驾照,是一门生存技能。学会后,可以应聘到各个部门当司机,享受的是,正式职工的待遇。

  金兰不想去给人家开车,就想自己出去时,能自己驾车去,就不用耽误魏家俊了。

  当她们交了昂贵的报考费用,经过三次大考终于拿到驾照时,金兰觉得脱了力一般。

  “小萍,我咋觉得我妹妹们考大学都没像我这么努力呢?”

  “姐,总之,咱们也是有驾照的人了!等以后孩子们上学去了,咱们也可以出去找工作,给单位开车挣钱了!”

  小萍的兴奋,发自内心。

  给小萍发工资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要。

  “姐,你知道这个驾照能值多少钱吗?我可是听懂的人说了,是一个劳力打工一整年的工钱!所以啊,我跟着你看孩子的这一年内,都不收工资了啊。”

  “那怎么能行呢?你考驾照也是为了给我们开车啊?你工资该拿的还得拿。”

  “那我就先拿着,等以后我用驾照挣的钱,一定给你把考驾照的钱补上。”

  一转眼,孩子们都放假了,金兰索性也不去城里了,在乡下和兄弟姊妹们玩成一团。

  这是金兰最快乐的时光了,一切安好,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铃兰也回家了,金兰问了她对象的事。

  “大姐,哎呀,你就别问了,那个对象早就散了。我现在又谈了一个,具体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总之,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只要好好养着我俩外甥就行。”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开放的吗?”

  “姐啊,你还是落后了。你不知道啊,现在很多大学生都有悄悄同居的。”

  “啊?你可不能这样啊。咱们可是本分人家的孩子。”

  “我心里有数。姐,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快忙你的去。”

  金兰想想也是。

  每个人都要有自制能力,要是光指望别人叮嘱,是管不了的。

  一转眼,孩子们又开学了,金兰家里冷清下来。

  “小萍,想去城里吗?要不咱们去城里过几天?”

  “好啊,好啊!我很早就想去城里生活了,就是走不了。”

  一个假期,有弟弟妹妹们和小萍帮忙,魏母早就回城里给魏爱国帮忙去了。

  如今的大药堂很红火。

  要是大药堂里有治不了的病,他都会推给自家的博爱医院。

  趁着星期天魏家俊回来的空儿,金兰便和他说了去城里住些日子的打算。

  魏家俊一把搂住金兰,“好啊好啊,也省得我天天独守空房了。为了我,你早就该回城里住了。”

  “你就那么想我回去?不碍你的眼?”

  “什么?”魏家俊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

  “哈哈,你所担心的,我早已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呢?”

  “陶枝怀孕了。”

  “所以呢,孩子是谁的?”

  “是我联系的银兰,让银兰那边的大医院给做的人工授精,目前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哦,也就是说,她骚扰不到你了。”

  “哈哈,金兰,你可别酸了,我咋感觉这么恶心呢?”

  “好,言归正传,我回城里后也不能歇着,我也想上医院里找点活干。”

  “哎呀,你在家开着保姆的工资,再上医院里找活干,还真是骑着驴头摸驴蛋,粗头不算细头算啊。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倒是还缺一个,你要应聘吗?”

  “家俊,说真的,每天不出去跑跑,我都觉得是个废人了,也懒了许多。蓦然闲下来,我都不知道我能干什么了。”

  “当下,你养好孩子就是活。”

  “一转眼又是一年了,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俩人说着话时,金兰的传呼机响了。一看是玉兰在涑河市那个家的电话号码。

  “玉兰快生了,不会是生了吧?”金兰紧张起来。

  “我在家里看着孩子,你去砖厂给回个电话吧。”

  “好!”

  金兰走黑路走惯了,也不害怕,骑上摩托车就去了砖厂。

  砖厂里依然灯火通明。

  打砖的夜班才刚开始干。

  那边考古的倒是停歇了,但是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金兰走到办公室里去,见几个老专家在拿着放大镜在看一枚缠枝葡萄纹的古铜镜。

  金兰不认识他们,就径直走到电话前拨通了玉兰家的电话。

  “金兰啊,好久不见!”电话那端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金兰惊喜地喊,“林县长?您去涑河市了?”

  惹得那群老学究都在注视着金兰。

  金兰只好压低了声音,“您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的?”

  “玉兰生了,在你们合资的博爱医院生的。我现在回家给她做饭的,才有空给你报个喜。”

  “哦?生了个啥?”

  “生了个小子。这回好了,儿女双全了。”

  “恭喜恭喜啊。那你们的官职都咋办呢?有影响吗?”

  “我今年已经内退了,没事的。德江也不怕,他台里找不到像他这样有才华的人。”

  “那就好,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个事!”

  “我就喜欢你这性格。本来,副镇长的职位一直给你留着的,但看你的本事,在镇里,局限了你的才能,我看你还是回城里发展吧。我觉得现在政策在往城市倾斜,将是一个大的发展机会。”

  “嗯嗯,我记住了。我们明天就回城里,让玉兰等着我们再出院哈。我去给我娘报喜去!”

  金兰挂了电话,骑车就往娘家赶。

  弟弟妹妹们正在做作业,娘刚吃完饭,在拾掇桌子。

  “金兰,这么晚了,你咋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桂芬担心起来。

  “娘,玉兰生了个儿子,林县长刚给我打完电话。”

  “啊?那感情好啊!她终于有儿子了。之前我一直担心她没有儿子,会被婆家嫌弃。她一胎是剖腹产,就是不知道这胎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啊?我咋把这事给忘了。已经过了两年了,应该能顺产了吧?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去,您去吗?”

  “好啊,好啊,我也去看看三妮去。”

  第二日,小萍很早就来了,背着一大包衣服。金兰也把孩子们的衣服用品啥的拾掇了一后备箱。

  魏家俊开车带着他们,又上涑源村接了娘,一车的人,一起去城里。

第469章桂芬的见识

  由于玉兰带来的喜气,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就到了博爱医院。

  魏家俊去忙工作去了,再说小姨子刚生完孩子,他也不宜第一时间去看。

  金兰和小萍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和娘一起去看玉兰。

  玉兰在病房里躺着,嘴唇干裂,林县长在小心地给她嘴唇上润水。

  金兰一看这情况,立刻就不好了。

  “玉兰,玉兰!你不会又是剖腹产吧?”

  玉兰一看到大姐和娘,眼泪立刻下来了,艰难开口,“是啊大姐,太疼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要孩子了。”

  “我可怜的孩子。”桂芬强忍泪水攥住了玉兰的手。

  金兰疑惑,“为啥要剖腹产?又是你嘴馋吃得太胖了吗?”

  林县长替玉兰解释,“这次玉兰可没怎么吃好东西,她还坚持天天散步呢。可是,医生说了,第一胎做了剖腹产,第二胎就还得做。怕生孩子用劲时,把刀口崩开,会有生命危险的。”

  “德江呢?德江!你个混蛋!”

  金兰四下里撒目,却没看到德江的身影。

  “大姐,不怪德江,都怨我,是我想生的。不过,这次好了,生孩子和结扎一起进行的,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玉兰说得既欣慰又伤感。

  唉,她才二十三岁啊,就再也没有了生育能力,悲哀啊!

  娘看到玉兰又在受罪,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玉兰啊,俩孩子就可以了,咱可不能再要了。你不要学娘,一直泡在孩子窝里,到老了都不得清闲。”

  “娘,我没事的,您放心就是。大姐,你把娘领到你家里歇着去吧,在医院里也没法招待你们。”

  人在受伤处,看到亲人就想流泪。

  但月子里又不能哭,玉兰只好撵他们走。

  “好的。玉兰,你要听医生的话,医生让你吃饭时再吃,不许偷嘴哦。娘,走,上我们家去看看吧。我记得自从我们买了房子后,您就没来过。”

  “唉,我得在家伺候老的小的,哪有时间来啊。玉兰,你好好养着,娘有空再来看你。”

  玉兰点头。

  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林县长在旁边站着有些尴尬,她得了个宝贝大孙子很高兴,咋就没一个人提出来要看看孩子呢?

  金兰一伙人走到外面去,“娘,我领你去家俊办公室里看看,然后让他开车送咱们回家。”

  “好。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里,那就多看看。”

  其实,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年纪大还是年幼,都会对陌生环境产生新奇感。

  桂芬看着干净宽敞的办公室感叹,“唉,金兰啊,要不是你有出息了,我哪里能上城里来闲逛呢?等我以后老了,蹲墙根闲拉呱时,和老姊妹也有得可说了。”

  魏家俊见她们来了,赶紧起身让座。

  “娘,中午我安排吃饭,咱们就上外面的那个饭店里去吃。”

  “可别!金兰,你家里有什么吃的,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娘,我都快三个月没回来了,家里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要是有菜,也早烂没了。咱们中午还是上饭店里对付一口吧。”

  “好。我现在想去看看你婆婆。”

  “家俊,你送我们去吧。要不是抱着孩子,我们可以坐公交车的。”

  “你们不是拿驾照了吗?那就开车回去啊?”魏家俊的眼里闪烁着狡黠。

  “嗬——”金兰有些气馁,“要是你觉得我带着老娘孩子放心,你就让我开车去。”

  魏家俊揉一把金兰的头发,“臭丫头,还是这么倔,就不会求求我?”

  “哼!别以为自己会一种技能就高烧,小心烧炸腚。”

  “哈,你这娘儿们,说话咋这么不文明呢?”

  桂芬看着小两口打打闹闹,欣慰的同时也有些许心酸。

  要是自己再年轻十几岁该有多好啊,绝对不能深入到生孩子的深渊里去。

  她也想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共度一生。

  魏家俊带着她们来到仁慈大药堂,魏母和魏父见亲家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妹妹啊,你们咋来了?家俊,快,去隔壁饭馆里订一桌菜,中午在咱们这里吃!”

  “好唻!”

  魏家俊答应着,去隔壁饭馆订菜去了。

  桂芬答,“嫂子,大哥,我们是来看玉兰的,她又生了一个孩子。”

  “哦?生了个啥?”

  “生了个小子。”

  “那怪好,生到人心眼里去了。”

  洪果果抱着小千能挤进来,“金兰姐!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啊,我一个人看孩子,又守着门头,哪里也去不了,快急疯了。我可想死你们啦!”

  “哈哈,果果,我这次回来,要住很长时间,咱们在一起玩,一起看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万能呢?咋没看见他出来呢?”金兰歪头看隔壁车行。

  “他啊,一天天的不住下,又去给新庄镇鼓捣青菜去啦!”

  “那今天中午,你就在我们这里吃吧。”

  “那多不好意思。”

  “哈哈,又不是没在一起吃过,客气啥?”

  她们说着话,魏爱国看到桂芬有些发黄的脸色,忧虑道,“大妹子,你的肝病还没好吗?”

  “大哥,您中医很厉害,那就麻烦您给我平平脉吧。要是不用吃药了,也能给银兰省些钱。我这一年多来吃的药,都是银兰给买的。”

  魏爱国便给桂芬平了脉,看了舌苔。

  “大妹子,你的病情还算稳定。你这病啊,就怕生气,怕忧虑。你最好保持开心的心情,对恢复有利。”

  “那还用吃药吗?”

  “这个病去根慢,我建议你要常年吃药,直到好了为止。”

  魏母拾掇出桌子,魏家俊招呼服务员给上了菜。一群人坐在里面的院子里吃了饭。

  小萍跟着来,真是长见识了。

  桂芬也是。

  自己不用动火烟,就能在自家吃到饭店里的饭。

  吃完饭,大家又被送到金兰买的楼里去。

  桂芬跟着年轻人爬上五楼,累得呼哧带喘。

  “金兰啊,以后你们再买楼,可别买这么高的楼层了,要是年纪大了,想上上不来,想下下不去,想买个菜都难。”

  “哈哈,娘,也就您这样的老年人才打算得那么长远。我们离爬不动楼梯还远着呢。”

第470章银兰的工作

  “唉,你别认为二三十年很慢,等你孩子离窝了,日子就会过得像坐火箭一样快。以后干什么都得为老了做打算。人能有几年的年轻时光呢?”

  “好啦,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您累了吗?先上床上歇一会儿。”

  “我不累。我看到你们生活得很安稳,我就放心了。”

  “那我去烧茶给您喝。”

  金兰刚要去打开煤气罐阀门,腰间的传呼机响了。

  金兰看到是陌生号码,但也赶快上客厅里去给回电话。

  “喂,您是哪位?”

  “大姐,我是银兰啊。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

  “家里好着呐。巧了,娘现在也在我这儿,你有什么话要对娘说吗?”

  “姐,我先给你说说吧。我想问一下,要是我以后常年在北京工作了,回不去照顾咱爹娘怎么办?我现在拿不定主意,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啊?你要上北京工作了啊?是好事啊!你放心,家里的一切事情都交给我。咱们父母还算年轻,没事的。有大姐给你做坚强后盾,你往前冲就是!”

  “要是我在这里工作了,再在这里找了对象怎么办?那样可真就不好调回去了。”

  “那更好啊!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你在京城,得到的信息就更多,正好为了孩子们的以后铺路搭桥。”

  “大姐,你让娘来接电话,我想和她说几句。”

  桂芬早就在旁边巴巴地看着了。

  “娘,是银兰的电话,您过来给她说几句话吧。”

  桂芬接过电话,“二妮啊,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受委屈?在外面要是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到哪里都能挣出来吃的。”

  “哈哈,娘,我正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呢,廖老向上面申请了,打算把我留在医院里当主治医生。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是留在北京好呢还是回去好?”

  “我也不懂啊?不如这样,你觉得在哪里工作舒服,就在哪里工作吧。”

  “我觉得吧,还是在北京能学到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我们这个月,都和外国医生学术交流了两次呢!娘,我现在在加紧学习外语,廖老说,等过了年,我们要去国外做学术交流。”

  桂芬听着,二妮这是出息了啊。天天和外国人打交道,那岂不是外交官的存在?

  听着银兰声音里的喜悦,桂芬觉得,女儿是快乐的。

  “我觉得吧,你还是在北京工作吧。你要是觉得离得那么远不能孝顺我们,那就等你混好了,接我和你爹去享福。”

  “哈哈,娘,多谢您能理解我。其实,我孤身在外,确实觉得不得劲儿,一直在犹豫着。”

  “那就不要犹豫了,廖老是你和你姐夫的大恩人,也是咱家的恩人。既然恩人让咱们留下,那就留下吧。”

  “好,那我就退役,然后在这里安心工作。”

  “啊?还要退役啊?”

  “我现在是军医借调到这里的,要是答应在这里工作了,就得先退役啊。娘,药吃完了吗?吃完了给我说啊。”

  “好。你自己在外面,要多保重啊。要是看到好小伙儿,就勇敢地追吧,现在恋爱自由了,不丢人。你三妹都俩孩子了,就你还单着,我撒急啊。”

  “娘,我三妹又生了啊?那我岂不有四个外甥了?真好。等我放假回家时,一定多给他们准备礼物。”

  娘俩絮絮叨叨,金兰看得撒急,“娘,我给银兰说几句话。”

  “好。”

  金兰接过电话,对着银兰就是一阵噼里啪啦。

  “银兰你记住,家里的事有大姐撑着呢,你该干事业的干事业,该谈对象的谈对象,要是有合适的了,大姐第一时间支持你。

  只要小伙子人品好,就算是穷点儿也没事。你要记住先前的教训,不能为了前途什么人都嫁。也不能看到有大叔关心你,年龄大的也嫁。一定要找个品学兼优的好小伙子再嫁,明白吗?”

  “我知道了姐,这次我会擦亮眼睛的。”

  “你什么时候放假?”

  “我年轻,又没结婚,我得在年节里值班。我的假期可能在年前,也可能在年后,看情况吧。”

  “好,咱娘今天还得回去,就不和你聊了。”

  “好。大姐,玉兰的孩子铰头时,记得给我随二百块钱的礼哈,我工资也不多,模糊过去算事。”

  “好,我记下了。”

  和银兰挂了电话,桂芬一个劲儿叹气,“唉,我的这些闺女啊,也不知道能找到哪里的婆家。”

  金兰玩笑,“那就一个省嫁一个。您要是想去他们家了,我开车送您。我顺便也出去旅游散心。”

  “唉,儿大不由爷,女大不由娘,我的丫头们,但愿不要远嫁。即使远嫁了,也要过得幸福,我死也能闭上眼了。”

  魏家俊开车把桂芬送到客车站,给她买了票。

  市里的城乡客车走他们村,正好可以回家。

  娘刚走,老于就来了。

  “我听果果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我是专门来看看你的。”

  “那感情好啊!你来了,咋没带着苏老师来?”

  “她在看门头的,我现在弄了个房屋中介公司,天天给人家介绍新旧房屋租赁买卖合同。我发现啊,房价在一年一年往上涨,你要是有闲钱了,可以多买几套商品房涨利息啊。”

  “哈哈,那得等到年底再说了。我们现在投资了页岩砖厂,把老本都搬空了。”

  “呵呵,你们投资,也不带着我,真没拿大哥当大哥啊。”

  “哈哈,于大哥你也不用酸。我们办医院时,想让你投资的,你说你的钱都投了门头房,是吧?”

  “哈哈,我现在卖了好几个,钱又周转出来了。你以后要是再有投资的事,可以考虑一下我啊。”

  “我们这次是用投资医院的钱赚出来的钱复投砖厂的,所以啊,就没再找人投资。我爹是例外。”

  “金兰啊,我有个喜事想来给你说的。”

  “哦?苏老师难道又怀孕了?”

  “不是!是欣欣前些日子给我来信了。她确实去了西北某地,她能给我来信,是出来休整时给我写的。现在想想你领着我们去南方找欣欣的事,现在想起来,就像做梦一样。”

第471章全新认知

  “哈哈,欣欣混好了,真好!我二妹也打算退役了,打算在北京上班,我三妹又生了个儿子,我家里也是喜事不断啊,想想都开心。”

  “哦?那等你三妹的孩子铰头时,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好来讨杯喜酒喝。”

  “那是一定的。”

  “金兰,你真没有兴趣进入买卖房子这行?”老于不确定的眼神直往金兰脸上扫。

  “有兴趣,但是没钱。”

  “这好办啊,你可以用你这座房当抵押,上银行里贷款啊?”

  “哈哈,老于,我可不敢冒那个风险。等明天,我上你们门头先看看再说。”

  “好!”老于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当晚,金兰去买了菜,和小萍在家里做饭吃饭。

  小萍刚到城里,心里正躁动着。

  “姐,咱们吃完饭领着孩子们去逛大街吧?”

  金兰虽然在城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了,但晚上从来没有出去闲逛过。

  在她的认知里,天天忙着赚钱、吃饭才是最正确的打开方式。

  见小萍小姑娘一样,眼神亮亮地在看她,她也不忍心拒绝。

  “好,你快去刷碗,我去拾掇小推车。”

  在城里,金兰早已给每个孩子买了一辆婴儿车。

  最开始的婴儿车是双座的,但孩子们老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打架,脸上经常挖得破皮红伤的。金兰就给每个孩子买了一辆小推车。

  现在孩子们会走了,要是逛街的话,他们走,她不放心。要是抱着,都二十多斤沉的人了,太累。

  俩人拾掇完,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拎着一个婴儿车下了楼。

  在楼下的广场上,她们转悠了一会儿,便上大街上去闲逛。

  快到八月十五了,路边上的道行树上,挂满五颜六色的彩色小灯泡。

  不光是小萍惊奇了,就连一向见过大世面的金兰都感到惊奇。

  曾经发生在大城市里的灯红酒绿,现在也在小城市里上演了。

  原来,心情好的时候,闲逛也是一种享受。

  这个窝在革命老区里的城市,也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姐,你看前面那座大楼,是不是里面卖的东西特别贵啊?晚上咋还开着门的?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

  俩人拎着婴儿车上了台阶,又把孩子们放进去推着。

  一楼的东西琳琅满目,有食品专柜,有童装专柜,还有孕妇服装专柜。

  很显然,婴幼儿和孕妇爬不了楼梯,在一楼设置这样的专柜,是很人性化的。

  可见这里的老总是做过调研的。

  金兰推着魏紫走到童装专柜前,看中了一身火红色的运动服样式的童装。

  金兰刚想招呼服务员问一下价格,却看到从隔壁孕婴柜台走出来两个人,让金兰瞬间愣了神。

  “家俊?陶医生?”

  商场里人乌泱乌泱的,金兰只看到他们的侧颜。

  她的声音,也淹没在人群的嘈杂声里去了。

  金兰当下也顾不得孩子了,“小萍,你照顾着俩孩子,我立刻回来!”

  金兰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但在人群的拥挤中,只能望其项背。

  金兰看见,他们谈笑风生地出了商场大楼,走到人行道上去,魏家俊很贴心地给陶枝打开后车门。

  金兰的心里顿时醋意翻涌。

  魏家俊天天忙着加班不愿意早回家,难道都是因为她?

  看那女人狗头骚脑的样子,不是什么好人啊?魏家俊应该能明辨是非的吧?

  金兰此刻好想跑过去问问家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是,要是真面对面问了,恐怕夫妻间会生了嫌隙。

  要是放任不管,她又不甘心。

  还没等她考虑好,轿车已经发动了。

  金兰憋着一肚子火往回走,心不在焉地给孩子们每人买了一身红色运动服,又给小萍挑了一身淡蓝色牛仔布连衣裙。

  “不行的姐,人家穿上年轻时髦,我穿上奇奇怪怪的。您还是别花那钱了。”

  “你比我小一岁,比我年轻,你穿在身上正好。天天抱孩子,这布还耐脏。也不贵,不就一百多块钱吗?你就穿着吧,挺好看的。”

  “那就等发工资时,您在我工资里扣吧。我穿的衣服,怎么能让您给买呢?”

  “自家姐妹,你就别客气了。这一天天的,从家里到医院,又从家里到这里的,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俩人推着孩子们回去,金兰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金兰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咋这么漫长啊?

  金兰洗漱完,让小萍带着一个孩子睡。俩孩子却不愿意分开,都想跟着金兰睡。

  金兰只好把孩子们安排在自己的大床上。

  “姐,我睡哪里?”

  “你去你的屋里睡吧,等半夜孩子们讹人时你再来帮忙看。”

  “好。”

  魏家俊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去推自己的房门时,却推不开。

  魏家俊拍门,“金兰,你咋把门给反锁了,是不要你爱人了吗?”

  金兰辗转难眠,头有些痛。

  听到魏家俊的叫门声,无好气地答,“你还知道回来啊?”

  “这是我家,我咋就不知道回来了呢?我渴了,你快给我倒茶!”

  “哟呵,半张纸糊了个鼻子,你好大个脸!自己想喝茶,自己倒去!”

  小萍也还没睡着,听到两人在抬杠,穿着睡衣就起来了。

  看到俩孩子还在睡着,小萍挤进来,很识趣地把俩孩子给抱到自己的床上去。

  潜意识里,小萍觉得,他们今晚要有一场大仗要打。

  她把门关闭紧,别让他们的声音吵醒孩子,然后像只老猫一样,蹲在他们门口听。

  要是金兰吃亏了,怎么着她也要冲进去拉偏架。

  “你吃了火药了?凌霄他娘?”

  魏家俊解开领带和西服扔到床上去,被金兰一脚给踹了下去。

  “这张床是我花钱买的,你要睡就睡外面沙发上去!”

  “我偏不!”魏家俊很不要脸地贴上来,把金兰和被子一起紧紧压住。

  “你给我滚蛋!”

  金兰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只好逞口舌之利。

  “我偏不!”魏家俊把脸贴到金兰的脸上去,一顿猛亲,让金兰被迫接受。

  金兰也不是善茬,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让他松了口。

  “你是属狗的吗?咋咬人的?”

第472章魏家俊解释

  小萍在外面窃笑,魏家俊听见动静,往门口走去。

  他这才想起,家里来了外人。

  魏家俊赶紧一脚把门踢上,又插上插销。

  里面的动静听不到了,小萍好一阵失望。

  具体也不知道他们夫妻,到底是怎么解决矛盾的。

  小萍记得和大山打仗时,往往是她发疯,男人往外跑,想留都留不住。

  等男人在外面消了气回来了,小萍的气还没有出,就又是一场打。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打架,都是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在打。

  像金兰姐遇到的“男人领着别人老婆买衣服”这样的原则性大问题,小萍还没遇到过。

  金兰和魏家俊之间从来没有生过大气。

  他们一路扶携着走过来,亦夫妻亦朋友。

  他们之间的感情和纠葛,简直能写一部八十年代发展史了,解决这点儿生活小事,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你放开我,咱们好好聊聊。”

  金兰为了能挣脱魏家俊的束缚,和缓了语气。

  此时,她真后悔躺在被子里,被他裹住,任由他拿捏。

  “好,你问吧。”

  魏家俊扶她起来,贴心地给她披上衣服。

  “你今晚去哪里了?”

  “有朋友让我帮忙,我出去了一下。帮完忙他们又请我吃饭,这不,我一高兴就喝醉了。”

  魏家俊顺势撒娇,“金兰,我发现你变了,我都喝醉了,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你现在是清醒的吧?”金兰故意使劲拍拍他的脸颊。

  要是不清醒,今晚就算谈再多的话,也是对牛弹琴。

  魏家俊把金兰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摩挲,“我是清醒的,怎么,又有大项目要我投资?”

  “投你个头啊?我看你是偷还差不多。”

  “我偷什么了?俺可是五好新青年啊,不能干偷鸡摸狗的事。”

  “比方说——偷人?”

  金兰紧盯魏家俊的眼睛,不放过点滴变化。

  魏家俊弯唇痞笑,“是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偷人了,既然夫人让我偷,那现在就开始吧!”

  在魏家俊强大的攻势下,金兰缴械投降。

  一切风住雨歇,金兰瘫软在魏家俊的怀里。

  魏家俊捏着金兰的下巴,“说,你是不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了?”

  “是啊,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咋又让你占便宜了?”

  “呵呵,夫人,你要搞清楚哦,两个人之间,是女人比较占便宜的好吧?你看我累得呼哧带喘的,你只在那里擎着就行。你说,到底是谁比较累一点呢?”

  “你别打岔!”金兰呼地坐起来,“说!你今天晚上去哪里潇洒了?”

  “我陪陶枝买孕服去了。怎么啦?吃醋了?难道你也去商场玩了?”

  “她有男人,你为啥去陪着她?她难道是财神吗?你们要天天供着她?”

  “你只说对了一半,她不单是财神,还是咱们医院里的幸运星。经过她向上级汇报,给咱们医院争取来一台检测机器,不说别的,几十万块钱是省了。”

  “那在你心里,是她重要还是我重要?”金兰在魏家俊的胸脯上用手指画圈圈。

  魏家俊心里痒到不行,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声音有些暗哑,“你说呢?”

  “我觉得吧,自从办了医院,你变了。以前你是以我为中心,现在好像医院里随便一个员工,都成了你的心头好。”

  “你这么说也对也不对。你始终就是我的心头好,任何人不可替代。至于我对员工好,那是因为他们都在兢兢业业地为咱们赚钱。为咱们赚钱啊,你能明白吗?”

  “但也不能在下班后还陪着逛商场吧?”

  “瞧瞧我家醋坛子,咋又绕回来了呢?我实话给你说吧,陶枝丈夫没空陪,是他让我陪陶枝买东西的。陶枝好不容易怀孕了,要是出了闪失怎么办?那也算是我和廖老那个医院合作的一个生殖科的项目吧。要是成功生下来孩子,就是医学奇迹,以后再遇到不孕不育的,咱们就有先例,能说服人了。”

  “他男人是谁?咋有那权力支使动一个医院的院长的?”

  “实话告诉你吧,她男人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个来剪彩的卫生局的局长。”

  “啊?陶枝这么年轻,卫生局长都是老头子了,般配吗?”

  “没办法,各取所需吧。”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男人没有生育能力,原配老婆才打了离婚。陶枝爱慕虚荣,就嫁给了有权有势的男人。男人怕绝后,只好让陶枝借种。没想到借你的不行,只好去做了人工授精手术。”

  “是的,夫人分析得透彻,看起来生了孩子,也没变多傻嘛!”

  “那她受的那精,是从哪儿来的?”

  魏家俊的眼神有些躲闪,“这个——上级需要保密。”

  金兰疑惑地还想再问,却被魏家俊打岔。

  “金兰,咱们都好几天没在一起了,只一次还不够,我还想……”

  “唔……你个狗……”

  翌日,金兰从冗长的梦里醒来。

  在梦里,她背着两个孩子,在艰难地翻越大山。

  而魏家俊就走在她前面。

  无论她怎么喊,他都不回头。

  “醒了?家俊哥吩咐我,等你醒了后,要记得给他回个电话的。”

  金兰睁眼,便看到一对小儿女在床跟前嬉戏,小萍扎煞着两只手,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

  “哦,我知道了。”

  金兰火速起床,把孩子们带到客厅里,便给魏家俊打电话。

  “老婆,昨晚辛苦你了。为了奖励你,今晚我请客。”

  “该死的,就知道乱花钱!你那些钱可都是股东们的!我看你是做了亏心事,想弥补我的,是吗?”

  “哈哈,不跟你开玩笑了,是老于今天一大早给你打电话,我看你没醒,我就接了。他说晚上要请咱们客,也约了万能一家。还有,你去他那里时,要小心一点,那里成了市里最繁华的地方,车太多了。”

  “好,我记下了。”

  厨房的门敞开着,小萍听着他们平静的对话,她真想提醒金兰一句,昨晚那女人的事,就这么翻篇了?

  金兰赶紧梳头、洗脸、刷牙,又把孩子们打扮一番。

  “小萍,今天咱们去老于那儿,晚上他请客,咱们正好不用做晚饭了。”

第473章老于卖房

  “好,咱们这就吃饭。”

  两个大人,一人喂一个孩子。大人吃,孩子们也吃,大人还没吃饱,孩子们便吃饱了。

  不一会儿,金兰和小萍也吃完了饭,开始出发去老于那儿。

  那时候没有尿不湿,孩子们要是出门,都得多拿几条裤子,防止把尿不及时尿了裤子后,好有衣服换。

  俩人拖家带口地出了门,爬上公交车,向着之前老于收购点的那条街道而去。

  金兰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看着沿街楼下人来人往的场景,仿佛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老于见金兰拖家带口地来了,略一皱眉,“金兰,我是让你来发财的,不是让你来看孩子的。看起来你把来这儿当成看孩子的场地了。”

  “我不是带了人来看孩子吗?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做生意的。”

  苏老师正在给客人介绍房子,她面前有某个小区完工后的模型。听见老于和金兰吵吵,往这边瞥了一眼,笑了笑,继续介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给你说,这个事情很重要,不希望外人听。”老于压低了声线。

  “老于,你先忙你的去,我要亲自考察。你要相信我这些年投资的眼光。”

  小萍听见老于嫌弃孩子们,便自觉地带着孩子们上一边玩儿。

  金兰不理老于,径直走到苏老师跟前,听她怎么讲解。

  “你们看到六路头上建的那批小高层住房了没有?十二层,有电梯,这个模型就是。你们看,南北户型,采光通透,适合居住。在它周围,这里是幼儿园,那里是小学,还有初中和高中离得也不远。要是老人帮忙送个孩子,不用过马路,很安全。这样便利的居住环境,抹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金兰打量那些围着苏老师的人。

  有的是城里人时髦的打扮,有的是虽然脸色晒得黝黑,却大腹便便的人。

  金兰暗忖,这些人算是城乡有钱人了吧?

  苏老师继续介绍,“这次的房价比去年涨幅百分之五,也就是说,之前十万一栋的房子,现在得加五千块钱的价了。”

  “啊?那我可买不起了。我买房子的钱,就是比着去年那个价格存的。”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打算退出,被老于一把拦住。

  “老哥,借一步说话。”

  男人恋恋不舍走出人群,被老于引导着,走到沙发那边坐下。

  金兰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老于要鼓动他贷款买房子了。

  苏老师继续讲,“你们现在要是有余钱,放在银行里才涨多点儿利息啊?不如投资在房子上,一年就有五千块钱的利润。要是再过上个几年,涨幅会更大,说不定几座房子就能给你涨个几百万出来。”

  “啊?那么厉害的吗?”有个男青年惊诧。

  他看看站在身边的女友,“可是,我家存款没那么多,先付个首付可以吗?”

  女青年羞涩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对于房价的远景,金兰也嗅到了挣钱的气息。

  可是,他们投资的医院正在扩建中,投资的砖厂才刚踏上正轨,手里没有闲钱买房子了。

  要说去贷款买房子,而且还是闲置在那里等涨价不能去住的房子,她从心理上就接受不了。

  但老于两口的谜之操作,她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是以卖出房屋的提成来挣钱的。

  也就是说,买房子的还没挣钱,他们两口子已经挣了个盆满钵满了。

  那对年轻人交了一万块钱的押金,苏老师给开好单子叮嘱,“千万不要弄丢了啊,等交房时是要当钱用的。”

  那对年轻人走后,还有几个老大爷围在那里闲聊。苏老师给他们倒上茶,便走到金兰这边来。

  苏老师看看俩孩子和小萍。

  “这是你雇的保姆吗?”

  “是好姐妹。她看我忙,就来给我帮忙了。”

  苏老师冲小萍点点头,小萍也点了下头。

  对于城里人的高傲,小萍早就听说过。她不喜她,哼!她又喜她么?

  “金兰,你既然有人给帮忙看孩子了,为啥不出了卖楼啊?要是一天能卖出去一二栋,一年的收入都很可观了。”

  “哈哈,你让我卖房子,老于就让我买房子。我是买好呢,还是卖好?”

  “你呀,小人精,买和卖都一样,都是用房子来赚钱的。以你的人脉和魄力,我觉得吧,做房产应该比我们做得大。”

  “我再考虑一下吧。我回家要和家俊商量。毕竟结了婚,没有那么随便了。”

  “夫妻之间互相尊重是可以的,但你也不要被他所左右。往往很多女人结婚前是有本事的,但等结婚后,养着孩子不能出去,思想又被懒惰的男人洗脑,就算等孩子大了,能出门了,懒惰早已形成了习惯,以后就没什么大成就了。相反,那些离婚的女人,脱离了男人的掌控,大多都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哈哈,这也就是挑男人的重要性了。所幸,我遇人很淑,我要是想做什么,家俊都会全力支持我的。”

  老于那边的生意也谈成了,那男人表示,“等我回家后,折变一下家里值钱的东西,尽量少贷款,一定要让儿子在城里安家。”

  老于送走那人,听到金兰这样说,醋意大发。

  “金兰啊,你和家俊也忒不地道了,投资医院那时候我们没钱,投资砖厂时我们有钱了,为啥不拉我们一起呢?”

  “我已经给你解释过了啊老于,我们是投资医院的股份直接复投的砖厂啊,没去集资。”

  “看看,我现在有挣钱的门道了,立刻就想起你了。你也带动一下他们,都来城里倒腾房子挣钱啊?”

  “我认为哈,不急等着用房子,他们是不会投资的。我先给你们留意着,要是有人想买房子了,我立刻给你们介绍过来。”

  “好,你介绍过来的,我们也给你提成。”

  “我不需要,纯属帮忙。不过,话说回来,那几个老人坐在那里嗑着瓜子,喝着叶子茶,不像买房子的啊?他们到底是干啥的?”

  金兰从一进门,就感觉到那些人是托的存在。

  “如你所想,是我请的托。”老于看出金兰所想,诚实回答,“他们是退休人员,我每天给他们开两块钱当工钱。他们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到这里还有人可以拉呱嗑瓜子,他们都愿意来上班。”

第474章男人们的气魄

  “哦,我咋感觉你们卖房有欺骗性质呢?”

  “啥叫欺骗啊?这叫推广!小丫头不会说别瞎说。”

  老于照样压低声音,但那声音里透着愤慨。

  金兰觉得和老于谈得不愉快,便找个借口,“孩子奶奶让我们中午去她那里吃饭,我们走了。”

  “好,别忘了今晚我约着你们吃饭的事哈。”

  不知咋的,离开老于很久后,金兰还是觉得老于有问题。

  好像透着那种骗不了人就不罢休的执着劲儿。

  要是像他这样卖楼,她绝对不会去买的。

  金兰和小萍索性一边闲逛,一边抱着孩子步行去仁慈大药堂。

  反正现在看孩子,就算是不天天挣钱,金兰也找到了懒惰的理由。

  就像老人们说的,看孩子就是活。那她就拿着看孩子当活干。

  金兰在大药堂里吃完了饭,才回家去休息。

  在路上,看到有卖小人书和漫画教古诗的早教本子,金兰就给孩子们买了几本。

  一整个下午,金兰都和小萍一起教孩子们看漫画,练发音,学古诗。

  这样的时光真好啊!要是不用出去挣钱,她觉得这样的时光,能让她幸福得想冒泡。

  四个人在沙发上玩儿,玩累了便都上金兰那张大床上去休息。

  魏家俊傍晚下班回到家时,便看到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在床上睡得呼呼的。

  魏家俊不忍心叫醒他们,但客厅的电话铃声响了,他赶紧去接。

  是老于打来的。

  “好的老于,我这就开车带着金兰和孩子们去!”

  有小萍在,魏家俊只好站在门外敲门,金兰和小萍这才醒了。

  “是去老于家吃饭的是吗?咱们这就去。”

  小萍却道,“姐,你们去吧,我去了也谈不上话。孩子们还没醒,要是出去被风吹到,怕是要感冒。我在家里看着孩子,等他们醒了我喂他们吃饭,你们去吧。”

  “好,回来时,我给你们捎好吃的。”

  “不用了姐,家里有鸡蛋挂面,都能吃的。”

  金兰和魏家俊赶到预约那个饭店的时候,赵万能家三口子和老于家三口人早就到了。

  小千能和老于家的儿子辰辰在玩儿,老于正和赵万能大声说话。

  见金兰来了,赵万能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来让座。

  “大姑、姑父,快来坐。刚才我和老于在说买卖楼房的事,我觉得他说的不是很对啊。我一给他更正,他就来和我抬杠。你们也快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苏老师接话,“万能,别先聊那些,咱们先吃饭。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老于起身,“我去催菜,万能,咱们一会儿再交流。”

  “嘁!我懒得和你交流。”

  “万能,你去给新庄镇卖菜卖得咋样了?快说说有什么新奇的事发生?”

  “都是按部就班地去卖菜,没有什么可说的。也没遇到赚钱快的项目。大姑,你就安心在家里养孩子吧。说不定等哪天行情好了,又有赚钱的新项目了,而孩子们也长大了,咱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呢。”

  席间,老于举杯,“你们不知道啊,南方的很多大城市都在开始炒作房子了,很多人一夜之间成了千万富翁。你们听了,难道就不眼红吗?”

  老于说话有些急躁,不像他年轻时那般沉稳。

  大家喝着酒,没接老于的话。

  老于有些尴尬,“家俊,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吧……听金兰的。”

  魏家俊看金兰的眼神里,宠溺地拉丝一般,黏到扯不开。

  “呵呵,妻管严!我要怎么说,你们才相信炒作房子真的能赚钱呢?”

  “老于,不如这样,你先给我打听着有没有买我们住的这个房子的,要是有人能买我的老房子,我就去买新的带电梯的房子,出行还方便。”

  “是啊,我也和金兰姐一样,六层高的不想住了,也想换个带电梯的。”果果立刻附和。

  “好吧,那就把你们的房产本拿来,我给你们挂牌销售出去。”

  金兰刚要答应,魏家俊扯她,“你住那里离医院近。要是往西买了房子,可就离我远了。”

  “没事,又不是一挂牌就能卖出去的。”

  “你们打算卖多少钱呢?我那房子可是九万块钱全款买的,现在要是挂牌出售的话,怎么着也得挂十一万啊。有我两年的利息呢。”

  老于撇嘴,“你要的价格太低了,你要是卖的话,给你挂十三万吧。”

  “啊?那买带电梯的新房子呢?”

  “全款需要十九万吧。”

  “啊?怎么那么贵?”

  “带电梯的房子公摊面积大。再说了,你现在的房子才七十平方,预售的那些都差不多到一百平方了,价格能一样吗?”

  金兰想想也是。多二十多个平方,那得多两间屋子了。

  “等年底再说吧,我们目前还没到非换房子的地步。”魏家俊打圆场,“再说了,我那房子离我上下班近,也方便我回家照顾孩子们。”

  老于见劝不动,只好作罢。

  吃完饭,金兰看到还没吃完的菜扔了可惜,就问后厨要了几个塑料袋打包。

  那时候的人还没有打包剩菜的,都觉得那样丢人。

  饭店里的剩菜往往会集结到一起做成杂烩菜卖给民工或者附近的学生吃。

  金兰才不管别人眼里的异样,把折的剩菜挂在车内。

  “家俊,我想去看玉兰了。昨天光担心玉兰的伤势了,忘了看孩子,没给孩子见面钱。”

  “虽然玉兰不是病人,但是,哪有晚上去看住院的人的?还是等明天我拉着你去看玉兰吧!”

  “好吧。”

  金兰强压下心里的蠢蠢欲动,和魏家俊一起开车回了家。

  翌日,金兰起床后,吩咐小萍,“你在家里看着孩子,我去医院里看看玉兰。”

  “行,等孩子们醒了我喂他们饭。”

  金兰和魏家俊在家里吃了饭,便坐车一起去医院。

  玉兰现在已经能吃饭了,林县长正在给她往碗里盛小米饭。

  玉兰斜靠在床头上,尽量将就着肚子上的刀口。见大姐来了,招呼,“吃饭了吗姐,一起吃点儿?”

  “我在家里吃完了,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唉,毕竟是开膛破肚的手术,总得过去七天以后才能好点儿,慢慢熬吧。”

第475章金兰要看哈哈笑

  林县长插话,“玉兰是我们家的大功臣,等回家了,我一定要好好给她做饭,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县长,我想看看孩子,孩子呢?”

  上次也不是金兰故意忽略了孩子,而是在病房里根本就没看到孩子。

  又加上娘和孩子们都在,兵荒马乱的,就忘记了。

  “孩子出生时呛了羊水,肺部有些发炎,现在正在监护室里挂消炎针的。”

  “啊?你们怎么不早说?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能去看看他吗?”

  “大姐,等明天吧,今天早上护士来说,孩子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等明天就可以抱到这里来了。”

  金兰把兜里的二百块钱捏了又捏,没看到孩子,这个见面钱就没有掏出来。

  “玉兰啊,你要好好养身体,两罪并一罪受,又是生孩子,又是结扎的,确实需要有人来疼啊。”

  金兰言下之意是在点乎德江,就是不知道林县长能不能听得懂,并给他儿子传信儿。

  “金兰你放心,我儿媳为我们老武家生儿育女,我们一定拿她当眼珠子待的。就算是我们不疼孙子,也会疼惜玉兰的。”

  “哈哈,林县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多想啊。”

  ——呵呵,就是那个意思。

  既然点乎对了人,那就把这话题放在一边去。

  “玉兰,你二姐可能年前回来,能不能等你二姐回来了孩子再铰头啊?也刺激刺激她好赶快找对象?”

  玉兰看看婆婆,放下手里的碗,“妈,您说呢?”

  “可以呀,小菠萝铰头能有这么厉害的二姨参加,很荣幸啊。”

  “小菠萝?又是这两个文化人给起的名字?也真是服了你们。”

  金兰对孩子们的名字很鄙夷,就像听到小狗小猫的名字一般。

  “姐,都是我给起的,这样接地气的小名很好啊,好养活。你不知道啊,我在嫌饭时,最想吃的就是菠萝了,那种酸酸甜甜的滋味,能嗜心入骨啊。所以我发誓,只要孩子出生了,别管是男是女,我都叫他小菠萝。大名谁爱取什么名字我不管,反正我就给儿子叫小菠萝了。”

  “好吧好吧,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当家。”金兰失笑。

  出了病房,金兰在走廊里正碰到素香和陶枝。

  素香扶着并不显怀的陶枝在走路。

  看陶枝那气势,就像皇后娘娘扶着宫女在御花园里散步。

  自从陶枝知道素香是金兰的妹妹后,就对她各种磋磨。可素香是个软性子,任你如何磋磨,她就是起不来一点火花。

  这让在怀孕躁动期里的陶枝找不到发泄口,心里更加郁闷。

  金兰喊,“素香?你过来,我有点事要找你说。”

  陶枝冷眼看金兰,还是农村穿的那种花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自己钩织的毛坎肩,头发也是乱蓬蓬地扎了个马尾,根本没有现在时髦的烫发头。

  金兰一看陶枝脸色,就知道她不满意了,立刻道,“陶医生,暂借你的兵用一下。”

  “哟!院长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就连医院都是你们家的,我可没有权力霸占着素香啊。素香,你跟着院长夫人去吧。”

  素香这才敢往金兰身边凑。

  金兰领着她往一边走,低语的声音陶枝听不到。

  陶枝气得跺跺脚走了。

  “姐,有什么事吗?”

  “玉兰在妇产科住院的,你抽空给照顾一二哈。放心,姐忘不了你的好处。”

  “姐说的什么话,我拿你当姐,玉兰自然是我的亲妹妹了。我已经去看过她好几次了,还给她送过鸡汤呢。”

  “好,姐谢谢你了。我听家俊说,陶枝用了别人的精子,是真是假?”

  “我姐夫咋啥都给你说啊?这样的事,是私人的隐私,是秘密,要是暴露了,是要受法律制裁的。”

  “啊?这么严重?好,我不问这个问题了。我只好奇,她用了别人的精子后,要是知道是谁捐献的,你说会不会引起一场争夺儿子或者争夺财产的大战啊?”

  “这个信息不可能泄露吧?她是在北京医院里做的人工授精,肯定什么都是保密的。”

  “那也不一定啊。我倒是很期待以后会发生什么精彩的故事呢。”

  “哈哈,姐,我发现你也不善良啊?其实,我也是蛮期待的。这两个月,我也是受够她的气了。”

  “那就别跟她干了啊?”

  “唉,再忍忍吧,谁让我之前不好好学医术呢?现在蓦然改到儿科里,什么都得从头学起。”

  “行,等她生产后,肯定得坐月子和养孩子的,到那时,你就可以彻底解放了。不过,你得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才能打败以后的她。即使她不在身边,你也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突发状况。”

  “我知道了姐,你去忙吧,我得赶紧走,不然得挨骂。”

  “好,你去吧,我上家俊那里瞅一眼去。”

  金兰爬上门诊二楼,院长办公室敞着门,之前的那个院长老金坐在那里,正在和魏家俊说话。

  “金院长,”魏家俊还没说完,老金立刻纠正,“请叫我老金。”

  “好吧,老金,你别忧虑,你这是为了生育大业献身了。”

  老金皱眉,“可我……”

  金兰走进来,俩男子的谈话戛然而止。

  金兰发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她并没有在意。

  魏家俊皱眉,“你进来也不知道敲门?”

  金兰找个地儿坐下,悠然道,“我是大股东,为啥要敲门?再说了,你们不关门,是自己做事不密,可怨不得我。”

  老金白皙的大胖脸上,立刻涌上两片红晕。

  “那个,魏夫人,魏院长,我去工作了,你们忙。”

  “好,你去忙吧,要是有什么心结,还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改变你的想法的。”

  送走老金,金兰坏笑,“说,你们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魏家俊的眼神躲闪,“我哪有!”

  “那为啥老金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难道你们——你们俩——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见金兰眼里闪着八卦,魏家俊一巴掌扇在金兰头上,“你这小脑袋瓜,说起八卦来,咋这么灵光呢?你丈夫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没有龙阳之好,也没有断袖之癖。”

第476章咱们的孩子

  “好了,我懒得说你们之间的破事,我去看完了玉兰,就想过来看看你。”

  魏家俊腆着脸贴上来,“金兰,是不是又想我了?”

  金兰推开魏家俊,躲到一边去,“快死一边去!天天精虫上脑,我真怀疑你能管理好这么大的医院。”

  魏家俊在金兰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幽幽道,“那么,你就找个能管理的人出来,我也可以在家里相妇教子啊?你别看我是男人,为了心爱的人,我也可以化身模范丈夫的。以后你来打头阵,我来给你守后方。”

  “得,你就别拿架子了,没人和你争。不过话说回来,老金在这里能干什么呢?”

  “你可别小看他啊,他对男科领域很有研究,特别是对不孕不育,有很大贡献呢!”

  “哦?他能有什么贡献?”

  魏家俊看到金兰眼里又升起八卦,立刻改变话题,“嘁!你就别八卦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这次你雇了保姆,应该再躁动起来啊,怎么天天窝在家里看孩子呢,是怂了吗?”

  “嘁!你也别激我,我想干时,你拦不住我,我要是不想干,哼哼!你也不能强迫我。”

  金兰起身往外走,正和进来的陶枝撞了个满怀。

  “哟!院长夫人,您这是要谋杀我的孩子吗?”

  陶枝摇晃着将要歪进魏家俊的怀抱,魏家俊赶紧往一边躲。

  陶枝柔弱地堪堪扶住门框。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陶医生见谅啊。”

  “我不和你计较,你快走吧。魏院长,我有事找。”陶枝故作大度地挥手。

  金兰倚着门框,“好,您先说您的,我也找我爱人有事。”

  “咦?你不是要走的吗?您是院长夫人,您先说。”

  “哈哈,我不急,你们先说。”

  金兰索性找一个角落坐下来,兀自抠自己的指甲玩儿。

  “陶医生,您有什么事?说。”

  陶枝看得牙痒痒,“魏院长,我是想说,咱们——的——孩子——”

  金兰的耳朵立刻竖起来,什么?陶枝肚子里的孩子是魏家俊的?

  陶枝怀孕,金兰本来是等着孩子亲爹来找,她要看哈哈笑的,难道取的精子是魏家俊的,这哈哈笑在笑自己?

  魏家俊往金兰这边看看,立刻低声道,“陶医生,你这孩子确实是咱们全院的孩子,是咱们齐心协力让你怀上的。孩子怎么啦?”

  金兰明白,魏家俊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刚才我觉得他在踢我,应该很健康,所以来给你报个喜啊。”

  “那感情好啊,等下次,咱们医院里的医生就能做这个手术了。又将给多少男人挽回尊严,给多少女人带来希望啊!”

  “只是我有个请求。”

  “您说,一切都会为了你这个开绿灯的。”

  “您能不能把男科的金医生换了啊?我天天看到他那色迷迷的眼神盯着我的肚子,我就害怕。”

  “呵呵,你想多了,他就那死样儿。你赶快去值班去吧。”

  “可是人家还想和您探讨一下怎么养孩子的。”

  “呵呵,我可不会养。”

  “那你家里养了双胞胎,难道都是嫂子自己养的吗?”

  “你还真说对了,她就在那儿,你可以和她交流一下养孩子的经验。”

  “魏院长,你说人家是不是也怀了双胞胎啊?咋觉得肚子里那么撑得慌呢?”

  “素香不是给你做B超了吗?不是说的就一个吗?”

  “可是人家就想给你探讨一下么。”

  “改天吧,你看我老婆还在这里呢,我们有家事需要处理。是吧,金兰?”

  金兰这才抬头去看魏家俊。

  却很损地说出一句话,差点把魏家俊给气死。

  “咱们家的事不急,你先给人家办事。”

  魏家俊嚯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金兰的脖领子,“走!快回家看看俩孩子怎么啦?不是你刚才说的,小萍打电话来了吗?快,我送你回去!”

  魏家俊的语气很急,可金兰就想逗逗他。

  金兰也学着陶枝的声音嗲,“人家可没……”

  金兰还没说完,被魏家俊一把捂住嘴,冲陶枝道,“对不起啊陶医生,改天咱们再讨论医术问题。我先送我爱人回去,俩孩子,保姆看不了。”

  下楼时,金兰唠叨,“人家还没看完你侬我侬呢,咋赶人家走了?”

  魏家俊去戳金兰的头,“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没看到她的眼神吗?都快要把你男人给吃了。”

  “你那是为医学而献身啊,不丢人。有为艺术献身的艺术家,你们医学家献身也可以的吧?比方说那精子?”

  “呵呵,醋坛子,快走吧!”

  魏家俊拉着金兰跑到秋日阳光里去,正要骑上摩托车去送金兰。

  金兰却道,“那是我的摩托车,不用你送。”

  “我只送你到大门外,找个理由就回来了,搪塞一下陶医生的,你以为我还真送你啊?”

  也是巧了,一辆小轿车停在了院子里,从上面下来俩人,是武德江和他父亲武局长。

  武局长第一次来看孙子,手里拎着奶粉和麦乳精等营养品。

  见到金兰和魏家俊,便停下脚步。

  “大爷好!”金兰脆声叫人。

  “金兰啊,很久没见你了。今年秋天还有一次出口兔毛的任务,你们还想做吗?这次是十个货柜,你们可以包俩。”

  “啊?好!我接!今天我就去通知我们的团队,明天就上外贸局去签合同!”

  “武局长好!德江,恭喜你!”魏家俊伸出手去,和他们握手。

  “家俊,大姐,我们看玉兰去了,你们随意。”武德江并不客气,率先往前走去。

  武局长看儿子不礼貌,只好道,“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桀骜不驯。金兰,你要嘱咐一下你妹妹,让她给德江好好上上课!”

  金兰却看到了武德江眼里的急切,那是想见一个人的急切心情。

  “哈哈,大爷,您去忙吧,我和家俊还有事。那个,出口兔毛的事我可是接了啊,明天就去找您!”

  “好,大爷就喜欢和你们这群年轻人打交道,办事能力强,不磨叽。”

  金兰推着摩托车从大门里出来,魏家俊也跟着送出来。

  金兰停下车,“好了,别送了,都老夫老妻的了,也不怕别人笑话。我不打扰你去找桃医生还是杏医生的了。我得干活了,拜拜!”

第477章再次合作

  金兰说完,骑上摩托车就跑。

  魏家俊在身后痴笑,这丫头,一听到挣钱,头比插在蜜罐里还甜,连他这个男人都不想要了。

  金兰最先想到的是,先把这个消息和赵万能和老于说说。

  老于如今在经营着买房卖房,也不知道这次收购兔毛他参加不参加。

  不管了,先通知到了再说。

  即使他不参与,以之前经历过的两场收兔毛经验,她相信,他们也一定会做好的。

  可是,金兰手里已经没有本金收购兔毛了,难道要去借钱收购?

  唉,也不先管了,等用到钱的时候再说吧。

  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原则上,金兰骑车最先经过的门是老于的,但她先去找了赵万能。

  “万能,咱们再收一次兔毛,两个货柜,你看可以吗?”

  “哈哈,大姑,你就多余这一问!那么挣钱的事,哪能少了我呢?”

  “好!咱们去问老于。要是他没空参加,咱们就自己去收。大不了在乡下弄个分拣兔毛的地儿。”

  “好!”

  赵万能也推出自己的摩托车,跟着金兰一溜烟地走了,惹得洪果果在后面直生气。

  她决定了,这次收兔毛她也要参加。

  车行,让公公来看;孩子,让婆婆来带。

  公婆就万能这一个儿子,就千能这一个孙子,她要是发话了,她不相信他们不来给带。

  金兰和赵万能走进老于的房屋中介公司里去,看到那帮老头还是在闲聊着嗑瓜子,苏老师和老于坐在那里看报纸。

  老于见他们风风火火地来了,就知道有事情了,赶紧站起来迎接。

  “平时都请不到你们,今天咋有空来了?”

  “哈哈,老于,来大买卖了,给外贸公司收两货柜兔毛,干不干?”

  “干啊!”老于眼里闪出惊喜,“其实,每晚睡不着时复盘这一生中做的买卖,就收购兔毛的生意没做够。在短时间里,能迅速积累财富。”

  “好!那还是咱们三个合作吧,剩下的人收的只拿提成。就是不知道明天签合同会是什么质量要求。”

  “那,在哪里分拣兔毛呢?”老于提问。

  “你这里这么多空闲房子,就在你这里雇人分拣呗,交兔毛还近。我和万能跑兔毛,然后用三轮车运送到这里,你在这里分拣和交货。大家再像上次一样,把自己的客户都利用起来。”

  “好!”

  见老于全部痛快地答应了,金兰这才把心放下。

  “老于,大姑,我今天下午就想出去跑跑,顺便收些兔毛回来。”

  “你先别急,等明天签订了合同,看看具体要求再说。”

  老于也道,“是啊,先看他什么要求再收也不晚。你们放心,以咱们的收购能力和人脉,一定会比别的团队早完成的。我这里有二十万块钱,先给你们做老本。”

  “我这里只有两万了,大姑,你那里多吗?”

  金兰苦笑,“别急,外贸上先给十万块钱当本钱,我再去娘家、大牛家、李天明家赊欠些来,一定能周转过来的。”

  老于道,“你们也别急,有三十万打底,也能周转开了。我让分拣兔毛的人加快速度就行。”

  “那我回去先给大牛、王大壮等人打电话去。”

  金兰说着,也不等他们回话,骑车就回了家。

  小萍已经做好了中午饭,正在伺候孩子们吃饭。

  “姐,快来吃饭,我以为你不回来吃了,就先吃了。”

  “以后吃饭,你不用等我。从今天起,你一个人看着孩子,我要出去忙几天了。”

  “啊?干什么活啊,那么忙?”

  金兰一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萍赶紧噤声。

  金兰给大牛、王大壮、李天明分别打去电话,三个人立刻应了,纷纷表示,先把钱做到位,一旦合同下来,他们立刻行动。

  金兰又给玉兰的婆婆姨打去电话,她也应承不外卖了,给他们留着兔毛。

  金兰打完一圈电话,小萍也听明白了,立刻道,“姐,咱们不如上乡下去住着,在那里你可以近距离地收兔毛,让万能来回送,你就不用天天往城里跑了。”

  “等明天我签完合同回来,再做决定吧。”

  金兰一边吃着饭,一边翻看过去的记录。

  看着那一笔一笔的收兔毛记录,每一笔里,仿佛都藏着一张很老的碟片,过去的时光一点一点放映到眼前。

  他们那时候收到半夜也往城里送兔毛,为的就是早一天能让兔毛收满。

  那时候的辛苦里有欢乐,有期盼。

  那么多人同仇敌忾,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啊!

  金兰吃完了饭,便趴在桌子上写字。俩孩子已经会走了,过来夺笔,嘴里还说着,“写字,我也要写字。”

  金兰忙一人给了一支笔,又撕了两张纸递给他们。

  小萍收拾完桌子,笑着把孩子们抱到一边去,“这俩小家伙随你们,太聪明了,以后一定是大学生!”

  “哈哈,我不祈求他们学业怎么样,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夜里,金兰和魏家俊商量,“等我明天签约完成后,让妈也跟着我们回乡下帮忙看孩子吧。我要在乡下住一个月,哪天完成收购任务哪天再回来。”

  魏家俊紧搂着金兰不松手,“啊啊,我咋那么倒霉啊?又要守活寡了。金兰,能让老于和万能下乡去收不?你在这里掌握大局就好了啊。”

  “呵呵,懒得和你解释。我只是通知你,并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

  “那,今晚你就再满足我一次吧!”

  “哎,你这家伙,咋总不够?”

  “我还不到三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难道要像和尚一样封心锁欲吗?俺可做不到。开始吧,我的大宝贝!”

  “唔!你……狗……”

  翌日,金兰尽管很累,但还是早早起床,和小萍一起做早餐。

  八点不到,金兰就拾掇利索出门了。

  金兰先到万能车行叫着赵万能,又上老于房中介叫着老于,一起往外贸局赶。

  外贸局离老于住的地方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三人照例爬上楼去找武局长。不出意外的,他真的给了他们两个货柜的收购合同。

  他们看着合同上的条款傻眼了,这——要求全部是粗毛啊!

第478章回乡下收兔毛去

  也不知道这么久没收兔毛了,乡下的粗兔毛多了没有。

  “怎么,不能签?”

  武局长跺到他们面前站定,语气里带着调侃,“你们要是不要,我可调配给别人了啊。”

  “能!怎么不能呢?大姑,签吧,不就多跑些路吗?我是万能啊,一定能行的!”

  “好!”金兰郑重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并一式两份。

  签完字,他们又去财务室领了十万块钱。

  赵万能道,“大姑,老于,咱们终于又一起合作了,我请客!走,上饭店搓一顿去!”

  “别!咱们还是省着钱花吧。我这就回乡下,去收兔毛去。万能,你也开着三轮车一起回去,先把你大奶奶家的兔毛拉着去当本钱。”

  “哈哈,大姑,你这样说的大言不惭的,还真当了我大奶奶的家了?”

  “娘家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也是娘家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老于接话,“要是你弟弟们娶了媳妇,你可不敢这么当家了,容易招人恨。”

  “哈哈,我明白的。现在不是弟弟妹妹们还小吗?我能当一天算一天吧。”

  三个人说着话,就到了老于的门头。

  苏老师在后面厨房里炒了菜,“你们在这里吃午饭吧?”

  “不行啊苏老师,孩子们都在家呢,我还要急着回乡下,就不在这里吃了。万能,你留下来吃吧。老于和苏老师也不是外人。”

  “我也不吃了,我的心思全在收兔毛上呢。老于,快把你的二十万拿来,我先当本钱。”

  “好,你先在这里吃着,我去银行给你取。我可告诉你们啊,这是我和苏老师卖房子挣的钱,你们不参加进来拉倒。”

  老于最后还不忘点乎一下大家。

  金兰笑笑,骑上摩托车走了。

  金兰先去大药堂,正看到洪果果伸着脖子等在门口。

  “金兰姐,你们可回来了,我也要参加!”

  金兰为难道,“你和万能只能算一股。我们已经确定三股了。”

  “我只想像大牛和王大壮那样,拿收兔毛的五块钱的提成,您看可以吗?”

  “可以啊。就是你的店铺和孩子们怎么办?”

  “孩子已经离地了,让我公婆来照望着就行。我要和你们一起奋斗去。”

  “好,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我告诉你啊,现在收的可都是粗兔毛。”

  “嗯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之前供货的客户打电话去。具体收购价格定多少?”

  “我刻算了一下,大约在九十到一百吧,具体要看竞争对手出多少钱吧,现在交货价格是一百二一斤。”

  “好,我记住了。”

  金兰走进大药堂里去,看到小护士在给病人挂针。婆婆坐在太阳光里,正在给孩子们套小棉袄。

  魏母见金兰来了,赶紧招呼,“金兰啊,你把孩子们抱来,试试我给铰的小袄和棉裤是大还是小。”

  “妈,我打算回乡下收几天兔毛了。刚订了两个货柜的兔毛,怕是得住到冷了才能回来。您回去吗?”

  “你那保姆是看不了孩子了吧?”魏母的老花眼从镜片上方透出探究。

  “哈哈,妈,孩子们会走了,到处跑,一个人看孩子我确实不放心,想求您帮忙。”

  “你呀,我说不用保姆吧,你非要用,你看看,白花钱了吧?”

  自从金兰雇了保姆,魏母颇有意见,就很少去他们家了。

  那么多钱雇的,就得看两个孩子。要是两个孩子看不了,那还有什么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值二百啊?

  “我看一个,你只给她一百块钱就行。”魏母讲价,“不然,我不去看。”

  金兰为难,“您不去看的话,我可通知到您了,要是您大孙子磕着碰着的,您到时候可别心疼哈。”

  魏母气笑,“你这傻孩子,我向着你,你不知道向着,胳膊肘净往外拐。好吧,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就回,我回家收拾衣服,也顺便让家俊给帮忙送回去。”

  “好,我也收拾东西去。天这就冷了,我也拿点针线活回去,顺便做完它。”

  魏家俊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仁慈大药堂时,便看到魏母拿着大包小包的等在门口了。

  魏家俊皱眉,“妈啊,又不是搬家,你打算长住沙家浜啦?”

  “你这孩子,眼看着天冷了,我不得给孩子们还有你们套棉袄和棉裤啊?我再顺便给孩子们做双棉鞋。也给你弟弟家做一套邮寄过去。”

  “好好好,我给您塞到后备箱里去。”

  金兰一伙人坐车,后面跟着赵万能的三轮车。果果坐在三轮车上抱着孩子,兴奋地直唱着歌。

  洪果果一到东庄就抱着孩子下车了,她要把孩子一扔,骑上摩托车就跑。管不管他们看孩子。

  她觉得上次和万能一起算作一股上当了,这次她要挣个普通收购员的提成来。

  金兰一行很快走到涑源村停下车。赵万能开着三轮车也来了,他今天要拉大奶奶家的兔毛去城里。

  赵大用又去给考古队干活去了,桂芬听见车响,忙从家里往外跑。

  果然是大闺女一家回来了。

  “嫂子、家俊、万能,你们都回来了?哎呀,两个小乖乖,来来来,让姥姥抱抱。”

  俩孩子并不认生,都扑进桂芬的怀里去。

  金兰逗孩子,“快叫姥姥。”

  俩孩子奶声奶气地喊,“姥姥,姥姥!”

  叫得桂芬的心都化了。

  “娘,我们又有收兔毛任务了,要粗毛,咱家里还有多少粗毛?”

  “大约有三四千斤?嗐!你爷爷奶奶管着,具体多少,我没去看。”

  金兰道,“你们先聊着,我先去看看,先让万能装回去再说。”

  桂芬招呼大家进家里坐,金兰却招呼万能,“走!上养兔场!”

  如今爷爷奶奶又扩大了场地,长远雇着俩人喂兔子、薅兔毛。

  要是赶上这茬兔毛多,还得雇临时工。

  如今的奶奶,穿着光鲜,粗看之下,甚至比桂芬还要年轻。

  “金兰,是又要收兔毛了吗?自从你们去年收完兔毛后,这都一年多了,我都没怎么卖。我只卖了些细毛维持日常开销。你们抓紧先给卖卖吧,我得给人家开工钱,还得给兔子买精饲料,哪儿哪都要钱。”

第479章又是抢商机的紧张时刻

  “奶奶,咱家还有多少粗毛啊?我们现在只收粗毛。”

  “大概有七八千斤?具体我也不知道啊,你先过秤再说吧。”

  兔毛装在白色塑料布里,一袋子很轻。

  养兔场里就有木杆子秤,赵万能帮忙过秤,金兰记录,不一会儿,便过了三千斤。很喧腾的东西,三轮车只能先装这些。

  但看看仓库里,还有一多半没过完。

  “奶奶,您现在需要多少钱呢?我先支些给您买饲料。”

  “我先要三千吧,你们要是没有,我也可以先将就一下的。”

  赵万能立刻付了三千,金兰在本子上记录上。

  “奶奶,我们本钱不多,暂且先赊欠一下,等我们周转过来后,就过来全部付给您。”

  “好。别人要是问起来,我说多少钱一斤呢?自从咱们家建了养兔场,就有很多人来询问价格。”

  “您就说一百左右一斤吧,要四指以上的粗毛,价格不要说得太死,我们是要看质量定价格的。”

  “好。我记住了。”

  “万能,你送回去后,继续再来拉哈,我先回家安排一下孩子们再回来。”

  “大姑你放心,我今天下午还能再来拉一车。我现在顺路送爹娘去给我看着车行。”

  “兔毛很轻,都装得这么高了,你爹娘坐在哪里呢?”

  “让他们挤巴一下,总能坐下的。”

  赵万能到东庄的时候,便看到他爹早就在大门外等着他了。

  “万能啊,你媳妇出门了,你娘抱着孩子坐客车先去城里了,我跟着你的车去。唉,这就要秋收了,我们可不能一直给你帮忙啊。”

  “爹,无论如何,都要等我们收完这季兔毛您再秋收,大不了我回来给你们帮忙。”

  赵四坐进驾驶室里去,鼻子里哼一声,“你这地主羔子,俺可用不起。”

  “哈哈,爹,您那是骂您自己呢。俺爷爷才是真正的大地主,地主羔子这个名称,非您莫属。”

  “你欠揍是吧?”赵四举起手来,作势欲打。

  “哎哎,爹,我开着车呢,别动!”

  ……

  金兰回到娘家,却没看到魏家俊。

  “娘,家俊呢?”

  “他说出去玩玩的,也不知道上哪里玩去了。金兰啊,我给你说个事,今年的十二月初十,你二叔家的金宝结婚,你到时候来喝喜酒啊。”

  “啊?金宝复员了吗?”

  “早就复员了,被分配到县化工厂工作了。”

  “我二叔不也在那里工作的吗?”

  “是啊,你二叔这就要办退休了,打算让银宝去接班。”

  “嗯,我记住了。他媳妇是哪里人呢?”

  “是柳树村的,不过不是吃国库粮的,是在镇上的饭店里帮工的。”

  “娘,无论是不是吃国库粮的,只要能挣钱就好。金宝今年也二十五岁了,是该结婚了。家俊咋还不回来啊?我还要出去收兔毛呢。我出去找找他去。”

  魏家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出来玩的理由,早就在全村里撒开丫子闲逛去了。

  金兰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逛到砖厂了。

  “金兰,你看咱们的砖厂,是不是很宏伟呢?一看到它,我就有了干劲儿。”

  “为啥?”

  “这些工人这么累才挣那么点儿钱,我们在医院里干,劳累程度相比来说是轻的。所以啊,我要尽量让医院做大做强,来逐渐代替这笨重的劳动换来的血汗钱。”

  “你也别感慨了,走,回家。我还要出去跑一趟。”

  “今天都这么晚了,一会儿万能还回来装兔毛,你就别出去了,听话,注意身体,别干得那么累。”

  金兰满脸都是兴奋,“你不知道啊,一听到又有赚钱的机会了,我连累都忘记了,只有兴奋!”

  “一看你这表情,就让我想起过去的那些岁月,咱们在一起收购药材时的情景。一人一辆自行车,一车带一百多斤草药。啧啧,那干劲儿!”

  “哈哈,你熬好了,都能当医院的院长了,现在可受不了我们受的罪了。院长大人,为了你的理想,您请回吧!”

  王数理早就看到这两口子了,便站在那里招呼,“家俊,金兰,既然来了,也不上办公室里坐坐?”

  “考古的人在你办公室呢,我们就不进去了,数理哥,哪天再来找你们玩啊。”

  “金兰,你咋那么忙啊?是又有赚钱的项目了吗?”

  金兰笑,“哈哈,看看,我要没有赚钱的项目,都对不起你们天天对我的慰问。是的,我们现在又在收兔毛了,要特级粗毛,你们家里要是有,就再上我家去卖哈,我让我娘给收着。”

  “好!我家里确实有。咱们的工人家里也应该有,等一会儿放工时,我给他们通知一声。”

  “好!那就谢谢数理哥了。那边的考古怎么样了?”

  “预计这个月或者年前就完成了。那天连棺材都抬出来了。我也进去帮忙了,里面都是石刻墙壁,很花哨。等他们走了,你们也可以进去看看的。”

  “好。数理哥,你去忙吧,家俊还要回去给咱们挣钱呢。”

  “哈哈,这么说,我也在给你们挣钱的,咱们互相换着挣,真好!”

  魏家俊把金兰等人送回家就回城里了,金兰骑着车子就上大牛家转了一圈。

  大牛门头上,只慧儿妈在家。

  “嫂子,我大牛哥呢?”

  “他啊,一听到你要收兔毛,连官都没空做了,一溜烟的跑出去收兔毛去了。”

  “你们这里现在有多少粗兔毛?”

  “大概有一千斤吧?”

  “等你们凑够了三千斤,就给万能打电话,让他好来拉。”

  “嗯嗯,我记下了。”

  小慧妈自从撇开了对金兰的成见,早已变得跟金兰很亲和。

  “嫂子,那我就先走了,想去毓秀养兔场看看。”

  “大妹子,你先别走,我给你说个事。等我收完兔毛,想上城里躲几天,你能给我找个地方躲躲吗?”

  “嫂子,你是不是又怀孕了?”

  金兰疑惑地去看她的肚子,她本能地往后吸吸肚子。

  “是啊,这次我找人给看了,是个小子,再过一个月就显怀了。等我躲过了这个,就去结扎,再也不受这个洋罪了!”

  “好,那你要小心些啊。”

第480章搅价

  “大牛在大队里,知道信息多些,要是来了运动,我就跑。”

  “那可就影响了大牛的前途了。”

  “呵呵,一个小村里芝麻都不到的官,能有什么前途?就算是再大的前途,也不如有个儿子重要!”

  “好,你想去城里时,先给我通知。或者直接上博爱医院去找家俊,让他送你们去我住的地方。你去我家,可以和小萍一起睡。”

  “好,那就麻烦妹子了。”

  金兰便一路往西和西北骑过去。

  金兰跑到洪家村时,看到洪果果早就在家门口让后娘支起收兔毛的摊子,在收兔毛了。

  金兰老远就避开了,一直开到德江的小姨毓秀养兔场里去。

  林毓秀早就接到了金兰的电话,把粗兔毛都划分出来,专等着金兰上门收购了。

  “金兰,从早上起来我就盼着你们来了,你咋到现在才来啊?”

  “唉,小姨啊,你不知道,带着两个小孩子,哪哪都是事,想出个门,比登天还难!”

  “你这孩子,比玉兰能干多了。粗兔毛我都给你留出来了,多少钱一斤?”

  “小姨,还是之前那种收法,我们只留五块钱的费用,给你一百零五咋样?”

  “不能再多给些吗?”林毓琇试探着问。

  “小姨,您可以去问问我武大爷,我们签约的是一斤一百二,我们还要运输,分拣,给工人开工钱,十五块钱的利润已经不剩什么了。”

  林毓琇想想也是。

  就算是她自己薅兔毛,也要把细毛和头、爪上的孬毛掺上一些的。要是真的经过分拣,自己的兔毛都能值一百二一斤了。

  “好!粗兔毛我给你留着,你要尽快来拉。防止有来出高价的,我再给卖了。”

  “您放心,明天一大早,我就让赵万能来拉。您是认识他的。”

  和林毓琇达成共识后,金兰便开始往家里赶。赶到娘家的时候,赵万能都快装完车了。

  就这样,五天时间,他们完成了一个两万斤的货柜。

  魏家俊的爷爷也在村里支了个摊收兔毛,尽最大努力给孙媳妇以支持。

  收第二个货柜时,就有些难了。因为,外面的人也有接到订单的。他们把本地的兔毛收没了,又上金兰这边的地界来哄抬价格。

  很多人来搅价,把价格抬到了一百二一斤!

  赵万能急了,“是哪个混蛋玩意儿来捣乱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蛋我给他砸肿他!”

  金兰幽幽道,“我觉得这玩意儿来者不善啊。他搅乱了市场,还不收,只给人许愿。被许愿的那些人家在硍着价格不想卖。那样的人家咱们直接闪开就行。要不,咱们抓紧去扫荡采购站,争取都拿下来。”

  现在乡下养兔子的比前两年多了很多,又加上兔毛一年能薅四茬,想要收兔毛是很容易的。

  但就怕遇到恶意竞争的。

  他们只出价不买。

  然后搅和得别人也买不了。

  而那些老农民是出了奇的“庄户老头生得怪,越贵越不卖”的心态,只要有人出了高价,他们就盼着也不卖。要算是有人少出一块钱,他们也会斤斤计较着,死撑着不卖的。

  金兰只好道,“万能,果果,咱们暂时先不要收了。等他们收去吧!”

  “可是,大姑,就这么把咱们的地盘给轻易让出去吗?”

  “呵呵,先让他们赔钱收着,然后咱们再伺机收更便宜的。”

  他们不善良,那她也学着来。

  果然,那伙散布高价的人看到金兰一伙不收了,立刻降低价格。

  要是有人问他们为啥说的和收的不一样时,他们会拿着质量说事。

  卖兔毛的乡亲立刻感觉上当了,而金兰这边又不收了,只好卖给那些人。

  赵万能却忍不下这口气,悄悄找来几个好哥们,在他们翻山口想回去时,蒙着脸,把他们修理了一顿。

  临走那人问,“你们是谁?我要报案!”

  赵万能冷哼,“你不配!”

  金兰等人就着他们出的价格,趁机收了一波便宜兔毛。

  这让撑着价格不卖的人后悔不迭。

  在那些年里,兔毛价格始终在大起大落。

  要是在没有出口任务,兔毛价格回落时,养兔户会把兔子吃的东西质量降低,会把兔毛存起来,以期在机会来临时,能卖一把大钱。

  两个货柜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顺利完成,金兰也准备回城了。

  武局长却打来电话,“金兰啊,还是上次那个邻县的小子没有完成任务,还差一万斤兔毛,你们团队能给他们完成吗?”

  “能啊,大爷,别说一万斤了,就算是三万斤,也好收购。但是,你罚他们钱了吗?”

  “哈哈,我罚了啊,可是,没有你们的份儿!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多加一个货柜!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一个月内,你们要再完成一个半货柜。能做到吗?”

  “啊?我说着玩儿的,还真再收啊?”

  “君子无戏言,你们明天结算完之前的账目后,抓紧再订下一个合同。”

  “好的,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我就想和你们团队合作,质量不糊弄,速度还快!”

  “承蒙您夸奖,我这就去安排!”

  金兰去了涑源村大队院,上那里给各个合伙人打了电话,他们接到后,又兴奋起来。

  一斤净赚五元,收一千斤就是五千元,比打好几年的工挣得都多,何乐而不为呢?

  魏家俊知道后,却有了意见,“你不回去守着我,我要是被哪个女人给勾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哈哈,那你给我一千万元分手费,我连孩子都给你养着。你快走啊,快去招什么桃啊杏啊的去!”

  “瞧瞧,你又吃醋了。不过,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金兰拍一下他作乱的手,“好看你个头啊!你别动,我想想要怎样快速结束战斗。”

  “得了,还是咱们先战斗完再战斗兔毛吧!”

  “唔!你个狗……”

  魏家俊本来是听金兰说要集体回城,才来接他们的。但现在看看是不能了,他打算拉着金兰自己去城里签约。

  翌日,金兰冲魏家俊摆摆手,“你还是自己回去吧,我骑着摩托车去。回来时,也快,也方便。”

  魏家俊知道拗不过金兰,只好任由她自己骑车去城里。

第481章老于的疯狂

  金兰骑到东庄时,赵万能和洪洪果果也出了门,三个人搭伴回城里。

  洪果果去门头了,赵万能和金兰又去约着老于,去外贸公司签约。

  金兰见到武局长,“大爷,邻县那小子到底咋啦?为啥在我们那边搅价后,不收兔毛跑路了?”

  “哈哈,他们这样搅,还不是便宜了你们?”

  “我们哪有。”金兰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赵万能揍完人后,已经把事情的大概给金兰说过了。

  金兰嫌他莽撞,要是出了事咋办?

  赵万能才不管那些,触到他的霉头,先揍了再说。现在听武局长这样说,赵万能想想也是。

  那些一百一斤不卖的人家,到最后都就着那个人的压价,九十一斤卖给他们了。

  好像他们这次赚的,是比上次多欸。

  他们看看合同上的条款,还是和之前一样,金兰就签了合同,去财务室里结账。

  之前那两个货柜的款项全部结清,剩下的这一个半货柜预支了十五万。

  出了外贸局,金兰一边走一边道,“要不咱们先把之前的利息分了?”

  老于立刻制止,“咱们先全部完成任务再说。这次存的兔毛都被咱们收净了,只有等新下来的兔毛了。我也下乡去帮忙收购去!”

  赵万能也赞同,“大姑,咱们把收购人员的账全部结清,然后用剩下的钱继续收购。等一切结束后,再分咱们赚的钱不迟。这些钱还得当本钱。”

  “好!继续行动!”

  大家又一如既往地投入到收兔毛大潮中。周边几个县,也被他们跑了个遍。往往忙得一天只吃一顿饭。

  期间,金兰看到小慧妈的肚子显怀了,就安排她上城里去住了。

  大牛只对外说,她上城里去帮忙卖兔毛去了。

  一个月后,计划生育的来催她进站,大牛又说,她在城里看中了一个老头,跟着人家跑了,他正在发动亲戚满世界里找呢。

  金兰手里有很多涑河镇各村大队的电话号码。她挨个给他们打过去,让他们在大队喇叭里给吆喝一嗓子。

  果然,到下午的时候,很多本镇的人成群结队地来卖兔毛了。

  金兰这次学精了,价格往下降了一些,防止以后再有人来抬价时,他们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李天明、大牛和王大壮那边,也在奋力收兔毛中。

  洪果果几乎把县毛纺厂的供货养兔场都搜罗了一遍,把所有粗毛都收入囊中。

  比如老贾这些很保守的收购点,也被他们给收罄一空。

  一个月后,一个半货柜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金兰累到嗓子干哑,在外贸局里结清货款时,虚脱了一般,把装钱的黄书包扔给赵万能,“我累得不行了,我先回家睡觉,万能,你先收着钱。”

  金兰骑车就回到小区的家里去,倒头就睡。

  赵万能和老于都打了好几次电话了,金兰都没接。

  等金兰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了。

  金兰躺在床上哀叹了半天,要是前两年,她怎么着也得分完红再回家睡觉啊。

  可是本子上记录得密密麻麻的数字,她一看就头大。

  金兰伸个懒腰,准备起床去万能那里分钱。

  金兰习惯性地摸起传呼机看,看到上面好几个赵万能和老于的来电,赶紧爬起来回话。

  心里还嘲笑着,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大钱,咋那么沉不住气呢?

  小慧妈已经做好早饭,在等着金兰起床了。

  可惜她一直不起,小慧妈就赶紧吃饭。

  她怀着孕,可不能饿着。

  小慧妈见金兰起来了,赶紧道,“我去给你热饭热菜去。”

  “嫂子你不用忙,我不一定在家里吃,我先回个电话去。”

  金兰立刻打给赵万能,“有什么事吗万能?”

  “大姑啊,你快来吧,咱们今天和老于分完赚的钱交扯清楚后,以后再也不和他合作了!”

  “啊?为啥啊?我们都合作了差不多快十年了,一直合作得挺愉快的,蓦然间,为啥不想和他合作了呢?”

  “你不知道啊大姑,他昨天上我这里问我,除去收购时的投资,咱们到底赚了多少钱。我粗略算了一下,说一斤挣十块的话,大约收了十万斤兔毛,也就一百万吧。大姑啊,你知道他干了个什么疯狂的事吗?”

  “怎么啦?”金兰的心提起来,她是知道老于最近很不正常的。

  “他一下子把咱们所有的钱都抢走了,我想抢回来的,但他那小干巴腿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我没追上。我也寻思着他抢了钱不会做违法的事,也就没再去他家里给抢回来。”

  “你做得对万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听他怎么解释。”

  金兰刚挂了电话,老于的电话就追过来了,“金兰啊,我昨天点了一下,抽去我的二十万和赵万能的二万,咱们还剩一百一十万。我把一百万投资做房地产生意,你没意见吧?”

  听着老于不容辩驳的问话,金兰都快气笑了。

  “老于,你先别冲动,那是咱们三个人将近三个月的劳动成果啊,你也看到了,我都差点累瘫了。你且在家里等着,我和万能这就去你家!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

  “好,我等你们来。”

  金兰顾不得吃饭,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走。

  金兰骑车赶到老于房屋中介所时,赵万能也到了,站在门口等金兰来。

  老于站在玻璃门后,在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金兰忽然觉得,老于透过门玻璃射过来的眼神,咋就那么阴呢?他不会自己要私吞下这一大笔钱吧?

  “大姑,钱被抢是我的失职,咱们是不是要先说说怎么对付老于?”

  “不用,看我的!”

  金兰和赵万能推门进来,老于这才迎上来。

  苏老师还是在那边给客户讲解,见他们来了,只是点了点头。

  “二位,这边请。”

  老于找个角落里的沙发坐下来,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赵万能有些生气,“老于,这钱不是你自己的,虽然说我只拿出两万当本钱,但我跑的路,受的辛苦比你们谁都多。虽然大姑没投资,但大姑的娘家那么多兔毛,足足有七八十万的货,都给咱们当了本钱。你可别以为都是你那区区二十万挣的这一百万啊?”

第482章投资房地产

  老于嗤笑,“万能,你小看你老哥了。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要用这钱投资房地产这方面?”

  “哦?你细说说。”金兰尽量放平语气。

  老于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黄色大书包,金兰认得,那是她经常装巨款的老演员了。

  “钱都在这里了,我一分没动。”

  金兰打开书包拉链,里面的钱被老于归拢得整整齐齐。

  金兰把二十万拿出来,推到老于面前。又拿出二万递给赵万能。

  赵万能不客气地接了,放进棉袄兜里去,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娘家的早已给他们结清了,这里剩下的是咱们三个人挣的纯利润。现在,我平均分配给你们。”

  金兰把一百一十万均分成三个三十六万六,分别推到他们跟前,把剩下的别管多少了,都放在书包里,算自己的。

  “老于,本着投资自愿的原则,我这书包里无论是多少钱了,都让你来经营。前提是,你得先说说咱们怎么获利,怎么分红。好让我们死也死个明白不是?并不是你拿了钱就成你的了,逼迫我们跟着你去投资。说实话,老于,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执拗、着迷,还有些——不可理喻。”

  “就是啊,要是我昨天抢回来,看你面子上怎么过得去!”赵万能也帮腔,“大姑说得对,本着入股自愿的原则,毕竟现在社会上集资的多,真正出成果的寥寥无几。”

  “好,我就这么给你们说吧,凭着我们这二年在房中介里混的经验,感知到了房子以后肯定会升值。在外人看来,炒房是冒风险的事,但是在我们眼里,就是稳赚不赔的事。你们想想啊,现在的乡下人都在往城里涌,那么多人呢,得缺多少房子啊?”

  “他们大多是民工,家在农村,不一定会在城里买房子呢。”金兰问出心里的疑问。

  “怎么给你们说呢?你们看到那些小商品批发城里的卖家没有?他们都来自全国各地,都有钱着嘞。我们这几天光服务他们,都服务了不下十家。你们且等着吧,这钱放在我这里,能让它们一年之内翻几翻都不一定。”

  “哦?要真是那样的话,我投。老于,咱们近十年的交情了,我信你。”金兰诚恳道。

  “大姑,老于,我也参加!我不为别的,就为刺激!挣了,咱们大喜;赔了,不就是浪费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么,没什么的。老于,加油干,我看好你!”

  老于眼角的褶子终于展开,脸上的阴霾也去了大半。

  “好!感谢你们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经营的。”

  老于重新找来一个包,把钱一捆一捆重新装好。金兰看到,他的手有些抖。

  金兰把黄色大书包收起来,“我的书包我拿着了。老于,万能,我还要回乡下去接孩子们回城,有空再聊。”

  “那我也跟着大姑一起走。”

  “你们别先走,我先写个合约出来,事先声明一下,这钱是咱们合伙投资的,不是我借你们的。挣了,咱们平分;赔了,咱们一起赔。”

  金兰暗道,他也忒认真了些。但碍于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确实也得立个字面当证据。

  老于简单写了几条投资合作条例,三个人在上面签了字。

  俩人又如来时一样匆匆离去,老于看着他们的背影发了好一阵呆。

  苏老师递给他一杯茶和一把黑乎乎的药丸,“唉,别看了,该吃药了。”

  留给老于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尽最大努力让这么多钱再升华一下。

  他要给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多留下一些钱,好让他们安然度过他不在的日子。

  金兰骑车前往博爱医院,赵万能不往车行那边拐,却跟在金兰身后,也去了博爱医院。

  俩人在院子里停下车,便看到院后有工人在建设楼房。看搭的架子高度,已经有五层楼高了。

  “大姑,你说老于靠谱吗?”

  “先看看再说。要是他不靠谱,这么多年的交情就算是都赔上了,不就每个人三十六万吗?我赔得起。要是万一他挣了呢?”

  “哈哈,还是大姑大气!好,我以后都听大姑的!”

  “我来是找你姑父的,你跟着来想干什么呢?”

  “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医院,我来是增加主人翁精神的!”

  金兰苦笑,“虽然是自己的医院,却受上级很多掣肘。”

  “哦?大姑快说说是谁给咱小鞋穿,我去整治他!我在城里也混了好几年了,也认识很多小混混,咱们光脚的,还怕他穿皮鞋的?”

  “咱们不和小人一般见识。走,带你见你姑父去!”

  俩人爬上二楼,看到院长办公室里乌烟瘴气的。

  魏家俊从烟雾中看到了金兰,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魏家俊把金兰拉到外面去,“太呛了,咱们在外面说话。”

  “他们是——”

  “是老皮领着他们的股东来学习的,他们待会儿就走。你们先在外面闲逛一下,我送走他们就去找你们。”

  里面隐约传来老皮的声音,“老魏啊,你要学会怎么挣快钱。比如,给人家测个男孩女孩,问动手术的人要个红包……”

  金兰想冲进去阻止他说话,被赵万能一把拉住。

  “大姑,我相信我姑父心里有数。你这样贸然进去,会让姑父没有面子的!”

  “好吧,眼不见心不烦,等回去再跟他算账!你们以后少跟这些心术不正的人来往!”

  得,他没做坏事啊,怎么捎带上他了?

  金兰走到楼下去,想到玉兰早就出院了,便和赵万能去看后面的楼房施工。

  拔地而起的楼房很壮观。

  有执勤的保安站在那里,看到他们要靠近,赶紧喊,“你们离远点,有危险!上面要是掉下来任何东西,都能砸破你们的脑袋!”

  赵万能问,“师傅,这是要盖几层楼啊?看着挺壮观的。”

  “五层!还装电梯呢!”保安大叔仿佛在说自家的高兴事,眉飞色舞。

  “哦?看起来这个医院很挣钱啊。”

  “可不是咋地。但是啊,这个医院算是很有良心的了,不光医术高,收费还便宜,没有杂七杂八的隐形收费。所以啊,四外地区的人都愿意来这里治病。”

  “大叔,打扰您了,放心,我们不进去。万能,咱们走吧。”

第483章银兰要回来了

  赵万能却很兴奋,跟在金兰后面直叨咕,“我觉得吧,投资给姑父就对了。但是投给老于,总觉得透着那么一股子邪乎劲儿。具体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我也感觉到了。万能,既然咱们做出了投资房地产的决定,那就让老于运作起来吧。要是他把所有的钱都买了房子,要是卖不了,那咱们就分房子,留着以后给儿孙们住,总体上也赔不了多少钱的。”

  “哈哈,还是大姑想得周到。大姑,我是这么想的,也许,老于涉及到的领域,是咱们认知不到的。要是没有老于带领,也许咱们就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所以啊,我愿意跟着大姑去冒这个险。”

  “好了,这个事你也不用给你姑父说,我来给他解释。防止他不理解,和老于造成误会。”

  其实,魏家俊早就发现老于的不正常了,并私下里警告过金兰,尽量要远离他。

  坐在回乡的车里,魏家俊耐心地听完了金兰的投资故事。

  “老于这个人吧,之前还行,虽然重利,但在合作过程中,还算是一个诚实的合作伙伴。但是现在,他的一切作为,我可不敢恭维哈,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魏家俊摇头。

  是啊,人都会变的。大多数人在生活的磋磨下,变得越来越重利,越来越没有人情味儿了。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生活过得越来越滋润,会变得越来越善良,越大气。

  “我知道了。不确定的事以后不再去做,毕竟那是三十多万块钱呢!那可是我拼死拼活挣来的。家俊你不知道啊,骑摩托车一天,屁股颠的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特别是来月经那几天,坐在车上都不敢下来。”

  魏家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抚在金兰的一只手上。

  “老婆,你辛苦了。”

  “呵呵,为了赚钱,不辛苦。”

  “我是说,你辛苦了,晚上我要好好犒劳你。”

  “你!没个正形!不和你说话了!”

  俩人斗着嘴仗回到了魏家庄。

  他们这次,要接孩子们去城里住一冬天再回来。

  因为他们住的小区的人实在受不了严冬的考验,现在全部弄了暖气片,集中烧暖气供暖。

  只要交上三百块钱的取暖费,就能供应整个冬天和一个正月的暖气。

  金兰算了算,一个月才花一百块钱,值!

  但就是那样,也有很多家交不起的。他们只能在寒冷的冬天里硬扛。

  爷爷和奶奶听说他们要回城,蹒跚着脚步来了。

  爷爷有些咳喘,“咳咳咳咳!家俊,金兰,你们还回来过年吗?”

  金兰想想也是,就差一个半月要过年了,是回来过年好呢?还是在城里过年好?

  金兰心思一转,立刻笑答,“爷爷,您放心,无论我们在哪里过年,咱们都在一起过。要是我们在城里过年,我就让家俊来接你们过去。”

  奶奶笑了,“还是我孙媳妇会说话。其实,在哪里过年都一样,不就那一天吗?就你这个老头费事!”

  “你们也不要嫌我费事,我在想,我们都七十多岁了,还能有几个年要和你们一起过呢?”

  爷爷说得伤感,魏家俊立刻拍板,“爷爷,无论以后我们走到哪里,只要是过年这天,就像金兰说的那样,咱们都在一起过!”

  小萍这次没打算跟金兰一起回城里。

  “金兰姐,我不能去了。我要回家拾掇拾掇,这就快过年了,就不去城里了。”

  “好,那我就把你的工资给结了吧。”

  “不急的,姐。”

  金兰立刻把这几个月的工资给她结了,又多给了五十块钱当过年的福利。

  “我钱不多了,就先给你这些吧,别嫌少。等我过年后再有了项目,我再找你帮忙。这些日子,没白没黑的忙,真是谢谢你了。”

  “哈哈,姐,咱姊妹,就不要客气了。就算是以后我不给你们看孩子了,也希望还是跟着姐去城里干。我很听话的姐,您一定要收留我啊。”

  “哈哈,你这傻丫头,别说得那么可怜。我是知道你的。以你会开车的本事,上哪个单位里都有饭吃。”

  “那我就去给你们开车好了。魏院长,咱们医院需要司机吗?”

  “你还真别说,我们院里还真需要一个开救护车的司机,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开。”

  “我觉得吧,就是熟练程度而已。我要是开上个几回,一定能行的。”

  “好,等过了年你就上医院里去报到吧,我就不发布招聘公告了。”

  小萍欢天喜地地走了,金兰忙去娘家一趟,告诉娘,自己一家人要回城里了。

  桂芬有些不舍,“金兰啊,等过年时,你们还回来吗?”

  金兰笑,“娘啊,我们还要回来送年礼呢,用不了一个月,我还会回来的。”

  赵抗战来了,在大门外喊,“嫂子!银兰来电话了!你快去接!”

  金兰从屋里跑出来,“叔,还是我去接吧,我跑得快。”

  “金兰啊,你咋回来了?回来了也不去砖厂看一下?我告诉你啊,现在生产的大块砖,供不应求呢。”

  “我忙着呢叔,砖厂有我数理哥撑着就行了。那里要是有一堆当家的,工作不易开展啊。我就不去当碍眼的了。”

  “哈哈,你这丫头,调皮!”

  俩人说笑着进了大队院。

  “姐?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咱娘呢?”

  “我正好在娘家,所以就替娘接了啊。说,有什么事?我好给娘传达一下。”

  “我到这个月底就回去了,等年前再回医院里值班。姐,听到我要回去,高兴吗?”

  “高兴啊,要是再带着对象回来,我们就更高兴了。”

  “姐,找对象又不是去大街上捡垃圾,哪有那么容易啊?”

  “你过了年都二十六了,也别挑了,差不多的就可以了啊。这次我回城里,顺便也帮你打听一下,看看有和你相当年纪相当学问的男人吗,等你回来,我要给你安排相亲。”

  “别!”银兰立刻制止,“我还没从崔毅牺牲的悲痛中走出来,姐,你要理解我一下,别逼我。你要是逼我,我就不回家了。”

  “好好好,姐再也不提这件事了,求求你,你回来吧,玉兰家的孩子还等着你回来铰头呢!”

第484章老于的病

  金兰和银兰打完电话,便回到了娘家,和娘说了银兰月底要回来的事,就告辞回去。

  在回城的半路上,魏家俊下来,让金兰过了一把开车瘾。快到城市的时候,金兰才在魏家俊的再三催促下,停了车。

  这个月,将是金兰最休闲的一个月。

  婆婆白天来帮忙带孩子,晚上金兰和魏家俊给孩子们把尿、哄睡,也还算能过得去,金兰就是觉得,天天闲着有些困。

  金兰便拿起魏家俊放在床头的医书随便翻看,竟然看完了很多本。

  当看到手抖脚抖是什么病时,金兰惊呆了。

  那个叫阿尔茨海默病的奇怪名字的病,那症状,咋好像见过呢?

  晚上,魏家俊回家的时候,金兰给他展现医书上的那一页。

  “家俊,这个病能治疗吗?”

  魏家俊拿过医书看了看,坚定摇头,“目前这个病想要延缓发病都很难,更别说根治了。说白了,就是老年痴呆症。”

  魏家俊见金兰懵懂地在看他她,屈起中指弹一下金兰额头,“别皱眉,有皱纹就不好看了。你又不是医生,管那些干嘛?睡觉!”

  “可是,我见过这种症状。手抖,头也微不可察地抖一下。这样的病都是怎么形成的呢?”

  “这个病的普遍共识是,脑子在一定的发育过程中,老化了,抑制到了运动神经和语言神经等。人越老,表现得就越严重,最后痴傻而死。”

  “啊?家俊,老于也不老啊?不会也这样痴傻着死去吧?”

  金兰抱住魏家俊胳膊直摇晃,仿佛已经看到了老于日后的不堪。

  “老于现在好好的,你可别咒他。”

  金兰凝了神色,郑重答,“家俊,我什么时候开过这样的玩笑啊?我是那种畅快人的人吗?我真的看见他的手在抖,看见他的头微不可察地像这样扭一下。”

  金兰学着老于的样子,抖一下手,扭一下脖子,看得魏家俊直摇头。

  “也许他穿的衣服领子后面有标牌没剪去,拉得脖子不得劲儿吧?”

  “那手呢?”

  “也许他看到那么多钱激动的?”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没见过大钱的人。”

  魏家俊不确定地道,“可是这种病大多发于五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啊?老于满打满算也才四十五岁吧?”

  “难道除了年龄,就没有别的诱发原因吗?”

  “可能还和家族遗传有关。算了,咱们不研究他了,他又没上咱们医院看病,咱们犯不上耽误睡觉时间给他研究病症。我困了,睡觉。”

  两个人相依相偎着睡去。

  临睡过去前,金兰脑海里还在闪烁着老于的身影。

  早上,金兰被孩子们喊妈妈的声音吵醒。

  他们的小床就在金兰的卧房里。

  只不过在他们睡着时,拉了一个布帘子。

  金兰拉开布帘子,他们小手抓挠着,都想往金兰怀里爬。金兰摸摸他们身下,都尿了个透地湿。

  都怪昨晚想老于的事,前半夜思虑地没睡着,后半夜又睡得又太死了。没给孩子们把尿。

  唉,今天阴天,也不能拆了洗,只能把包被放在暖气片上烤干了。

  要是孩子们不用她照顾了该有多好啊!

  看看这么娇小的俩孩子,真不知道哪天才能长大。

  金兰觉得,爱情不是坟墓,是享受。

  但在看孩子的时间里,才觉得自己是在画地为牢。

  给孩子们穿完衣服,把包被放在暖气片上烤着,把褯子放入盆里等着婆婆来了看着孩子,她才能洗。

  现在孩子们一岁半了,正是想走路的年纪。前面就算是有一座大山,似乎都不能挡住他们前进的小脚步。

  婆婆来了后,金兰洗完了褯子,便开始做饭吃饭喂孩子,一切都是老一套。

  金兰这才自己学着带了几天孩子,就觉得已经带了好几个世纪那么长。

  “妈,我想出去一下。”

  “金兰啊,你看外面阴着天要下雪的样子。白毛子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妈,这个事很重要。我怕耽误一天,会出人命。我是去老于那里的,要是处理得快,不出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现在两个孩子大了,太调皮了,我怕我自己也看不了。你要快去快回啊。”

  “我知道了妈!”

  金兰如出笼小鸟一样,抓起围脖围住脖子和头,摸起摩托车钥匙就飞出了门。

  噔噔噔噔下了楼,去楼底下的杂物间里推出摩托车,骑上就走。

  金兰来到老于门头,推门进去,老于两口子都在。

  在模型前,苏老师周围围的人更多了,各色装扮的都有,很显然不是托。他们都是打算趁着年前手里有两个闲钱想买房子的。

  老于坐在暖气片前,神情有些疲惫。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了金兰,眼里闪过惊喜。

  老于站起来招呼,“金兰,你怎么有空来了?快上这边来坐。”

  苏老师从繁忙中抬起头来,看见金兰来了,只挥挥手,又立刻投入到介绍楼盘中去。

  “我是想来问问你,那些钱都投了吗?”金兰找个借口。

  “都投了啊。已经有收获了。你们且等着年底分红就是。”

  老于的脸上洋溢着喜庆,不像在说谎。

  “好,您就是个做生意的奇才,我们相信您。我今天没事,就是闲逛一下散散心的。”

  金兰观察着老于,看到他的脖子梗梗了一下,就好像是低头久了,仰头休息一下的样子。

  他的手收在袖子里取暖,金兰看不到。

  “老于,我渴了。”金兰没话找话。

  “好,我给你倒茶去。”

  金兰看见老于的脚步有些虚浮,走起路来,好像一只脚高一只脚低的样子。

  老于端着一杯茶过来,递给金兰。

  金兰起身接过茶来,便看到老于的手确实在发抖,茶水晃着一圈一圈的波纹在往外溢。

  金兰撂下茶杯,一把抓住了老于的手。

  老于吓得急忙往回抽。

  “金兰你干嘛?我老婆还在那边看着呐!”

  “我管谁看着!老于,你要是不说出这个病是什么情况,我就喊嫂子过来!”

  苏老师听到动静,果然抬头往这边看。

  老于坐下去,“好吧,算你厉害,我说。”

  老于低垂下头,再抬起来时,满眼都是泪。

第485章金兰接手炒房

  “金兰,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不怕死,但我怕这个病发作起来连你们都不认识!我爹是五十五岁上得的这个病,我得这病比他早了整整十年。整整十年啊!我养孩子的任务还没完成!可是,我怕我儿子也会得这样的病,更怕他得病的时间会更早。”

  老于的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撕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唉,男儿不伤心,只因未到最难处。

  “你就没去大医院里看看吗?”

  “我出去看了很多医院,都说没有能制止这病蔓延的好药物。我也查了很多资料,这病就是个不死的癌症,一直到傻死为止。”

  “你别急,你现在才刚得病,现在医学一年比一年发达,我觉得应该有救。”

  “就怕我等不了那天。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多挣点钱,让我的儿子辰辰能顺利完成学业,顺利结婚生子。要是我的钱财不能支撑到那天,希望你们看在老朋友的份儿上,一定要帮帮我儿子。”

  老于的语气里带着祈求。

  “老于,你也别气馁,我这就给银兰打电话,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特效药啥的。她这就回来了,我让她帮忙给你带些药回来。”

  “唉,算了,别费那劲了,北京的大医院我都跑遍了。他们说,就算是再大的人物得了这病,都没有好药,只能眼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金兰你放心,在我发病到不认识你们之前,我一定会把账目交割清楚的。”

  “老于!我不是那意思!咱们都快十年的交情了,能是为了钱而来吗?你当年帮助了我这个弱小的农村女孩,现在,就让我来帮助你吧,不然,我也不会撂下孩子专程来找你了。”

  “哦?你要怎么帮助我?”

  “昨天我看医书,看到只要病人别焦虑,好好休息,睡眠质量上来了,再配上养脑子的药,你的病就能缓和。”

  “唉,我不抱别的希望了,我只希望在我清醒的时候,能多挣点儿钱。”

  金兰这才理解了老于为啥始终对投资医院和砖厂,金兰没喊着他而耿耿于怀了。

  他这是在拿命挣钱啊!

  “老于,我想插手炒房。”

  “真的?”老于盯着金兰的眼睛,再三确定。

  “真的。为了缓解你的压力,我决定了,和你一起炒房。就像我刚得了脑垂体瘤时一样,是大家的关心,才能让我一路走来,犯病越来越轻。要是让我来给你分担挣钱的压力,你一定会得到充分的休息,能扛过来的。第一步,我要怎么做?”

  “我领你去个地方。”

  老于站起来,领着金兰去了斜对面一个店面。

  金兰看到上面的牌子上写着:证券交易所。

  金兰跟着老于走进去,里面乌泱乌泱的都是男人。

  老于大声喊,“要是万能来干这行就好了!”

  “这是干嘛的?你也不早说。”金兰也大声喊,老于才能听见。

  “这是咱们市里的建筑公司炒房子股票的。你买了股票后,听到别人有出价高的,你就可以卖给他。然后从中获利。每个楼盘出来后,不光是买房子可以增值,买股票也有钱赚。相对来说,炒股票比买房子便捷,挣钱快。”

  “啊?这不是赌博吗?国家都没人管了?”

  “股票自由买卖是合法的。等你和别人交易时,就上工作人员那里去交易,他们是要抽成交税的。”

  “好,我先了解一下再说。等会儿我要去赵万能那里,让他也来研究一下,帮助你好好经营,我毕竟还得天天看孩子,没多少时间能出来。”

  “好!我早就盼着你们加入了!”

  老于出来,满脸都是欣喜。

  以后他的事业,就算是他倒下去了,还有人来干。

  那他——就可以放心地老去了。

  金兰去万能车行时,老于也跟着。

  俩人一人骑一辆摩托车去万能车行。

  赵万能正百无聊赖地看孩子,把儿子治了一遍又一遍。吓得小千能只要一看到老爹伸过来的手,就吓得往洪果果身后钻。

  “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看不好个孩子?孩子才这么小,你咋让他学什么蝎子倒爬墙啊?”

  “我这是让他锻炼身体少生病的,就你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

  赵万能还想捞过儿子强制他锻炼的,一瞥眼便看到金兰和老于来了,赶紧一把扔了儿子,站起来迎接他们。

  小千能被摔了一下也不哭,反而觉得终于脱离魔爪了,很高兴地自己去垒积木去了。

  “大姑,老于,你们怎么来了?快屋里坐!果果,快给拿凳子,泡茶!”

  “好嘞!”

  洪果果也不恼,立刻拿来两个马扎递给他们。

  三个人坐在门口,阳光从外面射进来,有些暖融融的。

  “万能,老于生病了。”金兰开门见山。

  “啊?”万能立刻打量老于的脸色,“也没看出干黄辣姜的,老于,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我得了阿尔茨海默病。说白了就是老年痴呆。这个病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严重。最后连自己的亲爹妈都不认识。”

  “啊?你这么精明,怎么会得这个病呢?”打死赵万能都不信。

  “唉!有一天起床后,忽然就想不起昨天干的事情了。本来想着今天干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后来又发生了好几次,我的心里就画了魂儿。去人民医院里做了脑电图,又做了磁共振,这才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

  “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咱们市里治不了,那就上济南啊?要是济南不行,那就上北京啊?”赵万能急了。

  “我的父亲五十五岁上得了老年痴呆,只短短十年功夫就忘记了自己是谁,拉尿也不知道,最后自己光着屁股跑出去,冻死了。

  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

  唉,没想到我犯病的时间比他要早十年。

  我去北京大医院看了,他们给我开了养脑子的药,让我不要焦虑,要改善睡眠质量。

  唉,病种到自己身上了,想甩是甩不掉了。”

  “那你们今天来找我,是需要我的帮助吗?我二姑在北京,医院里应该有认识的人。”

  金兰接话,“不是的万能,我决定了,为了缓解老于挣钱的压力,我想让你来帮助他。”

第486章银兰回归

  金兰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赵万能立刻道,“只要能赚钱,你们放心,我一定能学会的!”

  老于便从随身带的书包里掏出他们这次投资的票据。

  老于在桌子上摆开,“这是咱们三个人的,每人投资了一座房产,剩下的这些票据是买的咱们市建筑公司在每个地方开发的楼盘股票。万能,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去证券处盯着卖这些股票。我的精力实在有限,脑子本来就不够使的,经常忘了下一步想干啥。这样的买卖,赚钱可能就在瞬息间。还是你来操作吧,我也好歇歇脑子。”

  “好!只要你教教我,我一定能学会的。”

  在以后的几天里,老于带着金兰和万能去证券交易所学习,并在那里知道了全国的炒股形式。

  在那个时代的炒股,都是人传人的炒股模式。一般都是当地企业为了缓解资金压力,自己弄的证券交易。

  要是真的买国家大企业的股票,全国发行的寥寥无几不好买。

  即使在全国各地买了那几个大企业的股票,要是想卖掉的话,也得去上海的证券交易所里去卖。

  金兰回到家时,已经下午该做饭的时间点了。

  魏母语气里带着埋怨,“没见过你这样当娘的,一出去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天天忙的啥?”

  金兰只好陪着笑脸打哈哈,“哈哈,妈,您快歇着,我去做饭。”

  “你给孩子们做饭太屈才了,孩子们都不好意思吃。得,还是我去做吧。”

  金兰知道婆婆在讽刺她做饭难吃呢。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只知道把饭菜做熟,但在掌握油盐酱醋的比例上,确实不行。

  也许,她的强项在挣钱上,就没长做饭那根筋。

  于是,金兰就很愉快地弯腰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叮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金兰赶紧去接。

  “喂,是银兰啊?你哪天回来?”

  “姐,我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咱们市的军区医院里呢。”

  “啊?你难道要调回来了?”

  “没有。我已经答应留在京城医院里了。我已经办了退伍手续,就不能在军区医院里上班了。”

  “那你去那里干嘛?快来我家吃饭,我婆婆正在做饭呢。”

  “你吃吧姐,这里还有一台手术需要我参加。不和你说了,我要进手术室了。”

  “哎哎——别挂,你今晚来这里住吗?”

  金兰没等来银兰的回答,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这臭丫头,天天咋就那么忙呢?”

  魏母端着菜出来,“你在说谁呢?”

  “我二妹回来了,在忙着给人做手术呢。我想让她来吃饭的,她忙着挂了电话。”

  “别管她了,咱们吃饭。”

  晚上魏家俊回来时,金兰给魏家俊说了银兰回来的事。

  “呵呵,这妮子,长本事了。她现在的技术已经出神入化了。”

  “你咋知道的?”

  “前几天我看业内刊物,看到了有关于她的报道。欸,金兰,咱们八卦一下。”魏家俊忽然压低了声音。

  “有什么八卦你说,离我远点儿。”

  金兰侧头,生怕他的嘴唇碰到她的耳垂。

  那可是她不能言说的爱情开关。

  “好。”魏家俊往外挪了挪,“那个刊物上,不知道是拍照人的原因,还是真的情况,和她挨着的那个男青年,怎么看,都和银兰很暧昧。”

  “啊?你是说,那青年是银兰谈的对象?是他们医院里的?这死丫头怎么没给我说?”

  “你别咋咋呼呼的,我只是猜测。”

  “那青年叫什么?刊物上既然报道了,应该有名字的吧?”

  “好像姓廖?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你还别说,他那长相,还真和廖老有几分神似。”

  “难道是廖老的儿子?那就没戏了。”

  “为啥?银兰也不差啊?”魏家俊很为银兰打抱不平。

  “你不知道啊,在大城市里的人门第观念都很重的。他们基本上都看不起穷人。我家和廖老家的门第相差太多,不般配,人家会看不起农民出身的银兰的。”

  “金兰,你这话就不对了。”魏家俊正色解释,“你难道忘了陈胜吴广起义时说的那句话了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可是,又有哪个人有他们的那个气度呢?”

  “那你就小看廖老了。”

  “唉!但愿你没看错,真心期望银兰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对象。”

  “银兰要是不来,等明天早上妈来看孩子的时候,咱们去军区医院里看看。说实话,我都想念他们了呢。”

  魏家俊对这个姨妹的感情,不能用简单的姐夫和小姨子的关心来衡量。

  他们曾一起战斗过,一起共生死过。

  用外人的眼光来看,要是先前他没结交金兰,似乎和银兰更般配。

  “好,抓紧睡觉!明天早起,把孩子们送去大药堂,咱们就去接银兰!”

  其实,金兰并没有多想银兰,而是好奇她身边的青年到底长啥样,对银兰到底是个什么感情。

  魏家俊知道金兰心里的八卦,他又何尝不是呢?

  翌日,金兰早早起床给婆婆打电话,让她多做点饭,他们一家这就过去吃。

  魏家俊也把孩子们晃醒。

  两个孩子不愿意起床,但被魏家俊拎着穿上了衣服。

  魏家俊隐约听见魏紫骂了一句,“爸爸坏!”

  魏家俊再逗她时,她又闭嘴不说话了。

  魏家俊给孩子们洗脸梳头,然后一人抱着一个下了楼。

  四个人坐进车里去,一直开到仁慈大药堂门口停下车。

  赵万能在隔壁听见车响,打着哈欠跑到门口。见是金兰和魏家俊,赶忙下了台阶说话。

  “大姑,姑父,你们咋来这么早?今天还上证券所吗?”

  “我不去,我要去军区医院里接银兰!”

  “哦?二姑回来了啊?大姑,我也去!”

  “你去干啥?”

  “我就想跟着你们出去散散心。”

  “你闲着时也多帮帮果果,可别天天这里那里的乱跑了。”

  魏母出来抱孩子,听到金兰这样说,撇撇嘴没有接话。

  “俺不管,俺就想跟着你们出去玩一圈!”

  赵万能冲里面喊,“果果!我和大姑出去了!你在家里好好看着孩子啊!”

  洪果果脆脆答应一声,“好唻!你还回来吃早饭吗?”

第487章银兰的小迷弟

  如今的洪果果,奉万能为神明。

  跟着他,能吃肉。

  就像这次收兔毛,她收了一万多斤,一斤挣七八块,一次就纯收入七八万呢。

  这个钱她谁也不给,就自己存着。

  用她自己的话说,要是男人不指望,她也是顶天立地的女汉子了。

  “不吃了,我们出去吃!大姑,姑父,走,我领你们去喝糁!刚发现一家鸡肉糁馆,那味道,啧啧,很上头!”

  “哎哎,我们说好了要在这里吃的。”金兰瞥一眼婆母。

  魏母装看不见,领着俩孩子进药堂去了。

  魏家俊只好在门外喊,“妈,爸!你们自己吃吧,我和金兰还有事!”

  赵万能早就钻进后车座里去,敞开窗户催,“大姑,姑父,走了,再晚二姑就回北京了!”

  金兰只好上车。

  她明显看见婆婆不高兴了。

  这被万能催的,还没去哄她呢。

  赵万能果不食言,领着他们进了靠近市中心的服装批发市场的胡同里。

  魏家俊把车停在胡同口,大家一起走进胡同里,来到一家新开的糁馆前。

  金兰第一次喝糁,见是一锅黑不溜秋的鸡蛋汤一样的东西,便没有了食欲。

  “大姑,你尝一口,只尝一口,要是不好喝,我头朝下走!”

  金兰看到魏家俊很享受地喝了一口又一口,这才相信那玩意儿真能喝。

  金兰品尝一口,鸡肉的鲜香加上胡椒的辣香,果然很好喝。

  几口下肚,金兰便觉得胃里和身上暖暖的。

  几个人要了几个烤排,撕了泡进糁里,鲜香美味还管饱。

  吃完出来,赵万能显摆,“看看,我没说错吧?你们要是想吃什么美食,尽管告诉我,我会领着你们逛遍市里每个角落的美食摊的。”

  “呵呵,合着你在城里没事,就是专门研究吃的吧?你还真是个吃才!”金兰揶揄。

  “错!大姑,你冤枉我了。我那是从美食里看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他们到了咱们这儿,到底需要什么,想干什么,我都摸了个门儿清。”

  “那他们想干什么呢?又需要什么?”

  “他们想干他们本地的美食,然后赚走咱们本地人的钱。同理啊,咱们要是有什么手艺,也可以这样反其道上别人的地盘上干啊。”

  “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说话间,市里的军区医院到了。

  魏家俊在院子里停下车,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房子还是那些,看到进出的面孔,也都很熟悉。

  魏家俊把遇到人,挨个打过去招呼。

  金兰和赵万能只在后面像木偶一样跟着,见到和魏家俊说话的人,他们也只能微微点头,算作礼貌。

  这样的行进速度太慢了,金兰急了,撇开魏家俊,拉着赵万能就走。

  赵万能跟着金兰一气爬上二楼,找到神经外科,还是之前那个男医生值班。

  “叶医生,我妹妹呢?”

  “你妹妹?”叶医生抬起头来,见是金兰,立刻舒展开眉头,“你说的是赵银兰医生啊?她正在院长办公室里开会的。你们稍等,他们一会儿就下来了。”

  “好。谢谢您。”

  俩人坐到一边去等着,不一会儿,魏家俊和银兰同时出现。

  “家俊,银兰,你们怎么——”

  魏家俊颇为得意,“哈哈,谁让你们撇下我不管的?我直接去的院长办公室啊。看看,还是我最早见到银兰了吧?”

  “姐!可想死我了!”银兰扑上来,紧紧抱住金兰。

  也许,人年纪越大,离乡越久,越对亲人有依恋吧?

  金兰轻拍银兰脊背,“好了,你小时候也没这么黏人啊?这大了大了——”

  金兰透过银兰的肩膀,赫然看见一个年轻人在对着金兰微笑。

  那个年轻人,生得眉清目秀,一头黑发有些软,有一绺耷在右额前,形成一个偏中分头。

  哇!像从年画里走下来的男明星一样。

  金兰有那么一刻的宕机,微笑停在脸上收不回来。

  金兰一把推开银兰,“这位是?”

  “他是廖老的儿子廖东东。”银兰大方介绍。

  廖东东把搭在胳膊上的大衣给银兰很自然地披上。

  “你看你,跑得那么快,要是冻感冒了,接下来的手术可要怎么做?”

  金兰有些疑惑。

  正常情况下,他不得先问银兰,这位是谁吗?

  看他满眼都是银兰的样子,金兰瞬间明了。

  原来,这个年轻人喜欢上了银兰啊!

  金兰的眼里放出光来,刚要近前一步自我介绍,眼前却闪过一道黑影拦在她面前。

  魏家俊伸出手来,“原来是廖老的儿子啊,幸会幸会!”

  那青年也彬彬有礼地握住魏家俊的手,“您是?”

  “我是博爱医院的院长魏家俊,也是廖老的半个徒弟吧。您既然来了,我应当尽地主之谊。走,我请客!”

  银兰立刻道,“大姐,姐夫,等我和小廖完成那台手术,再去和你们汇合,你们先去忙吧!”

  “啊?你不是放假的吗?咋还做手术啊?”

  “唉,院长求到我们了,只好一边休假,一边给做几台手术吧。今天就一台手术,大姐,你们先回,等我做完手术就去找你们。”

  “那我可给玉兰打电话,让她做好给孩子铰头的准备了啊?”

  “好,大不了那天我请假。”

  金兰瞥眼去看小廖,便看到他时不时瞥自己一眼,满脸都是尴尬。

  大概,他没主动表现出积极和大姨姐打招呼,多少有些失礼而内疚?

  三人走出医院,赵万能立刻赞叹,“大姑,二姑混得比你还好,瞧那气质!和那什么东东的站在一起,简直是金童玉女啊!”

  魏家俊打岔,“万能,你就别贫了,你大姑哪里混的不好?说,你上哪里去,我送你。”

  “大姑上哪里去,我就上哪里去。”

  “哈哈,我回家你回吗?”

  “回啊,我去你家拉呱去。”

  “你敢!”魏家俊吼,“我这就把你撂下车去。”

  “大姑,你快瞧瞧我姑父,在吃你大侄子的醋呢!刚刚你是没看到啊,你看东东的那眼神,差点让我大姑父眼珠子爆裂。那醋味儿,差点熏死一屋子的人!”

  魏家俊气笑,“嗬!你这臭嘴,等下了车,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488章魏家俊生气

  金兰哈哈大笑,“哈哈,万能,你说的还真是欸。不过,那小子长得是确实好,那漫长脸儿,那清澈的细长眼儿,哪里都透着好看!”

  魏家俊的脸立刻黑了,“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我就不好看吗?”

  “瞧你老的,胡子邋遢的,还有长青春痘留下的印子,还有救我们时……”

  金兰立刻闭了嘴。

  魏家俊的英雄事迹,岂是那个奶油小生所能比的!

  他为了救人,烧伤了脸和头皮,到现在都留下了不可逆转的伤疤。

  他在战场上受伤,到现在一边屁股还是凹的,一只手还是残的,写字只能用左手。

  “呵呵,说啊,尽量说得难听些!”魏家俊生气了。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银兰要是跟了他,我闭着眼睛不看就是!”

  魏家俊紧抿着唇,不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飞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博爱医院。

  “我院里还有事,你们想回去自便!”

  金兰看看魏家俊真的生气了,她也不恼。

  “万能,你会开车吗?咱们出去溜一圈?”

  “大姑,我不会啊!看起来,我要抽空去学车了。”

  “我会啊,走,咱们开车出去玩儿!”

  魏家俊去而复返,“你敢!没有我的陪同,你不能开车!”

  魏家俊用钥匙把车锁死了,让金兰无能为力。

  “万能,走,去视察咱们自己的医院去!”

  魏家俊恨得牙痒痒,这虎娘们,难道就看不到自家男人一点好?

  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勾三搭四!

  在院子里,金兰看到了一个熟人——小慧她妈。

  小慧妈自从来了城里后,只在金兰家待了两天就坐不住了。

  她按之前的记忆,找到了博爱医院。

  剪彩时,她来过。

  她找到魏家俊,强烈要求给她安排点儿活。

  魏家俊没法儿,只能给她安排一个扫院子的活儿。并嘱咐她小心行事,别磕碰着腹中的胎儿,也别累着。

  现在,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在一边扫院子,一边往他们这边看。

  “嫂子!你要歇歇着干啊,别累着。”金兰老远就喊。

  “金兰妹子,没事的,在咱们农村,哪个孕妇不都干到孩子出生才算完呢?放心,我没事的。”

  待金兰走近,小慧妈悄声道,“我找了素香,偷偷让她给我做了个B超,真的是儿子!”

  看到小慧妈脸上的喜庆,金兰也由衷地高兴。她作为六个女孩的大姐,能深刻体会到没有儿子的女人的那种悲哀。

  赵万能又去逛新建的大楼,金兰也跟了过去。

  “大姑,你说咱们大楼建成后,也弄个股票制可好?”

  “那得问所有股东,还得去省里备案,怕是很麻烦的。”

  “那——等我了解好了股票生意再说吧!”

  “万能,我去办公室给玉兰和我娘打电话去,告诉她银兰回来了。”

  “您去忙您的,我各处转转,不用找我。”

  金兰爬上门诊大楼的二楼,走进魏家俊的办公室里去。

  魏家俊不在,金兰拿起电话先打给玉兰。

  “你二姐回来了,现在在军区医院里给病人做手术的。你家小菠萝现在可以安排铰头了。”

  “好!等一会儿我找我二姐玩玩去!”

  玉兰在市里已经安了家,又有保姆照顾着孩子,她现在轻松着呐。

  “就怕你二姐没空见你。不过,廖老的儿子在你二姐身边当助手的。我看啊,他满心满眼都是你二姐,只是她感觉不到。你要是见了银兰,一定要点乎一下她,让她上上心啊。”

  “啊?那我可得提醒一下二姐,爱情也有保质期,能抓住的时候就要赶紧抓住!这世界上,真的没有永恒的爱情。”

  金兰又给娘打过去电话,不一会儿,娘去大队院里接了。

  “啥?二妮回来了啊?咋回来得这么早?”

  “娘,她不在家里过年,过几天还得回去上班她。现在还在市里的军区医院里给病人做手术的呢!您也不用特别安排,您只把家里家外打扫干净就可。因为,廖老的儿子也来了。我看他啊,似乎对银兰有那种意思。”

  “啊?好!我一定准备下鸡鸭鱼肉,欢迎贵客进门!”

  “娘,你见了他们不要多说话,银兰和他不一定能成,咱们装知不道就可。”

  “我哪能那么憨啊?放心,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你娘我是过来人,我懂!”

  桂芬真是老母心甚慰啊!

  要是银兰能找成对象了,老大难也就去除了。

  老四那精灵丫头更不用她管。要是她想谈对象,那是分分钟的事。

  这样想想,前面四个孩子的婚事也没那么难啊?

  看起来,十个孩子的婚事也好完成啊!

  她也许还能活到完成任务的那一天。

  这样想想,桂芬的心里又干劲儿十足了。

  玉兰打电话给娘,“娘,我家小菠萝腊月初二铰头,在涑河市里办,咱们下饭店吃大席。你们也不用买什么,把我弟弟妹妹们都带来开开荤就行!”

  桂芬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这一个一个的闺女,真的是让她骄傲啊!

  当下,她脚步生风地来到医疗室,见到弟妹沈慧茹。

  “大嫂,你咋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桂芬笑,“你知道我为啥不愿意来你这里吗?实在是你问得也太不吉利了。咱们是妯娌,除了有病找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找你了吗?”

  沈慧茹也笑,“哈哈,是是是,嫂子说得是!我该打!说吧,您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玉兰家不是生了个小子吗?这都过去俩月了,一直在等银兰回来铰头呢。现在银兰回来了,玉兰就定了给孩子铰头的日子,是腊月初二。你也给她二叔说说啊,到那天,咱们坐客车去市里。”

  “啊?银兰回来了啊?这丫头,有出息了。你让她来找我玩啊,我们娘俩探讨一下医术。”

  “还没回来。她现在正在军区医院里给病人动手术的。你别忘了给她二叔说,也别忘了给几个侄子说,凡是能回来的,都让他们回来,好给小外甥去铰头。”

  “我知道了嫂子,你去忙吧。等晚上我给他们打电话!”

  看着嫂子走远,沈慧茹哀叹一声,“唉!我嫂子这是什么命啊?生了几个有出息的好闺女,命格就改了,这简直是逆天改命啊!”

第489章小菠萝铰头

  腊月初二,玉兰在城里的新家里招待宾客。

  因为婆婆和公公身份的原因,宾客坐满了屋。

  银兰来了,身后跟着廖东东。

  大家都对银兰很熟悉,对她身后的廖东东却不熟。有心想问问银兰的,但看到她严肃的面容,便都不敢问了。

  廖东东见大家用审视的目光看自己,很不好意思。刚想站出来对大家自我介绍的,但银兰站起来了。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娘们,这是廖老家的公子廖东东,廖老曾经给我姐夫治好了瘫痪,大家还记得吗?廖东东这次来,是协助我完成军区医院的几例脑神经手术的。他没见过咱们沂蒙山区给孩子们铰头的习俗,所以就来见识见识了。你说是不是啊小弟?”

  廖东东听见银兰叫他小弟,俊俏的白脸染上了红晕,“赵银兰同志,这么隆重的场合,请别叫我小弟,请叫我廖医生。”

  银兰微笑着摇头,“你承认比我小,就那么难吗?”

  “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

  “得!隆重场合,高手云集,就不要显摆了吧?”

  “你!你一天不怼我两次,心里就不舒服吧?”

  看着两个小儿女抬杠,大家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戳破的。

  中午十二点,铰头正式开始。还是像之前给小米粒铰头的程序一样,先从舅舅开始。

  银兰铰头的时候,放入升里二百块钱。

  金兰这次学乖了,也放进去二百。

  要是有人问,为啥给小米粒一万,给这个二百呢?

  金兰会解释,小米粒是她们姐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有纪念意义,谁也攀不了。

  金兰决定了,以后出生的孩子,都给二百就好,哪个也不偏不倚。

  省得她给的多,以后姐妹再巴三结四地还她,她会不安的。

  来往就要轻来轻去,才能轻松完成。

  就像她家的两个孩子,玉兰总共才给了二百。正常情况下,不是每个孩子都给二百的吗?那就四百了。

  可是,在事后看礼薄子时,金兰发现,大多数人都只是来了一份礼。

  也许,无论一胎生几个,人家都是当一胎算的吧?

  唉!谁让她不会生,一次生俩呢?少收了礼了。

  吃饭的时候,是去的大饭店。

  魏家俊吆喝着廖东东和他们坐一桌。

  这桌上有老于、赵万能、王大壮、大牛等人。

  廖东东腼腆地吃着菜,大家给他敬酒,他始终不喝。给他递烟,他也不抽。

  魏家俊冷眼旁观着,发现这个将来的两乔品德不错,值得银兰托付终身。

  金兰那桌很热闹,都是带着孩子的妇女。有洪果果带着千能,苏老师带着辰辰。还有小慧妈,李天明的媳妇,和武德江的同学的爱人。

  玉兰也来坐席了,带着小米粒。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吃着,聊着,很尽兴。

  下午桂芬回去时,银兰也打算回去,但她还是征求一下廖东东的意见。

  “东东,我回家,你去吗?”

  “银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爸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让我全程保护你。”

  “那好吧,你人生地不熟的,又这么小,自己在城里,我也不放心。走吧,咱们和我娘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坐客车回去。”

  “好!”廖东东兴奋起来,这正是他表现的机会啊。

  金兰见大家都要回去,她也想回去,就去祈求婆婆。

  “妈,银兰都要回去了,我也想回去。我们姊妹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想拉拉知心呱。要不,咱们都回去吧?我二叔家的大弟弟初十要结婚了,还有,我们也该给爷爷奶奶送年礼了。乡下那么多事需要我去办呢!”

  魏母可不想两个孩子跟着她折腾了。这大冷天的,要是冻着了可咋办?

  “金兰,你自己回去吧,这些事你自己就能办了。至于给你二叔家随礼的事,你就替我长上一百吧。我在城里给你看孩子,晚上也住你们那儿。你尽快把事情办妥了好抓紧回来。咱们也得准备年货过年,我也得走几个老亲戚。”

  “好!那我尽快回来!”

  金兰像出笼的小鸟,和娘家人一起坐上回乡下的客车。

  老家她放了一辆摩托车,可以在乡下自由驰骋。

  桂芬很为自己的几个女儿骄傲,她们都摊了个好婆婆,都能给她们看着孩子,让闺女们不耽误挣钱。

  廖东东可忙了,扶着老丈母娘上车,把弟弟妹妹们抱上车台阶,然后照顾着银兰,找个后座坐下。

  金兰坐在娘跟前,小七挨过来和金兰坐在一起。

  金兰最喜欢小七了,也许是小七差点儿失去的缘故吧。

  小七已经虚岁十岁了,是个什么都懂的半大小姑娘。

  小七趴在大姐耳边嘀咕,“大姐,那是我二姐夫吗?真好看!”

  “嗬!你还没个猫大,竟然这么八卦!你有本事自己过去问你二姐。”

  小七果然在摇晃的车厢中走到银兰的身旁去,一个趔趄后,成功跌入银兰的怀抱。

  “你这小妮子,不好好坐着,在车厢里乱窜啥?要是磕着了可咋办?”

  “二姐,我想你了。”

  小七趴在银兰脸上就是“吧唧”一口。

  看得廖东东满脸黑线。

  这小丫头咋这么大胆啊?谁都可以亲的吗?

  小七斜眼去看廖东东,自我介绍,“哥哥,你是我二姐的对象吗?我是她七妹小七。”

  小七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手去。

  廖东东瞬间就喜欢上了小七。就为了她那句他是她二姐的对象。

  廖东东伸出手去,居然像对待大人一样和小七郑重握手。

  “我目前还不是。小妹妹,你要给我加加油哦!”

  “为啥不是?是你不够优秀吗?”

  银兰立喝,“小七!别胡说!你可以给他叫哥哥,我可以给他叫弟弟,但是,他不是我对象!”

  小七挣脱开银兰的怀抱,扶着站杆看着廖东东笑,并举起拳头,“哥哥加油!”

  廖东东笑了,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大家都觉得,这个青年真好看啊!要是银兰嫁给他,那得是多大的福气啊。

  回到家,银兰立刻拎着小七的耳朵教训,“那么多人看着呢,你闹啥啊?你二姐不要脸面的吗?你东东哥也不要脸面了吗?”

  廖东东皱眉,他从认识银兰第一天起,就为这个有英武之气的女孩而着迷了。

第490章廖东东的表白

  她虽然比他大三岁,但在他心里,年龄不是问题。

  问题最大的是,他的名字!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想的,为啥起个叠词。

  叫廖东还行,要是叫东东了,怎么听都像小孩子。

  因此,每当银兰叫东东的时候,他都觉得别扭得要死。好像他真的比她小很多似的。

  因此,他就一直纠正,让她给他叫廖医生。

  廖东东温婉地笑,“其实吧,小七说得我一点都不生气,相反,我还很高兴呢。”

  金兰在屋里正和娘说话,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出来把银兰往西屋里拉。

  现在的西屋外间,成了招娣和盼娣的狗窝。

  她们上初中还没回来,里面乱糟糟的。

  不过,在院子西面也盖了三间西屋,就是还没开始让孩子们搬进去住。

  孩子多了,在一起挤不开了,不单是西屋,东屋也盖起来了,一间当锅屋,两间留着住。东间屋里面有支的炕,连着锅屋。

  只要在锅底烧上几把火,炕上就很暖和了。

  三个小子和小七就住在炕上,为的就是晚上写作业不冻手,睡觉也暖和。

  金兰把银兰拽到西屋里,关上玻璃门。

  “银兰,你是咋回事?”

  银兰咬牙,“什么咋回事?”

  “小七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干嘛凶她?”

  “大姐啊,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情况吗?我的婚姻不顺,我不想找家庭条件那么高的人家。要是人家家人看不起咱,以后我要怎么自处呢?他家就廖东东这一个孩子,要是以后他听家里人的话,我自己在外面孤立无援的……”

  银兰的眼睫上泛起泪花,金兰忙一把抱住银兰,“别哭,我不逼你,但你要和他说清楚啊?看他情形,他已经爱上你了。”

  “可是,爱情是有新鲜期的,过了互相吸引的日子,剩下的都是折磨。姐,我宁愿找个比我条件差的人度过余生,也不愿意找个条件好的天天过着低三下四的生活。”

  “好了,姐不逼你,你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不过,廖东东的形象确实不错,他对你也很好。错过了,我怕你会后悔。”

  “姐,我还从崔连长牺牲的事里没有走出来。我和廖东东的事,随缘吧,你和娘不要逼我啊,也别在东东面前提,省得他多心。”

  姐妹俩谈完了,拉开门准备走出去时,却见廖东东和小七就蹲在门口偷听。

  二人的脑袋低于玻璃,就没被她们发现。

  现在金兰蓦然开门,他们防备不及,差点儿倒进屋里去。

  银兰忙扶住他们,有些尴尬。

  银兰垂眸低语,“东东,对不起。”

  廖东东站起来,壮着胆子拉过银兰的手。

  “银兰,你别担心我家里人会因为门第而嫌弃你。你是知道我爸的,他拿你当亲闺女待。我妈你也见过的,她为人和蔼可亲。对于你的婚姻状况,我爸早就跟我说过了。你要是因为崔连长不接受我,那我可以等,直到等到你答应我为止。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一个牺牲的革命战士而吃醋的。”

  银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东东,你个小屁孩,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银兰,你懂我的心情吗?为了你,我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我就怕出国回来后,你已经属于别人了啊!”

  “可是,我过几天还要去太行山祭奠崔连长,我明天就给你买车票回北京吧!”

  “我也去祭奠崔连长!我从小接受的就是革命教育,我很尊重为国捐躯的战士的!”

  金兰都要被廖东东的话感动哭了,这么好的小伙子,上哪里找去?

  啧啧,又深情又帅气!

  银兰了立刻阻止,“你去了,崔连长的家人会怎么想?他刚牺牲这么短的时间,我就又找了?”

  “呵呵……”廖东东彻底无语了。

  廖东东走出大门,顺着银兰之前描述过的地方一一看过去,仿佛那妮子的一颦一笑都在这个村庄的每一条街道上闪现。

  金兰拉着银兰也走出大门。

  “银兰,我领你去看看我们投资的页岩砖厂,真的气派又赚钱!”

  金兰本意是让银兰看看她一个农村女人的成就,增加信心,别在外人面前那么自惭形秽。

  金兰出门,看到廖东东在那里看,便喊,“东东弟弟,姐姐领你去看个新鲜的,也让你长长见识。”

  “好。”

  一行三人向砖厂走去,却看到很多人在忙碌。一打听,原来是考古的人考古个差不多了,在撤离。

  之前那些防护网撤走了,留守在这里看护的人也走了,五辆轿车加上一辆大卡车扬起一阵尘土离去。

  赵抗战和王数理在点头哈腰地相送。

  赵抗战一见到金兰,兴奋起来,“金兰,你可回来了,走,上办公室里去,叔有话说。”

  “好,叔您稍等。银兰,你领着东东先随便逛逛,我先开个会。”

  看着银兰领着廖东东走远,赵抗战问,“那青年是谁?”

  “是廖老的儿子廖东东,他这次是和银兰一起去军区医院给病人动手术的。”

  “哦,不过我看着,倒是和银兰挺般配的。”

  “哈哈,叔您别多想啊,人家可是同事关系。”

  “嘁!同事就不能变夫妻啦?”王数理接话,“我看着他们也挺般配的,俊男靓女,一起走着,就是养眼!”

  “两个老八卦,你们还开不开会了?不开我可去看砖厂去了。”

  “哈哈,开,抓紧进屋!”

  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了,有些话可以直接说了。

  王数理率先道,“这五六个月以来,可吵吵死我了。看那些老学究那个兴奋的样子,挖出来的就是一坨泥也高兴半天,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可兴奋的!”

  金兰笑了,“哈哈,数理哥,他们就像你挣钱一样兴奋。他们是一边挣工资,一边在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且还是恢复古代历史原貌的理想,多有意义!不是你这小农民思想所能理解的。”

  “哈哈,那是你这大农民所能理解的,你就好好理解吧!”

  赵抗战严肃道,“你们别说话,让我先说。你们说,那么大个坑,是填上好呢,还是留着?”

  “具体里面什么样子我也没见啊?叔,咱们能不能下去看看?”

第491章古墓情形

  “能,不过现在天太晚了,等明天让你爹领着你们下去吧,也好让他给你们讲解一下。他讲解得头头是道的,我就是记不住。他一直跟着他们考古,里面什么都懂。”

  “好,等看完了我再说我的意见吧。”

  王数理也立刻道,“金兰,咱们砖厂这就要年终盘点了,我看啊,咱们今年分不了红了,哪哪都需要添置。今年过年,就先将就着,等明年再分红吧!”

  “没事,对于过年这事,钱多就过肥年,钱少就将就着过,咱不讲究。”

  银兰听到赵抗战和王数理的调侃后,赶紧拉着廖东东往页岩砖生产的大棚里走。

  她可不想让他们过多地讲咕他们之间的事。

  砖厂的生产早已停了,工人都回家了。

  两个人在里面转了转,看到宏大的生产机器,不用想都能猜测出来,当生产时的机器轰鸣时,这里是多么的宏伟壮观。

  俩人顺着运页岩的土路往山上爬去。

  银兰一边走,一边给廖东东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我们家那时候很穷啊,弟兄姊妹多,就连过年穿一件新衣服都是奢望。多亏了大姐心眼多,带领我们去山上刨草药卖钱。刨何首乌时,我们还得翻过这座山,上山后去偷刨。因为有看山的人抓。你看,在那个山上,有一间小石屋,我七妹就被送到了那里……”

  廖东东听着银兰的讲述,陷入到了想象中。

  这姐妹几个,多亏了大姐金兰啊!

  她们在顽劣的环境里生存,且成绩非凡,更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这样顽强自立,又医术医德好的女孩,他怎能不拼尽全力去追求呢?

  他们爬上山顶,找一块干净石头坐下来,银兰便讲起自己的爱情史。讲和吴大海领了结婚证,又讲暗恋她的导师,再讲和崔连长的恋爱。

  讲到最后,银兰泪盈于睫。

  “东东,我都是结过婚的人了,和你还般配吗?”

  廖东东一只胳膊轻轻揽着银兰肩膀,一只手给她擦去眼泪。

  “丫头,我发现你最近太爱哭了吧?我认识你时,你可是一个阳光爱笑的小姑娘啊。你的过去就是你的过去,我是不会计较的,我只在乎我们的未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会用心去化解你心头的阴霾,往后的每一天,有我的日子里,你都是阳光灿烂,幸福美好的!”

  听着深情的表白,银兰陷入沉思。

  不是她对廖东东没有感觉,而是在一次次的伤害中,她不敢再敞开心扉,接纳那些未知后果的爱意。

  她怕爱得越深,后面会伤得越深。

  她只好封心锁爱,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在心里默念,“这样就好。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任何人也伤害不了我。”

  看看太阳西沉,俩人便顺着原路走下来。

  金兰早已到家,和娘一起在擀面条。

  上车饺子下车面,银兰的疑似对象来了,自然得按老规矩来。

  赵大用也回来了,他这些日子一直为了手里多了几件宝物而兴奋着。

  因为,考古的人开不起他的工资,只好给了他几个旧钱币和一个带颜色的小陶马抵工资。

  那马通体线条流畅,马身深黄色,马鬃黑褐色。最好看的是,马鼻梁上是一道雪白。包括四蹄也是纯白色。

  这匹马是飞奔形状,就像马儿踏着白色云朵飞跑而来一样好看。

  银兰和廖东东也回来了。

  银兰看到爹在把玩陶马,也走过来欣赏。

  “爹,这个泥马不值钱吧?够你的工钱吗?”

  赵大用撇撇嘴,“没见识!东东啊,你看它值钱吗?”

  赵大用在暗暗考校廖东东。

  廖东东在京城里时,经常骑着自行车闲溜达。他也曾去逛过琉璃厂,也逛过潘家园,知道唐三彩的价值。

  “叔叔,您这匹马是唐三彩啊!可值钱了!应该抵您两三个月的工钱!”

  赵大用的脸上立刻显出喜色,“看看,我就说嘛,还是从大城市里来的人有见识。小伙子,还是你识货!”

  “叔叔,您这么爱玩古董,可以上北京的古玩市场上去淘啊。潘家园和琉璃厂,每天都有很多人去淘古董。听说很多人都发财了。”

  “以我学的这点儿皮毛,不敢去啊。”

  “没事的叔叔,等你去看银兰时,顺便就去玩了。到时候我陪您!”

  赵大用瞬间觉得这个女婿真好,比魏家俊强多了。

  魏家俊只想噶他的蛋,这个女婿只想迎合他。

  赵大用看看银兰,“二妮啊,东东可交。”

  银兰白爹一眼,帮忙烧火去了。

  晚上,金兰便住在了娘家,和银兰一铺,拉了半晚上的呱才睡去。

  翌日,赵大用听金兰指挥,带着他们下古墓。

  银兰和廖东东也想去看。

  他们四个人加上王数理和赵抗战,一起走到古墓入口。

  入口的泥浆已经被清理出来了,露出两旁的墓道石来。

  顺着巨大的墓道石往里走,便是坍塌的那部分。

  里面的淤泥和文物已经被清空了。

  在坍塌的周围,出现了一个个青石垒成的墓室。

  他们踏进去一个,里面黑乎乎的很阴森。

  赵大用打开火机,点亮洞壁上的煤油灯,便看到有一间普通房屋大小的洞壁上,雕刻着很多壁画。

  赵大用指着其中一幅壁画,“你们看,这是王府夜宴图。这个壁画也是确认这个墓主身份的壁画。他是唐朝李世民的曾孙之墓。他的封地就是咱们县。他选的这块风水宝地,可谓大有来头……”

  赵大用侃侃而谈,把他从考古老学究那里学到的周易八卦选风水等知识,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得到廖东东的热烈鼓掌。

  “好!叔叔讲得真透彻!”

  赵大用得意地又领着众人走到另一间墓室,这个墓室比主墓室略小。

  “这是王妃的墓室。由于墓室里进了水,大红棺椁的颜色都保留得很鲜艳。因为女人爱美,也就这里出土的文物多,大多都是金银首饰。”

  金兰伸手摸摸墙壁,发现上面还都是雕刻。

  雕刻上的王妃蟠龙髻上,发丝都根根必现,可见雕刻之精美。

  后面的墓室是陪葬品室、还有车马室。

  里面的东西早已没有了,只剩一个空壳。但墙壁上的雕刻却是好的,很有欣赏价值。

第492章华子爹的意外之财

  大家从古墓里爬上来,便看到有几个人鬼头日脑地在外面张望。

  金兰一看就来气了,是华子爹和几个二流子。

  这些人不出去找活干,天天在大街上游逛。

  什么偷看寡妇洗澡啦,偷个鸡鸭晚上煮着吃了的,都是他们经常干的活。

  华子爹见他们上来了,想走又不走,站在那里期期艾艾。

  赵抗战无好气地吼,“你们鬼鬼祟祟地想干嘛?”

  华子爹立刻给赵抗战递一支烟,“大哥,我也想进去看看。”

  “不行!”赵万能厉喝。

  金兰却拉一把赵抗战,“叔,可以让他们下去,前提是,得交钱,一个人要交十元!否则,想都别想!”

  “你!你们不交钱咋能下去的?我们也是涑源村的村民,凭什么要交钱才能下去?”华子爹表示不服。

  “这是我们花钱承包的地方,当然不用花钱就能进去了。咋地,你有意见?”金兰显摆。

  那几个人立刻道,“好!不就十块钱吗?就当看稀罕物了。”

  “可是,我没拿钱。”华子爹率先认怂。

  “嘁!快回去要去!别等我们改变主意了,你们进不去!”

  “好!大哥,您现在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见那几个人走远,金兰笑,“叔,这个古墓来活了,预计年节前后得有很多人来看稀罕。您和数理哥就在这里收门票,挣多挣少都行。钱以后留着当集体资金,抵扣提留也行。”

  赵抗战一竖大拇指,“金兰,还是你心眼多,又给咱们开辟出一个新财路!我正愁歇工这一个多月没来钱的路呢。”

  “但是,你们一定要叮咐进去的人,别破坏那些石刻,那些石刻也是文物,金贵着呐!”金兰一再嘱咐。

  “我这就找民兵队来值班!里外都布上岗!”

  华子爹回去,问老婆要十块钱,华子娘始终不给。

  “你说你个死老头子,这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天天一分不挣,还想要十块钱,我看你就是想拿着钱去吃喝嫖赌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个死娘们,你知道我拿十块钱去干什么的吗?那个古墓边上撤岗了,我要进去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宝贝。要是有,咱们就发财了。”

  “你进去就是,要钱干啥?”

  “不是那个该死的金兰回来了吗?她让赵抗战收门票费,每个人要十块钱。我是第一个进去的,一定能找到好宝贝的。要是去晚了,宝贝就会被人给抢没了。你要是不给钱让我进去,以后要是发不了大财,你可别怪我哈。”

  “真的?你真能找到宝贝?”华子娘不确定地问。

  “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完,你就守着那十块钱过去吧!”

  华子爹作势欲走,被华子娘一把拉住。

  华子娘忙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递给他,“你能不能摸到宝贝了再给人家钱?”

  华子爹一把抢过钱,“我试试!”

  华子爹来到砖厂一看傻了眼,一群穿着绿军装的民兵战士端着步枪在巡逻。

  华子爹两腿打颤,哪里敢再讲价,晃晃悠悠走到赵抗战跟前,“大哥,我来交钱了。”

  “好,你进去吧!”

  赵抗战大手一挥,华子爹赶紧屁滚尿流地进到古墓里去了。

  古墓里亮着豆大的煤油灯,只他一个人在里面,显得阴森恐怖。

  他很奇怪,刚刚和他一起打算进去的那几个人呢?咋一个都没来呢?

  那些民兵呢?为啥不下来站岗?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民兵最初也进来了,站在里面看不见一个人,就都出去了。

  华子爹在里面转了一圈,只看到壁画还算是比较好看的,但那么大的石块,仅凭他一个人是拿不下来的。

  他便打算退出来。

  他心里懊悔,这十块钱算是白花了。

  他正打算退出来,被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绊了一跤,正好磕到门口的坎石上去,磕得脑后起了个包。

  “我操!差点成了殉葬品!”

  他正要爬起来,却看到外面的光透进坎石下面的缝隙时,有个东西闪闪发亮。

  华子爹伸出最细的手指去抠,是一个金瓜子!

  华子爹一辈子没见过金子,倒是听老人们说金子是软的,只要用牙一咬,就能出牙印。

  他顾不得脏,用后槽牙咬下去,果然出现一个牙印。

  华子爹喜出望外!

  还真是想瞌睡了,老天给送个枕头!

  这个金瓜子不知道能值多少钱,但有了收获就比没有强。

  华子爹就像狗一样,挨个门坎石下面趴。

  但是,他的手指甲盖都抠没了,再也没有找到宝贝。

  赵抗战站在外面喊,“华子爹,里面阴着呐!你别在里面待时间太久了,小心招邪魔鬼祟!”

  关键是,赵抗战怕这玩意儿在里面搞破坏。

  赵抗战让一个拿着钢枪的民兵进去。

  华子爹看到了,赶紧爬上来。

  他要回家好好想想,看看在哪个方位还有遗漏的好东西。

  第二日,金兰返回涑河市。

  她要到初九那天再回来喝金宝的喜酒。

  银兰和廖东东也回来了,他们还有一台手术要做。

  金兰刚到家,赵抗战的电话就追来了。

  “金兰啊,也不知道咋的,墓坑里今天多了很多人啊,我今天坐在那里收钱就收了好几千呢。你知道是咋回事吗?”

  “叔,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回市里了。要不你亲自去问问他们,为啥要进古墓呢?”

  “我问了啊,他们都不说,只说好奇。”

  “那就不用管了,您让民兵在下面也放上岗哨。别让他们搞破坏。您只管收钱就是!”

  初九的时候,魏家俊开着车,带着金兰、银兰和廖东东回老家去喝喜酒。

  金兰也给爷爷奶奶和娘家准备了礼物,顺便把年礼也送来。

  在娘家大门外停下车,桂芬和赵大用便迎上来。

  还没等众人说话,赵大用立刻道,“你们是不知道啊,也不知道华子爹是走了啥狗屎运,竟然是古墓里捡了一个金瓜子!你们知道金瓜子是干啥用的吗?”

  见众人摇头,赵大用立刻显摆道,“那是达官贵人给他们的奴才打赏用的。”

  银兰笑了,“哦?难道华子爹上辈子是那个王爷的奴才?”

第493章武德江照相

  金兰也笑,“怪不得抗战叔收钱收到手软呢,原来是华子爹的功劳。他发财了不知道捂着,肯定出去显摆了。咱不管他,只要有经济收入就行!”

  廖东东奇怪道,“叔叔,考古队的人就那么粗心吗?咋没都给挖了去?里面还有吗?要不咱们也进去弄个宝贝去?”

  “唉,你们就别进去了,那么多人正在排队呢,都排到咱们村西头了,怪挤得慌。古墓里面的泥地都被踩得比水泥地还亮了,又上哪里找宝贝去。我每天都下去,一点宝贝都没看到。唉,也就华子爹那狗日的运气好,一进去就捡了个大漏,真是气死我了!”

  赵大用越想越生气,不由得爆粗口。

  金兰就劝,“爹,就算他那金瓜子再值钱,也不如你那彩色小马值钱。再说了,他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擎发财能发多少?您有那么多孩子呢,我们都是您的财富!”

  “哈哈,也是!你们一个人一天挣二元,也比他们家一个月的收入多了,还是人多好办事。你们快去你二叔家上礼去吧,别耽误了喝喜酒。”

  金兰和魏家俊去上了一百块钱的礼,这在所有礼钱中,算是最多的。

  金兰又掏出一百,对记账的道,“这是我婆婆的,他们没空来喝酒。”

  银兰没出嫁,不用上礼,只给金宝哥买了两把暖壶。

  玉兰和大姐一样,也上了一百块钱的礼,也给婆婆垫了一百。

  廖东东觉得大家都上礼了,而他又在追求银兰,自然也得上点儿礼表示表示。征求金兰的意见后,也上了一百块钱的礼。

  他们上完礼,就等着中午喝喜酒了。

  趁着这个时间段,他们可以去西面的古墓里玩儿。

  武德江也趁着这个空儿出来放风了,他用了单位的小轿车,拉着玉兰来的。而且,还带来一部新式样的照相机。

  武德江脖子里挂着照相机,前面的聚焦镜头上了好几个,和他们一行人走到古墓前。

  别人用交钱,但对于他们这一伙,赵抗战和王数理恭迎都来不及,又上哪里要他们的钱去。

  赵抗战大手一挥,“金兰,你进去过,你领着他们进去看看吧。不过,要守规矩哈,别仗着是熟人就东撬西别的,弄得毛包不好收拾。”

  “哈哈,叔,你把我们的素质看得那么低吗?”

  “哈哈,我也是说给大伙一起听的。大家都听明白了没有?”

  众人稀稀拉拉地答应着,“听见了,你可别老是唠叨了,我们又没聋。”

  金兰看看周围等着排号进去的人,他们脸色各异,显然对他们插队进去很不满意,但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

  这几个人都是俊男靓女,穿戴不俗。而且有个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照相机,一看就大有来头。

  但等金兰一行进了古墓后,赵抗战跟前便炸了锅。

  有人质疑,“赵书记,您怎么能厚此薄彼呢?即使他们是大官,也得讲个先来后到的吧?”

  “是啊是啊,我们可是交了钱的,你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啊?”

  赵抗战一拍桌子,“你们懂个屁啊!他们都是我们砖厂和博爱医院的大股东,我得罪得了吗?你们不想上我们砖厂来挣钱了?你们家里人就没有生病的?你们要得罪大官,我不拦着,但不能得罪财神爷和救命的医生,你们懂了吗?”

  众人这才无语。

  只在心里恨自己,谁让自己平平无奇呢?

  要是但凡有点儿本事,那十块钱的门票就不用花了。

  还真是越有钱的人越省钱啊!

  金兰带着众人下到墓地里去,里面的人更是拥挤不动。

  每个墓室门口,都有一个民兵荷枪实弹地在站岗。

  现在里面已经安了电灯,没有那么阴森了。又加上那么多人气抬着,大家觉得就像赶年集一样热闹。

  金兰打眼细看,便看到有些人故意溜着墙缝走,以期能发现宝物。

  期间,金兰还看到了华子的爹。他就像老鼠一样,眼睛晶晶亮地盯着每一个墙缝。有时候趁人不注意,还会在地上抠点儿土装进兜里去。

  金兰哂笑,他天天买票进来,就怕那个金瓜子的价值早已不够票钱了。

  武德江对着壁画就是一顿乱拍。

  他们出来的时候,一筒胶卷已经被他拍完。

  中午的时候,他们如愿坐上了农村大席。那是找的新盖的几户人家的闲屋摆的酒席桌。

  做菜是在二婶家做的,请的还是本村的赵大厨,有几个中年男人和女人在给帮忙顺菜。

  有本家的小青年在帮忙传菜。

  他们提着提盒,在赵大厨那里接到菜品后,给送到坐席地点,一个一个桌子把菜给端上桌。

  大家一边吃,青年便一个菜一个菜地上。

  廖东东作为银兰的预备对象,也和魏家俊和武德江一桌吃农村大席。

  吃到五个菜时,金宝过来宣酒。他一身旧军装,显得英武挺拔。

  吃到十个菜的时候,二叔和二婶分别给男客和女客们敬酒,大家站起来回敬,很是热闹。

  吃完了饭,大家上河沿边溜了一圈,武德江又找了一下当年的感觉,给金兰、银兰和玉兰三姊妹照了好几张相。

  虽然不如夏季风景好,但冬天有冬天的肃杀美。

  这是他今天的第二个胶卷了,柯达的,像素高。

  武德江又临时抓差,看到有下河玩的青年,简单教了他一下,他自己调好焦距,让那青年给他们六人拍了个合照。

  武德江开玩笑,“要是等铃兰、招娣、盼娣和小七都有对象了,每增加一个,我就每年都给拍一张,以后等咱们老了时,也好留作怀念。”

  廖东东听武德江这样说,高兴地想跳脚。

  自从见到银兰第一眼起,他就开始追她。

  这都追了四五个月了还没有进展。

  没想到啊,倒是先被她的家人们承认了他的身份。

  廖东东决定,等到了京城,他也领着银兰去拜会各个亲戚去。

  只要亲戚们承认了银兰的身份,她就不会自卑了。

  时间长了,她也就能融入到他们的家庭里去了。

  廖东东越想越美,靠在银兰身边拍照,笑得花儿一样妩媚。

  武德江回到市里后,把拍的古墓照片发到了电视台和当地最大的报纸涑河日报上去,引起全市轰动。

第494章1989年来了

  人们趁着过年没事,有很多想出来游玩的人,都把目标锁定在了涑源村。

  金兰没有跟着魏家俊的车回去,她们姊妹要等到金宝娶完媳妇,等新媳妇上完三天喜坟再回去。

  在娘家的这几天里,她们可以天天来二婶家蹭饭。

  有时候是吃的大席,有时候是热的剩菜,还有时是猪肉粉条炖白菜的大锅菜。

  每次银兰去的时候,廖东东都跟着,银兰很烦,但又无话可说。

  毕竟,来了都是客。

  既然二婶作为事主家诚心邀请廖东东做客,那她说不得什么。

  要是以后她和廖东东走不到一起,那她就等于欠二婶一个大人情了。

  银兰性格要强,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翌日,艳阳高照,赵金宝迎娶新人进门。

  金兰领着妹妹们给撒完了染得红红绿绿的麸子,又撒了染得红红绿绿的花生和糖块。

  看热闹的人去抢红果子和糖块,金兰便安心地看新人拜堂。

  金兰感慨地想掉泪。

  这个小时候整天跟在她后面姐姐姐姐叫得很欢的小家伙,终于长大了。

  金兰特意挤进新房看了新娘子的长相,是个娇小清秀的姑娘,和金宝五大三粗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日,新娘子回门去了,金兰领着妹妹们帮二婶拾掇了一整天。

  打扫卫生,归还桌椅,洗碗碟,累得腰酸背痛。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对新人回门也回来了,大家一起吃饭。

  二婶率先道,“金兰、银兰、玉兰,真得谢谢你们给二婶帮忙啊!想想过去,我还看不起生闺女的,没想到现在却得了闺女们的济。要不是你们给帮忙,我这把老骨头得累散架啊!”

  “二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不用客气的。我和玉兰出嫁时,您也给我们帮了很多忙啊。以后我妹妹弟弟们结婚,您还得给帮忙啊。我们姊妹多,还是您辛苦的多。”

  “哈哈,也是。你们姊妹都是有本事的人,以后啊,要多带带我儿媳柳青青啊。”

  金兰这才知道,她这个弟媳名字叫柳青青,很文艺的一个名字。

  “二婶您放心,只要用到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帮助他们的。”

  翌日,他们开始返城。

  年礼也送完了,年前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情,她们就等着过完年回来就行了。

  银兰也告别,“我去一趟太行山,去祭拜一下崔连长,然后返回京城上班。爹、娘,我提前给你们拜年了!”

  银兰站在那里,给父母郑重地鞠了两个躬,廖东东也随着鞠躬,“叔叔婶婶,东东也给您拜年了!”

  桂芬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你这才回家几天啊?咋又要回去呢?”

  “娘,为了工作没办法啊。您且等着,等我退休了,就回来陪着您。天天在您跟前转悠,转烦您。”

  桂芬气笑,“你这孩子,才小猫一样大,又上哪里退休去?你们都走吧,早走我早清净!”

  金兰笑,“哈哈,娘,您且等着,到了大年初二,孩子们都来了,有您忙不过来的时候!”

  “我倒是盼着儿孙绕膝呢。走吧,都快走吧,你们别错过了上车。”

  四个人一起走到停车的地方等车。

  银兰扯扯廖东东,“东东,你听话,你先回去,我去给崔连长上完坟就回京。”

  “银兰,你也不用撵我走,我早就打算好了,你去上你的坟,我在远处看着,不靠近你们,也不给你制造尴尬。等你上完坟,咱们再一起坐车回京。今年我给我妈说了,让你去我们家吃饺子。”

  “我值班,不能随便离开岗位的。”

  “那我们就去医院里和你一起过年!”

  金兰也开解银兰,“小廖这么善解人意,你就和他同行吧,在路上也相互有个照应,我们也放心。”

  玉兰也劝,“二姐,我发现你信心不足啊。我咋给你说的,你又忘了?”

  玉兰私下里曾给二姐说了她的爱情观。

  别先管以后怎么样,先享受眼下就可。

  要是和婆婆合得来就一起过,要是合不来,那就分家。

  要是以后夫妻合不来,也可以分开。

  地球上谁离了谁都能过。

  只管眼下,不惧将来。

  玉兰让银兰想开点,“咱们姊妹,没有一个比谁弱的,论身材相貌,论挣钱能力,都不应该自卑!二姐,你就挺起胸膛,接受这一段爱情吧,他备不住是你的金玉良缘呢?”

  银兰现在想起玉兰说的话,只好道,“那好,你跟着我,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准和我犯犟!”

  “好,我一切都听你的。”廖东东嬉笑,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进肚子里去。

  四个人一起坐上客车,在客车站各奔东西。

  金兰回到家后,俩小家伙一直围着她转。

  “妈妈,妈妈!”

  如今俩小家伙已经很会叫妈妈了,吐字也很清晰。

  金兰回来,魏母总算休息了一下。

  快过年了,哪哪都需要收拾。

  魏家俊又去了一趟乡下,把爷爷奶奶接到城里过年。

  金兰把客房拾掇出来,让爷爷奶奶在里面住。

  家里的暖气热,金兰又去批发商场给爷爷奶奶公公婆婆买了毛衣毛裤和秋衣秋裤,还贴心地给他们每人买了一双棉拖鞋。

  大年三十夜,魏家俊把大牛的媳妇接来了,和他们一家一起过大年夜。

  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那就暂且在沙发上住。

  俩小家伙看到来了这么多人,高兴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一家人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吃着年夜饭,热热闹闹地度过了一个除夕。

  这也是金兰一家在城里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在城市里,大年初一想放开门鞭的,小区开辟出一块地方,让大家集中起来一起放。

  大家领着孩子下楼去看热闹,魏家俊却得去值班。

  今年大年初一,医院里能走的病人,大多回去过年去了。很多护士和医生也放了假。

  金兰想跟着魏家俊去医院陪着他的,但看到小慧妈和爷爷奶奶在家,她就不能去了。

  她要在家里照顾孩子、老人和孕妇,责任巨大啊!

  大年初二,爷爷奶奶要回去放开门鞭,铃兰也打电话来,让金兰一家回娘第495章素香的八卦

  魏家俊就开车送他们回去。

  魏母没有跟着。

  药堂雇的护士休假了,她要在药堂里帮忙。

  金兰家弟弟妹妹们都放假了,他们给帮忙看几个孩子游刃有余。

  金兰家里正热闹着,玉兰一家来了。随后,石连长一家和老郑一家都来了。

  乖乖现在成了小大哥,看到金兰的两个孩子,亲切地想抱,却抱不动。

  魏紫和凌霄跟在他身边一直“小哥哥,小哥哥”地叫,特别热闹。

  自从赵大用不种山楂苗后,老郑就不来了。

  现在,趁着过年没事,他领着媳妇和三个闺女郑红、郑好和郑朵来了。

  在他媳妇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的大胖小子叫郑麟,那是他用农技站的岗位换来的。

  现在想超生个孩子,有职位的就得下岗。

  三个小姑娘见到小七和有才他们,立刻玩成一片。

  桂芬招呼他们去屋里坐,赶紧喊着金兰和玉兰准备中午的饭菜。

  老郑媳妇和石连长的媳妇闲不住,也加入了做饭大军。

  一大家子人热闹地一边说话一边做饭,抬眼间,金兰便看见素香来了。

  “素香,你咋回来了?”

  “姐,我放了三天假,回来看看娘,顺便也帮娘拾掇一下,等初六我弟弟素强就娶媳妇了。”

  “哦?你弟弟也该娶媳妇了啊?”

  “是啊,都二十四岁了,也算大龄青年了。”

  “那你们家盖新房了吗?”

  “盖了,在咱村后划的地基,用我弟弟的工资和我的工资,建了三间砖瓦房。新房和你们家的一样,很宽敞明亮,我弟媳很满意。”

  “好,周婶儿终于熬出头了。”

  “是啊,我们的日子都在往好处奔,我得谢谢姐和魏院长啊。要不是你们收留我,给我工作,我不可能自立自强,能帮到娘家。”

  金兰这才明白素香为啥那么节俭了。原来,她是在帮贫穷的娘家啊。

  这也许就是大姐的责任吧。

  金兰把素香拉到一边去,“肖晓军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叫你们回去过年?”

  “孩子的爷爷奶奶给了每个孩子二百红包。他们的姑姑也每个孩子给了二百,也给我送来很多好吃的。我这次回来带的烧鸡烤鸭,都是他们给我的。”

  “那个,肖晓军还在你那里过夜吗?”

  金兰问出这句话时,立刻觉得自己太八卦了,简直和村妇没什么区别。

  素香的脸上漫上红晕,“只是偶尔在我休白班的时候,来家里过。他也不长待,只一二个小时就走。”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要争取一下自己的权益啊!你都老大不小的了,要鼓动他离婚娶你啊。你和孩子总不能像地洞里的老鼠一样,不能见天日吧?”

  金兰真是恨铁不成钢,老想揍她一顿。

  素香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在等他许的愿。他说等他父亲一退休,他就辞职自己闯。到时候再打离婚时,谁也管不了了。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你的事我不稀罕再插言了,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金兰生气了,要是自己的亲妹妹,她非暴揍她一顿不可。

  素香拽着金兰的胳膊直摇晃,“姐,别生气嘛。总有解决办法的。我的事你就别管了,现在,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还能有好消息?”

  金兰凝眉,满眼透出不相信。

  “那个陶枝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怎么啦?”

  “她怀孕的月份大了,离职了。其实,像她怀孕五六个月的医护人员,都一直坚持工作到生呢,她就是太娇气!”

  “呵呵,你知道她是谁的爱人吗?”

  “我好像听说是卫生局长的。”

  “对,就是肖晓军的顶头上司。他也是离婚后找的这个骚娘儿们。”

  “啊?是这样啊?怪不得她这么骚气,原来是小三上位啊。”

  “她知道你和肖晓军的关系吗?”

  “应该不知道吧?我和晓军都是秘密交往的,我除了和你说过以外,从没对人家说过我的过往的。”

  “好,你去给你娘帮忙去吧,我也帮我娘做饭去。”

  金兰刚要去摘芹菜,被丫丫妈一把抢过。

  “金兰妹子,刚才老郑和老石出来找你了,看到你们在说话,就没打扰你们。”

  金兰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好。你们别说我不给你们帮忙啊,我实在是有事要忙。”

  桂芬也笑,“得,你还是忙你的去吧,你炒的菜狗都不吃。”

  金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哪有当娘的这样败坏女儿的厨艺的,还能让我家凌霄说上媳妇不?”

  “哈哈,你那手艺还停留在十年前,现在生活好了,大家的嘴刁了,不光要有油有盐,还得要有口味。所以啊,咱们做饭去,让金兰去屋里玩去吧!”

  金兰很高兴,她正为了做这么多人的饭发愁呢,现在正好找到了不干的理由。

  金兰一进屋,老郑立刻连珠炮一样轰来。

  “金兰,你说你投资医院没喊着我,投资页岩砖厂也没喊着我,就连投资老石的山楂厂都没给我说,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哈哈,哪个庙上没有屈死的鬼啊?郑站长,您问问石大哥,他那边的山楂厂用人投资了吗?

  我只把钱借给他们用了几个月,投资医院就都抽回来了。

  至于医院,那时候的老医院的亏本才卖的,谁也不确定能不能挣钱,所以不敢多拉人啊。

  页岩厂的投资关系到老投资人,加上投资医院的股份。那个投资模式是互相滋养互相利用的,所以,没吸收新股份。”

  老郑立刻改变策略,“那你现在手里还有什么新项目,一定要带带我啊!”

  石连长也道,“我今年分红八万,也可以投资的。”

  金兰沉吟片刻,“我手里倒是有个新项目,现在是老于和赵万能负责的。但不确定能不能长远干,等我做出数据来再说吧。”

  “是什么项目呢?先说出来我们也可以帮忙参谋参谋。”

  “郑站长,是炒作房子,你听说过吗?”

  “我倒是没听说过,不知道怎么个炒法儿,你详细说说,我们也学习一下。”

  “是这样的……”金兰便把怎么在证券所交易,怎么买股票说了一遍。

第496章银兰出国

  “除此之外,还有个卖房囤着,等价高再卖出去的方案。不过,我们的第一套房子还没卖出去,具体不知道结果怎样。哎呀,咱们先别管怎么挣钱了,大过年的,吃饭是第一大事。”

  桂芬在那两个女人的帮助下,已经炒了好几个菜了,就等着男人们入席了。

  赵大用在酒席间一直在说华子爹的事。

  “这个狗日的,运气咋那么好呢?在我抽水的那条沟的淤泥里,又捡到一枚古花钱。你们知道古代的花钱是干什么用的吗?”

  金兰只好给爹敬酒,“爹,您多喝点酒,是您的,别人抢不去,不是您的,想要也要不来。”

  魏家俊也劝,“爹,你说要多少花钱,我给您多买几个孝敬您。”

  两桌酒席热热闹闹地吃完,大人孩子们吵吵嚷嚷,听得桂芬头大。

  她记得之前听到孩子们哭了叫了都很好听,但现在听了,却觉得脑仁疼。

  待送完他们上车,便一头栽倒在床上休息去了。

  这年过得,天天打仗一样,也就初二下午才能睡个安稳觉。

  金兰和玉兰一家,两辆车直奔涑河市而去。

  金兰刚到家,银兰就来电话了。

  “姐,我最近要出国学习两年,你在家里要多照顾一下啊。”

  “啊?你怎么想着出国的?听说国外物价贵,那得花多少钱啊?”

  “是我们医院里公费学习的名额。要是在学校里学习好,还有奖学金,基本花不了家里的钱的。”

  “那你和谁一起去?”

  潜意识里,金兰觉得银兰和廖东东一起去最好。

  “我和廖东东一起去。他考了国外医科大学的研究生,要在那里硕博连读五年。我只在那里学习两年就能回来了。”

  “啊?那你和廖东东,就没有可能了吗?”

  “随缘吧。前天晚上大年三十,我去他家里吃年夜饭了,好像他们家的人也很好相处的。”

  “那就好,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要是看中了人,就抓紧下手啊。别被小姑娘们给抢了去。”

  “姐,你放心吧,自从这次我去了崔连长家,见到他的母亲后,我也想开了。

  崔连长很小就失去了父亲,是母亲把他养大的。

  崔连长牺牲后,他母亲已经改嫁他人,目前已经怀孕了。

  她对我说,孩儿啊,人生老病死是有定数的,他们活着也许在受罪,还不如死了。

  咱们活着的人,就要活出个人样儿来给他们看。

  大姐,你说他娘都不守着他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守着呢?”

  “你说得对,愚忠愚孝愚蠢守节都没用,活着的人都得向前看,活出精彩来,才能对得起为国牺牲的人。”

  “崔毅的墓也被迁去他们市的烈士陵园了,将会有很多人去祭奠他。陵园里那么多战友陪着他,就算以后我不去,他也不会寂寞了。”

  “你能走出那段感情,我真的很欣慰,也希望你能抓住这段新感情。”

  “好的,大姐,我现在又信心满满了。也许,经历过那么多挫折后,就是为了等良人做准备的。”

  挂了电话,魏家俊已经把孩子们哄睡。

  “金兰,趁着我歇班,孩子们也睡着了,咱们再做个运动呗。”

  金兰哼一声,“不要脸!”

  魏家俊一下把金兰压住,“哈哈,都老夫老妻的了,你害羞个啥?”

  忽然,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金兰挣扎,“哎哎,电话!”

  “别管它,咱们做咱们的!”

  金兰打一下魏家俊的头,“快滚一边去!你要是耽误我挣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魏家俊只好滚到一边去,金兰起来接电话。

  是赵万能打来的。

  “大姑啊,今天证券所开门后,里面炸锅了,我把那些股票都卖了,你猜咱们挣了多少?”

  “挣了一万?”

  “NO!挣了整整三万!我卖了后,又买了别的地盘的股票。那楼盘虽然离市中心远了一点儿,但我看后期发展还行。你没注意,咱们市的工业企业都在往那边移。”

  “好,只要能挣钱就行。我今天去你大奶奶家,老郑和石连长也想参加进来,你看可以吗?”

  “我觉得咱们对这行还不太成熟,他们要想投资,就先自己去买一幢房子吧。至于股票,我现在还玩不转,怕给他们赔没了。”

  “你辛苦了,不早了,睡觉去吧!”

  金兰走进卧室,发现魏家俊早已睡着。

  她不忍心打扰他,便在另一边轻轻躺了下去。

  魏家俊感知到了,便把她捞进自己怀里,这才沉沉睡去。

  正月初六,银兰居然回来了,专门上金兰家里走了一遭。

  “姐,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暂时不要告诉咱爹娘,省得他们担心。”

  “什么事啊,你说。你这突然袭击的,吓得我心里慌慌的。”

  “姐,你别怕。我既然打算想和廖东东谈对象了,不如这样吧,我上大队里开个介绍信,然后上单位里再弄个证明,我和廖东东不办婚礼,先领了结婚证再说。”

  “啊?为啥要那样着急啊?”

  “我查了资料,说要是以夫妻名义住在一起,能省很多房租。我们办结婚证,是用来省房租的。住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一下,别人也没有闲话可说。”

  “啊?为啥这么突然?廖东东是什么意思?”

  既然要领结婚证,那也得看男方态度啊。总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她妹妹骗走了啊?

  “他们全家都同意。我觉得吧,利大于弊,我也是同意的。”

  “银兰,不是我说你,你的脑回路咋和我们不同呢?你对待婚姻,有时候像儿戏,有时候又特别认真,我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啥?要是以后发现你们走不到一起怎么办?你要是再离婚了,那可就成三婚了啊?”

  “姐,反正现在都已经是二婚了,还怕三婚四婚的干啥?我现在只想省钱。”

  “廖东东就没有什么表示?那时候你和大海领结婚证,人家还给了三百呢。”

  “姐,你俗不俗啊?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我虽然相信廖老的人品,但金钱确实能看到人家对你的重视。”

  “姐,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先这样做吧,等我们回国再说。”

第497章银兰去国外的真正原因

  “你过了这个年已经二十六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是你做的决定,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反对呢?”

  “我只上大队里去拉个证明,他们不知道我想干什么的。所以啊,姐,你就不要给咱爹娘说我领结婚证的事了。”

  “好,我不说。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这次的婚姻对象我们都很满意,你一定要抓住!”

  “我知道了姐。”

  看着银兰下了楼梯,金兰便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等银兰出了楼梯口走到外面来时,却发现廖东东也和她一起出来了。

  金兰顿时觉得很生气,“这小子不地道啊,为啥都到楼下了,咋不上来见我这个大姨姐呢?难道他怕我?”

  金兰总觉得银兰那忧郁的眼神,不像一个正在谈恋爱的女孩子应该有的。

  金兰带着疑惑,领着两个孩子下楼,她要去找魏家俊,看看他怎么说。

  她现在不能把银兰的情况告诉爹娘,也不能和玉兰说。

  对于心里的担忧,她只能找魏家俊倾诉。

  魏家俊鬼点子多,一定会找个合适的理由来排解她内心的忧虑的。

  俩孩子小皮球一样跟着金兰下了楼。

  金兰在小区门前见过开三轮车拉客的人,便领着孩子们去找。

  小区门口停了一排溜带篷的三轮车,金兰找到一个大姐开的三轮车坐了上去。

  “大姐,去博爱医院多少钱?”

  “三个人,一共三块钱吧。”

  “这么小的孩子也算?”

  “您看哈,你们娘仨都坐满车厢了,我也就不能拉别人了。但是一趟的烧油还是一样的,我自然得收您三块钱啊!”

  金兰想想也是。

  她现在有紧急事情要办,便不再讲价。

  “好,麻烦您快走,我有急事。”

  “先付款。”大姐神情有些冰冷。

  “好。”

  金兰从斜背的黄色书包里拿出三块钱,大姐接了,这才启动摩托三轮。

  大姐很健谈,问金兰去医院干什么?是去看病呢,还是去看病人?

  金兰说丈夫在那里是医生,是去看他的。金兰便把医院里的好师资力量和服务态度给宣传了一遍。

  大姐很受用,“要是早知道那里能做疑难手术,我爱人就不用去北京了。花光了我们好几家人的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大姐,您别看它是私立医院,但和北京专家有联系。很多大手术都是北京的专家来给做的。为了能让看不起病的人省钱,您就多给宣传一下。”

  “好,让人省钱治病,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金兰就是这样,每和别人谈话,都是利他利己行为。

  既给病人找到了治病省钱的医院,又让医院病源不断。

  到了博爱医院,金兰却发现,孩子们不能爬楼梯。

  他们腿短,下楼梯行,爬楼梯就有些费劲了。

  金兰只好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让她帮忙把孩子送到二楼上去。

  那个护士不认识金兰,但脾气很好,见有人求助,赶紧帮忙。

  俩人一人一个,把孩子抱到楼上去。

  金兰推开院长办公室。

  孩子们见到魏家俊,不顾里面有人,嘴里直叫,“爸爸,爸爸!”

  护士听见孩子们给魏家俊叫爸爸,这才惊觉这是院长夫人。

  小护士吐吐舌头,跑了下去。

  金兰不由地夸赞,“你们医院里的护士素质真不错啊,值得表扬。”

  魏家俊一边一个抱起扑进怀里的孩子,分别在他们脸蛋上亲亲。

  魏家俊也不客气,坦然接受表扬。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在里面正在商量工作的几个医护人员见院长的家人来了,赶紧夹着文件夹告辞。

  魏家俊的语气里有些埋怨,“你说大冷天里,你带着孩子们各处跑啥?”

  “今天早上银兰回来了。”

  “哦?她不是春节期间值班的吗?咋有时间回来了?”

  “她说,她要去大队里开个证明,然后回去和廖东东领结婚证。你说她前几天还不太同意和廖东东交往呢,现在就忙到要领结婚证了,你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儿?”

  “啊?这速度是快了点儿。不过,依着银兰爽利的性子,应该是拿定了主意就不磨叽的人。”

  “还有更诡异的事情在后面呢!他们领结婚证的原因是,他们出国学习期间住在一起怕流言蜚语。关键是,还是为了省租房费。你说他们都公费出去学习了,难道学校里就没有宿舍?”

  “啊?原来是出国啊?那就难说了。”

  魏家俊陷入沉思中去,金兰喊他,他才从沉思中醒来。

  “难说啥?我觉得他们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我看就是廖东东家想白捡一个媳妇不花钱!”

  “出国学习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金兰,咱们不要去管别人家的事了,省得招人嫌。你当前的任务就是,好好看着孩子才是正经事。”

  “不行,那可是我亲妹妹,我能不管吗?我又想起一个疑点。银兰走的时候,廖东东就在楼下等着。要是搁在前些日子,他巴不得和银兰形影不离呢。我看银兰那神色,有些忧愁在眉间。我觉得,她也在担心自己的婚姻吧?”

  魏家俊的心里早就辗转出了很多可能。但事关重大,他不敢多说什么。

  有很多机密的事,要是被他不幸秃噜出来,就怕危及当事人的生命。

  魏家俊只好岔开话题,“金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银兰让你守住秘密,你守住就是。也许她的认知超出了咱们的认知,人家觉得那样做就是对的,就是幸福的。你不是一直希望银兰能嫁出去吗?这不,已经找到了廖老家那样的好人家,值得庆祝啊!要不,咱们出去下个馆子喝一杯?”

  “喝你个头啊!我心里毛葱一样没个底,你还好意思去喝酒!”

  “好了,你就别担心了,你不常说那句话吗?一个人一个命,一个和尚一个磬!”魏家俊揽着金兰的肩膀柔声安慰。

  可金兰心里的疑云始终不散。

  魏家俊不舍得她心里有疙瘩,就用左手指腹为金兰抹平眉宇间的皱纹。

  “金兰,我有个猜测想给你说,你一定要守住秘密啊。事关他们在国外的生死。”

第498章小任的厨艺

  “什么事?你说,我保证打死也不说出去。”

  “依着我的猜测,这事可不简单。你要这样想,银兰曾是军人,也是军医,她出国的使命,不只是去学习就可以了。你的明白?”

  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金兰瞬间不再纠结了。

  是啊,她的二妹,向来就不是一般人,也许,她身负国家使命呢?

  “家俊,听你的话,我倒是想通了,但是,咋感觉更担心了呢?”

  “你就别担心了,每个国家公民都有保卫祖国的责任。要是现在国家让我上战场,我也会义不容辞地照样上阵杀敌!”

  他们正说着话,响起敲门声。

  “请进!”

  小萍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小任。

  小任就是发现乖乖,并和小萍喂过乖乖的那个文静姑娘。

  “你们咋来了?小萍,你是来上班的吗?”金兰惊喜地拉着她们。

  小萍率先道,“姐,你不是缺个保姆吗?就让小任来帮你吧,我要应聘救护车司机了!魏院长,我可以吗?”

  魏家俊笑了,“你稍等,我领你下去,让救护车司机教教你。路走三熟,你今天一定能学会的。”

  魏家俊领着小萍下了楼,金兰拉着小任坐下。

  “小任啊,你是没见乖乖哟,长高了,又漂亮又懂事,一看到我这两个孩子,就亲热得不得了。小任,你结婚了吗?”

  小任梳着两条黝黑的大辫子,穿着朴素的衣服,一看就是农村姑娘打扮。

  “姐,我婚姻不顺。我十六岁就定了亲,是我们邻村的。那时候小啊,不懂事。定亲那阵儿,那男人还在上初中。后来他考上了中专,被分配到县里的供销社上班。两头老人倒是没什么,一直催他结婚。他一直拖着不想结。就在去年,他来我家退亲了。唉,我们就散了。”

  “哦?那他现在结婚了吗?”

  “没有吧?具体我也不知道。”

  “这就是典型的门第不般配的原因啊。对于这样的陈世美,散了就散了吧,你要相信姐,还有更好的在前面等着你。”

  “在咱们乡下,像我这么大的姑娘都没有了。小萍说,在城里二十三四岁没说亲的男青年有得是。所以啊,我就跟着小萍来了。”

  “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学一门技术,然后挣很多很多钱的。再给你找一个好对象,气死那个男人!”

  “姐,我的命运,以后就靠您了。”

  “你谁也不靠,自立自强,以后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我先跟着你看孩子。”

  就这样,金兰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一个好保姆。

  金兰也暗暗盘算,以后给小任找个什么样的活好呢?既能挣到钱,又能让她光鲜亮丽?

  小任比小萍还能干。

  小萍是个活泼的小媳妇,爱学新鲜东西。

  小任却不一样,平时不言不语地就把事情做好了。

  而且,比小萍打扫卫生打扫的干净,做的饭菜也比小萍做的好吃。

  比方说做大米饭,小任会细心地在锅边抹上一层油,做出的米饭好吃还不粘锅。

  炒菜时,她更是把各种调料用到了出神入化。

  金兰往往看着她做饭做菜看入了迷,可真到自己去做了,又无所适从。

  金兰开玩笑,“小任,我看你开个饭店得了,我要天天去你那里蹭饭!”

  “可是,我不善于应酬,开不了饭店的。”

  “那就等给我看大了孩子再说吧。我现在最要紧的,先给你踅摸一个对象去,不能把你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哈哈,姐,不急。我都已经这么大了,晚结婚也没事的。”

  “不行,女人过了三十去半边,以后生孩子都费劲。我一定给你多找几个,供你挑选。”

  金兰说到做到,广撒网。

  她发动婆婆、洪果果、苏老师、丫丫娘等人参加进来当媒人。

  最后,她把魏家俊也拉进来了。

  “家俊,你医院里有刚进来的没结婚的男医生吗?也给小任介绍一个。”

  “金兰,不是我说你,你嫁给我那是你优秀。你觉得一个乡村女人能嫁给市里的医生吗?当中可隔着天堑呢!”

  “你!你以为我是高攀了你?”

  “不是啊。”魏家俊把金兰指着他的手指掰弯,“我是说,咱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才能把工农壁垒打破结合在一起。你我要是别人给介绍的可就不一样了,那得先拿出硬性条件来比对一下般不般配才行。我看啊,两个对眼的人是自己的缘分,咱们可不能点鸳鸯谱。”

  “好吧,等明天我就和小任创业去,非得让你们当医生的高攀不起。”

  翌日,金兰早早起来,便看到小任在做早餐了。

  魏家俊打着哈欠也起床了。

  以往他是不在家里吃早餐的,觉得没有什么新奇的菜式可吃。

  他都是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才想起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的。

  现在有了这个好厨娘,魏家俊几乎对每一顿饭都很期待。

  那饭菜,不光增加了咸、香、辣,还有酸、甜、苦。

  小任长相平平无奇,但就凭着这手好厨艺,赢得了来坐客的朋友们的好评。

  渐渐的,魏家俊请客户吃饭时,也会来家里摆上一桌。

  有时候金兰嫌麻烦,要撵着他们去大饭店吃。

  但魏家俊给出了充分不去大饭店的理由。

  “金兰你看哈,要是咱们去饭店吃,就这么十个菜,怎么着也得花个一二百。要是在咱家里做,就连酒水算着,都不超过一百,而且剩菜还够咱们吃好几顿的。你自己算算划算不划算就可以了。”

  金兰一想也是。

  “那不如这样吧,等有了客人,你打个电话让小任去医院里给客人做饭吃,在家里我总觉得有些不方便。”

  “在医院里请客好说不好听啊,你暂且忍耐一下,我看看咱们能有什么好办法,既不打扰别人,又能办家宴请客。”

  金兰忽然记起,自己名下还有一套房子,三月就要交工了。

  “那就等三月后,咱们在新房子里布置一下,在那里弄个家庭餐厅招待客人吧。”

  “也好。”

  三月份,是金兰最忙的时刻了。

  最先来的活是大牛的妻子该生产了。

第499章金兰开车

  一大早她还抱着扫帚扫院子的,一会儿工夫就被推进了产房。

  素香赶紧给金兰打去电话。因为,她不知道大牛的电话。

  金兰火速给大牛打去电话。

  “金兰,你嫂子生了个啥?”

  “我还没去医院呢,刚得到消息就先给你打电话了。你先别关心生了啥,先关心一下嫂子的身体吧。记住啊,要拿家乡新下来的小米。还有老母鸡和孩子的包被啥的。”

  金兰挂了电话,想想不行,要是等大牛把东西都送来,孩子早就挨冻了。

  金兰收拾了一些孩子之前用过的褯子拿着,又火速跑到外面商店里去,买了一床小毛毯,拿着就去了博爱医院。

  金兰走到时,便看到小慧妈被从产房里推出来了。

  一个红润润的小孩子的头和她的头挨着,看孩子的肩膀上,好像是包着小包被的。

  金兰也跟着产妇的车子一起走进产房里去。

  医护人员安排好后,就走了出去。

  金兰把东西放下,轻轻掀开被子。

  金兰看见,孩子身上包着一个粉红色的小包被,摸起来轻软顺滑的,花色也好看。

  “嫂子,这包被是你提前预备的?”

  小慧妈的脸上洋溢着喜庆,“是咱们医院里专门赠给新生儿的啊,我早知道有,就没自己准备。只要在这里生孩子,就白给一个小包被,和一百片雪白布的褯子。妹子,等一下你去医务室里帮忙领一下褯子呗。”

  “啊?咱们医院这么好啊?我这就去领褯子。你别急哈,大牛哥这就来了。”

  “我在自己医院里住着,我才不急呢!”小慧妈的脸上洋溢着喜色。

  金兰把自己拿来的旧褯子扔到一边去,把新毛毯拿过来。

  “嫂子,要是孩子尿了后,你拿这个换换。”

  “那就谢谢妹子了。”

  金兰跑出去,上医务室里领来柔软的毛白洋布褯子,又去伙房里买了小米粥,又专门给煮了八个鸡蛋。

  金兰端进病房里去,照顾着小慧妈吃了。

  小家伙也醒了,小嘴一直往两边歪着找东西咂。

  “哈哈,这小家伙饿了,嫂子,你来奶了吗?”

  “还没觉得涨。妹子,麻烦你去给买包奶粉和奶瓶吧,我有钱。”

  金兰站起来,“嫂子,在这里就是到我家了,哪能让你花钱呢?当姑的给侄子买是应该的。可是,刚才大牛哥问我生了个啥,我不知道啊?嫂子,你到底生了个啥?”

  慧儿妈舒心地笑了,“生了个带把的。”

  “好,你们的心事终于了了。嫂子,我去买奶粉奶瓶去!”

  金兰去医院外面买,小卖店里什么都有。

  现在搞活经济,人们思想活络。依靠医院的大街上,凡是病人在医院里用到的东西,而医院里不给提供的,在这条大街上基本都能买到。

  比如新生儿用的包被、褯子。

  比如死人穿的送老衣服、领魂鸡。

  金兰返回来的时候,大牛也来了。

  大牛正在看儿子的性别。

  “嘿嘿,人家都说黑蛋勤利白蛋懒,我看咱儿子是个勤利蛋,小名要不就叫黑蛋?”

  大牛见金兰来了,赶紧把小包被给捂上。

  “金兰妹子,多亏你照顾小慧妈,哥哥在这里谢谢你了。”

  “大牛哥不要客气,还是咱们医院服务好啊,有赠送的包被和褯子。不然,我们还没来,孩子出生了都没东西包。”

  “看起来家俊把医院经营得很好啊。把钱交到你们两口子手里,我真的很放心啊。看看,现在还在还沾你们的光,让小慧妈有地方躲,还有了儿子。”

  金兰揶揄,“就怕你们回去后,你的大队书记这个官职要掉了。”

  “掉就掉吧,不耽误我有儿子,不耽误我挣钱。”

  金兰打开奶粉,从暖壶里倒出热茶冲泡、摇匀。又滴在手腕上试试温度,然后抱起孩子喂奶。

  金兰这一通操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也难怪,自己不知给孩子们喂过多少次奶了,饶是再笨,这点儿技术也学会了。

  当天,有大牛伺候媳妇,金兰便打算回去照顾孩子们。

  刚到医院院子里,便听到一辆救护车“哩呜哩呜”叫着开来了。

  金兰赶紧往一边躲。

  救护车刚停下,后门和前门同时打开。从救护车后门抬出一副担架,医护人员一齐往急救室里跑。

  从救护车前门跳下一个女人,也穿着白大褂。金兰一看,是小萍。

  “小萍!你已经开始实战了啊?”金兰欣喜地跑过来,拉住小萍。

  “是啊姐,我已经出了好几趟任务了。次次圆满完成!姐,我厉害吧?”

  “你真厉害!姐佩服你。我到现在连小轿车都不敢开呢。要是再不实地操作一下,恐怕我都要忘记怎么开了。”

  “姐,孩子不是小任看着的吗?你有空时就来这里。我不出任务时就陪着你练车,你看咋样?”

  “可以啊。那你帮忙给盯着,等你有空,家俊的轿车没出去时,你去院长办公室里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儿就能来。”

  “那你现在也可以学啊,院长的小轿车不是在家里吗?”

  金兰想想回去也没什么大事,就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问家俊要车钥匙去。”

  魏家俊正忙着看病例,见金兰来了,笑道,“怎么,看到你爱人,腿拔不动了?”

  “去去去,别没个正形,快拿车钥匙来,我让小萍陪着我在院子里练几圈。”

  “让她陪你练?我不放心。”魏家俊合上文件夹,“还是我来陪你练几圈吧!”

  金兰有心想和他抬杠的,但想想小萍刚出勤回来也是累,就顺从了魏家俊。

  小萍本来也想过一下开小轿车的瘾的,但看到人家夫妻坐进去了,也就没她什么事了,只好作壁上观。

  金兰一上车打火,手都有些发抖。那紧张的心情,溢于言表。

  魏家俊很为金兰担心。

  但他还是很沉稳地指挥着,“踩离合,启动车辆!……松手刹,轻给油……缓慢抬离合,同步多给油,然后平稳起步!”

  金兰在魏家俊的指挥下,竟然缓慢地稳稳地开出了车子。

  “打转向灯试试……按按喇叭……注意,看着后视镜……打开车灯试试……打开雨刮器……”

第500章家政

  魏家俊把开车能遇到的情况一一说了。

  金兰毕竟也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只一会儿就开得很溜了。

  “现在,你出院门,咱们上大街上实地操作一下。”

  金兰的心提起来,但开车没有回头箭,早晚都得去大路上实习的,那就莽起胆子开出了医院门。

  金兰看到外面骑自行车的和摩托车的居多,开车的占少数。中间的车道很清闲,她就放下心来。

  金兰沿着涑河一直开,魏家俊开玩笑,“你就不会拐弯了吗?难道你一直要沿着涑河开回家去?”

  金兰这才找个岔道拐进市里去。

  在路上,魏家俊一直开玩笑让金兰放松心情,但金兰始终紧抿着嘴唇不敢说话,生怕一漏风,会把注意力给泄漏出去。

  那严肃的神情,如临大敌。

  俩人围着涑河市逛了一大圈,一个小时后,才开回博爱医院里去。

  魏家俊一下车,差点没站住。

  金兰则兴奋地见到谁都想告诉他,她会开车了。

  金兰发现魏家俊不太会走路后,上前扶住他。

  “家俊,你怎么啦?是坐麻腿了吗?看看,坐车还不如开车舒服吧?”

  “嘁!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被你吓得!”

  “胡扯,我看你在路上兴奋得像个猴子。”

  “你不知道啊,到该踩刹车时,你踩,我这边也想使劲踩;该踩离合时,你踩,我也在踩。你看看,我的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扣破了。”

  “哈哈,对不起啊,辛苦您了,您老快上办公室里歇歇去吧。等明天我还来练,让小萍跟着就好。”

  “我的小祖宗哎,等我歇过来再陪你练吧,别人跟着我不放心,明天你可不要再来了。”

  “哼!又不要你陪练,你管得着?!”

  金兰一甩马尾辫走了,魏家俊看得直摇头。

  确实,金兰想干什么,他可阻挡不了。甚至他不阻挡还好,阻挡后,她更猖狂。

  翌日,金兰早早吃完饭又来了。魏家俊扶额,这家伙,还当真事办了。

  小萍没有任务,便凑上来,“姐,我跟着你跑两圈?”

  “我这次就是让你陪我练的。那家伙,太紧张了,不行!”

  金兰斜眼看家俊,他便抱着膀子在边上看。

  小轿车在医院的院子里随意飘移,开得那叫一个溜。

  不一会儿,她们下来换了位置。

  小萍的开车技术比金兰的好了很多,速度也快了很多。

  大牛也出来看她们开车了。

  他走到魏家俊跟前,“家俊,我想带着你嫂子回去坐月子,你能给派个救护车送回去吗?我出车钱。”

  “我用小轿车送你们回去吧,比救护车舒服。”

  “好。”

  魏家俊去拦住轿车,金兰在上面不愿意下来。

  “干嘛啊家俊?你天天开车,我们就用这一会儿你就心疼了?”

  “我想用车送嫂子回去,你去吗?”

  “啊?嫂子不住几天院了啊?”

  “她是顺产,又不吃药不挂针的,还是回家养月子方便。”

  金兰很壮地伸伸胳膊攥攥拳头,“你就别去了,医院里忙,我自己送他们回家。”

  金兰下车,小萍还没开够呢,但也恋恋不舍地下来了。

  金兰和大牛走到病房里去,帮着拾掇东西。然后她抱着孩子,让大牛拿着东西扶着媳妇走出病房。

  魏家俊早就坐到驾驶座上,并把轿车开到病房门口了,他可不愿意让金兰冒险,车上可是有好几条人命呢!

  “你上后座,我来开。”

  “金兰别闹,嫂子在后面,我坐着也不方便。等送他们回来后,我再让你开。”

  金兰只好委屈地坐到后面去,帮着抱孩子。

  小孩子睁眼看看金兰,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行几人出了市区,不一会儿便到了新庄街道大牛的家。

  金兰帮忙把孩子抱下来,安顿好小慧妈躺下,然后叮嘱她,“嫂子,可别再怀孕了啊,你这样有儿有女的,可别再糟蹋身体了。”

  小慧妈脸红了,“好,我记住了。一出月子我就去带上环。要是计划生育的来让去结扎,我第一时间响应。”

  金兰心里有事,就道,“嫂子你多保重,等哪天黑蛋铰头时给我说,我好来喝喜酒。”

  大牛在外间听见了,笑道,“金兰,你放心,谁都不说我也得给你说,这个孩子活在你身上,说起来,还得让他拜你当干娘呢。”

  “哈哈,那就不必了,我已经有个干儿子乖乖了,不能再要了。那么多儿子,我养不了啊。”

  金兰出了大门,率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里去。

  等魏家俊一上车,金兰就发动车子,向着自己家魏家庄驶去。

  “哎,你走大公路回城里多好,要是在小路上遇到车,都不好错车。你怎么想起来走这股路了?”

  “我想走这里,你管得着吗?”

  金兰就是想出来放放风的,谁也不要拦着她。

  路过一个村庄,遇到一个小铺,金兰下车在里面买了些点心奶粉啥的,一式两份,放进后备箱里。

  然后开车直奔魏家庄。

  金兰把车停在大榆树下,便看到爷爷正和一伙人在树下安六。

  大家看到有轿车来了,都伸长脖子看稀奇。

  金兰从车上下来,拿着其中一份礼物,成功收获一波羡慕的眼神。

  “爷爷,我给您和奶奶买了些奶粉和点心,你想吃什么给我说,我上市里给您买。”

  爷爷很高兴地站起来,“还是金兰孝顺。你奶奶在家里炒了菜,擀了油饼,走,回家吃饭去!”

  金兰有心想不吃饭的,但小辈不能驳了长辈的意,就跟着爷爷走到家里去。

  魏家俊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也跟在爷爷身后走。

  那些人见了魏家俊两口子,都羡慕到不行。

  有人说,“看这两口子,都在城里混好了,金兰都能自己开轿车了,离买轿车还远吗?”

  也有人说,“我家妮子十八了,想出去找活干。跟着别人我不放心,不知道跟着金兰干怎么样?”

  “也行啊,听说之前砖厂那俩捡孩子的女人,现在都跟着金兰干呢。听说她们一个月能挣好几百,都比咱们累死累活的干砖厂强。”

  魏家福也在人群里,立刻道,“我俩闺女都在家里闲着,等他们出来了,我得问问。”

第501章家政(二)

  金兰整天不回来,爷爷奶奶只好搬到他们新家里住着,给看着家具。

  奶奶见他们回来了,喜出望外。

  “孙媳妇,俺重孙子呢?你们咋没带回来?我都想他们了。”

  “奶奶,我们是送病人回家的,顺便回家看看您和爷爷。等放暑假时我再把他们带回来,到时候我弟弟妹妹们都能给看着孩子。”

  “你们抓紧吃饭吧,油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金兰他们刚吃完饭,大门外便涌进来一群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大姑娘。

  魏家福也来了,领着自己俩闺女——大玲和小玲。

  “金兰啊,我这两个闺女下了学不想种地,想出去打工挣钱。我又舍不得让她们上砖厂,你看城里有合适的活吗?好让她们去干。”

  金兰凝眉,“你们都是给闺女找活的吗?”

  有人答,“是啊,男孩子有力气,能在家里种地和打工。女孩子没劲,上城里去干,挣得不比哥哥们少。关键是,还能找个城里的女婿,也许有正式工作呢。”

  “听说你们的医院很大,也可以安排她们打扫卫生啊或者做饭啥的。咱们乡下孩子能吃苦,不娇气。”

  “各位叔叔婶婶们,你们别急,我得上城里先看看再说。家福哥,咱们村有多少想上城里干活的姑娘,麻烦您给统计一下,统计完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我家的电话号码,随时联系。”

  金兰顺手从随身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写上自己家的电话号码,把纸撕下来递给魏家福。

  魏家福接过来小心放入口袋里,“你就擎好吧,我一定给统计到位的。”

  众人散去,魏家俊忧虑道,“我看你又揽了个胡萝卜蒿。”

  “嘁!你懂什么!为家乡的女孩子走出去做贡献,是我的责任。”

  “你要上哪里给她们找工作呢?”

  “我这几天也寻思了,我看能不能也像老于一样做个中介?给需要保姆的家庭介绍村里的姑娘去当保姆,给需要女工的厂子也做个介绍。”

  “唉!去城里工作,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走吧,我还要回去上班。”

  “嘁!三年前,你能料到咱们能在城里俺家吗?没到最后一步,你别说得那么绝对!”

  金兰开车走到娘家门口,正看到姚婶儿抱着孩子坐在她家大门口玩儿。

  娘和姚婶一边说话一边缝补衣服。

  见金兰从车上下来,桂芬惊喜道,“金兰,你会开车了啊?”

  “哈哈,娘,姚婶儿,开车就是小菜一碟,分分钟拿捏是事,不难的。”

  魏家俊也从车上下来,从后备箱里拿出礼物,桂芬赶紧接过来。

  “你们以后来就来吧,可别买东西了,家里什么都不缺。”

  “娘,来看看你们,我们就回去了,等放暑假了我们再回来。”

  “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去菜园给你们踅摸些青菜拿回去。我老吃着城里卖的青菜不如咱们菜园上的菜有味道。”

  “娘,您少弄点儿,我一会儿就走!”

  金兰趁着娘去给他们弄菜的空儿,开车去页岩砖厂转了一圈。

  见王数理在办公室里,就和魏家俊走了进去。

  “哟嗬,三个月没见你们了,哪阵大风把你们给刮来了?”

  “数理哥,大牛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们去送他们回家的。我也顺路走到这里,看看砖厂现在发展怎么样了?”

  “很好啊,一个季度了,预计咱们能分些红利了。”

  “数理哥,能扩大生产就尽量扩大。趁着现在城里扩建,多捞钱的时候一定不要手软。分红的事,等钱赚饱了再说。”

  “好!等年底看看具体情况吧,不行就再上一个流水线。”

  “那边的墓地怎么样了?”

  “下了一场春雨,里面很黏,就没有人进去了。”

  “那要是等夏季下大雨,里面岂不是要灌满雨水了?上面就没有人来管管吗?”

  “估计是废了。”

  “数理哥,我有个建议哈,你可以告诉抗战叔。你让他把收来的钱买些材料来,在古墓上面搭上架子,苫上塑料布,或者油毡纸,把里面保护起来。要是有人进去看,咱们就收费。以后要是有钱了,可以在周围建上些好玩的,让小摊贩在这里摆摊,可以收地摊费,总能吸引到一部分人。”

  “还是你脑子灵活,等抗战叔来了,我和他商量一下。”

  金兰回到娘家的时候,娘已经给他们装了一化肥袋子菜。

  金兰老远就闻到韭菜的味道了。

  现在三四月里,正是吃韭菜的好时候。

  金兰又翻一下里面,除了韭菜,还有去年冬天种的过冬油菜和春不老子菜,现在都很嫩。

  “你们再回来时,记得问我要菜,不然我光忘。咱们菜园上还有很多,再不吃的话,要老了。你们要是吃不了,也可以送点儿给玉兰家吃。”

  “我知道了娘,走了!”

  魏家俊把菜放入后备箱,趁着金兰和娘说话的空儿,便坐到驾驶座上去。

  “金兰,我来开。你开车我坐车,简直就是活受罪!”

  金兰有心想争的,但想想不和他置气。等到医院他下车了,她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他管不着。

  进入城里,金兰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把我放在老于门头上就行,我要在那里开个保姆中介公司,专门给农村保姆牵线搭桥。”

  “好,随便你,可别到时候哭鼻子。”

  “嘁!本姑娘什么时候被困难吓倒过?”

  魏家俊真佩服金兰的毅力和思想转变能力。

  要是把这个中介公司弄好了,兴许真是一个利民利己的好项目。

  魏家俊把车平稳停在老于的房屋中介门头前,便开车走了。

  金兰走进里面去。

  老于早就在玻璃门里看到金兰了,忙上门口迎接。

  金兰看到他们里面还是很拥挤,苏老师几乎被人给包围了。她只能从人缝里抬起眼睛,冲金兰点头示意。

  老于的气色好了很多,眼皮也没那么青了,很显然是睡觉踏实了。

  “金兰,真得谢谢银兰啊。她给我邮寄来的药,吃了真管用,忘事的时间越来越长。”

  “哦!那就好,你要和她多多联系。外国的药虽然贵,但是真管用。”

第502章家政(三)

  “金兰,你来想干啥呢,不会又要买房子的吧?”

  “我不买房子,我想租个门头,你这里还有门头房没租出去的吗?我想租。”

  “你租了干啥呢?”老于好奇。

  他知道,金兰之前是不想开门头的,拴人还不挣钱。

  他现在好奇,她为啥又想开门头了呢?是有什么大项目了吗?

  “我想租个门头房,弄个保姆中介所,你看可以吗?”

  “可以啊。我很早之前就想弄的,但我分身乏术。人和人打交道是最累的活了,只要你受得了就行。”

  “我这个算是公益项目吧,为的就是让农村姑娘走出来见见世面,顺便也能挣些钱贴补家用。要是能在城里解决了婚姻大事,那样更好。”

  “这行行倒是行,就是挣钱不多,琐事不少。”

  “又不是我操作,没事的。只要能挣出来租房子的钱就行。”

  “挣是能挣出来的,但就是琐碎。我这里有房子,之前一个卖衣服的退了三间门头房,宽敞着呐。”

  “哪里,快领我去看看,我喜欢快刀斩乱麻。”

  老于领着金兰走到隔壁间,“看看,咱们以后是邻居了,互相也有个照应。”

  金兰推开玻璃门,里面整洁卫生。

  “还真不错哦!要是在这里安上一张办公桌,在这里安上沙发,就是一个舒适的接待区了。好,我就租这里了!一年房租是多少?我这就给你。”

  老于笑,“我不先要你的房租,等你的事业起来了再要。防止你干十天八天的再不想干了,我还给你退房租麻烦。”

  “嘁!老于哥,看不起谁呢?你要相信我,我看中的挣钱门路,一定能行!您看给取个什么店名好呢?”

  “金兰,我刚才忘记给你说了,现在叫保姆中介所落后了,我在电视上看到大城市里已经给保姆服务叫家政服务了。你可以叫某某家政服务公司。”

  “我想想,叫什么好呢?家政这个词似乎很高大上啊。叫为民家政服务公司?好像没特点。”

  “那就叫金兰家政服务公司如何?我感觉啊,以后你的名字会很值钱。以后你所创立的公司,都叫金兰某某公司如何?”

  “还真行,我的名字以后就当地标了。赶明儿个我就去做个大匾挂上,再让武德江给宣传一下。”

  “可以啊。预祝你成功!我去给你拿钥匙。”

  金兰接过老于的钥匙,锁了门,便去找做牌匾的。

  没找多远,就遇到了一个做牌匾的门头。

  金兰给他说了牌匾上写什么字,用正楷字体后,就坐客车回家了。

  小任早已把家里拾掇得干干净净,阳台上晾着刚洗的衣服。

  孩子们也已经睡着了,金兰便把想创办家政服务公司的事给小任说了。

  “以后,你来负责培训,我负责招兵买马。女孩子学会保姆技能后,就算是不出去当保姆,在家里也是一把好手,也会成为贤妻良母的。”

  “姐,我可以教她们打扫卫生,整理衣柜,做饭做菜,但是我不善于和她们交流,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教好她们。”

  “这个你不必忧虑。人到了急处,不说话是不行的。人就得逼自己一把,才能做出好成绩。”

  晚上,魏家福把统计好的名单念给金兰听。

  金兰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

  “大哥,你统计的总共二十四名想出来干活的姑娘。我的公司后天就挂牌,明天就派小任回去教她们做饭做菜,拾掇家务。把我家当实习场地。大哥,麻烦你在我家院子里给支三个炉灶出来。”

  “好!”魏家福答应着挂了电话。

  “小任,你的任务来了,从明天起,你不用看孩子了,我把你送回去,你去教那些姑娘做饭做菜去。”

  “可是,在城里用的是煤气灶,在乡下用的是大地锅,不一样啊?”

  “没事,先掌握好饭菜火候,然后再上这里实地操作一下煤气灶就可。先一步步培训着,等咱们的牌子挂出去后,不一定第一时间能招来客户。中间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培训的。”

  “好,我听姐的。”

  金兰又给婆婆打去电话,“妈,我临时回老家有事,您来给我照顾一下孩子们吧!您在家等着就行,我开车把他们送过去。”

  魏母只好答应。

  对于儿子儿媳铺排出去的这些事业,魏母不敢阻拦。

  孩子们有自己的理想,万一要成百万富翁了呢?

  其实,现在算算他们家的净资产,早就超过百万之多了。但是,谁又嫌赚钱多呢?

  翌日一大早,金兰把魏家俊撵去坐公交车,她开车拉着孩子们和小任去了仁慈大药堂。

  到了仁慈大药堂,看到里面有病人。

  金兰心里犹豫着,怕孩子们被传染。

  但今天实在是有事要干,只好让魏母把孩子们抱进去。

  俩孩子也懂事,知道自家妈妈天天忙得见不到影儿,就很听话地跟着奶奶进了药堂。

  金兰把后备箱里的青菜也一股脑地扔下去,“妈!这里是我娘给的青菜,您看着做!”

  魏母回头,“这么多啊,青菜不撑搁,咱们吃得完吗?”

  “那您就给玉兰打电话,让她来拿些去,我是没时间给她送了。”

  金兰说完,驾驶车就跑。她带着小任,直接去了老家。

  魏家福已经把锅灶糊好了,现在时兴高灶锅,不用风箱就能炒菜做饭,且火势很旺。

  魏家福把报名的女孩子名单递给金兰,“我去大队院里喊一嗓子,让他们都抓紧来!”

  “大哥,你先别慌着走,我没备菜品,你让她们把中午想吃什么的菜都端来,让她们现场炒。我奶奶的柴禾也不多,让她们也拿些柴草来。”

  不一会儿,大喇叭里响起魏书记的声音,“各位父老乡亲,咱们村魏家俊家的,在她家里教闺女们做菜,有想出去当保姆的,你们自备菜和油盐酱醋柴,都去她家里学着炒!名额有限,快去报名啊!”

  不一会儿,便看到女孩子们背着筐,里面放着青菜、肉和油盐酱醋,她们母亲则抱着一大抱柴禾来了。

  她们都把家里最好的菜品拿来了,鸡鱼肉蛋的很齐全。

第503章家政(四)

  小任看到这么多好菜,两眼放光,但看看二十多个女孩子,只有三口锅,就道,“二十四个人,分三组,每八个人一口锅。现在,我教你们先做最难做的鱼。”

  金兰知道,这三口锅是魏家福帮忙借的村民的。

  小任先让大玲把鱼切成大块,再用细盐搓鱼身,然后再让她在锅里放入花生油。

  烧火的是大玲小玲的娘,是魏家福的老婆。

  小任看看众人,“我先给你们做个香煎鱼好不好?我觉得这样做出来的鱼能一次性吃完,而且是不一样的口味。”

  “大玲,看到油里没有气泡了,说明油温够热了,你慢慢放入鱼块,切忌往里扔,防止被热油烫伤,然后慢慢油煎。”

  小任有对大玲娘道,“嫂子,你烧火的火候要掌握好,不要太大。”

  “大玲,你看到鱼块那头黄了,鱼肉开始散开了,再换一头煎。”

  大玲听话地按照小任的吩咐去做,不一会儿,便把鱼块煎得四面金黄了。

  “现在,放入葱段、蒜瓣和姜丝,翻炒出香味儿,然后放入酱油和醋,再放点儿酒,去去腥气,然后等水?没了,就可以出锅了。”

  小任让大玲把鱼块盛在盘子里,让大家品尝。

  大玲娘虽然有些不舍,但看到陆续出锅的别家的菜她也能吃,索性就高兴地吃起来。

  大家吃得高兴,学得也认真,奶奶便把家里所有的煎饼洒了水,叠好放在桌子上任由她们吃。

  有感性的女人吃得高兴了,索性回家拿了酒,几个会喝酒的女人竟然喝起酒来。

  金兰看着想笑。

  女人要是洒脱起来,并不比男人差。

  二婶听到金兰家这么热闹,在大门口伸头往里看。看到有人在吃好吃的菜,路都走不动了。

  金兰大方地招呼,“二婶,你也可以进来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小任正在教一个姑娘做红烧肉,肉的香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

  “你们看,还得熬糖色,还得先煎一下五花肉,撇出油来,否则太腻。”

  二婶迈步进来,小心地问,“桌子上这些菜都能吃?”

  大玲娘看看二婶手里空空的,就道,“二婶,您老想吃的话,得回家拿一样菜来。”

  “嘁!我才不拿!一看你们炒的菜,大油大盐的,多浪费哦!要是在家里这样炒菜,也很好吃!”

  大玲娘回怼,“二婶,那你回家吃去吧,别耽误孩子们学活,她们要去大城市里挣大钱呢!”

  大玲娘故意把两个“大”字咬得很重,尾音挑得很高。

  “哦?会炒菜还能挣钱?恁嫂子,你快说说,怎么个挣钱法儿?”二婶很不要脸得贴过来。

  “就是去城里给有钱人家当保姆啊,拾掇一下家庭卫生啊,做做饭啊,看看孩子啊啥的,就能开工钱呢。一天还管三顿饭,吃得比家里好多啦!”

  “啊?那我家二丫怎么样?能出去挣钱吗?他们要不要老娘们?”

  如今二丫已经三个孩子了,两个闺女一个儿子。最小的儿子才三个月大。

  金兰扯起嘴角坏笑,“二婶,二丫能出去,就是家里孩子多,怕你在家里照顾不到啊。我看啊,您利手撒脚的,又会做饭又会打扫卫生的,您倒是可以去当保姆的啊。”

  “我才不去给人家当老妈子!低三下四的,要去也是二丫去!”

  二婶说完,伸手捏起一块肉就走。

  也不知咋的,二丫自从生了儿子后,也娇贵起来,吃的很好,就是不下奶。

  孩子只好吃奶粉。

  而魏家兴的放电影职业也大不如从前了。

  如今每个村里都有很多黑白电视机了,就连彩电也有很多。

  每个大队里,一年也要不了两场电影。

  魏家兴懒散惯了,又不想出去干活,只好扒了地瓜干去卖了给孩子买奶粉喝。

  二丫也是撒急,看到三个孩子嗷嗷待哺,自己还穿着棉衣掏出棉花后的棉袄片子,真的觉得生活不下去了。

  看看之前和她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金兰、大嫚、小琴,她们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她现在纯粹就是一个生育的机器!

  没有收入,没有自我,只有一堆吵吵闹闹的孩子,还有一个天天在耳边聒噪的恶婆婆。

  自家男人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听婆婆让她出去当保姆,心酸的同时,也觉得高兴。

  婆婆看着孩子,二丫很快就来到金兰家。

  二丫看看乌泱泱院子人,声如蚊蚋叫,“嫂子,我也想学。”

  “好,你跟着看就是。要是家里有菜,也可以拿来炒。”

  金兰今天也放飞自我了,把奶奶藏的菜都拿出来了,还派一个小丫头专门去割了一大块五花肉,让小任再多做些红烧肉吃。

  现在金兰的家里,就像一场大型聚会,是一场专属于女人的家庭聚会,热闹异常。

  渐渐的,亲戚家里有女孩子的,也都捎信让来这里学当保姆。

  金兰问小任,“下午让她们学什么?”

  “让她们每人拿一块发好的面来,下午做面食。”

  金兰便拍拍手,示意大家静静,“刚才你们任老师说了,回家后,发一块面来,下午咱们做面食,谁家有笼屉的也可以拿来用用。”

  大玲娘立刻道,“我吃了奶奶的煎饼,下午我让妮子多发些面,我把我家的笼屉拿来用。”

  也有一个女人说,“你就放心吧,大锅我们都拿来了,笼屉谁家里都有,下午的时候我拿一个来。”

  众人走后,小任收拾残局。她把各处的垃圾清理一下,扔进鸡栏里去,又把碗碟洗刷干净,放入饭橱。

  金兰吃饱就不想动了。

  “唉,春困秋乏夏打盹,我得去眯一会儿。小任,你也躺沙发上休息一下。”

  三四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众人回去把发面的引子找出来。

  有干引子的赶紧去泡,有湿引子的赶紧倒上水化开引子,揣上面。

  只两个多小时的功夫,大玲和小玲抬着一盆面来了。她们身后跟着她娘,又抱了一大抱柴禾。

  金兰看看满院子没烧完的柴禾,“嫂子,还有这么多柴禾,你还抱来干嘛?”

  “弟妹你不知道,蒸饭需要很多柴火的,奶奶年纪大了,总不能让她出柴火吧?”

第504章家政(五)

  小任拾掇出面案子,见到陆陆续续来了人,便开始教大家制作面食。

  二丫也拿着一小块面来了。

  她发了一大盆面,但婆婆小气,怕这么多人都给吃了,只让她拿了能蒸两个馒头的面剂子来。

  二丫看到别人都是搬着面盆来的,很自危,便把面放在身后藏着。

  金兰把二丫拉到一边去,“你识字,以后不用当保姆,协助小任干好咱们的家政公司就行。”

  金兰也想好了,既然想带领大家一起发财,为啥不让自家叔伯弟兄家发财呢?让弟媳管理着公司,她也放心。

  “嫂子,谢谢你,可是我……”

  “别说泄气话,你看看咱们一起长大的大嫚和小琴,都过得那叫一个滋润。现在蒸家福嫂子的面的,你抓紧学着去做。”

  二丫看见,果然很多人拿着大玲家的面在做。她们已经跟着小任做了小兔子、小刺猬和小老虎啥的,并且做得有模有样的。

  奶奶也凑上来,看看小动物们没有眼,就去红豆缸里舀了半瓢红豆,让她们当小兔子的眼睛。

  一锅小动物馒头出锅时,二婶也抱着二孙女来了,看到大家都在抢,她也抢了个给孙女吃。

  但还是很嘴碎地道,“非得弄这么花哨干啥?纯粹是浪费面。”

  小任小声辩解,“孩子看着可爱,爱吃。”

  “嘁!孩子饿了就吃了。要是吃不上饭那阵儿,给他块石头蛋他都得啃三口。”

  大家没有给她抬杠的,但看看平时不怎么吃饭的她孙女,现在却大口吃着小动物馒头,仿佛在无声地打二婶的脸。

  “这丫头,平时喂都喂不到肚子里去,现在咋馋成这样呢?真丢你奶奶我的脸!”

  “二婶,别嫌孩子能吃,能吃能长。”大玲娘道。

  金兰又拿出自家的红糖和白糖,蒸了糖三角。

  有人回家拿来芹菜,把金兰割的肉剁了些,蒸了一锅菜包子。

  别先管老爷们,她们先吃饱再说。

  她们现在太放飞自我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感觉真好啊!

  傍晚时,大家才恋恋不舍离去。

  这次不光女孩子报名的多,就连好几个妇女也都报名了。

  她们表示,与其种地穷死,不如出去闯荡几年,挣点儿家当回来。

  现在种地,还需要交提留和公粮。除去化肥种子农药的,连吃的都赚不出来。

  交提留的钱就更别说了,一个人要交二百多,一家五口人就得交一千多。

  卖了粮食再加上打工赚的钱,才够交提留的。

  此外,还有义务工。

  一个人一年得出十五个义务工。

  要是一家五口人,那得出七十五个义务工,光出义务工就得一整个人,而且没有工资可拿。

  “弟妹,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干了,你的工资一个月二百,管吃。从今天起就开始算工资了。你在家里辅助小任教她们,然后把她们登记在册。把她们的文化程度、身高体重、还有兴趣爱好都写上。咱们不光是去城里当保姆,要是有别的活的话,也可以干。”

  “啊?金兰姐,哈哈,不,嫂子,你真好!”二丫搂着金兰的脖子撒娇。

  大家看到二丫应聘成功,嫉妒的同时,也在暗暗较劲,看谁学得好。

  金兰给二丫找来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你在上面记好,写的字要我能认得。”

  二丫讪笑,“我这么多年的字好像都还给老师了。我慢慢学。”

  “你一个初中生总比我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强吧?你在心里要时刻想着超过我,你就一定能做好的。”

  金兰把这里安排完,便开车返回城里去。

  这一天天的,累死个人了。

  金兰把两个宝贝接着,开车往家赶。

  现在没有小任帮着了,她得小心着开车。生怕一快,孩子们撞到头。

  这样实在太心累了,不行,她得先雇个保姆再说。

  金兰回到家,立刻给王数理打电话,“数理哥,你明天去我家给小任说,让她给我挑两个保姆来,一个月一百五。试用三天,不行就退回去。”

  第二天,王数理去金兰家,便看到一个很热闹的场景。

  他闺女王菲菲也十八岁了,初中毕业就在家里种地。

  他现在也生出了私心,想让自己闺女跟着金兰干,也顺便学学金兰挣钱的本事。

  但小任说,“王厂长,没经过培训的不能上岗。”

  “好吧,我这就让闺女来,想要什么食材,我用三轮车给你们多拉些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您要是没事的话,去上班吧,我得给金兰姐挑选人了。”

  王数理碰了个软钉子,心里还是不服气,对自家闺女王菲菲道,“你现在就去魏家庄你金兰姑姑家学习去,一定要上城里工作,干净还挣钱。”

  王菲菲嘟嘴,“爹!您都挣了那么多钱了,我当富二代就可以了,还出那大力干嘛?”

  “不行!那些钱是给我和你妈养老的,还有给你弟弟娶媳妇的,你一个闺女家家的,得自己去挣!听话,自己出去找个好婆家,什么就都有了。”

  “哼!重男轻女!小心以后我弟弟不孝顺你们,别上我门上讨水喝!”

  王数理不怒反笑,“哈哈,你这妮子,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去!怎么不去?终于不用种地了,我高兴啊!老爸,你现在把我放飞了,要是收不回来,你可别哭鼻子啊!”

  “天天被你们吵得头疼。天下之大,任你飞翔,你快飞吧,飞到吵不到我的地方,我就阿弥陀佛了,”

  金兰还没睡觉,丫丫娘的电话就打来了。

  “妹子啊,你说给小任说媒的,倒是有个人很合适,就怕小任征服不了他。”

  金兰笑,“哈哈,嫂子,那你还提他干嘛?”

  “你猜我说的是谁?”

  金兰寻思了一下,她说的人肯定她得认识。但是,她们村的人,她又认识谁呢?

  好像——“石头?”

  “对,就是石头!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眼光太高。自从他见过你的本事后,心心念念就想找个像你这样有本事的媳妇。可是在农村,上哪里去找啊?他这一蹉就蹉跎到二十四了,倒是和小任同岁。他从小没了娘,只有我这个当婶子的给他操持了。”

第505章石头的爱情

  “小任现在在我老家里培训女孩们当保姆的技能的,嫂子,你抽空让石头去看看,要是看中了人,我再给保媒。”

  丫丫娘哈哈笑,“哈哈,你这属于偷相看,好像不太道德啊。为啥要偷相啊?是不是想给他们创造个谈恋爱的机会?”

  “小任不是个漂亮姑娘,我怕石头眼框子高,看不中人家。小任以后天天在我身边转悠,怕看见石头了,人家脸皮薄,不好意思。”

  “好,那我就让他去看看。”

  晚上魏家俊回来了,看到金兰早已累得睡着了。

  两个小家伙在小床上看到爸爸回来了,吵闹着让他抱。

  魏家俊把食指竖在嘴唇边,压低声音,“嘘,别吵着你妈,她困了。”

  两个孩子懂事地闭紧嘴巴不说话。

  魏家俊把孩子们拎出来,放在沙发上玩够了,这才哄着他们睡去。

  金兰睡到下半夜醒了,看到魏家俊在熟睡,便没惊动他。

  金兰去了一趟厕所,便坐在沙发上写工作日记。

  她在很久以前,就有写工作日记的习惯了。

  要是她家里安排下两个姑娘后,就还剩二十二个女孩子没活干了。

  魏家俊摸摸身边没人,就没睡踏实。迷糊了一下,再一摸,还是没人。

  魏家俊毛楞了,这家伙,不会是半夜里起来,离家出走了吧?

  魏家俊起床,便看到金兰坐在沙发上咬着笔头出神。

  他悄悄走过去,趴在她背后瞧,便看到记得是有关家政的事。

  “孩他娘,别为这事犯愁了,我也寻思了,要是家乡的女孩子们想来干,咱们医院里倒是需要好几个保洁。比如打扫卫生啦,洗床单啦,都需要。”

  金兰惊喜地揽过他的脖子,“你不早说。你们那边要几个?明天去报到可以吗?”

  “可以啊。你别揽我,把我勒死了。”

  金兰松了手,魏家俊顺势过来坐下,把金兰抱到他的腿上坐下。

  “其实,你不用这么操心的,咱们医院现在收入还是可以的。”

  “我可不管医院收入的事,我只管创业的事。我决定了,生命不止,创业不止!”

  “好好好,就你能!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吵得我也睡不了觉。说,是不是又想做运动了?”

  “嘁!我才没想!唔……唔……你个狗……”

  金兰睡过去前在想,这家伙的精力可真好啊,天天想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

  等等,他好像说的要十个人的?真的假的?唉,先别管了,被这家伙折腾得太累了,先睡醒了再说。

  金兰睡醒后,忽然记起昨晚魏家俊说的话,她赶紧起床给魏家俊打电话。

  魏家俊嬉皮笑脸,“你醒了?昨晚对你爱人还算满意吧?是的,我这里要十个女孩子,因为有的老人儿女上班没时间来陪护,就让她们来吧,反正有他们出钱。”

  金兰忽然觉得,自己的业务又扩大了些。

  医院里的陪护、住家保姆、打扫卫生的,似乎适合女孩子的工作有很多。

  金兰立刻给赵万能打去电话,“万能啊,今天你给我帮个忙。”

  赵万能打着哈欠接了电话,“啥事啊大姑?”

  “我在老于隔壁租了三间房子,准备弄个家政服务公司的,你今天去帮忙给我挂上牌子。我今天看着两个孩子,走不开啊。”

  “好,谨遵姑姑命令,唯您马头是瞻。”

  金兰给说了制作牌子的店铺,让赵万能和老于一起把牌子挂上,等一会儿保姆来了,她就过去。

  赵万能满口应承。

  金兰又给魏家庄的魏书记打去电话,让小任来接电话。

  “小任,你今天再培训一天,明天就让她们都来城里吧。博爱医院里说要十个打扫卫生的,再加上我要的俩,总共去了十二个了,还有十二个就好安排了。”

  “好,我记住了。”

  小任接完电话往回走,便看到在金兰大门口停了一辆摩托车,那人摘下头盔,是个英俊的青年。

  “请问您找谁?”

  小任看着这人有些眼熟,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石头大方地走过来,不确定这就是大姑给他介绍的对象。

  石头只好道,“金兰是小乖乖的干娘,我是小乖乖的堂哥,叫石头,我是路过这儿,顺便串个门的。”

  “哦,您请进。”

  石头恍然记起了这个姑娘,好像那时候抱着乖乖的就是这个姑娘。

  那时候她是个不惹人注意的灰姑娘,但现在看看,似乎——也不那么起眼。

  小任给石头找了板凳,“您请坐。”便忙着收拾东西。

  然后,一个一个的小姑娘前来报到。小任挑出大玲和小玲。

  “你们两个,去金兰姐家里做保姆。”

  “好。”姐妹俩很高兴。

  “你们也别急着走,今天你们还得集训一下,因为博爱医院里需要十个人打扫卫生,等明天我再分派谁去。到时候,你们一起走。”

  石头一边喝茶,一边看这个姑娘有条不紊地在安排工作。她虽然长相平庸,但那一丝不苟认真工作的样子,着实让人着迷。

  紧接着,小任便把每个人带来的菜顺了一下,决定炒个什么样的菜才能更好吃。

  “你这个是茼蒿,那就炒个茼蒿花生碎。谁家里有花生米的,麻烦贡献出来,上石碾上压一下。”

  立刻有人举手,“我家里有!种完花生剩了些,还没吃完。”

  “你这个是春韭,要不炒个韭菜鸡蛋吧?其实,春天的韭菜包鸡蛋饺子最好吃了,谁回家和点面来,我教你们怎么调韭菜鲜鸡蛋馅儿。”

  不一会儿,满院子飘香。

  有看热闹的人进来看看、尝尝,确实比自己炒的好吃,纷纷夸赞。

  “小任,你手太巧了,谁要是娶了你,得多有口福啊!”

  “是啊,这丫头,平常的菜也能做得这么好吃,要是大鸡大鱼的,她得做得有多好吃啊?岂不把舌头都咽了?”

  只有二婶抱着孙子站在一边败兴,“小任,你这得糟蹋多少食材才能练就这样的手艺啊?你在家里,肯定挨了不少骂吧?”

  小任知道这是二丫的婆婆,也是金兰的婶婆婆,不能得罪。

  小任只好道,“老天给每个人一个吃饭的本事,我爱做饭,这就是老天饿不死瞎家巧了。就像您,会看孩子也是一门手艺一样,不用怎么学的。”

  家巧,就是麻雀。

  石头想笑,这姑娘,说话不卑不亢的,不得罪人,也没贬低自己,倒是可爱。

  只是小任的穿着太普通了些,要是换上……

第506章石头看中了小任

  石头在心里已经给她换了无数套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衣服了。

  在臆想中,给她换上臆想出来的衣服后,她果然靓丽了许多。

  石头想笑,这都八字还没一撇呢,咋想起给她买衣服了?

  石头也跟着大家一起品尝菜。

  说真的,确实比他爹炒的菜好吃。

  甚至,比他三婶子炒的也要好吃很多。

  石头骑上摩托车离去,闹得众人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大家又闹闹哄哄的一整天,她们离去时,小任散了架一样的光想往床上躺。

  奶奶心疼得直叹气,这么好的姑娘,咋就没有个对象呢?

  大门外响起摩托车声,奶奶以为是金兰回来了,忙出去迎接,却看到是石头去而复返了。

  “你这孩子,是有什么事吗?你叔和你姑都没在家。”

  “老奶奶,我不找他们,我是来给小任试穿衣服的。”

  小任在沙发上半躺着,听见有人来了,赶紧起来。

  石头大步跨进屋里,“小任,你去试试这身衣服怎么样?”

  小任疑惑地看看石头,并没有多问,便拿着衣服去自己屋里穿上。

  她自己看不见,但这件滑滑溜溜带着蕾丝边的褂子是真好,穿在身上,垂度也很好。

  小任穿着走出来,奶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小任再看石头,石头也满意地连连点点头。

  “看起来,我看人的尺寸不会差。”

  小任看到石头的目光一直在她的三围上看,顿时羞红了脸。

  “小兄弟,这衣服是谁的?是让我给试穿一下的吗?”

  小任知道,很多人给远方的亲人买衣服时,都会找个胖瘦差不多的人试穿。

  想来这个精神小伙儿,是给他远方的对象买的。

  小任想到这里,有些失落。

  要是自己有个对象,天天想着给她买衣服就好了。

  其实,石头被自己的眼光给惊艳到了。

  这件浅绿色丝绸褂子,和她略黄的脸色真衬。

  小任长得平庸,只能找靓丽的颜色去提升一下亮色了。

  “还有一件,你也试试。”

  小任接过另一件衣服抖开,是一身连衣裙。

  小任又去屋里把连衣裙换上。

  别管他是给谁买的,帮人就要帮到底。

  小任穿着一身米色连衣裙出来,彻底把奶奶和石头惊艳到了。

  她略黄的肤色,竟然和靓丽的米色很般配。

  小任有些忐忑,“这身好看吗?我没穿过连衣裙,不知道好不好看。”

  “你转一圈我看看。”

  石头的眼睛黏在小任身上挪不开,没想到这丫头的身材这么好。

  凹凸有致,很迷人啊!

  小任机械地转了一圈,“这样转?可以了吗?”

  “你转得快一点儿。”

  小任便听话地转快了些。

  这个裙子下摆很宽,转起来有些裙裾飘飘的感觉。

  “好!只是你这头发——梳子呢?”

  奶奶迅速给找来梳子,“这个是金兰用的,上面没有虱子,你们放心用就是。”

  石头继续命令,“蹲下,转过去。”

  小任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

  石头便把小任的两个长辫子打开,看看有些长,便四下里撒目。看到鞋框子里有一把剪刀,拿起剪子便是一阵嘁哩喀喳。

  小任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头,“哎!你干嘛?”

  “别动!把手拿下来!”

  剪都剪了,小任只好拿下护头的手,任由石头摆布。

  石头很笨拙地给她梳了个马尾辫。

  他记得金兰姐妹梳的就是这个发型啊,怎么这么难梳。

  “你把我头皮弄痛了,你是想看马尾辫的是吧?我来梳。”

  石头听话地给她梳子。

  这姑娘理解力还是不错的,看起来还不算笨。

  小任站起来,三两下就把头发梳好了。

  天!石头看见了灰姑娘变成白天鹅的场景。

  小任个子高,很苗条,虽然皮肤黑黄,眼睛也不大,但那温顺的表情,看起来很舒服。

  现在虽然比不上金兰姐妹那么漂亮,至少能超过一半以上的农村姑娘了。

  “小任是吧,我记住你了。”

  石头忍住狂喜,赶紧回去给金兰打电话。

  小任在后面追着喊,“这两件衣服呢?你拿走啊!”

  但石头没有回答,他骑上摩托车,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中。

  金兰白天没等来保姆,只好打电话让婆婆来看着孩子们。

  她出去转了一圈,看到赵万能已经把牌子挂起来了,上面写着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金兰家政服务公司。

  赵万能见金兰来了,立刻道,“大姑,咱们再做邻居吧。我已经给老于说了,你东面的店铺留给我。包这个店铺的这家快到期了。”

  “你有门头,为啥还要这里?”金兰疑惑。

  “我想在这里弄个股票证券公司。你不知道啊大姑,我专门去上海的股票公司看了,也学了不少东西。我要在这里炒国内知名企业的股票,争取一夜成富豪!”

  “哈哈,年轻人有梦想很不错。唉,我这老太太只能干些简单的粗糙的活了。”

  “大姑,你干的这活可不简单,能有效促进城乡经济发展。但我是个坐不住的人,没办法,只能玩这样惊险刺激的项目了。”

  金兰定的沙发和桌椅板凳来了,老于和赵万能给帮忙安放在店里。

  三个人拾掇了一下,有登记处,有客户接待区。

  三间房子很宽敞,要是同时有十几个人咨询,也不拥挤。

  金兰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婆婆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了。

  自从小任走后,魏家俊也不怎么回家吃饭。

  他对金兰试着做的黑暗料理也是怕了。

  婆婆怕回去晚了没有公交车,没吃饭就走了。

  婆婆刚走,电话铃就响了,是石头打来的。

  金兰听见,石头的声音有些激动。

  “大姑啊!那个小任姑娘,我看中了,你给我们安排正式相亲吧!”

  “啊?我大侄子的眼眶子也不高嘛!石头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年龄大了说不着了,想将就一下的?”

  潜意识里,她觉得高大英俊的石头和黄瘦的小任不般配。

  “大姑说的什么话啊?俺也是个小厂长好吧?追俺的大姑娘没有,小姑娘多得是!你明天来吧,我快等不及了,我怕再晚一步被人抢了去。我要先定下她!”

  “好好好,我这就给小任打电话,让她别先找主儿,让她把爸妈叫来,明天上我家相亲如何?”

第507章石头相亲

  “好!我这就给我爹和我三哥三嫂说去,让他们也去参谋一下。”

  当夜,金兰给魏家俊说了回乡下的事。

  “石头相亲,你得把车留给我。”

  “我也去不可以吗?”魏家俊眼里闪着狡黠,“我也想去找找我们当年认识的那种激动心情去。看到小青年眼里的那种暧昧,我也很激动啊。”

  “你这家伙,天天脑子里想的啥啊?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天天想那些情呀爱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反正俺不管,俺三天不爱,就浑身刺挠。金兰,快给我挠挠后背。”

  金兰听话地去给他挠后背,又被他抱了个正着。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你侬我侬蜜里调油之夜。

  翌日,金兰拄着老腰直骂,“你个老不死的,咋这么厉害呢?我是哪辈子缺了大德了,竟然遇到你这个老鳖……”

  魏家俊忙把她的嘴捂上,“嘘!孩子们还没醒。金兰,咱们医院不是开了个男科吗?你知道吗,来这里看病的男人有多想一展雄风啊,你还嫌弃我。你摊到我这么能干的丈夫就偷偷乐去吧!走,洗漱一下,咱们陪着石头相亲去!”

  小任接到金兰的电话后,当晚就骑着自行车回到老家。

  她的家离这里也就七八里路。

  自行车也是魏家俊之前骑的那辆破车。

  小任父母很高兴。终于又有人给女儿介绍对象了,要是成了,抓紧结婚,他们可不想再留着闺女过年了。

  家里有个大姑娘,又没婆家的话,庄邻亲戚都笑话。

  金兰这次开车,她和石头约好了在石家庄见面。

  金兰和魏家俊赶到的时候,石头已经穿着一身黑色条纹西装,打着红色领带等着他们了。

  石头的父亲是个干瘦老头,带着单身男人的邋遢。

  石连长二哥二嫂去了边疆,只能石连长两口子陪着石头去相亲了。

  他们这次没带小乖乖,让他奶奶看着。

  奶奶看到她最挂牵的孙子要去相亲了,嘴角翘着,撇着没牙的嘴直笑。

  “你们坐我们的车?还是开你们自己的车去?”

  金兰知道,石头为了跑业务,也买了一辆小轿车。

  石头笑,“大姑,当然是开着我们自己的车去了,相亲去干嘛,不就是显摆自己的优越条件吗?”

  “哈哈,你这孩子!”

  两辆轿车直奔魏家庄而来。

  金兰一边开车一边对魏家俊笑,“要是他们相亲成功了,咱们中午就上镇里的饭店撮一顿,哈哈,非让石头拔拔毛!”

  “好!吾正有此意!”

  魏家俊的调皮劲儿也上来了,学着戏台上的演戏人一样拿腔撇调。

  魏家俊也是难得的清闲,索性就不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只管陪着老婆疯狂一回。

  一行人到了魏家俊的家,小任和父母早就站在大榆树下等着了,陪他们站在那里的还有爷爷奶奶。

  他们这次没叫七大姑八大姨的跟着相亲,女儿大了,怕相不成时,被人笑话。

  小任看到两辆小轿车来了,她认得第一辆是金兰家的,就率先走上来,等着迎接金兰。

  “姐,你可来了,咱们培训的女孩子都表现不错,等一会儿就让她们来,你自己挑回家当保姆。”小任没话找话。

  “哈哈,你这丫头,那些事咱不急,咱先相完亲再说。”

  后面那辆车的门也打开了,石头率先走出来。

  小任的眼睛立刻直了,这难道就是她的相亲对象?

  不可能啊,昨天他不是让试衣服,然后给他对象邮寄的吗?

  对了,她试穿的衣服她已经给包好了,正愁找不到人还呢。

  小任立刻走上前,“石兄弟,你昨天把衣服落这里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别急,你先穿上给我嫂子和我大姑看看合适不合适,记得要把头发按照昨天的样式梳一遍。”

  小任瞬间明了,原来是他嫂子也想看看他买的衣服适合不适合他对象的,看起来,他们家对他这个对象很重视啊。

  “好。”

  小任立刻笑道,“那就换上连衣裙吧,我觉得那身很好看。”

  昨天石头走后,她舍不得脱,金兰的大衣橱上有镜子,她就推开西屋的门照了照,果然好看。

  小任爸妈不明所以,只站在那里讪讪地。

  石连长和丫丫娘下了车,为了不失礼,丫丫娘特地装了一盒烟,亲手给小任的爸爸递了烟,打了火。

  “嫂子,哥,我是石头的三婶,他从小没了娘,那个是他的爸爸,也不怎么管事。所幸的是,石头没有长歪,还很有出息,你们不嫌弃吧?”

  “哪里嫌弃啊,这孩子长得这么好,是我们家闺女高攀了。”

  “他家里人口简单,过门后没有婆媳矛盾,而且,我们有开的山楂加工厂,生活没有困难的。”

  金兰听着丫丫娘的话,瞬间觉得,这个媒人应该让她来当。

  其实,丫丫娘和石连长都没看中这个姑娘。黄、瘦、高,低眉顺眼的,一点没有大姑娘的朝气蓬勃。

  大家闲聊的空儿,小任换完衣服出来了,头发也扎成了高高的马尾。额头上的碎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人的气质立马就上来了。

  “小任,你好漂亮啊!”金兰跑过去,拉着小任的手由衷夸赞。

  “啊?我只是替人家试衣服罢了。”

  “石兄弟,我替你试完衣服了,我这就去换下来。”

  “别!”石头伸手阻止,“这衣服是给你买的,你穿着很合适。”

  “可是,你不得给你对象邮寄过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对象?还邮寄过去?”

  小任回想一下也是。似乎从一开始都是她先入为主的这么想的。

  “我一会儿就要相亲了,我不能穿你买的衣服,我给你包起来,你们快走吧!”

  金兰这才明白,原来,小任还不知道今天的相亲对象是石头。

  “哈哈,这乌龙闹得!小任,我郑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青年才俊叫石头,就是我给你说的相亲对象,你觉得要是行的话,今天就定下来,咱们找个好日子就办定亲宴。”

  “啊?”小任的脸红了,对石头道,“你昨天来咋没跟我说呢?”

  “哈哈,哪曾想,我一眼就看中你了呢?尝过你做的饭菜才知道,你最适合我。”

  “可是,我长得这么丑……”

第508章小任定亲

  “你让大家看看,你哪里丑了?要是有人说你丑,我第一个就不愿意!”

  金兰调侃,“得!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护上了?小任,你不说同意,就当默认了啊。婶子,叔,你们对这个贵客还算满意吗?要是满意的话,今天就带着你们去看看他的家境,相相家。”

  老两口连声道,“怎么不同意?同意!妮啊,这么好的小伙子,你就同意了吧。”

  “嗯。”小任羞涩点头。

  石头这棵老树开花了,热情很高,“叔,婶儿,小任,你们都坐我的车。三叔,三婶,你们坐我姑的车。”

  这辈分,有些乱。

  但人在外,只能各叫各的。

  小任不好意思地坐上副驾驶座,石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满意地启动车辆。

  金兰心里还想着找俩保姆回去的,但看到这情形,显然是没时间了。

  金兰只好嘱咐奶奶,“奶奶,等那些小闺女来了,您告诉她们一声,今天任老师有事,一切事情等明天再安排。”

  “好,你们忙你们的去吧。唉,这么好的闺女终于有主了,我高兴啊!”

  一行人又返回石家庄去。

  他们参观了石头新盖的三间大瓦房,又参观了他们家的山楂加工厂,两位老人很满意。

  小任的脸上也飘着喜庆,这给她的脸增加了些红润,更耐看了。

  他们起先还寻思着,没有娘的孩子混得一定很惨,他身上的西装和轿车都是借来充门面的。

  但看了真实情况后,确实觉得石头挺能干的。

  他们听他侃侃而谈,介绍他的每一项成绩,就连金兰都由衷地赞叹,“我们的石头终于长大了。”

  石头不好意思地挠头,“大姑,和您比起来,我差远了。”

  小任以为这个青年只是家里穷,才相中了她。没想到啊,人家家底这么厚!

  小任打起了退堂鼓。

  长得这么好看又优秀的青年,她不配啊!

  她在心里深深惋惜。

  丫丫娘亲热地拉着小任的手,“小任啊,你能写会算的,比我强多啦。等你过了门儿,你就来当山楂厂的会计,专门给咱家算账。”

  小任心里正打退堂鼓呢,听她这样一说,赶紧摇头。

  “我不能跟着你们干。我和金兰姐在城里有事业,我们刚成立了家政公司。要是因为我的事业导致这门亲事不成,我也不后悔。”

  金兰想劝的,但想想小任真是人间清醒。

  如果一开始就受婆家制约,不能干自己喜欢的职业,那么,往后肯定活不出自我。

  石头立刻表态,“小任,我同意你的决定。只要你跟着我大姑干,一定能干出成绩的!”

  金兰摸摸老脸,有些发烧。她现在难道成了发家致富的标杆?

  石连长打圆场,“小任,你先干着那什么家政的活,以后的事情,等你们结完婚再说。”

  他就不相信,一个女人不为自家事业打拼,难道真出去给人家当保姆?

  那叫有病!

  石头看看手表,“叔,婶,大姑,这就晌午了,要不咱们去太平镇上的饭店里坐坐?”

  金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们来到你们村就是客,一切听主家安排!”

  “那就走吧!”

  石头开车率先走出去,金兰紧紧跟随,他们一起来到太平镇的一家大饭店。

  石头去后厨点菜,丫丫娘招呼着众人来到一间雅间前。

  金兰刚想走进去,从另一间雅间里走出一个女人。

  金兰一看,认识,是吴玉高的前任老婆王英子。

  “王姨?”

  “金兰?”

  两人同时喊出声。

  “金兰啊,你来我们镇干什么?是又有什么发财的项目了吗?要是有,一定要带带我啊。”

  金兰笑,“哪有那么多赚钱项目呀?王姨,您怎么来这里呢?是专门来吃饭的吗?”

  “我家侄女翠环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很泼辣的一个女孩子。”

  “她今天定亲,我们是来喝定亲酒的。”

  “哦,恭喜恭喜!今天是个喜庆日子,石连长的侄子石头刚相完亲,两家都很满意,我们也是来喝酒的。”

  “哈哈,那咱们就各自去喝酒吧!等你有了新项目,一定要带带我啊。现在山楂苗不行了,绣工活挣钱也太少,我得找个赚钱的新项目了。”

  “我现在正在打算弄家政这个行业的,你们村如果有想出去当保姆的姐妹,可以介绍给我啊。”

  “啊?家政?新名词。好!我记住了。”

  王英子也是个说话做事利落的人,当即返回雅间里吃饭去了,她一边吃饭一边琢磨“家政”这个词。

  石头这次请客也是动用了饭店里的高规格,什么好吃的就上什么,什么贵就上什么,这可让小任爸妈开了眼,有了面儿。

  这次,他们回去后,可以很骄傲地向亲戚庄邻们的炫耀了。

  这还真是好饭不怕晚,好婚姻千里姻缘一线牵啊!说成就成了,还真易!

  魏家俊作为媒人一伙的,有义务陪着男人们喝酒。

  金兰开车回去的时候,可有理了,“看看,我学会开车,你现在得劲了吧?喝醉了酒照样坐车回去。”

  “哈哈,好好好,那就多亏老婆大人了。”

  喝酒期间,他们商定,小任和石头十天后定亲。

  日期虽然急了点儿,但两人年纪都大了,早定下,两头老人也早放心。

  家政这块,小任暂时是帮不上忙了,金兰只好让二丫紧急顶上去。

  金兰训练二丫在门头上怎么接待客户,怎么按客户所需给安排保姆。

  暑假的时候,家政公司慢慢走上了正轨。

  大玲和小玲在看孩子的间隙,也帮二丫一起经营公司。

  金兰每天带着孩子和他们在门头上玩儿。

  她们在门头上隔离出一个单间来,一半用来给客户展示女孩子炒菜做饭的厨艺,一半用来训练收拾房间。

  金兰新买的那座房子里,买了很多张架子床让女孩子们住,让她们在那里训练厨艺。

  有的女孩经过训练后,学会了城里的冲水马桶怎么使用,学会家用电器和煤气怎么使用,还学会怎么收拾房子和怎么带孩子,简直成了全能人物。

  凡是从金兰家政公司出去的女孩子们,都有绝技傍身。因此,凡是涑河市里需要保姆和女工的,都来联系她们。

第509章金兰的弟弟妹妹们

  甚至有的饭店接到喜宴忙不过来时,也会来雇几个临时工去干,且给开出的工资很高。

  金兰让二丫每介绍成一单,就收雇主家五十元介绍费。

  现在经济大发展,区区五十块钱,不算什么。

  魏家庄和涑源村的女孩子们不够用了,金兰便让她所认识的人介绍他们那边的女孩过来。

  大牛、李天明、王大壮、石头那边,都有来的女孩。

  甚至在城市里的女人想找活干的,都上金兰这边挂上号,要是有适合的岗位,也会给她们介绍的。

  武德江大肆报道了金兰的家政公司,涑河日报和涑河电视台都放了软广告。软广告不用花钱,就能让全市的区县都知道金兰家政公司了。

  武德江说:“金兰家政公司有效地解决了农村剩余女劳动力,让城市里的妇女摆脱家庭束缚去上班,为社会创造价值;让农村里的女孩子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双向输出!赵金兰同志为城市发展,贡献了一份力量,是我们学习的楷模!”

  暑假到了,金兰决定回老家一趟。

  她还怪想念弟弟妹妹们的。

  特别是小七和有才,是金兰最牵挂的。

  小七聪明,金兰怕她聪明过了头,不好好学习。

  有才笨拙,金兰怕他不努力会更笨。

  但是,还有两个更让金兰挂心的,那就是招娣和盼娣。

  今年,她们要中考了,就是不知道她们会考个什么样。

  还有铃兰,眼看要实习了,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打算。

  关键是,她上的是科技大学,具体也不知道她学的啥,到社会上能干啥。

  这样一寻思,好像他们每个人,都是她需要挂牵的人。

  金兰开车,让大玲和小玲一起同行。

  俩妮子很高兴。

  要是在家乡看着孩子挣钱,那得有多舒服啊!

  金兰回到涑源村,一见到铃兰就问,“你打算留在南方实习呢还是回咱们涑河市?要是回来的话,我就用我的人脉给你在这边找工作。”

  “哎呀,大姐,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看中了南方城市的温暖,我要在南方工作。等我在那里安了家,等天冷的时候,你们可要上我那里过冬啊。哈哈,孩子们都去,保管不冻得慌。”

  “好吧,随你。你快给我分析一下,招娣和盼娣今年考得怎么样啊?能上中专还是能上高中?”

  “据我分析,她们上中专有些悬。要是上个普通高中的话,倒是还行。”

  招娣和盼娣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听见大姐和四姐在议论她们,就跑到跟前打招呼。

  “大姐,我们带着魏紫和凌霄出去玩会儿!”

  “不行!我先问一下你们考得怎么样?能往上升升不?”

  盼娣满不在乎地道,“大姐,我要是考不上,就跟着你去城里当保姆去,总饿不死自己的。”

  “那怎么行?你没看见你二姐和你四姐吗?都考上大学了,那么有出息!就连你三姐也比你的学问高,她才能当民办教师,又能上市里去工作。”

  “大姐,我看你小学还没毕业呢,也不比她们生活的差啊?相反,我倒是很羡慕你现在的生活呢,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就干嘛。”

  “不要胡说!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吗?我没白没黑地干,光骑摩托车都磨坏好几条裤子。那份累,是你体会不到的。你要是有了学问,轻轻松松拿到一份稳定的收入,不用天天担心钱够不够花的,欢欢乐乐过一生,多好。”

  “大姐,对于学习这事,我是尽最大的努力了,考上考不上的,我说了不算啊。”

  铃兰也道,“大姐,现在很多在机关工作的人也都下海经商了呢。现在,你也得改变一下思想了,不能把弟弟妹妹们都往企事业单位里逼。要是他们真有本事,以后无论干什么都能出人头地的。”

  “可是,我不想让弟弟妹妹们再重复我之前受的罪了啊。”

  “姐,你不是经常说吗?一个人一个命,一个和尚一个磬,各人有各人的命,是没办法改变的。”

  “好吧,等你们分数出来再说吧。”

  金兰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她们考不上,她也要托人让她们学完高中课程。

  在这个年代,要是有高中文凭,也可以在小学里当代课老师的。

  更有甚者,小学老师的孩子得人,小学三年级都没学完呢,就能当一年级的老师了。

  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要是高中生,还算说得过去的。

  魏紫和凌霄见了姨姨舅舅们,彻底放飞了自我。

  大玲和小玲也和招娣盼娣打成一片。

  金兰在闲暇之余去大街上闲逛。

  金兰发现,村里新房子增加了,蹲大街的闲员少了。

  走到小琴的绣活加工厂时,金兰抬脚走了进去。

  金兰看到那些熟悉的嫂子和婶子们,都在一针一线地在认真干活。

  她们在不去地里干活时,会来这里多少挣一点儿,贴补家用。

  小琴正在验货。

  现在的小琴,是直接上外贸上拿货的。

  她之前发展了很多下线,但有很多人也和她一样,不通过原主自己就去拿货了。

  小琴虽然生气,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也是从老于那里脱离出来的。

  “金兰姐,你咋来了?”小琴惊喜地站起来打招呼。

  村里的嫂子和婶子们听见了,也都抬起头来和金兰打招呼。

  金兰在人群里看见,华子的娘竟然也在里面。

  小琴似乎看出了金兰的疑虑,拉着金兰就往外走。

  “金兰姐,咱们出去走走吧,我很久都没和你说知心话了。”

  “好啊,咱们去砖厂里转转?”

  “好。”

  刚出绣花厂的门,小琴就唠叨开了,“姐,你是看到华子娘这个搅屎棍在我那里,为我担心是吗?”

  “是啊,我怕她在你那里干坏事。”

  “她现在不敢了,她在人前很危,因为,她儿子华子去蹲笆篱子了。”

  “啊?为啥?”

  “他上初二时,和一个女孩搞对象,女孩的肚子大了,知道是华子作的孽后,被家长告了。但是他岁数不够判刑的,只好劳教。华子娘想用钱把儿子捞出来。可华子爹对那个古墓太着迷了,家里的钱都用来买门票了。华子娘这才想起来干活挣钱。”

第510章赵大用的劣根性

  “那你就要她啊?你就不怕她出别的事?”

  “我爹是大队书记,我又那么有钱,我怕她干啥?”

  “你不要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总之,小心为上。”

  “哎呀,我发现你年纪越大越唠叨。走,咱们去砖厂看看!你不知道啊,只要我一去那里,主人翁的那种自豪感就能油然而生!”

  俩人很多年没在一起闲逛了,这次一起出来,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金兰姐,要是二丫和大嫚来了,咱们一起再去咱们建设过的那个水库看看,那里留下咱们很多回忆啊,好像你和姐夫也是在那里认识的吧?”

  金兰笑了,“是啊,那天晚上我走夜路,犯了肚子疼病,是家俊救了我。这一生中,他救了我好几次命呢。”

  “我觉得吧,他对你的恩情,你已经还清了。你看哈,他在瘫痪时,是用你的钱救的他的命。他干医院时,是你的钱给他做支撑,他的事业才起来的。”

  “我觉得吧,夫妻之间就是要互相欠的。眼看要还完了,就又欠下了,这就是情债吧。别说我们了,你和小钱呢?”

  “他啊,现在自己在镇上开了个兽药门头,收入比我还高。这次投资医院的钱,大部分都是他的钱。”

  俩人聊着天,经过一片玉米地。

  玉米的秸秆已经到腰部了,很多人在地里除草。

  金兰看到赵大用也正在地里锄地。

  金兰刚想喊爹,却恍然记得,那块地好像不是自家的。

  到底是谁家的地呢?

  金兰走过去老远了,忽然记起,那是周寡妇家的地!

  怪不得周寡妇天天在素香家里看孩子,不用担心地里长草呢,原来是自己的亲爹在给人家拉帮套!

  当着小琴的面,金兰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只把路上的小石子随便乱踢。

  金兰拉着小琴快速走到砖厂里去,省得要是老爹回头,他们都尴尬。

  王数理见两位来了,高兴地直叫,“你们可来了,能不能给在这里盯一头午?我要去镇上开个会。”

  小琴立刻往外推,“我绣花厂那么多活,我可不敢在这里多停留。你要是找人替班,那就金兰姐吧。金兰姐当过厂长,她对这里的账目也熟悉。”

  “哈哈,你们都走吧,我在这里帮你蹲牢。数理哥,你去镇上开什么会呢?”

  “朱县长下来视察的,具体上哪个村没定下来。邱镇长给我打电话说,很有可能来咱们村视察。这次就是去镇上开会,叮嘱我们具体注意什么,怎么安排。”

  “那我爹干啥去了?”小琴四下里撒目。

  “抗战叔有自己的活。这不是又下来计划生育工作组了吗?他得在大队里盯着。”

  “好,你走吧,我和金兰姐闲逛一下。”

  “金兰,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再走啊。今天出砖,你看外面那么多拖拉机等着装砖呢,不能离人。”

  “我又不是没当过厂长,你快走吧,别婆婆妈妈的!”

  她们在厂子里转悠,看到烟囱下的砖窑口上停着很多拖拉机,小强正在指挥众人装砖,见金兰来了,赶紧跳下车跑过来。

  “金兰!你咋有空回来了?是又有什么发财的新项目了吗?要是有,这次也带我一个!”

  “哈哈,小强哥,你之前不是说的只挣出大力的那份钱吗?”

  小强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看到你们钱生钱越做越大,我眼红啊。”

  小琴讥讽,“小强哥,你可不能参加进来,你要是进来了,又得给你分红。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少挣很多钱?”

  “哈哈,那就让金兰想个大项目,你们的钱不够,必须吸引别人的钱来投资,才能启动。”

  “哈哈,你们就别高抬我了。我要是能想出发财的大项目,早就发财了。”

  “金兰,我倒是有个新项目,你给参谋参谋,看看能行不?”

  “哦?你说出来,咱们人多心眼多,琢磨一下看看。”

  “建个水泥厂啊。你看咱们山上石头多,页岩也多,我认识一个水泥厂的技术员,他说咱们村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很适合生产水泥。”

  “真的假的?”

  金兰惊讶了,现在建筑行业这么吃香,水泥真的是万赚无赔的好买卖。

  “小强哥,你说的这个项目还真行。你先打听着,看看需要多少资金,等过年时,我们的砖厂和医院分完红,我们就投。”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要去忙了,你们也忙去吧!”

  “好,哪天你约着技术员,我要和他聊聊。”

  “好!”

  小强很高兴,要是水泥厂建成了,他也能跟上金兰的步伐了。

  小琴有些忧虑,“咱们投资这个投资那个的,看着面上很有钱,实际上兜里没几个。金兰姐,万一要是赔了,咱们岂不是白奋斗这些年?”

  “你的意思是,先在兜里存几个钱当傍身钱?”

  “是的啊,我觉得还是稳扎稳打比较好。”

  “那就等投资时再说。要是你不想冒险,不投就是。”

  “可是,你们开辟了新战场,我要是不参加,又觉得不甘心。”

  “哈哈,既怕涂着又怕烫着,又想挣大钱,上哪里找那样的好事呢?”

  “我也是为你好啊……”

  俩人说着话,逛遍了全厂。

  有人喊金兰,“赵厂长,快来给开个出库单子!”

  “哎!来啦!”

  金兰答应着往办公室里跑。

  小琴也赶紧回去,当下,还是去挣手心里看见的钱比较靠谱。

  大玲、小玲抱着孩子来了,身后跟着金兰的一众弟弟妹妹。

  在等分数这几天,是学子们最自由的时间了,他们可以找这个理由不写字。

  金兰看看砖厂里那么多工人和车子,她们在这里,就是个很碍事的存在。

  小七抢先道,“大姐,娘叫你回家吃饭!”

  “你给娘说,我在替数理哥值班,我在这里吃午饭,你们快回去吃去吧!”

  金兰撵孩子们走,魏紫却贴上来要抱抱。

  金兰只好拥抱她一下,不一会儿,就又被孩子们勾走了。

  金兰看着远去的这一伙人,有成就感,又有担忧。

  要是他们以后都花钱了,那得需要多少钱啊?

  她这个大姐不帮忙让谁帮?

  指望她的老爹?

  咋老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第511章股东大会

  爹现在有钱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难道他又和周寡妇搅到一起了?

  不能细想,细思极恐啊。

  金兰也不能跟娘说,怕娘的肝病刚好了,一生气再犯了病。

  王数理一直到下午三点才回来。

  “金兰,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啊,现在哪个村里有企业,可赚大便宜了。上面说,凡是能给村里创收的中小微企业,上级都有扶持政策,最低可以扶持五十万元无息贷款。要是效益高,还可以扶持更多。”

  “这算什么好消息啊?说得好像咱们得指望这个米下锅一样。”

  “哈哈,我倒是忘记了,咱们的砖厂不用贷款就能正常运转的。”

  “我这里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事,你快说。”

  “小强哥说,他认识一个水泥厂的技术员,说咱们这里的土质和石头适合水泥生产。要不,咱们再投资个水泥厂试试?”

  “哈哈,可以啊!你一声号令,我立刻跟风!”

  “那等你见了抗战叔,问问他的意思。毕竟咱们要占村里的土地,还要用山上的石头和页岩呢。”

  “这个好办。那一百亩地是机动地,可以都收回来的。”

  “那不是基本农田保护区吗?”

  “要是建企业,不受那个约束。咱这穷山区,又不是水浇田,指望地里出产的,都得饿死。”

  “行,咱们先打听着地,然后等过年时看看分红有多少,要是钱够了才能投资。”

  “为啥不利用这个政策先贷款建着呢?等咱们的钱来了再建,岂不是又得晚一年?”

  金兰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我发现数理哥越来越聪明了啊!是的,今年建成,等过年时有了分红就开始进机器生产,一开春就能赚钱了。那咱们就把股东都召集起来,明天开个股东大会!”

  “好!你快去打电话通知他们,明天都上这里来开会!中午我让食堂里管饭!”

  “好!”

  金兰行动力就是厉害,不一会儿,便把所有人都通知到了。

  之前投资砖厂和医院的股东都通知到了,让他们明天都来砖厂开会。

  金兰有事可干了,早就把爹的恶心事给忘记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

  今天的股东大会由她来主持,她得想想讲什么话,才能让他们都同意投资。

  奶奶现在住在他们家,早就做好了早饭。

  大玲和小玲回家去住了,也是让她们和家里人多待些时间,同时也让她们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俩孩子穿着小短褂和小裤衩,跟着金兰吃早饭。

  不一会儿,大玲和小玲来了,金兰嘱咐她们看好孩子,便去砖厂迎接各位股东们。

  最先来的是大牛。

  大牛高大的身躯,黑红的脸膛,带着忠厚模样。

  “金兰,一听到你这消息,我晚上都没睡好觉。你嫂子也想抱着孩子来的,我没让。她老想在人前显摆她有了个儿子,我怕她以后会惯孩子。谁家都有儿子的,不出奇。等你见到她时,要说说她,别让她骄傲,她最听你的。”

  “好,我记住了。大牛哥,你的官职怎么样了?”这才是金兰最担心的。

  “我的官职是保住了,罚款加上你嫂子结扎,还有我的党内警告处分。”

  “那也不错啊,家里多了个宝贝蛋,比什么都强。”

  陆续的,李天明、小琴、王大壮、大嫚、武德江、玉兰、石头、石连长、赵万能、洪果果、赵大用、赵抗战、姚贵和魏家俊都来了。

  轿车让金兰开来了,魏家俊只好骑着摩托车来。

  金兰看人来齐了,便去砖垛子前喊赵小强。

  “小强哥,上办公室里来一趟!”

  “好唻!”

  小强撂下砖夹子就往这边跑。

  自从他看到大牛往这里来时,他就知道,建水泥厂有门儿。

  大家在办公室里各自找座位坐下,由金兰来主持会议。

  “我在电话里也给大家说了,小强哥建议办个水泥厂的事,大家有什么意见,现在就提出来。要是你们都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别介!”小琴率先打断金兰的话,“我有个疑问,现在咱们手里都没钱,拿什么去建那么大个水泥厂?拿头弹啊?”

  小琴说话虽然不中听,但说的确实是实情。

  金兰立刻接话,“你们的忧虑也正是我的担忧之处,这就需要数理哥和家俊来给大家解释一下了。”

  “好,我先讲。”王数理站起来,“昨天我去镇上开会,咱们县里下来一个文件,凡是中小微企业,能给村里创造效益的,最低有五十万块钱的无息贷款扶持。要是特别大的企业,也可以给更多。咱们先利用这个钱把厂子建起来,然后等过年分红时,把利润再投进去买机器啥的。我这里到过年时,预计可以拿三百万的利润出来。”

  金兰一努嘴,“你呢?”

  魏家俊苦笑,“我就知道你们想让医院出血的。每一次想扩大经营时,你们就让投资这个投资那个的,都阻碍医院正常发展了。我觉得吧,你们要把投资方向搞清楚,现在人们没有那么穷了,都注重健康了,医院才是投资的重中之重。”

  “大家都是股东,容不得你霸着大家的利润不分红。说,今年过年纯利润大约多少?”

  金兰对最亲近的人也不客气。

  “我算算啊,大约能抽出五百万。可是,我已经扩建了住院部和职工宿舍,就看结工时付多少给建筑公司了。”

  “也就是说,大约还能剩余二百万。建个水泥厂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钱?小强哥,你问技术员了吗?”

  “我问了技术员,他说投资几百万的是小型水泥厂,年产值在二十万吨以下,适合咱们新起步的厂子。投资几千万的那是大型现代化机器设备,咱们弄不起。”

  金兰道,“等哪天我要见见这个技术员,你约一下。”

  “好。咱们的钱也就够建设厂子的,后期可以贷有息贷款。叔,咱们村里的地可以征集来用吗?和砖厂一样,也算是村集体企业,也能给土地分一份红。”

  小强立刻道,“叔,要是水泥厂建成投产了,又能安排一些人进厂工作,这就解决了很多劳力就业问题。咱们村的壮劳力就不用去外地打工了,就能促进家庭和谐,就会少发生些鸡鸣狗盗的事。而且,有了分红,咱村就不用户里交提留了,光分红都使不了。”

第512章投资水泥厂

  “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就不能让咱们村留一点地吗?我要是到了那边,老祖宗问我指望什么吃饭呢?我总不能说指望吃水泥和砖活着吧?”

  金兰笑,“叔,城里人没有地也都没饿死。正相反,那么多厂子,人们天天干活,生活的比咱们还要惬意。您更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现在经济放开了,只要有钱,上哪里买不来粮食呢?您说是吃地瓜干,还是白面和大米?所以啊,要想富,首先得往工业上靠。那样才来钱快!”

  魏家俊在桌子下面扯扯金兰衣摆,示意她少说话。

  但金兰还没讲够,就又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要是咱们村不给批地,那我们就把水泥厂建在魏家庄。”

  赵抗战急了,“你这妮子,还学会要挟人了?就不能允许你老叔抱怨一句吗?要是没有了土地,要我这个大队书记干啥用啊?”

  金兰觉得自己说话心急了些,立刻赔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要是咱们村建完水泥厂,确实没有多少平展土地了。这对于种了几千年地的农民来说,确实接受不了。我这不是想着把负担往魏家庄里分一些吗?”

  “不行!是咱们村想出来的致富项目,不能便宜了外人。那一百亩地,我做主了,就建水泥厂!”

  金兰立刻拍板,“好!就这么定了!谁还有意见?”

  王大壮:“我没意见。”

  李天明:“金兰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跟风。”

  大牛立刻接话,“我也投资水泥厂。”

  赵大用:“我闺女说什么我都听着。”

  老姚:“也带上我。”

  玉兰也表示,“我姐干啥我就干啥,我钱少,但我也想跟着你们走。一群人干同一件事情,是件多么振奋人心的事啊!”

  赵万能也表示,“大姑是指挥官,我就是您的枪,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就连大嫚和洪果果都表示,她们支持男人们创业。要是男人们不敢干,她们第一时间顶上。

  最后,小琴也表态,“虽然我觉得咱们步伐大了些,但你们都同意干,我也不能拖大部队的后腿,我也加入!”

  一场大会开下来,磕磕绊绊,金兰有些心累。

  但接触新项目的那种兴奋,早就掩盖过了任何疲劳。

  武德江没有在办公室里开会,他拿着摄影机到处拍照。

  他又给页岩砖厂写了个新闻稿子,导致以后生产出来的砖供不应求。

  武德江还给大嫚、小琴、金兰、玉兰和洪果果合了个影。

  也给这些股东们照了个集体照。

  “哈哈,等德江把照片洗出来了,就挂在这个办公室里,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们集体投资的。德江,你给洗个四五张出来。博爱医院、页岩砖厂和以后的水泥厂办公室里,都要挂上一张。”

  中午,王数理安排大家在伙房里吃饭,特意让伙夫多炒了几个菜。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又讨论了很多细节。

  小强道,“那个技术员叫张启和,他在那个水泥厂里干够了,副厂长当家,天天欺负他,罚他工资。现在,他想带着技术入股。”

  “好啊好啊,咱们现在土地有了,资金也差不多了,就缺技术了。小强哥,咱们就聘他当水泥厂厂长,你当副厂长吧。他的技术,你得都学到手,防止他用技术压制咱们。”

  小强笑,“嗯嗯,这个我明白的。不就多喝几次酒吗?喝醉了,他就吐真言了。”

  现在,就看金兰怎么跟张启和谈了。

  吃完饭,大家离去。

  魏家俊问金兰,“你和孩子回去吗?”

  “你看我现在忙得,哪有时间回去啊?”

  “你那家政公司不要了吗?”

  “不是有二丫和小任天天坐镇吗?不用我管。”

  “可我想让你天天在城里住。你前脚刚走,我就想你们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也不怕别人笑话。等我把这个项目完成后,就再也不创业了,天天在家里陪着你,你上哪儿我就去哪儿,非烦死你不可。”

  魏家俊很不要脸地道,“那我就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天天带着你。”

  “你要是不带呢?”

  “我就是狗。”

  “得!狗,你还回去上班吗?都这么晚了,你骑车要小心些。”

  “有老婆关心的感觉真好,我甘愿当狗。孩儿妈,尽早回城里啊,我真的很想你们了。”

  魏家俊贴着金兰的耳朵说情话,金兰的脸红得像秋天的柿子。

  金兰推他,“好了,等我和张技术谈完条件,就回城里。”

  “那我今晚就不走了,在家里住一宿再走。”

  “不要脸啊你!”

  “你天天让我挣钱,总不能只让马儿跑,不给马儿甜头啊?”

  “随便你吧,我要回家看孩子去。”

  “我带着你。”

  金兰是走着来的,只好坐到魏家俊的摩托车上去。

  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骑摩托车了,就索性出去闲逛一圈散心。

  “家俊,你带着我再去咱们之前出夫的那个水库去看看吧,昨天我还和小琴约着想去看的。”

  “好。”

  二人索性浪漫了一回。

  他们走在水库边的石阶上,看着浩渺的水域,心潮起伏。

  “家俊,看到半山腰上的那个八角亭了吗?”

  “看到了,那里埋着被那场大火烧死的那几个姑娘。”

  金兰凝了神色,盯着魏家俊的眼睛幽幽道,“是啊,现在生活这么好,可惜她们看不见了。要是没有你,我们也都会死在那场火灾中。家俊,真的很谢谢你,是你给了我们生命!”

  “那你要怎么谢我呢?”魏家俊嬉笑着反问。

  “正经点!在烈士面前,不要胡说。走,咱们上去看看她们去。”

  “可咱们没拿祭品啊?”

  “那就借花献佛。”

  两个人在水岸边采了些野花,然后拾阶而上,敬献在八座墓碑前。

  他们站在凉亭里,极目四望,偌大的水库美景尽收眼底。

  两个人回忆了一会儿过去的穷日子,金兰道,“那时候,我连几块钱的住院费都拿不起,真是丢人啊。”

  “丢啥人,那时候的社会风气就是穷得光荣,你正符合。现在是发家致富,你又符合。看,你多会把握风向跟着政策走!”

  “我出来撒欢一下,又有斗志了。家俊,走,咱们回家包饺子去。昨天奶奶还说。想吃饺子了。”

第513章技术入股

  “好!”

  俩人走下水库,骑上摩托车就往家里返。

  在路上,看到有摆摊卖猪肉的,便割了两斤猪肉拎着。

  回到家,魏家俊出大力剁馅子,奶奶上菜园上摘了芸豆角,烫熟剁碎了当馅儿。

  金兰和面。

  三个人分工,又加上大玲和小玲帮忙包饺子,还没等天黑,他们就吃上了饺子。

  金兰下完饺子刚摸起筷子要吃,小强领着一个中年男人来了。

  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有些谢顶,但精气神很足。

  金兰和魏家俊忙站起来迎客。

  “这位是?”

  “金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临县水泥厂技术科长张启和同志。”

  “哦!久仰大名!你们吃了吗?咱们边吃边谈。”

  “说实话,我们还真没吃。”张启和诚实回答。

  关键是,他很久没吃饺子,馋这口了。

  “肉饺子就蒜泥,你们先将就着吃点儿。”

  奶奶忙着去给他们盛饺子,俩人也不客气,坐下就吃。很显然是干了一下午的活,到现在已经很饿很饿了。

  爷爷端着两杯酒分别递给他们,“来,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喝点儿。”

  “爷爷,我没炒菜。”金兰有些歉意。

  “有饺子还炒啥菜啊?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哈哈,好!那我们就陪爷爷喝一杯!”

  张启和也不客气,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爷爷的酒就是好喝。赵金兰同志,我来是想谈谈我带技术入股的事的。我的情况赵老弟应该给你说过了。但我还是想自己说说。我在那个厂子里工作地很不舒心,挣钱也少,还受气。我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都十七大八的了,都需要花钱。所以,我要改变一下思想,出来单干,我要凭借我的技术和你们联合办水泥厂,争取多赚点儿。”

  “您具体需要多少股份呢?”

  “您看着给吧,只要能让我挣到完成儿女事的钱,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们目前是十二家入股的,算上你总共十三家,我们都是真金白银的入股。您的技术,说实话,我们没见识过。再说了,每个水泥厂都有很多技术员的,是吧?据说聘用一个,工资也不是很高。”

  老张的脸红了,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被金兰说中了要害。

  老张有些嗫嚅,“我,我只想要百分之三的股份可以吗?”

  “那您的工资呢?需要多少?”

  “我在那个厂子的工资是每月四百,您看着给就行。反正我是水泥厂的股东了,多给少给都行。”

  “我们聘用您为我们水泥厂的厂长,和砖厂厂长王数理一个级别,工资都是六百,您看可以吗?”

  “哈哈,那当然可以了,我很满意!”

  张启和暗地里算了算,技术入股的百分之三,要是全厂全年纯挣一百万的话,他就能分三万块钱了。要是纯挣三百万的话,他就能分成九万。再加上一年的工资,一年就能纯挣将近十万块了。

  我滴个乖乖,这要在那个水泥厂里干到死,也不一定能挣这么多啊!

  果然树挪死,人挪活!

  “既然您答应了,那就给您百分之三的技术入股,然后是月工资六百,您上任我们水泥厂的厂长一职,从下个月开始实行。”

  “好,我这就回去辞职去!”

  “好,等你一来,咱们就开始丈量土地,规划厂区。”

  一顿饺子吃得没滋没味,一番谈话却尽显智慧。

  小强和张启和走后,魏家俊冲金兰直竖大拇指。

  “谈判高手,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呵呵,和他没打过交道,我不信任他,只好杀价了。”

  “他带技术入股,你最初是要给他多少股份的呢?”魏家俊在验证心里的猜测。

  “最低也得百分之五吧。哈哈,他主动要百分之三了,那我就成全他。”

  “你个精猴子,走,洗澡睡觉去!”

  现在金兰的院子里,给厕所加了个盖,并在旁边盖了一间洗漱用的小平房。

  孩子们都睡着了,俩人在大盆里倒上一暖壶热水,又倒了半桶热水,他们一起洗了个鸳鸯浴。

  平时他们都是换着洗的,但今天一起洗澡,就增加了很多情趣。

  奶奶在东间屋里住着,金兰想发出声音的,只好咬牙忍着。

  魏家俊坏坏的在她脖子上使劲一吻,金兰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魏家俊低语,“我就喜欢动作加上声音,那画面,才精彩动人。”

  金兰也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魏家俊惊呼,“你是属狗的吗?咋咬人呢?”

  “我也想听你惨叫的声音。”

  魏家俊为了报仇,更是卖力。

  云住雨歇时,金兰瘫软在魏家俊的怀里。

  魏家俊只好给她帮忙洗干净了往屋里抱。

  所幸的是,奶奶有些耳背,没听到他们的旖旎情话。

  翌日,魏家俊很早就骑车走了,金兰本想睡懒觉的,但想想有大项目要干,只好忍着腰疼起床。

  一边起床一边暗骂,“魏家俊你个王八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才跟了你个狗。”

  俩小家伙也醒了,扒开门帘喊,“妈妈妈妈,王八蛋,王八蛋!”

  金兰气笑,“妈妈不是王八蛋,你爸爸是!”

  “爸爸是王八蛋,王八蛋!”

  奶奶在外面听见了,喊金兰,“你咋叫孩子骂人呢?这样不好。”

  金兰有些脸红,“哎!我知道了奶奶!”

  “妈妈,我要穿衣服!我要起床!”俩孩子齐叫。

  “别急,我这就给你们穿衣服。”

  夏天的衣服好穿,一个半截短褂,一条短裤,孩子们穿着舒服。

  大玲和小玲也来了,帮着奶奶做饭。

  不一会儿,满院子飘香。

  自从这俩姑娘跟着小任学过做饭做菜后,做出来的饭菜就是香。

  爷爷也锄草回来了,金兰喊,“爷爷,快洗手吃饭!”

  他们正吃着饭,二婶抱着一个孙子,领着两个孙女来了。

  他们是闻着香味儿来的。

  金兰只好让,“二婶,也一起过来吃点儿?”

  “我看着三个孩子,正好没来得及做饭,那就凑合着吃点儿?”

  金兰赶紧去给她们找来三个碗和三双筷子。

  盛上大米汤后,俩小丫头一顿猛吃。

  很显然,二婶做饭很将就,俩孩子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第514章大片土地

  “慢点儿吃。我在家这几天,您就让俩丫头来跟着我们吃吧,也就多炒一点菜,多添一把米的事。”

  “那怎么好意思呢?二丫跟着你干,也挣了不少钱了,就让她回来伺候孩子,我出去当保姆吧?”

  “呵呵,二婶,二丫之所以挣的多,她干的可不是保姆的活。她在当管理,所以才挣钱多。你觉得你能挣过她?”

  “我,我是挣不过她,可是看着这么多孩子,确实挺累啊。我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好,这俩孩子又皮,我根本追不上她们啊。”

  “二婶,您又想要二丫挣钱,又想让她看孩子,哪有那么好的事啊?您看看我,都雇了两个保姆呢。不行你也雇一个保姆帮忙看孩子。”

  “我才不雇呢,你二叔和你弟弟都在家里闲着,留着那点儿钱,还不如让他们帮忙看孩子呢!”

  “我弟弟那个行业要是不行,就辞了吧。您看,就算是在砖厂打工,一个月也能挣好几百呢。”

  “那可不行!他干到退休后,有退休工资。就算你们现在挣再多的钱,等年纪大了以后,也是没有退休工资的。别看他现在挣的少,到时候你们还不如他。”

  金兰气笑,“好好好,算我白说,吃饭!大玲小玲,你们在家里带孩子,我今天有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大玲脆脆答,“婶子,您忙您的,我和妹妹一定看好孩子!”

  在那个年代,很多保姆给有钱人家看孩子,有留在城市的,也有找个好婆家的,还有找到好工作的。

  金兰是她们有限的认知里,最有钱的人了,所以,她们决定跟紧她,争取有个光明前途。

  吃完饭,金兰骑上摩托车去涑源村。到娘家时,看到一家人正在吃饭。

  虽然这个家里有三个姑娘出去了,但桌子上还是很拥挤。

  桂芬见金兰来了,赶紧让座,“您大姐,你还没吃饭吧?抓紧过来吃。小七,和你弟弟们挤挤,给你大姐让个地方出来!”

  “娘,我吃完了,你们吃。我来是找抗战叔去看建水泥厂的那片地的。”

  “好,你去忙吧,中午可以过来吃饭,我包韭菜豆腐大包子吃。”

  “中午再说吧。”

  金兰看到爹在那里闷头吃饭,就忽然想起爹给周寡妇家锄地的事。

  “爹,村西靠近那一百亩地的地方,是不是咱们有新包的地?我前天看见你在那里锄地了。”

  “咱们没包地,我哪去那里锄地了?你是看错人了吧?”

  赵大用心里有鬼,赶紧辩解。

  “哦,是我看错了吗?那等你再去锄地时,我喊你一声。”金兰脸上有了冷意。

  她这是在点乎爹,就看他要不要意思了。

  桂芬插话,“管他给谁帮忙呢,反正咱家的地没荒了,咱家的钱没少挣,你们都很有出息,我这辈子都没现在这么舒心就可以了,我别无他求。”

  只要娘高兴,金兰什么都不愿意说了,只好道,“你们吃,我去大队院里转转。”

  金兰走到大队院里去,赵抗战正剔着牙往大队院里走。

  “叔,咱们去地里看看?”

  “金兰啊,这还八字没一撇呢,你咋那么积极呢?”

  “叔,您是知道我的,要是遇到一个好项目没办好,我会睡不着觉的。”

  “哈哈,好,我拿着分地时的四至本子去指给你看。”

  爷俩走在去西面的路上,这一节路也通着砖厂。

  金兰又想起爹给锄地的那块地问赵抗战,“叔,这块地是谁的?”

  “好像是周寡妇的吧?我查查账簿。”

  赵抗战摊开账簿看看,“这里是老王家的,那里是老李家的,这里是周寡妇家的。对,就是她家的。难道咱们的水泥厂也占到这里?”

  “不是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赵抗战的心里画出无数个问号。他是知道的,金兰不放无的之矢。

  但看她脸色如常,便道,“走,咱们办主要的事情去!”

  他们走到那一百亩地前,看到所有地里都种了玉米、黄豆等夏季作物。

  “叔,我看等收完庄稼再开工吧,现在干有点儿糟蹋庄稼。”

  “好。”

  他们想看看一百亩地的四至的,但玉米秸已经齐腰深了,走在里面拉胳膊。

  “叔,大致先这样吧,等收完玉米再说。我得去砖厂找小强哥,让他给张技术说,别先辞职,一切等秋收完了再说。”

  “是的,民以食为天,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为了挣钱,会不择手段地占用土地。”

  “叔您放心,咱们占的所有的土地,要是以后不用了,我都会留一部分钱,用来恢复耕地的。”

  “那就好。说实话金兰,等我退休了,你来干咱们村的大队书记吧,我觉得小强和数理都不适合,他们没你有魄力。”

  “叔,他们都会不断学习进步的,我可不想困在这一个地方了。哈哈,天下那么大,俺想出去闯。”

  爷俩说着话,穿过玉米丛打算去砖厂的,前面却出现了赵大用。

  “爹?你蹲在苞米地里干啥?这也是咱们家的地?”

  赵大用很尴尬,刚刚在家里,闺女还在明里暗里的审问他呢,这就抓到他的把柄了。

  赵大用索性从地里站起来,把锄头扛在肩膀上。

  “我只随便遛遛。在队里干惯了,看到谁家地里有草,不由得想给耪两锄。”

  “这是谁家的地?”金兰的脸色不好看起来。

  “这是周寡妇的。”赵抗战立刻答。

  “爹!你到底想干嘛?!”金兰几乎用了全身力量,喊出来的声音都岔了音。

  “我就是闲逛到这里了,咋地,你有意见?”赵大用的脸色也不好看。

  “爹!你就不能别惹我娘生气吗?你是嫌我娘活得太长了吗?”

  “你这丫头咋说话呢?我就给你周婶锄了一下草,还就气到你娘了?”

  “我也生气了,我的病也怕气,你难道也要把我给气死?”

  赵大用扛起锄头就走,鼻子里哼一声,“出了门子的闺女还想管着爹,简直不可理喻!”

  金兰气得在原地直想撞墙。

  赵抗战追出好几步怒斥,“赵大用!别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望不到南天门了!虽然我叫你一声哥,但你做的事要盖脚后跟,别让邻里说闲话!”

第515章赵大用的好心

  “你虽然是大队书记,但你也管不到我的自由吧?我想给谁干活就给谁干,你管得着吗?”

  “你这是狗改不了吃屎啊你!”

  “我看你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这是肃清村风村纪!你要是干出败坏村风的事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村里那么多鸡鸣狗盗的事,你又对谁不客气了?还不是纸老虎一个?”

  金兰在一边听着他们抬杠,恨得牙痒痒,“叔,咱不管他,他想作就去作吧,等哪天家破人亡了,有他受的!”

  “你这死妮子,咋还诅咒起自家人来了?看起来啊,出了门子的闺女就成外人了,果然没安好心!”

  “你!”金兰指着爹的手哆嗦了。

  现在,她真想杀了这个不争气的爹。

  这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咋就不知道羞耻呢?

  关键是,他拿她当外人!

  他可是自己的亲爹啊,竟然一句一个出了门子的闺女管不到娘家的事。

  可是,娘家的事不都是她来管的吗?

  这简直是出大力不讨好啊!

  看着赵大用走远,金兰竟然忘记了自己想干什么了。

  “金兰,走吧,你爹就那样,是个犟眼子。咱们去给小强说,让张技术暂时不要辞职。”

  “刚才把我给气糊涂了。叔,昨晚张技术上我家了。他说想要百分之三的技术入股,我同意了。另外,我打算给他每个月六百的工资当厂长,您看可以吗?”

  金兰尽量把自己的语气压低,让刚才激愤的语调平和一些。

  “你看着办吧,我也不懂。只要别亏着人家就行。你这几天多去镇上跑跑,看看办水泥厂需要什么批文,需要什么手续,都要提前准备好。别等开工了,被上面查出来罚款。”

  “我知道了叔。”

  他们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正遇到王数理着急忙慌地骑着摩托车往这边来。

  王数理见到他们停下来,连声埋怨,“叔,你钻哪里去了?我围着村子转了三圈,到处都找不到你!”

  “我这不是和金兰一起看地去了吗?你这么着急,有啥事?”

  “镇里打电话到大队院,你没接,直接打到砖厂里来了。邱镇长说,朱县长下来视察,抽到了咱们村,明天就来。您快去看看,咱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这还不好办吗?还是按之前接待林县长的规格来。找几个义务工把村里各个巷子打扫一下,中午杀一头小公羊蛋子,让厨房里熬羊肉汤喝。你们看着吧,在咱们山区,就没有一头羊解决不了的事!”

  “好,我去安排!”

  看王数理走了,金兰道,“叔,你也别陪着我了,我自己去找小强哥。”

  “好。金兰啊,对于你爹的事,你也别生气,也许他就是单纯地在帮周寡妇,没有那些男女之间乱七八糟的事的。你娘病才刚好,又得操劳你那么多弟弟妹妹吃喝,你就不要告诉她了。”

  金兰忍了泪意,低头回,“我知道了叔,您去忙吧。”

  赵抗战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等明天朱县长来了,你也参加接待。你们之前认识的,好说话。你说话尽量顺耳些,别让他挑了理儿,让以后咱村的事情不好办。”

  金兰苦笑,“好,我尽量参加,尽量阿谀奉承些。”

  金兰走到砖厂里去,小强正在指挥车队装砖,见金兰来了,快步跑到她跟前。

  “金兰妹子,是找我吗?”

  “是的小强哥。我和书记刚才看了那片地,玉米快窜缨了,豆子也在鼓气,现在糟蹋了可惜。我们决定,等秋收完了再建水泥厂,咱也不急于这一时。你给张技术打个电话,让他别先辞职。”

  “可是,昨晚回去后,他就写了辞职报告了啊。”小强有些尴尬地擦汗。

  “那就让他来砖厂上班吧,让他规划一下厂区怎么建。让他平时在砖厂里帮帮忙,也好让数理哥休息一下。你给他说,工资照开。”

  “好。”

  金兰办完了事情,便往娘家走。

  在走过周寡妇的地时,便看到周寡妇从地里钻出来了,头发上还沾着早开的玉米花。

  周寡妇一见到金兰便热情地喊,“金兰,你也回来了啊?”

  “周婶儿,你刚从城里回来吗?”金兰的声音有些冷淡。

  周寡妇倒是热情不减,一直在说。

  “是啊,我算计着该锄二遍地了才回来的。奇怪了,是谁把我家的地给锄完了呢?要是知道是谁,我得请他吃饭啊?”

  “呵呵,您别请了,要请吃饭的话,估计我娘得气死。”

  “啊?是你爹?不行,我得买点东西看看他,朝廷还不用白人呢。”

  “你快拉倒吧,我刚和爹抬完杠,你要是去送东西,我们家会打个满家欢的。”

  金兰也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总之,不能让她见到娘就对了。

  防止这玩意儿一显摆,娘再气病了。

  “那好吧,人情后补。”

  金兰回到家,招娣和盼娣立刻围上来,递给她普通高中录取通知书。

  “大姐,我们考上普通高中啦!”

  金兰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好好好!我家妹妹就是优秀!别管普通高中还是重点高中了,只要到了学校好好学习,一定会有出息的!”

  盼娣道,“大姐,我盘算了,以后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就跟着你混,你总不能看着妹妹饿死吧?”

  招娣却道,“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就投奔四姐去。我听四姐说,南方的经济发展得快,挣钱多。”

  “你们都有志向很好,我就盼着你们有出息呢。”

  “大姐,魏紫和凌霄呢?你怎么没带来?我想他们了。”小七凑过来。

  “那咱们就去魏家庄找他们玩吧!”盼娣率先撺掇事。

  “我可就一辆摩托车,带不了你们。你们自己去吧,我还要去镇上办点儿事。”

  “大姐,你去忙你的,我们走着去!大热的天,地里没活,也不用写作业,闲着也是闲着。”

  金兰才不去管他们,他们都那么大了,爱上哪里去哪里吧。

  金兰骑着摩托车先去了镇上。

  邱镇长和小凌副书记正严阵以待。

  他们正在院子里指挥人打扫卫生。

  邱镇长见金兰来了,招呼一声,“金兰!这里!”

第516章朱县长来了

  金兰走过去,小凌甜甜叫,“金兰姐,你咋有空来了?”

  邱镇长笑,“她是个大忙人,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来找你们确实有事。我们村打算建一个大型企业——水泥厂,我是想来问问需要办什么手续的?”

  “啊?听说一个水泥厂得需要好几百万的投资,你们有那么多钱吗?”邱镇长惊讶了。

  “我听我们村的王会计说,要是建大型企业,上面能给无息贷款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但前提是,你们得让银行里看到你们的账目上有那么多的流水,他才能给你办无息贷款。”

  “这个好办。我主要就是想来问问需要什么手续的。您知道吗?”

  “明天朱县长不是要来吗?你问他啊。他常年负责全县经济这块儿,什么手续都懂。金兰同志,明天你也参加接待会吧,你一早来。”

  “我倒是答应了抗战叔,在村里接待的。”

  “那正好,你在那里等着就是。朱县长最想见的人就是你了。我每次和他通话,他都会打听你现在在干嘛。”

  既然到了镇上,金兰索性上银行里转了一圈。

  柜员还是之前那个年轻女孩。

  她是认识金兰的。

  她知道金兰一来,就得有大单要做。

  要么存巨款,要么贷巨款。

  女孩赶紧站起来,“赵镇长,覃行长调走了,现在是郑行长当家。他在办公室,我领您去。”

  新来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见到金兰有些傲慢,拿不屑的眼神在金兰身上乱扫,看得金兰很不舒服。

  金兰伸出手去,“郑行长您好,我是赵金兰,我是来咨询贷款业务的。”

  银行里的行长都是全国各地平调过来的,从眼神里的冷淡来看,很显然,郑行长没听说过金兰这号人。

  “哦?你想贷多少?”

  “具体不知道贷多少,我就是想问问要是贷二百万的话,咱们银行能放吗?”

  “啊?你狮子大张口啊!我们这里一个季度的流水都没这么多,所以,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放那么多贷款出去。要是收不回来怎么办?我可不敢冒那个风险!”

  男人并没有伸出手来和金兰相握,金兰尴尬地抽回手,掏出手绢擦手。

  “我有东西可抵押。”

  “哦?你有什么东西能值二百万呢?”郑行长眼里闪出不屑。

  “不知道您听说过市里的博爱医院没有,就是我们家的。还有金兰家政公司也是,涑源村页岩砖厂也是。”

  “啊?页岩砖厂我倒是听说过,年产值好几百万。我们的业务员过去想做存贷业务的,但你们没赏脸啊?”

  “我们打算再建一个水泥厂,不知道您能给我们放贷款不?”

  郑行长油光的脸上终于开了褶子,“能!咱们全镇就数着页岩砖厂产值大,交税多,要是想贷款,分分钟的事。请问,你们现在就用钱吗?”

  “现在还不需要,我们打算先申请无息贷款试试。”

  “好,需要时联系我。”

  金兰返回家里去,看到小姐妹们在帮忙看孩子。

  小七逗魏紫,“魏紫魏紫,叫小姨!”

  “小姨!”魏紫咬字很清楚地叫。

  “凌霄凌霄,叫小姨!”

  凌霄看看小七,眼神里闪出不屑,逗得小七好想打他。

  “小姨,我都两岁多了,我会说很多字,我还会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你小子厉害,你跟谁学的?”

  “大玲姐姐教的。”

  “以后小姨教你们怎么样?”

  “好。”

  “那我就教你们背离离原上草咋样?”

  “好啊好啊!”凌霄和魏紫同时拍手。

  两个孩子乖巧地坐在那里听小七教他们背古诗,招娣、盼娣和铃兰在跟着大玲和小玲学做菜。

  金兰看到他们都很进步的样子,老怀甚慰。

  金兰去找了孩子们的脏衣服出来,坐在院子里给孩子们洗衣服。

  夕阳西下,院子里已经有了凉意。

  一院子的欢声笑语,换来金兰脸上的微笑,经久不散。

  翌日,金兰早早起来梳洗打扮。

  她穿上一件浅绿色乔其纱短袖,下面配上一条白色带黑斜纹的喇叭裙。再穿上白色丝袜,配上半高跟凉鞋,显得精致又洒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青年男女不再痴迷牛仔裤,都开始迷恋上喇叭裤和喇叭裙了。

  (哈哈,翻看一下你的照片里,有没有留下它们的印记呢?)

  金兰照例骑着摩托车去娘家转了一圈,没看到爹。

  “娘,我爹呢?”

  “他很早就起床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我没问。他到现在还没回来吃饭呢。”

  “哦。昨天我看到周寡妇回来了。”金兰故意点乎娘。

  “哦,可能回家看看的吧?我听她说,素香家里现在雇着保姆,小草上学去了,只小虎一个孩子,有保姆在,也不用她看孩子了。她辛苦一生,如今就素芳没结婚了,快熬出头了。”

  “就怕她生活好了,又想勾引咱们村的男人了。”

  “也怨不得她,要是男人都自觉点儿,哪能上她的当呢?”

  言尽于此,金兰也不好再说什么。

  “娘,您还记得朱县长吗?就是最开始在酒厂里当厂长的那个人。”

  “我记得啊,就是那年你收地瓜干,他给咱帮忙,咱家的生活才改变好的。按理说,他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呢。”

  “他今天来咱村视察,您抽空时可以去大街上见见他。”

  “好,那我得抓紧拾掇一下家里。等见到他,我要让他上咱们家里吃顿饭,好多感谢感谢他。”

  “吃饭倒是不必了,大队院里今天杀羊,熬羊肉汤招待他们。”

  “你快去忙吧,别让朱县长挑了理儿,我也抓紧拾掇一下。招娣盼娣,快拾掇一下你们的狗窝,就你们那间屋子最脏了!”

  金兰便走到大街上去,看到很多人在打扫卫生,王数理在那里监督。

  小强作为村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也来了,他在和一帮老爷们杀羊,其中就有赵大用。

  看到了爹,金兰这才放下心来。

  上午十点,赵抗战接到一个电话,是小凌打来的。

  “赵书记,邱镇长陪着朱县长去你们村了,刚走,你们要做好准备啊!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第517章迎接朱县长

  “您就放心吧,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羊肉汤已经开始熬上了。”

  金兰也站起来,喊着众人上村口迎接。

  小强还组织了锣鼓队,已经铿锵有力地在打锣鼓家什了。

  锣鼓声吸引来很多大人和孩子,他们都在看热闹。

  这样欢迎的场面,很隆重。

  从镇里到涑源村,十几里的大路,朱县长他们只用几分钟就到了村口。

  朱县长如今的身材更胖更壮了。

  他一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金兰,他微笑着冲金兰挥手。颇有同志们,你们辛苦了的做派。

  “赵金兰同志!好久不见啊!”

  金兰也忙伸出手去,和他轻轻一握。

  “朱县长,好久不见,您还是一如既往地英俊睿智啊!”

  “哈哈,你可真会夸!怎么样,最近有没有找到让家乡快速发展的新项目啊?快说出来听听。”

  “我们啊,倒是有一个新项目,而且还是个大项目,现在急需您的支持啊!”

  “哦?你在我面前就不要磨叽了,快说。”

  “朱县长,咱们边走边谈。您看哈,咱们山区最不缺的就是石头和页岩了,有这些东西的地方不能种地,留着也没用的是吧?我们想在村里建个水泥厂,您看怎么样?”

  “最近几年建筑行业大发展,水泥倒是不愁卖。说吧,需要我怎么支持你们?”

  赵抗战被晾在一边还沾沾自喜。

  多亏金兰接待啊,他轻省了不少。

  “先把建造水泥厂的相关手续办下来。朱县长,您看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呢?”

  “大致和你们办砖厂时的手续差不多吧。一般的工商税务要办,还得办开采证啥的。这么着吧,我回去后,先给相关部门通个气,等你去办理时一路绿灯,那样效率会快一些。”

  “好,我们等秋收完了就开始建厂子,希望开工那天,您来参加我们的奠基仪式。”

  “哈哈,你只要给我打电话,我就算是再忙,也要来参加!”

  有人好奇,为啥朱县长对金兰有求必应呢?

  其实,要不是那几年金兰督促朱厂长把业绩做上去,成了他当副县长的政绩,他也许到现在还在下面的企业里待着呢。

  他现在正年富力强,要是再有大的政绩,在退休前,他完全可以和林县长一样去地区常委里挂个职的,到时候退休工资肯定比当县长高。

  “金兰,走,领我去页岩砖厂看看去。”

  赵抗战低声道,“朱县长,这就快十一点了,喝完羊肉汤再去看吧。”

  赵抗战的意思是,先招待着吃完了饭,就没有别的心事了。

  可老朱不想吃饭,只想去看金兰牵头所创业的砖厂。

  “我刚在县里吃完不饿,你们要是想吃,先吃着。”

  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县长不吃,他们哪儿敢吃啊?

  尽管他们为了接待朱县长连早晨饭都没吃,饿得前腔贴后背的,但看见朱县长和金兰走了,他们也只好跟着他们的脚步一起往村西的砖厂走去。

  “朱县长您看,那里是我之前种山楂苗的地方。现在我们打算建水泥厂,和砖厂相毗邻。”

  “你们的打算是不错,可以在这里建造个工业园区出来,我支持你们。你们一定要和农户协调好,别到时候出现阻挠、上访等问题。”

  赵抗战忙接过话来,“那是村里的机动地,到秋收后就到期了,关系不着农户的,我们正好收回来重新分配。”

  一行人走到砖厂里去。

  朱县长看到现在的砖厂,已经和之前看到的大不相同了。

  看他晶亮的眼神,金兰就知道,他没见过。就主动给他介绍了页岩生产出红砖的每一个过程。

  “您看啊,这是粉碎页岩的机器,那里是陈化池……”

  朱县长光听着这些名词就觉得很新鲜了,忙吩咐身边的秘书,“你要好好记录,等开会时,我好对他们讲。”

  “金兰啊,我真佩服你的魄力。听说投资那么多钱都没贷一分钱的款,你们到底是怎么凑齐这么多款的?”

  “哈哈,说来话长。我们之所以有现在的发展,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您当年的帮助啊。”

  大家一听,金兰那么老实的一个姑娘,现在也会拍马屁了?

  因此,他们神态各异地看着金兰怎么把这马屁给圆过来。

  “哦?你细说说看。”

  谁不想听好话啊?朱县长也不例外。

  “那时候是我第一个开启了村里的经济搞活。

  我收地瓜干时,得到了您的无私帮助,挣到人生第一桶金,还买了一辆你们内部供应的摩托车。

  就是那辆摩托车,促进了我的发家致富进程,也带着我们的股东都发财了……”

  金兰动情地讲着之前的故事,仿佛回到过去的时光里。

  那些隐藏在岁月缝隙里的故事,一旦被翻检出来,别有一番滋味儿上心头。

  金兰的眼睛湿润了,朱县长听得也很动情。

  是啊,他也记起了曾经的岁月。

  那时,他是心灰意冷的,是金兰一句话点醒了他。

  她说:“东山不亮西山亮,要是您做出业绩来了,备不住就能高升了呢?”

  在以后的时光里,真应了她那句话,步步高升了。

  他没在基层岗位上消沉。

  就算是没有后来的升职,他也觉得真正为人民做过事,无愧于心了。

  朱县长早就决定了,这么优秀的青年,需要他什么支持,他在位期间,一定会支持到底的。

  他和金兰是互相成就的朋友。

  “金兰,你的前卫思想超出我的想象了。这只有在发明专利归属地才有的先进技术,没想到被你给找到了。快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哈哈,朱县长,看新闻啊!我没事的时候就爱看电视新闻,有时候还听收音机里的新闻。要想找到什么信息,稍加留意就能找到了。”

  参观完页岩砖厂,金兰又领着他往古墓那边走。

  他们看到,经过一个夏季的雨水,这里又成了一个大水汪。

  朱县长皱眉,“这么多水,要是有人不小心掉进去了,会有生命危险的。赵书记,你们就没想个安全措施?”

  见点了自己的名,赵抗战只好擦一把汗走过来回答他。

  “我也正愁呢,那时候金兰倒是让我在上面盖个棚子别让雨水淋进去的,但是地面太大了,需要投很多资,我就没弄。”

第518章敲定合作

  赵大用在一边嘀咕,“那些石刻也是文物啊,被雨水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赵大用都恨不得把那些石刻搬回家里去。但它们是墓地里的东西,不吉利。

  那几天他都立好遗嘱了,要是等他死了,他就让孩子们把他埋在这个现成的坟墓里。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咱们村就那点儿提留款,还得招待上面下来的人,还得修桥补路,根本不够苫这里的。”

  有人小声嘀咕,“砖厂占了村里这么多地,也没给村民分一分钱啊?”

  赵抗战立刻反驳,“你们不知道啊,砖厂也给村集体分红了一部分钱,但是都补贴在村民交的提留上了。你们自己想想,你们比邻村的少交多少钱没点屌数?”

  跟着的人们想想也是。

  本来平均一个人交五十块钱的,他们只交二十五就行了,是省了一半的钱。

  朱县长看看金兰,“你看这个文物需要怎么保护好呢?”

  金兰眼珠一转,“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砖厂出一半的钱,你们县里拨一半的款,把这个古墓上面盖上大棚保护起来,备不住以后考古的人再来考古呢?也省了到时候再进去清理了。”

  “哦?为啥让县里出一半呢?”朱县长饶有兴味地问。

  他觉得现在的金兰,褪去了过去的青涩朴实,多了一些商人的精明算计。

  但是,要想做大做强,光凭着老实是做不成的,他允许商人便尖。

  “因为,这是上级的人来挖的坑,理应他们全部回填上的。但是,既然在我们村了,索性我们就出一份力吧。”

  “哈哈,好,我同意了!等施工队来丈量后,算算需要多少钱,咱们再平分投资。”

  金兰也听出了朱县长话里的算计,他不说“拨款”二字,而是说了“投资”二字。

  既然理解了朱县长的意思,那她也得够意思。

  “朱县长,以后要是以古墓的名誉有收益了,外贸一定会给县里分一半的。”

  “哈哈,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赵金兰同志,这里就让你来经营了!”

  “好!既然有您这句话,那我就让它生出些利息来,争取把投资给挣回来!”

  等一切参观完后,已经下午一点钟了。

  朱县长看看手表,“咱们回去吧。”

  赵抗战立刻道,“是啊,大家都饿了,快上大队院里喝羊肉汤去!”

  “哈哈,我本来不想在你们这里吃的,但和金兰同志谈得太尽兴了,索性就尝尝你们村的羊肉汤!秘书,一会儿你把咱们几个人喝的羊肉汤钱给付上。”

  金兰立刻道,“朱县长,咱们之前早就认识,应该算朋友的吧?”

  “是啊,我早就把你当成忘年交了。”

  “朋友上朋友家里吃顿饭,难道还要交钱?那等我去您那儿了,我还得交钱才能吃饭的吗?”

  “哈哈,那不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六月七月吃伏羊,我们这里养的青山羊是在山上放牧的,羊肉结实鲜美还不膻,最好吃了!”

  大家一行走回去,早有人在大队部里安了好几张桌子,碗筷也已经摆上,还在朱县长那桌摆了十个菜。

  朱县长的脸沉下来,“你们都是这么对待上面下来的人的吗?怪不得你们村集体账上没有钱!既然有羊肉汤了,为啥还要炒菜啊?岂不是双重浪费?”

  赵抗战立刻打圆场,“朱县长,我们备了菜,本来没打算炒的,但天气太热了,我们怕放坏了可惜。吃了不疼瞎了疼,就顺手给炒了。”

  “只这一次,下不为例哈。要是等我下次再来,你再这么铺张浪费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您教育的是!数理啊,你要记住了,等朱县长下次来了,能简单的就尽量不要浪费!”

  “是!书记,我记住了。那,现在可以开席了吗?”

  朱县长看看那些帮忙的人在舔嘴唇,知道他们也饿了。

  朱县长吩咐,“开动!我不喝酒,你们也别敬酒!”

  大家坐下,在朱县长随和的吃饭方式下,都没拘谨。

  送走朱县长,金兰觉得很累,就骑上摩托车回家休息。

  刚走到娘家门口时,看到周寡妇拿着两包点心在她家大门口张望。

  金兰顿觉不妙,立刻停下车。

  “周婶,您在我家门口想干啥?”

  “我,我是想来谢谢你爹的。可是,我忽然想起你的话了,怕你娘多想,就没敢进去。”

  “我们家不缺,你快拿回家给素芳吃吧。”

  “你别怪婶儿以前混账啊,那实在是被生活所逼。我一个寡妇家家的,还带着三个孩子,没有男人,根本活不成啊。现在好了,我不会再自甘堕落了。你爹既然帮了我,我就得谢谢他,这是为人之道。”

  “那我替爹收了吧。”

  金兰刚要接点心,娘就从外面回来了。

  “你们这是?”

  周寡妇立刻道,“我在城里称了二斤点心,想让嫂子尝尝鲜的。”

  “金兰经常从城里给我买点心吃,你家日子也不宽裕,你就拿回家给素芳和你儿媳吃吧。金兰,走,回家我做饭给你吃。”

  金兰看娘的脸色,并没有生气,也就彻底放了心。

  周寡妇见人家不收,也只好拎着两包点心讪讪走了。

  “金兰啊,不是我说你,她的东西你也敢要?你不知道她会秋后算账,又会撒泼打滚吗?”

  金兰有心想说那是她爹给她锄地挣的,但她怕娘给气着了。

  “哈哈,我知道的娘,我就要看看她到底舍不舍得撒手。”

  “你陪朱县长也走累了吧?你去床上躺躺,我去给你做饭。”

  “娘,我刚喝完羊肉汤不饿,你做了你们吃吧。爹今天给大队里帮忙的,他也吃完了。我还是回家歇着吧,顺便看看俩孩子讹没讹人。”

  “好,你走吧。唉,出嫁的闺女身不由己喽!”桂芬感叹。

  金兰回到家,便看到俩孩子和她的妹妹弟弟们躺了一地。

  在那个没有空调的年代,夏天中午休息时,都喜欢在地上铺上苫子或者席子的,一躺就是一屋子孩子。

  大玲和小玲一边一个躺在孩子们身边挡着,要是孩子们醒了后乱走,她们会第一时间发现。

第519章金兰又怀孕了

  屋梁上安着一个大风扇,凉风正呼呼吹着。

  金兰的困意也上来了,就挨着小七的身边躺下来。

  夏天的瞌睡是越睡越想睡。

  金兰本来醒了,再躺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金兰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弟弟妹妹们都走了,奶奶正等着她起身后,好安放桌子吃饭。

  金兰忙从地上爬起来,“奶奶,我睡得太死了,都这么晚了,您咋没叫我起床呢?”

  “看你这一天天累的,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我哪儿舍得叫你呢?”

  金兰把地上的苫子和席子卷起来,帮奶奶拾掇好桌子。

  大玲和小玲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也从外面回来了。

  跟在她们身后的,是魏家俊。

  “家俊?你咋又回来了?”

  魏家俊嬉笑,“也不知咋的,之前光棍一条,上哪里都能待很长时间。现在老婆孩子一大窝了,平时吵吵闹闹的倒没觉得。现在你们都不在家了,那种冷清,我实在受不了。所以啊,一下了班我就想往家里跑了。”

  “我看啊,你就是想吃奶奶做的饭了吧?”

  奶奶笑了,“今天我可没做饭,是大玲做的,我只给帮忙烧火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饭,大玲小玲便回家去住了。

  魏家俊和金兰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把他们按在大盆里洗完了澡。

  他们也换着班洗漱完,便开开摇头风扇,躺在床上闲聊。

  金兰把今天接待朱县长的事情都给魏家俊讲了。

  魏家俊很为金兰的智慧而高兴。既让朱县长高兴了,又把大事给办了。

  “我的老婆就是能干,为夫得奖赏你一下!”

  魏家俊伸出嘴去,被金兰一把挡开。

  “孩子们都还没睡呢,他们都大了,懂事了,你以后也顾忌一下孩子。”

  “老婆说得是,等他们都睡着了咱们再做运动。”

  金兰咬牙,“今天不行,我觉得特别累,还特别困。等我有力气了,非使死你不可!”

  金兰觉得,两口子一起做那事虽然很愉快,但也是真的累。

  她就不明白了,出大力的明明是男人,为啥累的是女人呢?

  不一会儿,金兰便沉沉睡去。

  俩孩子在小床上闹够了,也互相拥着睡去。

  魏家俊被荷尔蒙催着,始终闭不上眼。

  魏家俊把金兰的手腕拿在手里,他想给她平平脉,看看她为啥这么累。

  自从金兰得了脑垂体瘤后,他一直在密切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要金兰一有异样,魏家俊都会吓得心惊肉跳。

  但是,他摸到了如算盘珠子一样滚动的滑脉!

  这样极具代表性的脉搏,他太熟悉了!

  金兰是戴着环的,她要是怀孕了,孩子是不能留的。

  但是,流产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异于一场巨大的伤害。

  魏家俊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早就知道,金兰随了她娘的易孕体质。

  现在脑垂体瘤缩小了,她的生育机能又上来了。

  魏家俊小心翼翼挨着金兰,生怕他的一个动作让金兰难受。

  魏家俊越想睡着,却越睡不着。

  要是等金兰醒了,他要怎么给她解释呢?

  要是能留下这个孩子,他可以很自豪地跟金兰说,他们又要当父母了。

  以他们的财力,就算是再养十个孩子,他们也是养得起的。

  可这个孩子是金兰戴着环有的,不能留啊!

  魏家俊抓着自己的头发,想像着金兰在产床上的痛苦,便再也睡不着了。

  金兰早晨醒来时,日头已经出来了。

  孩子们也被魏家俊抱出去,被大玲和小玲带着出去玩了。

  “乖,你这几天一直觉得很累吗?”

  魏家俊坐在床边,拉着金兰的一只手把玩,说出的话柔软得像水在流淌。

  “嗯。”

  “你月经多长时间没来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算算嘛。”

  金兰一边起床,一边道,“我算算哈。好像是上个月的初一来的,这都初十了。我滴个乖乖,怪不得我觉得这么利索呢,原来是月经没有了。”

  金兰傻笑。

  “你的心可真大!你就没往怀孕那方面想吗?”

  “啊?我又怀孕了吗?你快给我摸摸脉!”

  金兰伸出手去,魏家俊一把握住,满脸歉疚。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做好避孕,让你受罪了。”

  “怪不得我这几天老是觉得累,睡不够呢,原来是又怀了孩子啊!咱们就两个孩子,再生一个也没事的,你不用内疚。”

  “可是,你是戴着环怀孕的,这个孩子咱不能要。”

  “为啥?”

  “环有辐射,孩子生下来会不健康的。”

  “你这话不对。环有辐射才不能怀孕的对吧?没有辐射了才怀的孕啊?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魏家俊想想,金兰说的道理也对。

  这简直就是个悖论啊。

  “但是,我怕万一孩子不健康,以后会拖累咱们的。再说了,咱们现在要是再生,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金兰,为了以后的生活质量,这个孩子,咱们就放弃吧。”

  魏家俊的头低下去,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都怪他,以为金兰戴了环就万事大吉了,就没有戴套。

  “再说吧,我去查了再决定要还是不要。”

  魏家俊情绪低落,金兰的心情却极好。

  她觉得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怀孕了。

  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娘。

  金兰没有胃口,起床后,就告诉奶奶,“奶奶,我去娘家了,你们吃吧。”

  魏家俊见金兰走,也赶紧跟出来。她要是让娘知道了,还不得骂死他。

  他要是跟着去了,兴许丈母娘碍于颜面,就不骂他了。

  关键是,丈母娘特别爱孩子,她一定也会支持金兰决定的。

  他不能让娘支持金兰留下这个孩子。

  但是,当金兰告诉她娘她怀孕了,而且还是戴着环怀孕的时,娘立刻道,“快打了去!不能留!”

  “为啥啊娘?我觉得没什么事啊?”

  “你不知道,咱们村的李婶儿,就是戴着环生了她儿子,结果那个环长在了孩子的手腕上,勒得那只手没发育,到现在那只手和没有一个样!”

  “还有你张嫂子,虽然那环顶在孩子的头顶上下来的,但那孩子都十几岁了,到现在拉尿都不知道。你张嫂子天天骂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她就没骂自己。其实生下那个孩子,最坚持的是她自己。”

第520章魏家俊结扎

  金兰的心里画了魂儿。

  要是生个残疾孩子出来,不如没有。

  索性就道,“好,我听娘的,这就上医院打了去。”

  金兰没当回事,魏家俊却如临大敌。

  魏家俊嘱咐大玲小玲在家里看好孩子,他要和金兰去城里办点儿事。

  但孩子们哭闹着不让他们走,魏家俊只好把他们全部塞进车里,一起返回城里去。

  金兰想去镇里的医院打掉孩子的。

  她听人说,手术过程中虽然疼点儿,但那流血量和一天的月经量差不多,估计那疼也就像痛经那个样,忍忍就过去了,就没当回事。

  但魏家俊坚持去自己的医院里做,金兰也就随了他的意。

  一家人奔赴到城市里,先去仁爱大药堂里找魏母。

  魏母听了后,赶紧随着车子一起去他们家里帮忙照看孩子。她还顺便买了一只老母鸡,要给金兰养小月子。

  金兰却没当回事。

  生孩子那么难过的鬼门关都过了,这样的小手术能奈她何?

  魏家俊把老妈和孩子们送到他家楼下,便开车带着金兰往博爱医院里去。

  “金兰,到了那里你别怕,你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

  “嗯,我不怕。”

  “我在你身边,你要是疼就咬我。”

  “好,我咬你。”

  金兰去B超室做了B超,果然已经怀孕四十天了。

  金兰又挂了妇科门诊。

  妇产科主任见是东家来了,赶紧亲自给金兰做手术。

  她见金兰谈笑风生的,以为金兰一定之前做过这样的手术,是对流产不惧怕的。

  但一上手,金兰就感觉到疼了,那种疼是刮心刮肺的疼。

  魏家俊想进去陪着金兰的,被妇产科主任给推了出来。

  他站在手术室外,比金兰生孩子时还要紧张。

  他在外面听见了金兰的嚎叫,“魏家俊,你个王八蛋!这个罪就应该你们男人来受!”

  半个小时后,有护士拎着一个小塑料桶出来,指着里面一个红白色的小琉璃珠大小的一个小肉球给魏家俊看。

  “院长,这就是孕囊。”

  她又给孕囊翻了个个儿,“您看,这是她戴的环。要是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很可能这个环会嵌进他的皮肉里去,形成畸形胎。”

  “好,我知道了,你去给我联系计生科,我要做绝育手术。”

  现在的博爱医院,以男科见长。

  他们不但在治疗不孕不育,还联合地方上,给男人做绝育手术,且技术高超,刀口小,恢复快。

  “啊?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魏家俊眼神里透出坚定,“不开玩笑。我实在是不忍心金兰再受生育之苦了,那就让我来承受这一切吧!”

  金兰从手术里出来后,走路都有些不稳。

  魏家俊忙跑过去把她抄起来抱着。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别让人看了笑话。”

  “谁爱笑话谁笑话去,我才不管。你替我受罪,我抱着你还不行吗?乖,我这就送你回家。”

  护士从后面追上来,“这是夫人的消炎药,记住,一个月不能同房!”

  另一个护士从远处跑过来,“魏院长,再有半个小时就该您动手术了!您现在抓紧进去麻醉!”

  金兰捂着肚子坐在副驾驶上,用眼神询问。

  魏家俊摇头,“我没事的,放心。我先送我老婆回家,十分钟后就回来!”

  金兰闭上眼,在专心“享受”由享受带来的福利。

  肚子里还是疼得钻心,她就没脑子去理解那护士说的到底是啥意思。

  既然魏家俊是医生,去帮忙做手术也是应该的。

  尽管他右手残疾,但他是左撇子,左手并不比右手差。

  到了楼下,金兰看看五楼的窗口,有些怵头。

  肚子疼得厉害,她要怎么爬上五楼呢?

  魏家俊抄起金兰,公主抱着便往楼上爬。

  金兰经过流产手术后,本来不想再理这个男人的。但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竟然很贪恋那种温暖与安心。

  金兰闭上眼睛,任凭眼里的泪水流淌。

  在接触到冰凉器械的那一刻,她真的感觉有一块肉在与自己分离。

  那就是传说中的骨肉分离的痛吗?

  “还很痛吗?”在第三楼平台上休息时,魏家俊给金兰擦去眼泪。

  “我只伤心,他才只有四十天啊,就死在我的手里了。”

  “都是我的错。金兰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金兰被魏家俊安排到床上躺下,孩子们睁着大眼睛看着妈妈。

  看到妈妈了无生气的样子,都撇着小嘴要哭。

  魏家俊蹲下身子安慰,“你们妈妈只是感冒了,刚打了针,需要休息,你们不要惹她生气啊!”

  俩孩子嘟着嘴,又可爱又心疼的样子。

  “我们知道了。”

  魏母早就把老母鸡宰杀好了,给金兰端来一碗金黄的油汤。

  金兰闻着那又油又腥的味儿,捂着嘴找垃圾桶。

  魏家俊深深看了金兰一眼,便开车去了医院,走进计生科。

  晚上的时候,金兰能起来吃饭了。

  这次换成了养人的小米粥,还有葱花炒鸡蛋。

  大玲和小玲已经懂事了,知道金兰刚刚经历了什么,就好好看着孩子,别让他们碰着金兰。

  金兰出去上厕所时,在窗口处站了一下,便看到魏家俊打开车门出来了。

  金兰就又躺上床去,静等着魏家俊回来。

  她要对他发火,一泄心头之恨。

  可是她等了老半天,还是没见魏家俊进家门。

  难道医院里有急事,他又返回去了?

  不可能啊?她的耳朵可是透过窗户,贴在外面的地皮上听着的。

  要是轿车启动时,她会第一时间听见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金兰都快睡着了,才听见魏母在外面的说话声。

  “家俊,你这是咋了?你的腿被碰着了?咋走路这个形状?”

  “妈,我结扎了,金兰以后再也不会受罪了。”

  “你说你这孩子,结扎咋不告诉我们一声呢?我也好去照顾着你。”

  “没事的妈,咱们医院技术先进,只一个星期就能正常行走了。”

  金兰的眼睛瞬间睁大!

  家俊去做男扎了?他这是犯的什么如?

  以后顶多小心一些就是了。

  但现在,他们似乎扯平了。

  她满肚子的怨气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担心。

  金兰想起来去看看魏家俊的,却听到婆母那不舒服的声音。

第521章养伤

  “我听说男扎厉害,女扎轻。女人出力小,结扎后没有什么感觉。但男人不行。男人出力大,以后对身体有害。你们两口子要是不再要孩子了,还不如让金兰去结扎呢。现在,不都时兴女扎的吗?”

  金兰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要是自己的娘,会让自家女儿去主动结扎吗?

  看起来啊,自古婆媳两条道,各人在为着各人的孩子着想。

  但金兰不是一个记仇的,她只觉得婆婆是在心疼自己的儿子,这也无可厚非,但在心理上有些过不去。

  魏家俊推门进来,仰着身子慢慢躺倒在床上。

  金兰背过脸去装睡。

  她不是不关心他,而是刚刚听到了婆婆的话,她心里转不过弯儿来,无法面对他。

  魏家俊在她背后幽幽道,“金兰,我替你受罪了。”

  金兰听到这话,彻底生气了。

  婆婆还算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自家男人要是再这样说,就金兰这小暴脾气可受不了。

  金兰立刻反转过来,声音有些冰冷,“我又是替谁受的罪呢?你要搞清楚!”

  “老婆,你别生气,我妈说的话不中听,但她作为一个母亲,向着自己的儿子,也无可厚非啊。现在,你丈夫我为了以后你不受罪,也做了绝育手术了,你好歹给我个好脸色啊?”

  看起来,魏家俊是知道金兰醒着的,也知道她生气了,这是故意在逗她说话。

  金兰见魏家俊的脸色蜡黄,想想自己上楼时,是他抱着上来的,而他上楼,却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又伤在一走路就磨到的地方,光想想就疼!

  金兰轻轻抱住他的胳膊,低笑,“呵呵,家俊,咱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患难夫妻了?”

  “是的,患难见真情啊金兰。所以,咱们是几辈子修来的夫妻,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伤了咱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包括父母也不行。”

  两个人忍着疼痛躺在床上三天,魏母伺候他们吃喝。

  金兰本来已经能起来了,但她就想看着婆婆忙活。

  魏母忙碌一天累得直不起腰,但在两个受伤的人面前,一句也不敢抱怨。

  小月子得养半个月。

  结扎最低得二十天。

  魏家俊在第三天就让小萍给接走了,临走时他说,“金兰,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嘁!都多大的人了,还用我担心?”

  “你都这么大了,可你一离开我,我就担心啊。你这小没良心的!”

  魏家俊去点她的额头,金兰歪头避开。

  “算了,你快去上班吧,我也起来送送你。”

  “别!你躺着,别冒着风得了月子病。我这是硬伤,不怕吹风。”

  魏家俊的腿呈夸张的外八字腿走出去,金兰觉得心酸又搞笑。

  唉!在生育的路上,谁没受过这样的罪呢?

  小萍在客厅里接着魏家俊,要扶着他。

  魏家俊摆手,“不用你扶,你只开车就行。”

  魏家俊看看卧室的方向,便拉拉着腿走向门口处。

  金兰也起来,站在窗户跟前看。

  这次魏家俊下楼的时间快了很多。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楼道口,迈着小碎步上了车。

  金兰有些许失落。

  其实在这三天里,他们两个人谈了很多话。

  他们从回忆初相识,到一起打拼事业,都说了个遍。

  好像他们上辈子就是夫妻,这辈子有说不完的话。

  也好像他们现在就到了老年,只剩下了回忆。

  这三天,他们虽然没干夫妻间的亲密事,心灵却得到了极大的升华与满足。

  魏家俊经过这几天的疼痛,这才深深理解了当时他给岳父做完结扎手术后,岳父恨不得杀了他的那个眼神。

  原来,让男人失去尊严,远比疼痛更重要。

  但魏家俊不在乎什么尊严,他只想在尽情享受二人世界时,能最大限度地保护着金兰。

  魏家俊一上办公室的二楼就没再回过家。他现在也是怵头爬楼梯了。

  他在医院里,又打了几针消炎针,为的是尽快好转。

  他要是想家里人了,就打个电话。

  而且,妈妈一天三顿饭地往医院里送好吃的,他都觉得自己胖了好几斤。

  他在办公室里处理完了事情,就往里间的床上一躺,工作休息两不误,比在家里还要舒服。

  金兰却担心地要命。

  她的肚子早就不疼了,她现在可以在家里围着孩子们玩了。

  她好想去看看魏家俊啊!

  也好想出去散心啊。

  金兰一想到什么事情了,就想立刻去干。

  在做完手术第五天时,看到婆婆给家俊送饭去了,她也紧接着下了楼。

  金兰出了小区,坐上去博爱医院的公交车,只十分钟就到了。

  金兰走进医院里去,老远就听见了吵闹声,是从男科那边传过来的。

  大热的天,他们不在屋里凉快,出来闹什么呢?

  难道出现了医闹?

  金兰跟着护士和医生的脚步走过去,发现围在人中心的居然是之前的那个儿科医生陶枝。

  陶枝三月底生了个儿子,卫生局长家皆大欢喜。

  但那孩子长着长着,陶枝看着他的大胖脸时,就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

  陶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她清楚记得,在北京做人工授精时,捐献精子的人是个高学历,长得也很帅的小伙子,她看到他照片的第一眼,就看中了他那风情万种的眼神,她才决定用他的精子的。

  但现在的儿子,那细长的眉眼,那狮子鼻,那笑起来向一边耷拉着的嘴角,她怎么看都觉得见过这样长相的人。

  她也不丑啊,那个捐精的人也很帅气,为啥生了个又丑又胖的儿子呢?

  卫生局长倒不在意。

  儿子不是他的种,她和谁生的都是他的儿子。

  至于长的丑俊,他也不在乎。

  归根结底,他对儿子没有多少感情。

  陶枝抱着孩子,看到奔过来的医护人员大叫,“你们让魏院长来!让男科的金主任来!我要问问他们,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给捐的精?我严重怀疑是咱们医院作弊了!”

  金兰在一边看着,有心想说几句的,但怕她处理不当连累了魏家俊,就只好憋着。

  素香过来拉拉陶枝,“陶枝姐,在这里说话影响不好。为了孩子,你别在这里说这事,搞得大家都知道了。你看那些病人和家属,也都是出来看热闹的。您有什么事,就上院长办公室里给魏院长说吧。”

第522章金主任

  陶枝一甩素香的手,“一看你这狐媚子样儿,我就想扇你几巴掌!你要是花了很多钱,受了很多罪,再生出个丑八怪来,你能受得了?”

  素香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情人。

  是啊,肖晓军要是很丑,她也不可能到现在还和他藕断丝连的。

  金兰看看陶枝怀里的孩子,就是胖了点儿。

  要是等大了长开了,也不丑啊?

  魏家俊在楼上听到了,拄着腰就要往下走,被一个护士拦住。

  “院长,金主任自己去解决,不用你管。”

  “好,男科的事情就自己去解决吧。陶枝要是想毁医院的清誉,我也不会放过她!”

  金主任比之前当院长时瘦了很多,但那中年油腻大叔的样子是改不了了。

  他从男科科室里过来,看看陶枝怀里的孩子,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他爱怜地看着孩子,那眉眼,就像他遇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金兰看着这位昔日的院长,看到他矍铄的眼神,知道这次的职业对他的胃口了。

  以他的地位,就算是到了这个年纪,也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家庭的。

  可他不喜欢受束缚,至今孑身一人。

  之前听魏家俊说过,似乎他喜欢男人,是个同性恋?

  谁也没抓住把柄,不敢去猜测。

  金主任一过来,就拿出他当院长的气势来。

  “你们都回去上班去!都围在这里看热闹成何体统?”

  大家听了,赶紧忍下八卦之心退回去。

  “陶医生,你有什么事上我办公室里说,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金兰有心想跟着去听八卦的,但想想自己好歹是个股东,得有当股东的威严和架子。

  等等,“股东”这个身份,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这是典型的医闹啊。金主任,您快领着陶医生去院长办公室。要是你解决不好,后果怕是你负担不起的。”

  其实,金兰就想光明正大地坐在魏家俊的办公室里听八卦。

  她要听听这个嚣张的女子是怎么吃瘪的。

  “那好吧。”金主任的脸耷拉下来,推着陶枝往门诊大楼走。

  他们爬上二楼,魏家俊早已给卫生局长打完了电话,正悠闲地半躺在沙发的一头看报纸。

  “魏院长!您看看我这儿子,长得到底像谁?”陶枝一上来就先发制人,“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会告你们欺瞒当事人,让法律来制裁你们!”

  魏家俊见金兰来了,掠过陶枝去扶住她,“你刚动了手术,咋就一个人跑来了?要是落下了病根可怎么办?听话,让小萍开车送你回去。”

  陶枝无端受到冷落,心里很不服气,立刻把孩子丢在沙发上,孩子受惊,扎煞着手脚哇哇大哭。

  “我天天抱着他,一看到他吃我奶,我就觉得被某人冒犯了!就觉得恶心!这孩子我不要了,你们谁爱要就要!”

  魏家俊这才返过身来看金主任。

  金主任就像犯了错的孩子,声音低得就像蚊子叫。

  “我也没想到她选中了我年轻时的照片啊?我上大学那会儿,确实挺帅的,追我的女孩都能排三里路。”

  金兰看看现在油腻腻的金主任,“扑哧”笑了。

  这落差,还真大。

  陶枝立刻迁怒到金兰,“笑什么笑?事情轮不到你身上,你不知道有多恶心!我竟然怀了个同性恋的孩子!要是这孩子以后也成了同性恋,我该怎么办?”

  金兰立刻捂住嘴巴憋笑。

  金主任看到孩子哭,心疼地抱起来。

  这也是他的儿子啊,尽管他一天没照顾过他,但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他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你要是不要这个儿子,就让我来养他吧。正好我也不打算结婚,我的老母亲天天盼孙子。说,你需要多少钱,我付给你,不用医院赔。”

  陶枝一听,她十月怀胎的儿子,竟然成了别人的,哪有这样的好事?一天力不出,竟然白捡个大胖小子?

  门儿都没有!

  陶枝一把夺过孩子,“我就算是卖给人贩子都不给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魏家俊已经隐忍陶枝好久了,幽幽道,“陶医生,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你打算要怎么解决,先画个杠出来。”

  “我要你们医院赔偿我十万块钱养孩子!这孩子是你们医院里的种,就得你们养他一辈子!”

  魏家俊从抽屉里翻出陶枝之前做手术时签的合同,展示在陶枝跟前。

  “这个合同可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要不您再看看?”

  “那你们为啥让本院的人参加捐精?”

  “捐精本着自愿、利人的原则,只要这个人学历够,精子质量好,活性高,就够资格就能捐。这些精子都进入全国精子库了,和我们无关。但是,选择权在受体手里。你要是看不中捐献者,我们也没办法给你受精的,是吧?”

  “要你这样说,就是你们在推卸责任喽?那张帅气的照片根本就不是金主任他本人!你们这样,算不算欺骗受害者?”

  金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难道魏家俊组织了全院的男人捐精?他难道也捐了?

  要是以后有无数个魏家俊的孩子来找他要抚养费可怎么办?

  金兰一想到这些就头大。

  但看看魏家俊气定神闲的样子,又觉得无比安心。

  但是,为了医学而献身的疯子有得是!

  也许魏家俊就是其中一个。

  金主任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摔在办公桌上。

  “陶医生,你看看,我从小到大,哪里丑了?”

  陶枝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去翻看照片。

  金兰在一边看着,照片从小孩子时期的黑白照片照起,到现在的彩色穿西装打领带的照片都有。

  呵呵,作为一个大男人,金主任还真是很爱臭美的。

  陶枝捏着一张彩色照片,手有些抖。

  “你们看,这张照片哪里是他了?”

  金兰盯着照片看看,再抬头看看老金,确实不像。

  照片里的他,皮肤白的不像话不说,就那风情万种的眼神,都能迷死个人。

  而金主任现在的神情,木讷到了极致,简直比死人多喘一口气!

  陶枝把这张照片甩在金主任脸上,“你看看哪里像你了?你的皮肤有这么白吗?”

第523章金主任的另一面

  “那都是照相馆里化妆的效果。兴你们女人化妆照相,难道就不允许男人化妆了?”

  “那你把他的眼神表演一下试试!”

  说实话,陶枝看到那些被选的照片时,第一眼就看中了他的眼神。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看着那双水汪汪会说话的并不是太大的眼睛时,一下子就心动了。

  要是能和这样的男人生个孩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可是,这简直是活生生的“照骗”啊!

  是骗死人不偿命那种!

  金兰也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金主任,期待他能变装,惊艳到他们,让陶枝闭嘴。

  金主任双手摊开,“魏院长,您看——”

  其实魏家俊也惊呆了,以为陶枝就是来胡闹的。没想到啊,还真证实了她的猜测。她用的精子,竟然真是老金的!

  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要去解决。

  “我也觉得你得把你的魅力展示出来,好让陶医生安心。”

  要不然,人家看到现实中的老金,真不想养孩子了怎么办?

  “非得那样不可吗?”老金为难。

  “你要是有好的解决法子,也可以听你的。”

  魏家俊看二行的不嫌局大。

  陶枝要是不想养这个孩子,大不了给老金自己养着就是。

  他不婚,就等于借腹生子了,大不了给陶枝多多赔偿就是。

  “好,你们且等我几分钟。”

  看着金主任离去,陶枝气地把桌子上的照片尽数扫到地下,还用脚使劲踩了几下。

  “陶医生,其实……”

  “魏院长,打住!我不想听你们的什么狗屁解释!我想要我的精神损失费!麻烦你先把钱给我准备出来!”

  “哦?你这样来闹,局长知道吗?”

  “他——我为啥要让他知道?”

  “这也是他家里的孩子啊,他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你这样闹,难道就没顾虑过他的感受?”

  “他爱怎么感受就怎么感受!没用的男人,让老婆在外面受欺负也不伸头,大不了就离婚各过各的!”

  金兰诧异了,之前陶枝不就是想通过人工授精生个孩子,然后坐稳局长夫人地位的吗?

  现在咋了?

  生了孩子后,脾气见长了?

  难道就为了要到医院里的赔偿?

  “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管不着,我只想问你想要多少钱?”

  “我,我要十万!我还想要这个医院的分红!我可以用我的医术来为这个医院服务!”

  “呵呵,对不起,您之所以之前在这里工作,完全是看局长的面子,您现在要把儿子塞给医院,就说明您的儿子不是局长的儿子了。局长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您让他丢脸,他真的会和您离婚的,请您慎重。”

  “我不怕打离婚!大不了离了婚我单过!我有儿子,也可以随时生,他离婚了能有什么?”

  金兰这才听出陶枝嚣张的原因来。

  呵呵,这泼妇!

  她晾局长不敢和她离婚,她才来讹钱的。

  金兰嘀咕,“医院人工授精是让怀上宝宝的,选父本也是你自己选的,现在看孩子丑了就怨医院吗?还不怪自己瞎眼?”

  “你!你别以为你是院长夫人就嚣张了,你也管好自家男人!别到时候给你带来一大群孩子!”

  金兰早就料到魏家俊也有可能捐了精,但由别人说出来,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你——”金兰看着魏家俊,始终问不出口。

  她此时真愿意听他说没捐过精,哪怕假话也行。

  魏家俊过来揽住金兰肩膀,笑得有些邪性,“你放心,我所有的精子都是你的。”

  金兰的脸瞬间红了,“你……不要脸啊你!”

  陶枝还想出言讥讽,办公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宽边礼帽,眼睛上戴着一副宽边墨镜,小皮鞋擦得铮明瓦亮,一个旋转,自带风情。

  很显然,他这身装扮和脸上的肤色,都是经过精心化妆的。

  他把手里的录音机打开放在地上,一首舞曲在办公室里慢慢流淌。

  他随着音乐在翩翩起舞。

  那妩媚的身段,那妖娆的舞姿,难道这是金主任?

  金兰在那两人的眼里同样看到了惊愕。

  一曲跳完,金主任关了音乐,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张雪白的面容,为他增色不少。

  一双细长的眼睛自带风情,“魏院长,可否来一首华尔兹?您和我共舞?”

  “我来!”

  孩子睡着了,陶枝把他放在沙发上,看着金主任的眼睛闪闪发亮。

  魏家俊和金兰坐下来,索性当了观众。

  他们俩配合得真好,你退我进,我进你退的,挨得那么近,就是踩不到脚。

  他们郎才女貌的在那里旋转起舞,确实很养眼。

  魏家俊看到金兰眼里的光,对她附耳,“我也会,你想跳吗?我教你。”

  “呵呵,你又不疼了?”

  魏家俊立刻被戳到痛处,皱起眉来。

  刚才站久了,似乎真有些疼。

  一曲跳完,陶枝的脸上起了红晕。

  金兰不知道他们之间起了什么变化,倒是金主任一停下脚步就忙着往厕所里跑。

  陶枝抱起孩子,“就先这样吧,前提是,得让金主任经常去看孩子,让他给孩子抚养费,等他长大成人。”

  金主任从厕所出来,正碰到陶枝抱着孩子往外走。

  “能让我抱抱他吗?”

  “给。”

  陶枝顺从地把孩子递到他的怀里去。

  金主任在孩子熟睡的脸上印下一吻,就把孩子还给了陶枝。

  “你放心,这个孩子以后的成长费用,我全权承担。”

  “但愿你能负责到底。”

  陶枝眼睛里闪过不明意味,转身离去。

  他们走后,金兰在沙发上和魏家俊一头一个半躺着休息。

  “家俊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有戏?”

  “瞎扯,金主任只喜欢男人。”

  “那以后他们要怎么相处呢?他们之间毕竟有个孩子。他们是像情人相处呢还是像姐妹相处?”

  “哈哈,你就不要操那个心了,这件事完美解决就可以了。不过,我刚才和局长通了电话,他说陶枝要是把他不育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的话,他会考虑放她走的。”

  “也就是说,今后的陶枝,一边吊着卫生局长,一边吊着金主任。两个男人挣钱给她花,她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怎么,你眼红吗?”

第524章陶枝发狠

  危险气息逼过来,金兰忙起身。

  “那个,我要回去了,咱妈让我休息半个月才能出来玩的,我玩的时间太长了。”

  金兰又坐公交车回去,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魏家俊也没回来,却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金主任辞职的事。

  金主任送走陶枝,准备好了辞职信,也上银行把所有存款都取了出来。

  “魏院长,和您一起工作,让我尽情释放了我的工作热情,这段时间里,是我最开心的日子。由于我的原因,差点让医院名声扫地,我暗着是辞职,明着您只管说我道德败坏,开除我就是。这是我多年的积蓄十三万块钱,麻烦您帮我转交给陶枝。”

  “啊?”魏家俊站得急了,碰到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你怎么能这样?这件事不是圆满解决了吗?”

  “她不会放过我的。你也知道,我对女人,没兴趣。”

  “那你打算去哪里呢?”

  “我去我的老家,一个没人知道的小医院,当个普通的坐堂医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那就埋没了你在男科这些年的成就了啊?”

  “没事的,名利都是身外事,人生苦短,成就与否,我不看重。”

  “好吧,我把这钱转交给她,也算是你对儿子的补偿吧。”

  人就是这样,父子天性,母子连心。要是父子不认识倒还罢了,要是认识了,那种血浓于水发乎天性的父爱就会泛滥成灾。

  “金兰,你说我要怎么把这钱交到陶枝手里?”

  “哈哈,你不如交给卫生局长,让他来决断。”

  魏家俊瞬间明白了金兰的意思。

  “那样是不是忒损了点儿?”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无毒不丈夫嘛,你这样可以永绝后患。”

  魏家俊听了金兰的话,到了第三日,寻思着金主任已经回到老家了,就打电话给卫生局长,让他来把抚养费拿回去养孩子。

  局长一听,这孩子要的,太不值得了,感情他这是在装孙子给人家养儿子啊。

  人家亲爹都拿出抚养费了,他要怎么办?

  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又过了一天,便传出卫生局长和陶枝离婚的消息。

  那时候离婚率特别低,离婚是稀奇事,对于这个离了两次婚的卫生局长,影响很不好,能直接牵扯到作风问题上去。

  陶枝不服气,把这事闹到了市委和纪委,卫生局长被贬,肖晓军上台。

  肖晓军是最年轻的局长,而他的夫人不会生孩子。虽然肖晓茹是妇科圣手,也难让瘦弱的嫂子怀孕。

  肖晓军有心想离婚把素香扶正,但局长刚给他打了个样,他实在不敢把自己的前途亲手给葬送掉。

  之前他给素香许愿下海经商的,但看看很多人在商海里扑腾地头破血流,他就不敢了。

  他只有在和素香偷偷约会时,会给她继续许愿。

  “那女人病怏怏的,离死不远了,你擎等着就是。”

  素香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傍身,又有自己的职业,现在弟弟结婚了,也不用再帮衬他了,她不靠男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她就不在意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了,她只想安于当下。

  陶枝本来以为,局长是不会给她离婚的,但局长被她闹得脸面都没有了,更不可能要她那个野儿子。

  陶枝带着孩子失去了依靠,来医院里要去了金主任那十三万块钱,非要魏家俊说出他去哪里了不可。

  要是找不到金主任,她扬言,“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不信走着瞧!”

  陶枝闹过几次后,就不再来了,魏家俊以为她已经闹够了,安心过日子去了。

  看着别人的兵荒马乱,金兰觉得,她的生活可真好啊!

  事业稳定,孩子们健康成长,丈夫没有外遇,弟弟妹妹们也有聪明有出息。

  一个月后,是学生们开学的日子,盼娣打来电话。

  “大姐,我二姐上医专时你去送了,我四姐上高中时你也去送了,我和五姐这就去上高中了,你不能偏心眼啊,你必须开着轿车去送我们。”

  金兰知道盼娣有些虚荣,就笑着答应,“好,我明天就开车去送你们!”

  第二日,魏家俊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金兰在楼下临上车时,魏家俊也去上班。

  “金兰,你路上慢点儿开,现在路上的大车多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别婆婆妈妈的,你快去上班吧!我是老司机了,我怕啥?”

  魏家俊只好乖乖闭嘴。

  他步行出了小区,去大路上坐公交车。

  金兰把车子顺利开到娘家大门口,盼娣和招娣早已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金兰来送她们了。

  她们考上的是普通高中,这个高中在临近涑县的一个乡镇上。

  金兰想给娘说几句知心话的,但被盼娣推着,“大姐,我们要赶紧去学校报到,你等回来再给咱娘拉呱。”

  金兰被盼娣和招娣推上车,桂芬在后面叫,“我和你姐就说两句话,瞧你们这急的,就好像学习多好似的。”

  “娘,普通高中也是凭真本事考上的,不信你问大姐!”盼娣一边往车里坐一边怼娘。

  金兰苦笑,“六妮,你也不给我跟娘说话的机会啊?娘,等我回来再跟您解释!”

  “好,你们走吧,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大姐又不是第一天开车!”盼娣代答。

  金兰发动轿车,教育盼娣。

  “你这丫头,牙尖嘴利的,到社会上有你吃亏的!你们要记住了,在外面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太张扬!”

  “我知道了大姐。我看着盼娣,不让她烧包。”

  “嘁!你看好你自己就不错了,别当我不知道,在初中里,有好几个男学生给你递纸条。”

  “可我一个没回啊,他们都没考上高中,我觉得他们都不配我。”

  “啊?你们可不能早恋,等上了大学,会有更优秀的男生适合你们的!”金兰一再叮嘱。

  三姐妹聊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学校。

  金兰没上完小学,对学校有很大的渴望。

  她给两个妹妹报完名后,又拿着苫子席子被子往宿舍里送。

  她围着学校转了一圈,发现院墙有个豁子,外面的鸡鸭鹅狗可以翻过来。厕所的上方也露了天。

第525章凌霄失踪

  这里很破旧,就是不知道师资力量怎么样。

  金兰对招娣和盼娣嘱咐了又嘱咐,让她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特别是晚上起夜的时候,一定要约着一起去。

  两姐妹答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这就给后面留下了隐患。

  金兰一个月没出来了,索性又返回老家去放风。

  地里的苞米黄了萼子,这就该掰了。

  要是掰了苞米,就得给水泥厂筑地基了。

  金兰刚到村里,娘就着急忙慌地从大队院里跑出来了。

  “金兰啊,我说个事你别慌,也许凌霄只是跑出去玩迷路了,他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娘,你都说的啥啊?我咋听不懂?”

  “刚才家俊打来电话,你没在,我去接的。他说小玲看着俩孩子在小区里玩,大玲上楼办饭去了。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凌霄跑丢了。你别着急啊,他一定是藏起来了,也许一会儿就能找到的。”

  “娘,我这就回去帮忙找,等哪天水泥厂奠基时我再回来!”

  金兰就今天没拿传呼机,就没及时接到魏家俊打来的电话。

  现在,她的心里无比撒急。

  因为,她看新闻时,发现有很多孩子失踪了。

  而失踪最多的是男孩子。

  记得有一次在楼下看孩子,遇到一个阿姨。

  金兰见那个孩子穿着女孩的衣服,但那个孩子长得太像男孩了,金兰就问她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个阿姨说,看的是男孩。是雇主家让穿女孩衣服的,为的就是减低被人贩子盯上的几率。

  当时金兰还暗自嘲笑他们的,这么安定的社会,上哪里找人贩子去?

  现在这个社会,有俩女儿的也结扎,想要儿子的,必须出去买,这就让人贩子看到了商机。

  要是凌霄落到人贩子手里,被卖给好人家的话,还能少受些罪。就怕被卖给无良的人,被治残当了叫花子。

  一想想粉嫩的一个小孩子被剁去手脚变成残疾,金兰就揪心地痛。

  金兰一心急,手就抖起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前面一辆大车的屁股上。

  金兰本能地踩了急刹车,但额头也撞到了前面的玻璃上,起了一个大包。

  金兰此时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在想儿子到底找到了没有。

  所幸的是,大车上的人和金兰都没受伤。

  大车司机在前面遇到了红灯,自然是停下来的。但听到后面的撞击声时,知道有人追尾了,就下来检查车损情况。

  大车司机一看到金兰就大声吼,“你瞎眼了还是咋地?没看到前面是红灯吗?要想碰瓷,找软柿子撞去!”

  金兰看看块头很大的司机,捂住额头连声赔不是。

  “对不起啊大哥,家里的孩子丢了,我开车慌了神,不怪你。您说需要赔多少钱,我给您赔。”

  大车司机倒是通情达理,见自己的车不严重,又赶着去装货,就道,“看你丢了孩子的份儿上,这次就暂且饶了你。不过你要记住哈,开车的人就算是死了亲娘老子,也得把方向盘给我把住喽!否则,将是两个家庭的悲哀!”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都是我的错,我这就调整好情绪开车。”

  金兰的车子前面保险杠撞坏了,需要进汽修厂修理。

  但金兰心里撒急,开着破车就冲进了自己的小区。

  此时,满小区的人都出来帮忙寻找孩子,还有几个警察在做笔录。

  很显然是魏家俊报了警。

  小玲一见到金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婶子,我把弟弟看丢了,您就打我吧!要是找不到弟弟,我也不活了!”

  金兰赶紧抱住小玲安慰,“丫头你记住!这不是你错!找不到弟弟前,不许哭!”

  小玲立刻憋住哭泣,眼泪汪汪地看着金兰。

  魏家俊看到金兰来了,也看到了车子的破损,知道金兰是开着飞车回来的。

  他疾跑几步,来到金兰面前,拉着她翻过来倒过去地检查。

  “金兰,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你伤到了哪里?”

  金兰苦笑,“都这个时候了,找儿子要紧。”

  “让我看看你没受伤,我才能安心去找儿子。”

  魏家俊把金兰的胳膊腿好一阵摇晃,确信只有额头上的一个包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听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顾好自身安全!要是等孩子找回来了,咱们再残疾了,还怎么养孩子?”

  金兰垂眸,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我知道了。咱们现在找到哪里了?”

  “警察已经把汽车站和火车站进出口都围起来了,在重点排查带孩子的人。”

  魏家俊讲述,他一接到大玲的电话就赶来了。

  这俩妮子发现孩子失踪后,第一时间没告诉他,而是两个人抱着魏紫在小区和附近大街上找了近两个小时。

  确认自己找不到后,这才告诉魏家俊。

  这么算下来,孩子走不快,肯定是被人抱走了。

  魏母和魏父也来了,他们听说孙子失踪了,哪里还有心思给人看病,就一关门都来了。

  赵万能和洪果果关了门,也抱着孩子来了。

  老于两口子也来了。

  大家一听凌霄走丢了,也许被拐卖了,都在掉眼泪。

  金兰劝着不让别人哭,自己却哭得稀里哗啦。

  此时,她真的觉得刀子剜心的感觉。

  要是此时有人要她的命来换儿子的命,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答应。

  “万能,我的车报废了,你开着你的车往涑河市东面找,老于,你骑着摩托车向北面找,我骑着摩托车去南面找,洪果果,你往西面找。苏老师,你在家里陪着金兰等消息!”

  “我也去找!我在家里坐不住!”金兰带着哭腔喊。

  “乖,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凌霄要是回来看不见妈妈,会伤心的。”

  “我,我……”

  到了此时,金兰觉得自己太无助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悔不该去送妹妹上学啊,她要是在家里看着孩子,儿子是不会丢的。

  魏紫被大玲抱着,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哭,小声嘀咕,“是一个女的把哥哥抱走了。”

  “啊?你不早说。”魏家俊摇晃着女儿,“快说,那女人长什么样?”

  魏紫被爸爸赤红的眼睛吓坏了,躲到大玲怀里哇哇大哭。

第526章凌霄就像人间蒸发了

  金兰把女儿抱过来,柔声安慰,“魏紫听话。我们魏紫最聪明了,你看,哥哥失踪了,就没有人和你玩了是吧?你快说说抱你哥哥的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咱们把哥哥找回来跟你玩怎么样?”

  魏紫在妈妈的安抚下,很快不哭了,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金兰。

  “妈妈,那个女人是短头发,穿着连衣裙,是红色的。她给哥哥一块糖,我也想要的糖的,她就把哥哥抱跑了。”

  “那她长什么样?”

  “她戴着口罩的,我没看清楚。”

  才两岁多的孩子,能描述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魏家俊再追问时,魏紫又哭了。

  换了金兰再问,她也不再说话了。

  “好!咱们就用笨法子,专找穿红色连衣裙抱着一个男孩的女人!”

  “你们先走,我给警察说一下这个细节!”

  赵万能等人立刻开车去打听去了,魏家俊也立刻联系了负责此案的警察。

  金兰被苏老师扶着上了楼,身后跟着魏母等人。

  魏父也骑着自行车挨个大街小巷去找了,他期望自己唯一的孙子千万别走丢,别被人贩子迫害。

  金兰就守在电话旁,不吃也不睡。

  直到第二天凌晨时,魏家俊才回来。

  一进门,便看到金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电话。

  苏老师回去照顾孩子了,沙发上躺着魏母,地上躺着小玲。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坚持。

  大玲带着魏紫去睡觉了,是浅睡。

  听见开门声,立刻醒了。

  大玲开门出来,轻轻关上门,防止惊醒魏紫。

  大玲轻声问,“叔,我弟弟找到了吗?”

  金兰这才从愣怔里惊醒。

  她一把抓住魏家俊的胳膊,抓得他生疼也没敢吭声。

  “家俊,找到儿子了吗?”

  魏家俊摇头。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

  魏家俊只好痛苦地回答,“都是我没用,没找到儿子。”

  “你确实没用!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找不到!那我亲自去找!”

  金兰站起来就往外跑,被魏家俊一把拉住。

  “这都几点了?要是去找,也得等天明了再去找。”

  “我不管!我就要现在出去找!”

  魏母和小玲也醒了,也拽着金兰劝慰。

  “金兰啊,我们都知道你挂牵着孩子,我们谁又不挂牵呢?闺女你听话,咱们现在要保存体力,等天明了再出去找。儿子,你还没吃饭吧?小玲,快去热饭。”

  吃晚饭的时候,只大玲喂魏紫时,一起吃了点儿,所有人都没吃。现在经魏母一提,都听到了自己的肠鸣。

  大玲帮小玲做好了饭菜,端到桌子上。

  魏家俊拉着金兰坐下,金兰却不动筷子。

  “金兰,你好歹也吃一点啊?吃了好有力气明天继续找儿子。”

  金兰就夹着满眼眶的泪开始吃饭,就算是眼泪掉到碗里了,也和着眼泪吞下。

  魏母看得心酸,连饭也没吃就躲到自己屋里哭去了。

  小玲吃了两口,也起来去了她们的房间。从门缝里,大家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

  金兰使劲往自己嘴里追饭,吓得魏家俊赶紧劝,“你吃饱了,别再吃了。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金兰好像撒气一般,继续往嘴里使劲塞。

  魏家俊一把夺过金兰手里的馒头扔在桌子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抱着她就进了他们的房间。

  魏家俊紧紧搂着金兰的肩膀,给她安慰。

  金兰这才哭出声来。

  一家人在这个不眠夜,几乎哭尽了一生的眼泪。

  快天明时,金兰才迷迷糊糊睡去。

  魏家俊刚一动,她立刻就醒了。

  看到外面还黑乎乎的,摸起手表看看,也快天明了,就立刻起床。

  “我带着传呼机,让妈和孩子们在家里守着电话,我要亲自去找儿子!”

  金兰仿佛又恢复了精气神,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魏母在身后叫,“家俊,快跟着你媳妇,她现在大脑不清醒,别让她再出了什么事!”

  魏家俊忙拿着一件褂子出来,上到外面去。

  等他一下楼,便看到金兰发动了轿车。

  “哎,你等等我!”

  金兰摇下车窗,“你骑摩托车去!”

  看着金兰跑远,魏家俊无比后悔一个月前把摩托车扔在了老家里。

  轿车昨天让汽修厂紧急修好的,今天就被金兰开出去了,他是真怕金兰再出事啊!

  魏家俊果断去了客车站,上了回老家的最早的一班城乡客车。

  两辆摩托车都在家里,他骑上一辆就开始漫无目的地转悠开了。

  魏家俊把西路都转遍了,把之前他们收兔毛时那些地方的人也都问了个遍。

  大牛和李天明知道后,也加入到寻找孩子的队伍中去。

  金兰开车出去转了一圈,没能找到孩子的下落。她又回城里去公安局问,他们说暂时也没线索。

  接待她的警察道,“孩子的爸爸是医院院长,他们是不是冲着他来的?医院里有钱,他们是不是要绑架勒索啊?你们记住,只要绑匪一打电话要钱,你们就立即报警。他们可都是很残忍的,你们不要独自面对!”

  “还有,你们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是不是私人恩怨想要报复你们,才抱走了你儿子?”

  “我们都为人和善,似乎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金兰在大脑里过虑了无数遍,猛然想起一个人来——陶枝!

  陶枝自从被离婚后,拿着金主任的补偿金,本来也是可以过几天逍遥日子的。

  但她一出门,就有人堵着她的门口骂破鞋,骂讹人精。

  就连她昔日的婆婆都堵着她的门口骂了她好几天。

  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到了绝境,而这一切都是魏家俊造成的。

  金兰忽然喊,“是陶枝!警察同志,绑架我儿子的一定是陶枝!麻烦您去把她抓来,一审问就知道了!”

  警察立刻记录在案。

  他们是知道陶枝的。

  在这个十八线小城市里,要是官们放个屁,保准下面的人都能听得见,更何况是这样的桃色新闻。

  警察立刻传唤了陶枝。

  陶枝慢条斯理地抱着孩子来了。

  她笃定,她抱着孩子,就算是有再大的罪,警察都不敢打她。

  “陶枝,说,博爱医院院长的儿子魏凌霄是不是让你给拐走了?”

第527章凌霄依然没有下落

  “哎呦!你们当警察的不去查案子,来冤枉好人来啦?你们瞧瞧我,天天抱着个大肉蛋,没人给拉一把,我要怎么去拐卖人家的孩子啊?”

  “不久前你和博爱医院发生一桩不愉快的事,我们严重怀疑你挟嫌报复,诱拐了孩子!你是文化人,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法律政策的,要是你犯了事不如实说,法律一定会严惩的。我看你还是从实说来吧!”

  “哎哟!还有没有王法啊?你们身为国家警察,就是这么冤枉好人的吗?”

  陶枝索性来了个撒泼打滚,吓得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正当审讯员没辙时,前去陶枝家里搜查的女警回来了。

  “报告队长!在陶枝家里确实搜出一身红色裙子!和那天目击者看到的很吻合,而她又是短发!”

  这就是魏紫提供的嫌疑犯外表特征,都和陶枝对上了。

  但是小孩子的证词不能当作庭堂证供,只能一点点诱供。

  审讯员拿着红裙子问,“作案当天,你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吧?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陶枝见到红裙子时,眼神一愣,旋即无比镇定。

  “谁家里还没有一身红裙子啊?不信你就去全市女人的衣柜里去看!那么多有红裙子的,难道都是罪犯吗?你们想诬赖人,或者说魏院长想追回去那十三万块钱,我给他就是!犯不上给我栽赃陷害,说我是人贩子,拐卖儿童!我这么爱孩子,哪能去做那种缺德事呢?你们说是吧?”

  陶枝巧舌如簧,审讯员问了很多问题,她都对答如流。

  她一口咬定,是魏家俊心疼那十三万块钱,才把孩子失踪的事赖到她身上的。

  “干屎抹不到身上去,你们赖我也没用!你们关押我要是超过二十四小时,我连你们也一起上告!”

  怪不得有人说,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就是有文化的耍流氓。

  陶枝这一番巧舌如簧下来,公安局的人也没办法了,只好放她走。

  陶枝却不买账,直接坐着三轮出租车到了博爱医院。

  她要是不闹一场,还真显得她理亏了。

  陶枝在院子里一阵大闹,就连保安都拿她没辙。

  “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就告你们非礼耍流氓!我只是来讨要个说法的,凭什么说我是人贩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现在,保安知道她失了势,倒是可以撵她走的。

  但她抱着个孩子,又喊着不好听的话,只能围在周围做壁上观。

  魏家俊出去找孩子了,有个他新提上来的侯副院长在管事。

  一个小保安走进副院长办公室,对正在看病例报告的侯副院长道,“侯院长,您快去看看,之前那个闹医闹,逼走金主任的女人又来了!这次是冲着魏院长来的!都围了一大圈人了,怕是对医院影响不好。您快下去看看吧!”

  这个侯院长不简单,曾和魏家俊出生入死过,从战场上带回来一身伤疤。

  打仗他都不怕,难道还怕这样的女光棍?

  “走!看我怎么整治她!”

  侯院长看看陶枝因为打滚弄乱的短发,再看看她怀里抱的孩子,隐隐感觉咋就像刚才电视里滚动播出的拐走凌霄的女人贩子的描述呢?

  要是再换上红裙子,一定就是!

  但是,没有依据,他只好赶她走。

  “陶枝,你也是人民医生,怎么就像没有文化的乡间泼妇一样呢?你有什么要求,尽快提出来,医院重地,容不得你撒野!”

  “呵呵,医院里的人都高尚是吗?都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吗?那魏院长诬告我挟私报复是咋回事?害得我们娘儿俩在公安局审讯室里待了半天!”

  “你哪只眼睛看到魏院长去告你了?魏院长现在在外面找儿子都找疯了,他哪有时间去攀诬你?你觉得你配吗?”

  侯院长里面穿着褪了色的旧军装,大褂闪领处,露出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彰显着他的一丝不苟与威严。

  既然老魏高薪聘了他,那他就要给守好这个医院。

  “可我听审问我的人的意思,就是他去告的我!”

  “我不和你狗扯羊皮!保安,把她拖出去!要是你们再放她进来,你们今天都得下岗!”

  既然都要下岗了,这些保安只好把陶枝架着往外拖。

  “哎哟!大家都来看看,保安耍流氓了!我要去告你们!”

  那个小保安道,“大姐,你也是在这里工作过的,你也是知道魏院长的为人的,他对每个人都很宽容,你觉得他能做出去诬告你的事吗?”

  “可是,人总会变的……”

  侯院长大吼,“我们上过战场的人,永远不会变的,变的人是你!你已经忘了在白求恩画像前的宣誓了!”

  侯院长才不管那些,驱散那些看热闹的人。

  “大家都散了吧,这样的泼妇说出来的话不可信。大家别传谣别信谣,要擦亮自己的眼睛明辨是非!别听风就是雨!”

  趴在各科室门口偷偷看的那些医护人员,对这位新来的副院长本来不服气的,但看他处理起事情来比魏家俊还要干脆利索,就都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满分。

  玉兰和武德江知道凌霄丢了,顾不得悲伤,赶紧拿着凌霄的照片上电视台里的寻人启事里滚动播放去了。

  现在玉兰也在电视台上班了,虽然不是正式工,但她的文笔很好。

  她写了个严厉打击贩卖人口的报道,在涑河新闻里播放。

  又头版头条发在涑河日报上,并配上凌霄和最近失踪的儿童的照片,呼吁大家,要是遇到这些孩子,要第一时间报警,让可怜的孩子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去。

  金兰和魏家俊在外面找了一整天,晚上的时候,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汇合。

  他们没问彼此怎么寻找的找结果,但从对方疲惫的眼睛里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赵万能忽然打来电话,“大姑!我往东一直找,找到东海一个小渔村时,听说有一家人家刚买了个男娃,也是两岁多,和凌霄年纪差不多大。我想进去看看的,但人家不让!你们能来吗?是一个叫望海村的小渔村。”

  “我们这就去!”

第528章解救孩子

  金兰和魏家俊立刻下楼,这次是魏家俊开车。

  三百里的路,那时候没有高速公路,他们三个半小时就到了。

  可见他们心有多急,开车速度有多快!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小渔村里,每家每户都熄了灯。

  赵万能站在村头等他们,看到他们来了,赶紧跑过来。

  “大姑,就是那家!全村就那家亮着灯!但他们不亮灯没办法,那孩子一直哭闹。”

  “好!咱们去抢回孩子!”魏家俊拉着金兰,走到前面去。

  就算是破门而入,被人家告私闯民宅,他也要把孩子救下来。

  他们先上屋后听,惹得全村的狗狂吠。

  在狗叫声中,金兰分辨出,那不是凌霄的哭声。

  每个当娘的,都能在孩子的每一种声音里,分辨出独属于自己孩子的声音来。

  凌霄哭声洪亮,这个孩子哭声尖细,是有很大区别的。

  金兰很失望,三百里的奔波化作空欢喜一场。

  在路上,金兰曾无数次想象和儿子重逢的那一刻。

  小小的孩儿扑进娘亲的怀抱,那将是一个多么温馨美好的画面啊!

  还真应了那句话,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金兰拉拉魏家俊的袖子,鼻音很重。

  “走吧,不是凌霄的哭声。”

  “不能走,里面就不是凌霄,我也要把这个孩子给解救下来!不能惯买卖孩子的人的臭毛病!”

  他们悄悄商量了对策,让赵万能把车开过来,别熄火。

  他们转到前面去敲门,里面响起一个妇女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呀?”

  魏家俊一捅金兰,示意她去回答。

  “我们是计生委的,听说你家买了个孩子,快开门!”

  金兰之前无比痛恨计生委的人,现在,她觉得用这个身份去干正义的事,似乎也不错。

  那家人听了,更不敢开门了。

  魏家俊直接翻墙而入!

  反正那时候计生委的人就是有这个特权!

  他从里面打开门闩,让金兰进去。

  他们来到屋门外,里面的灯已经熄灭了。

  透过漆黑的门窗,金兰似乎感知到他们躲在屋子的角落里在瑟瑟发抖。

  魏家俊又飞起一脚去踹门,却没踹开。

  金兰外面喊,“你们犯了计划生育法,就要接受惩罚!你们别怕,乖乖把孩子抱出来让我们看看,再上派出所那里报上户籍,交上罚款就行。”

  屋里的人听到只要交了罚款就能让孩子跟着他们,赶紧打开门,拉亮了电灯。

  金兰看见,有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抱着一个孩子。

  为了不让孩子发出声音,她的手紧紧捂着孩子的嘴。

  孩子的脸色已经憋得青紫。

  要是再晚开一会儿门,估计孩子能被他们捂死。

  “快放开孩子的嘴!你想捂死他吗?”金兰心疼地喊。

  那女人赶紧把手拿下来,孩子哇地一声大哭,伸出小手让金兰抱。

  似乎从金兰的语气和神情里,孩子感知到了,金兰是个好人。

  魏家俊故意装出计生委的人的派头,“说,你们这个孩子是什么来历?”

  那个男人佝偻一下身子,腿软得在打颤。

  “我们没有孩子,才买了个儿子。”

  “你们花多少钱买的?”

  “花了七千。”

  “啊?才七千就买了个孩子啊?还真是便宜。现在罚你们一万!要是拿不出来,我们这就把孩子抱走!”

  “你们别抱!”男人跪下来祈求,“我们一定会凑够一万的!我们能打听到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不容易。”

  “那你们是从谁手里买的?”

  “是从我们村李翠花手里买的,她有资源。”

  “她最近还贩卖过几个孩子?”

  “好像除了我家这个,还有一个男孩。”

  “那个孩子是不是穿着一身鹅黄的毛衣毛裤,在脖子上有颗小黑痣?”

  “我没细看。我们村没有要的,就被她转卖到别的地方了。”

  “好,我记住你了,记得要抓紧去计生委交钱啊!”

  “是是是!”

  魏家俊的计划本来是想抢了孩子,让金兰抱着坐赵万能的车走的,但看到他们夫妻确实可怜。

  要是找不到孩子的亲生父母,让公安局的再给转送人或者送孤儿院的话,还不如让孩子跟着他们。他们至少能把孩子当亲儿子待。

  他们走出来,金兰问,“怎么办?剩下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凌霄啊?”

  “不管是谁,咱们一定追查到底。走,去找最近的派出所报案去!”

  “那咱们为啥不去找李翠花那个女人?”

  “别先打草惊蛇,先让公安局的去查。你放心,要是咱们儿子出了事,就算法律制裁不了他们,我也会让他们家破人亡的!”

  魏家俊咬着牙开车,不一会儿,三个人两辆车直奔到镇上去。

  看到镇委斜对门的派出所牌子后,他们把车停在了大门口。

  金兰盯着牌子看,这才知道这里是岔口镇。

  岔口镇派出所大门口的小屋里有执勤的,看到他们后,以为是黑社会的人来找事的,赶紧关了派出所的铁栅栏门。

  “你们别靠近!有话好好说!”

  “小同志,我们是来报案的。在你们下辖的望海村发生了一起买卖儿童案,我严重怀疑是一个贩卖人口团伙在作案。你们快查,晚了人贩子就跑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小民警明显不信。

  金兰立刻走到栅栏门口,“小同志,我家的孩子丢了,我们是涑河市人,是追着人贩子的脚步来的,你们快去帮我们救儿子啊!

  金兰带着哭腔的叙述,让小民警不得不信。

  “你们别靠近栅栏门啊,我去通报所长!”

  不一会儿,小民警又回来了,“你们且站在那里等着,我们所长一会儿就到!”

  “你们为啥这么啰嗦啊?快出警啊!”

  小民警有些尴尬,“大姐,这个时间点儿大家都睡了,要想集合起来得半个小时。”

  魏家俊拉拉金兰,退回到车里去坐着等,也顺便闭目养神。

  赵万能始终没有下来,他奔波了两整天,现在也是困得眼皮直打架。

  金兰觉得眼皮真重啊!自从凌霄出事这两天一夜以来,她几乎都没怎么睡着过。

  现在,似乎看到了些希望。她的神经有些垮塌,就忽然进入了浅睡眠。

  魏家俊也是一样。

  在爱人的轻呼声里,他也进入了梦乡。

  殊不知,在暗夜里,十几个民警已经悄悄围住了他们的两辆车。

第529章报案

  “什么人敢上派出所门口撒野,是不想活了吗?”

  一个声音在金兰耳边炸响,她迅速醒了!

  魏家俊也醒了,吩咐金兰,“别动,好好坐着,我要是受到攻击,你抓紧开车逃离,然后报警!”

  魏家俊摇下车窗,慢条斯理道,“你们是人民警察吗?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

  “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才大力打击黑恶势力的!我劝你们收起你们拙劣的手段,乖乖束手就擒!请你下来!”

  “不是!你们弄错了吧?我是出来找儿子的,和黑恶势力有什么关系?”

  “一看你们开着车,而且还是两辆!要不是霸占了人民财产,你们有钱买车吗?”

  之前站岗的那个小民警振振有词,“所长您看,另一辆车一直停在那里没动。您别听他狡辩,那辆车里一定藏满一车的混混和地痞流氓!”

  赵万能也醒了,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这些人和他们产生了误会,就推开车门下车。

  赵万能轻弹一下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拿出大老板的派头道,“谁是所长,过来见我!”

  所长是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但看到赵万能的派头后,本能地就想屈膝。

  他腰上别着手枪,手按在枪把上,弯腰走过来。

  “请恕我眼拙,您是哪家公司的大老板,深夜到此,有何指教?”

  赵万能并不接话,而是拉开所有车门给他们看。

  “你们看,里面有藏的人吗?”

  那个小民警赶紧过来查看,顿时红了脸。

  “那个,所长,对不起,我所报有误。他们似乎是来报案的,说小孩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在咱们镇的望海村发现了踪迹。”

  所长一个大巴掌呼在小民警的大檐帽上,“胡闹!都是你胡乱猜测耽误警情!三位,里面请!”

  三个人下来,走进派出所里去。

  有书记员对他们的报案做了详细笔录。

  “魏院长,您所报的案我们已经知悉,但就本案来分析,还不够立即出警的资格,因为人贩子的交易已经结束,现在出击,抓不到他们的把柄。我们只能放长线钓大鱼。”

  赵万能立刻发火,“目前那对买孩子的夫妻已经形成了买卖人口的事实,为啥不能立即抓捕他们呢?你们顺藤摸瓜,难道就捉不到人贩子?就救不回来我弟弟?”

  所长有些尴尬,“我们最近接到上级指示,正在清除村霸路霸和农村存在的黑恶势力,没有时间找那些没有根据的人贩子。还是等我们的任务结束后,再去给你们找孩子吧!”

  “那我就申请我们那边的公安异地执行了。”

  魏家俊招呼金兰和万能上车,“走,回涑河市!”

  三个人走出去,并没有返回,而是找个路边停下车。

  此时已经快天明了。

  魏家俊下车,舒展一下腰身,见赵万能也下来了,就道,“我们是异地,又是无关紧要的案子,所以他们不积极破案。等天明了,咱们就去海市公安局去报案,他们的上级要是压下来,看他们接还是不接?”

  三个人在车上眯了一会儿,便赶到海市公安局门口。

  这个小市比涑河市还要小,只有三条主街,公安局一找就找到了。

  他们看看紧闭的大门,知道离上班时间还差两个小时。

  赵万能只一顿没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知道他们好几顿没吃了,应该更饿。

  作为金兰的好友兼本家侄子来说,应该照顾好他们。

  “大姑,姑父,我饿了,你们陪我吃点儿?”

  金兰已经饿了两天了,找不到孩子,她没觉得有多饿。

  魏家俊立即领会到了赵万能的意思,尽管他饿,但也不想吃。

  为了让金兰能吃点儿,只好道,“金兰,你看万能为了咱们的事也是两天没好好吃饭了,要不咱们请他吃点儿?”

  “好。”

  既然让人给跑腿,不给人开工钱也得管饭啊。

  金兰就爽快答应了。

  赵万能早就看到一家海鲜馆了,他就直奔过去。

  魏家俊拉着金兰的手也走进去。

  临近大海的饭馆就是不一样,一进门就是满满的海鲜气息。

  一个大鱼缸里,有很多海鱼在游弋。

  但看标的价格,却是普通人吃不起的。

  金兰看看那些海鲜,动辄十几块钱一盘。

  现在一个劳力一天的工钱才五块钱。

  她不是吃不起,而是真没心情吃饭。

  “我要一碗海沙子面吧,你们随意。”

  魏家俊也道,“万能,你随便点,我来付钱。”

  赵万能看看墙上贴的菜单,对服务员道,“来一盘花蛤,来一个青椒鱿鱼丝,再来三碗海沙子面吧。”

  两个菜端上来,三碗面也摆在他们面前。

  金兰嗅到了面香,也想吃的,但一想到儿子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吃饭,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她怕败兴,就忍着眼泪猛吃。

  魏家俊贴心地夹了菜放进她的碗里去。

  赵万能也夹菜给她吃。

  金兰被迫吃了一碗面,也吃了半盘菜,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思维也清晰了很多。

  “家俊,走,报案去!别管他们上没上班!要是值班的不接警,咱们就打110!”

  魏家俊一想也是。要是遇到紧急的危险情况,可不就得打110?

  三个人一吃完饭就跑到斜对面的公安局里去。

  这里执勤的民警素质明显比乡镇里高了不少。

  两位年轻民警领着他们走进办公室里去,还贴心地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对他们说的话记录在案。

  “你们回涑河市等着去吧,一有线索,我们就立刻通知你们。”

  金兰想跟着他们办案的,但魏家俊想想人家说的对,他们在这里只能添乱。

  对于一个案子的立案审查,不是那么容易的。

  出了公安局,金兰抢着去开车。

  凭着她的记忆,她又回到了望海村。

  “金兰,你又回来干嘛?”

  “不行,我得打听一下李翠花到底是什么人,她和陶枝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是知道她们之间有联系,那咱儿子就一定是陶枝给抱走的。”

  对于一个母亲的执拗,谁也劝说不了。

  赵万能只好把两辆车开到村外的大路上去,隐匿踪迹。

第530章奠基仪式

  金兰和魏家俊早就在大街上打听了。

  早起的男人都出海打鱼去了,只有女人们在家。

  金兰只打听了一个老太太,就找到了李翠花的家。

  李翠花的家在村里算是过得最好的,高高的大门楼子里,是整洁的小院子和三间红瓦房。

  “你们找我?”李翠花扭着大屁股走过来,斜眼看金兰和魏家俊,“你们也是不孕不育才没有孩子的吗?”

  金兰看看魏家俊,有些为难,“是我不孕,我想抱养一个男孩,一劳永逸。”

  “哈哈,你们也不用不好意思,谁不孕不育都不是好事,当下抱养一个孩子弥补一下倒是真的。”

  “哪天能抱来,多少钱?”

  “看你们穿得光鲜亮丽的,一定得要个漂亮孩子才能有面儿。还得要个岁数大一点的,好养活。”

  “那我们就要三岁以内的,不记事,还能养熟。”

  “好,那就先交三千定金。”

  李翠花伸出胖手,意思是先要钱,再办事。

  “我和你在涑河市的亲戚是近邻,我们是听她介绍才找过来的。这样一算,咱们都是熟人,能货到付款吗?主要是,我们出来的匆忙没带钱。”

  “啊?你们认识我表姐啊?她前不久得了一个男孩,要是早知道你们要,就留给你们了。可惜,那个男孩在水路上运输时,被人抢走了。”

  “啊?被谁抢去了呢?”

  “是我们这边的一个海盗,他天天来无影去无踪的,谁也不认识他。想要找到他很难。”

  金兰的手已经在发抖了,但还是忍着心里的激动平静了声音。

  “你表姐弄的那个男孩是什么来历啊?我可不要有基础病的孩子。”

  “呵呵,你小看我表姐了。她可不屑于干我们这行。她有地位,又有一个好丈夫。她这次抱来的孩子,纯粹是想报复她老板的。”

  “为啥要报复她老板呢?”

  “因为她那个孩子不是人工授精得来的吗?好像那精子出了问题。我表姐受了奇耻大辱,有仇岂能不报?”

  问到此时,金兰已经基本确定,凌霄就是被陶枝抱走的,而且经过李翠花的手给转卖了。在坐船时,又被一个蒙面的海盗给抢了去。

  “你们卖一个能挣多少钱?”

  “要是没本的利润还大点,要是专门生孩子卖的,也就千儿八百的利。干我们这行的,不能用挣钱多少来衡量。我们是为没有儿子的家庭谋福利的。是行好的事,你们说是不是?”

  金兰恨得牙痒痒,但也不能对她做什么。嘴里还得答应着,“是是是,您人美心善,是个活菩萨。”

  李翠花听着金兰的美言,笑弯了腰。

  他们走出这个小渔村,外面天空如洗。

  已经是秋季了,海面上能见度很高。

  看着远方的海平面,金兰在想,他们的凌霄去哪里了呢?但愿能落到一个好人手里,让他少受些罪。

  他们回去后,问了公安局,负责办他们这个案子的警察说,“没有头绪,排查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

  金兰便给他们提供了他们去海市岔口镇望海村的线索。

  “我们提供的线索,希望你们好好查查。我儿子要是再找不到,我真的要崩溃了。”

  “大姐你别哭,我们一定会派人去异地调查的,到时候他们不配合办案也不行。”

  金兰回到家,小魏紫扑上来,眨巴着大眼睛在看她。

  嘴里怯怯叫,“妈妈。”

  声如小猫。

  她心里在想着哥哥,但妈妈没提,她就不敢问。

  金兰看着可怜巴巴的女儿,一把搂过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小玲在跟前看见了,也呜呜哭了。

  一家人又陷入悲伤之中。

  魏家俊知道,这是自他瘫痪那次以后,家里最悲伤的一次了。

  要想让家人尽快走出悲痛,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凌霄。

  其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可是,魏家俊不想忍,也不想等,他给全国各地的战友打去电话,写去信,让他们帮忙给找儿子。

  可中国人口那么多,流动性又那么强,要想藏匿一个孩子,简直是一滴水掉进大海里一样的存在。

  魏家俊和金兰一天一个电话去催公安局。

  一开始接线员还耐心解释,到后来口气就不客气了。

  尽管金兰的身体很弱,她还是每天游走在涑河市的大街小巷里,疯了一样寻找自己的孩子。

  半个月后,金兰瘦得都站不住了,但接到赵抗战打来的电话后,还是准备起身回老家,去参加水泥厂的奠基仪式。

  魏家俊和赵万能两口子赶紧陪同。

  魏家俊和赵万能分别开着一辆车,防止回来时有事不能一起走。

  走在回乡的路上,金兰的眼泪就没断过。

  每次回去时,一家人欢声笑语特别热闹。

  因为凌霄的走失,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有笑声了。

  金兰最先回的是娘家。

  桂芬和赵大用早已从玉兰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桂芬一见到金兰就哭了。

  “我的大外孙啊,咋就这么命苦呢?金兰,趁着年轻,不行就再要一个吧!”

  金兰的奶奶也来了,咬着牙安慰金兰,“这个孩子啊,我看是你们给取的名太高了,凌霄?你们想想,玉皇大帝住的屋子叫什么,不就叫凌霄宝殿吗?我看啊,他就不是你们家的人,留不住哇!你们还是抓紧再生一个吧,记住,以后取名就叫狗了猫的,好养活。”

  金兰最不信命,一个名字就能决定孩子的命运和前途吗?

  打死她都不信。

  可是,人真到了难处,却不得不往神怪方面去想。

  可让金兰更糟心的是,魏家俊已经男扎了,就算是真的想生,也生不了了。

  用别人的精子倒是能生,但她觉得恶心,根本行不通。

  这半个月时间她也想了,要是凌霄找不回来,她就守着魏紫一个孩子过。

  现在听到奶奶和娘这样说,心里很难受,但也不能驳了老人的面子。

  “娘,奶奶,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要去砖厂了,水泥厂今天奠基的,朱县长也来。”

  朱县长是赵抗战通知的。

  赵抗战知道凌霄走失的情况后,建造水泥厂的事就自己揽过来了。

第531章小玲出走

  办水泥厂的所有手续都是在朱县长的协助下完成的。

  张启和给出了图纸,赵抗战和王数理就去县里找了建筑公司,然后又回来规划了土地。

  今天打主楼的地基,朱县长比金兰还早来了一会儿。

  他也是知道金兰遭遇的事的,也很痛心。

  他握着金兰的手摇了又摇,“金兰同志,你要相信公安局的力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分散一下注意力,有助于你恢复健康。”

  金兰苦笑,“但愿一切能好起来。朱县长,现在您过去奠基吧。”

  “你是大股东,你也得过去。”

  金兰看见场地里好几个记者举着照相机在等着,就道,“我这个样子不适合,还是让万能和您一起吧!”

  赵万能知道大姑心情不佳,就主动道,“好!我陪着朱县长一起奠基。”

  两人走过去,朱县长讲了几句鼓励的话。

  最后道,“我希望各位股东能像办页岩砖厂和博爱医院一样,让水泥厂做大做强!”

  王数理递过一把绑着红绸的铁锨,朱县长象征性地锄了一铁锨土埋下去。

  赵万能也学着他的样子,代表股东们把第一铲土埋下。

  村里几乎所有的人家都来看热闹了。

  有人看到金兰后,对她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金兰一次又一次地以泪洗面。

  魏家俊看得心疼,就对赵抗战道,“叔,这里的事情你全权解决,我和金兰就回去了。”

  桂芬赶过来,“金兰,回家咱娘俩说说话再走。”

  魏家俊阻挡,“娘,您就让金兰休息一下吧,她现在不想说话。”

  “可遇到事情了,总得有人开解啊?”

  “目前她还不需要,这样一遍一遍提起来,只能让她更伤心。娘,我们走了,家里魏紫还需要金兰照顾呢。”

  一听到魏紫,桂芬就不再要求金兰留下了。

  还有一个孩子,确实需要当娘的照顾。

  保姆?都是不靠谱的。

  桂芬刚想嘱咐两句,让她辞了小玲和大玲的,但看到车子已经走远了。

  桂芬只好唉声叹气地往回走。

  作为老母亲,帮不上女儿的忙,她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他们走到半路上,腰间的传呼机就响了。

  金兰看看是家里的号码,就催促,“家俊,加快速度,家里来电话了!”

  “啊?要不找个地方停一下,找个电话打回去?”

  “那样太耽误时间了,你加快速度就行。我真希望是公安局里来的电话,通知咱们去领孩子的。”

  “但愿吧!”

  魏家俊以最快的速度开进小区里去,他们又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

  而迎接他们的,是大玲哭得通红的双眼。

  大玲递给金兰一封信,“叔,婶儿,小玲离家出走了!”

  “啊?”

  要是小玲走了,她要怎么给魏家福两口子交代啊?

  孩子们跟着他们还没挣到多少钱却走了一个,那要怎么办啊?

  金兰急得使劲抓自己的头发。

  魏家俊展开信纸念,“叔,婶儿,对不起,我把弟弟弄丢了,感谢你们不怪罪我,可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我要走到每个城市里去,去寻找弟弟。你们放心,在找不到弟弟之前,我是不会去死的。”

  金兰捏着信纸,颤颤巍巍道,“家俊,还是你回家一趟,去给家福哥解释一下吧,我实在没有精气神回去了。”

  金兰说完,双眼一黑,就要晕倒。

  要不是魏家俊眼疾手快,金兰会嗑到桌子角上。

  “金兰,金兰!你别吓我!”

  魏家俊去掐金兰人中,过了好一会儿,金兰才悠悠醒转。

  金兰醒了的第一句话就是,“大玲,你和你叔回家给你爸妈解释一下吧,我实在去不了了。”

  金兰回到房间里躺下去,也不问魏紫去了哪儿,只管一个劲儿睡起。

  晚上魏家俊回来的时候,看到妈妈已经把魏紫哄睡了,金兰还在卧室里没有出来。

  魏母问,“大玲怎么没回来?”

  “她娘不让出来了。”

  “小玲呢?”

  “离家出走了,我报了警,暂时还没消息。”

  “你快去看看金兰吧,我敲门她也不开。”

  听到敲门声,金兰嘴里答应着想起床的,身体仿佛有千斤重,就是起不来。

  “金兰,你不要想不开啊!快开门!凌霄走了,还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亲人在。你不能只为他而活,还有我们需要你!魏紫更需要你!魏紫,快喊妈妈开门!”

  “妈妈!快开门啊,魏紫想你了!”

  听着奶音的哭腔,金兰的心柔软成面团。

  可她浑身没有力气,抬不起身体。

  这种濒死的感觉,让金兰后怕。

  是啊,凌霄走了,她要是死了,让亲人们可怎么活?

  金兰起了好几次才起来,勉强开开门,就又歪倒在床上。

  魏家俊心疼地抱起纸片一样的金兰,把她放入被窝里。

  “你等着,我去给你做饭。从今天起,你的三顿饭由我监督着你吃。等明天再去医院里挂几瓶营养液。你要是再这样颓废,我真怕你不养老也不养小地就去了。”

  金兰苦笑,“你放心,我的心事还没完成,凌霄还没找回来,我是不会去死的。”

  “你身体太虚了,需要好好调养,咱们不能为了一个孩子,让两头老人都担心你。”

  “大玲没回来吗?”

  “唉!闹成这样,大玲想回来的,被她娘阻止了。她娘说,她用一个闺女换一个凌霄,也够本了。”

  “她真这样说?”

  “嗯。”

  “那是能换的吗?看起来啊,她的胸襟太小了。”

  “你不要和村妇一般见识,咱们要向前看。”

  “嗯,我不和她计较,走到这一步,不是我所愿。我要给二丫和小任说,培训保姆时,一定要把防止孩子被拐卖这一条加到培训内容里去。”

  “好,你躺着,我去给她们打电话。”

  “不行,等我今晚休息好了,明天亲自去现身说法,不然,她们不重视。”

  “行,我陪你去,然后去医院里挂个营养针。”

  “别浪费钱了,我身体没事。”

  第二日,金兰早早起床。

  经过一夜的休息,她感觉有力气了许多。

  魏母熬了有营养的小米粥,又炒了金兰爱吃的菜,这才喊他们起床。

第532章算卦

  金兰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一吃多了就想干哕。

  但为了身体能尽快好起来,她逼着自己喝了一碗饭,吃了几筷子菜。

  魏家俊扶着金兰下楼,开车去金兰家政服务公司。

  金兰已经很久没来了,这里全权交给了二丫和小任。

  小任和石头结婚了,现在已经怀孕了,但还是挑起培训保姆的大梁。

  这里除去房租和水电费以外,金兰挣钱了了。

  她把挣的所有钱,都补贴给了二丫和小任。

  二丫和小任又把多余的钱补给做得好的保姆,让她们更有信心做下去。

  她们心里明白,农村女孩要想出人头地,是多么的不容易。

  唉,就当她们集体做了个公益项目吧。

  二丫和小任见金兰来了,她们感觉都不认识她了似的。

  金兰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瘦得眼睛就像骷髅了。

  “嫂子!”二丫叫,声音里有些哽咽。

  “金兰姐!”小任也是喉头堵得发慌。

  “别问我没用的,你们现在能集中起多少保姆?我要亲自培训她们防人贩子课程。”

  “现在她们都上班了,等晚上的时候,我给所有保姆下个通知,让她们明天来这里再培训吧?现在咱们家政公司的名声好,家里没有待工的,都应聘出去了。”

  “好,那我明天再来。”

  二丫拉着金兰的手,“嫂子,你要保重身体,凌……”

  魏家俊一扒拉二丫,“恁婶子,别再提那些事情了,已经过去了。我要带着你嫂子挂针去。”

  金兰本来不想挂针的,但磨不开魏家俊的关心,只好躺在病床上输了半天液。

  素香过来好几次,看到金兰面上很平静,就放下心来。

  金兰中午刚挂完针,素香就去医院的厨房里给金兰做了一碗鸡蛋挂面。

  金兰用筷子翻了翻,里面是两个卧蛋。

  “姐,为了我们,你要多吃才能身体健康。”

  金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素香,你说凌霄还能找到吗?”

  “姐,我知道你是共产党员,不信那些神佛的,但我相信。

  我那时候走投无路了,你救了我后,我去算了一卦,那个算命的女人说,我是犯了桃花命,只要我能熬过三十岁,就能时来运转。姐你看哈,我现在还没到三十岁呢,就已经过得很好了。你不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真的,全靠熬。”

  “算卦真的准?”金兰来了精神。

  “也不算特别准吧,比方说,她说我得有三段婚姻,但我现在只有一段婚姻啊。”

  “人生还长,也不一定啊。”

  “姐,趁着今天我休息,我带你去找她算一卦吧。我知道她住在哪儿。”

  “好,就当出去散心了。”

  金兰和素香出去,找到魏家俊放摩托车的小耳屋,问他要来钥匙。

  素香现在也学会骑摩托车了,她带着金兰穿过城市,走在乡村秋天的土路上。

  农村的秋天景色很美。

  有大片的金黄的稻谷,有正在掰玉米的农人,还有成群的牛羊在山间奔跑。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管他信神信鬼,只要管用就行。

  素香带着金兰爬上一个小山村。这个山村依山而建,看地里长的庄稼,是个很贫瘠的小山村。

  素香把摩托车停在一家农户前。

  看这家的大门楼子比别家好了点儿,在门楼上面还盖了一间小屋。

  大门敞开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坐在院子的阳光里在扒苞米萼。

  见来了客人,老妇人站起来,“你们是来算卦的?屋里请。”

  看她不卑不亢的样子,就知道她见过大世面。

  屋是草屋,但屋里拾掇得干干净净。里面还有一张沙发,上面铺着妇人自己做的棉垫子。

  “你们请坐。请问,你们是想算什么?是算姻缘呢还是算发家致富?”

  算卦的人也与时俱进了,把发家致富都夹带在了算卦里。

  “婶子,我姐的儿子找不到了,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您看看还能找回来不?”

  那妇人仔细端详金兰,又把她的双手纹路翻过来倒过去看。

  “闺女,你的命好啊,是富贵命!你看这纹路,从腕根直达中指,却没有分叉,是个发财的好手!看你的夫妻关系也很好,你们虽然有拌嘴抬杠的时候,但过不了一天就又好了。你的手里攥着观音牌,有当官的命。”

  金兰苦笑,“婶儿,我是来看孩子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流落到了哪里。”

  “你别急,我还没给你说到孩子的事。不过,你的命简直是太好了,我事先说明啊,命好的得十块钱的算命钱。”

  “婶子,我可是给我姐说了,你算命只要两块钱的。”

  “算命的钱要因人而异。你姐的命比你的好太多,所以就得多收钱。你们要是不给,我算到这里已经值两块钱了,你们给钱走人吧!”

  妇人当下也不客气,起身去院子里扒苞米去了。

  素香拉拉金兰,“姐,这钱我给,你等着让她给你看就是。”

  金兰从随身书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的,冲外面女人晃晃,“婶儿,只要你能算出我家凌霄的方位来,这钱都是你的!”

  女人立刻扔下苞米站起来,“真的?”

  “呵呵,您既然说我是致富能手了,就知道我不缺那仨瓜俩枣的。”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痛快人!”

  女人走到水缸前,舀水净手,然后又回到屋里给金兰看手相。

  “你娘家姊妹众多,是也不是?”女人的眼光盯着金兰的反应。

  金兰立刻道,“是的,很多很多。婶儿,那些不用你算,你只给我算算我儿子现在在哪里就行,要是算准了,等找到儿子,我一定前来重谢。”

  女人扒拉着金兰的手纹看了又看,“你第一胎是双胞胎,一个是文曲星下凡,一个是九天织女下凡,都带着富贵命。但你们家庭的福气只能容纳一个神仙,所以另一个就走失了。”

  “那还能找回来吗?”

  “唉!你们要是半个月前来的话,还有找回的可能。但现在这孩子南下了,现在想找回来是不可能了。”

  金兰的眼泪下来了,要是算卦的安慰她一下,哪怕说一句,一定能找回来的谎话也可以啊。

第533章第一道防线

  现在听了这句话,金兰心里是翻江倒海地难受。

  “那——我和儿子这辈子就没有见面的可能了吗?”

  “你别急呀,要不我怎么说你是贵命呢?你这孩子啊,大约在二十五六岁的时候,会自己跑到你们面前来。”

  “啊?姐,太好了!人家给咱们养大了孩子,后面还自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还有,你命中注定两子两女,从现在起,你抓紧备孕二胎,还能再有个儿子。”

  “我儿子刚失踪……可我不想要……”金兰哽咽了。

  “就像你娘,必须生够十个才能完成她的使命一样。这是你的命!你要是不信我的,你那失踪的儿子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可是,我爱人结扎了呀。”

  那妇人低笑,“呵呵,你那男人,鬼精灵得很,你要是想生,生十个八个的都可以的。”

  素香追问,“我姐下一胎一定是个儿子吗?”

  “看你姐八字里占的,命里该有两个儿子,下一胎当然是儿子了。”

  金兰听着她天上地下的一顿胡吹海耪,似信非信,但还是把五十块钱递到她手上。

  回去的路上,金兰觉得那女人有一句话说对了,要是再生个孩子,也许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但她不想生。她要是生了,就代表已经放弃凌霄。

  既然知道了凌霄还活着,她就放心了。

  就当算卦女人安慰她的,她也全当相信了。

  既然儿子还活着,那她就没有理由颓废下去。

  晚上,金兰把今天去算命的事告诉了魏家俊。

  魏家俊也告诉了她一个事实,“要是咱们想再要一个孩子的话,就得抓紧了。因为男人结扎后的三个月内,还有活的精子在。要是过去三个月后,就彻底没有了。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金兰的内心纠结起来。

  她现在不想要孩子,她忘不了凌霄。

  可现在不要的话,会永远失去再要孩子的机会。

  今晚,在魏家俊的诱哄下,他们完成了生孩子的仪式。

  他们对曾经热衷的运动都没有多大兴趣,只是为了生孩子而机械地做运动。

  第二日,魏家俊想让金兰再去医院挂针水,金兰不去。

  “我和小任二丫约好了,今天要给保姆们讲讲怎么预防人贩子拐卖儿童。要是遇到人贩子了,第一时间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地救下孩子。”

  “我送你去。”

  “你上班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那等你讲完了,我再去接你去医院里挂针。只有你身体好了,咱们才能再孕育下一个孩子。”

  那时候的人们对有孩子的执念很深重。要是身边只有一个女儿的话,会被认为是绝户。

  就算你有再多的财富,也会被父辈子侄们看不起。

  金兰思想虽然先进,但对于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女人来说,思想还是转不过弯来的。

  她只好在心里对儿子说了无数遍对不起。

  对不起宝贝,不是妈妈忘了你,而是我不能让深爱你的爸爸没有后。

  金兰快出门时,小任打来电话。

  “金兰姐,由于参加的人多,得上您的新房子那里去培训。门头上放不下,也耽误做生意。”

  “好,我这就去!”

  昨晚到素香的小区后,金兰自己骑着摩托车回的家。这次她也骑车去新家。

  新家装修的时候,她来过一次。是按照小任的意思装修的。

  厨房是所有房间中最大空间的存在,能一次培训好几个人炒菜做饭。

  现在,客厅里、厨房里、卧房里、甚至厕所里都站满了人,就是为的来听金兰讲课。

  凌霄走失时,二丫第一时间给所有保姆都通知到了,要是见到来路不明的两岁多男童,一定要汇报给她。

  大家终于见到了幕后老板,这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乡村女子。

  金兰一进门,便迎来热烈的掌声。

  有那么一刻的恍惚,金兰仿佛又回到当年演讲的赛场上。

  “各位姐妹们,上午好!你们随便坐,我只给你们讲我亲身经历的事。这件事,由我这个当母亲的讲出来,会给你们更大的震撼……”

  金兰从儿子失踪讲起,讲了他们怎么去找孩子,又讲了他们的痛苦,也讲了小玲和大玲的内疚。

  在讲课期间,她几度哽咽!

  金兰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讲,“所以,一个孩子的失踪,不光是孩子在外面受罪,父母会更难受!包括你们保姆,也会陷入深深自责中。为了不让这么多人痛苦,你们一定要筑起第一道防线,遇到人贩子,要第一时间报警。看到路过的人,要向他们求助。在危及你们生命的时候,一定要撒手,然后悄悄尾随他们,伺机报案。”

  金兰给她们讲了很多防守细节,但一切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你们一旦发现孩子被拐,一定要第一时间报案。而不是像大玲小玲一样,独自去找两个小时。”

  “人贩子的速度是很快的,所以,作为第一见证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做出最有效的动作,才能让人贩子快速落网!”

  金兰讲完,虚脱了一般坐到沙发上去。

  二丫看着众人,“现在,你们随便讨论。”

  小任怀孕了,爬楼不方便,就留在店里值班,她们是二丫领着来的。

  经过几个月的锻炼,现在二丫已经不那么怯懦了,讲起话来也落落大方。

  有个女孩道,“有一次我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她站在老板那个小区门外向里张望,穿的是红裙子,梳着短发,怀里还抱着个吃奶的孩子。”

  “啊?”金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确定没有看错?”

  “但我看到的那天,凌霄还没失踪。”

  “她那是去踩点的啊!”

  金兰此时无比内疚。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会被拐卖。

  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一定不出去送妹妹们去上学,一定会在家里二十四小时守着孩子的。

  看起来,魏紫说的话没错,当时她确实看到了那个拐走哥哥的女人。

  “你以后又见过那个女人吗?”

  女孩摇头,“没再见过。”

  “要是让你指认她,你能认识吗?”

  “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当然能认识!”小菊自豪地挺挺胸脯。

第534章小玲的发现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家服务?我要记下来。等哪天安排你去辨认一下。”

  “我叫小菊,在你们小区斜对门的那家小区工作。我抱着孩子经常在小区大门口玩儿,才看到了那个女的。”

  二丫解释,“你们那边一出现什么线索,我就立刻通知了所有人,小菊这才回忆起来了。她当时汇报给我了,但那女人出现在凌霄被拐前,不确定她就是人贩子,所以我就没有上报。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想找一个人还能找不到?”

  “好!以后大家都要提高警惕,别放过一个人贩子!要是有人发现一个,并把人贩子抓住归案的话,我奖励她一万元!”

  有个女孩道,“人贩子手里都有拿的刀子,我们可不敢亲自去抓。我们报案后,让公安局的抓住了算不算?”

  “算!”金兰立刻许诺。

  她就不信了,重赏之下,难道就没有勇夫?

  众人散去后,金兰对二丫道,“我今天还得去医院里挂针,我想尽快恢复体力,这些人就指望你给操心了。”

  “放心吧嫂子,这么多人齐行动,就不相信逮不到人贩子!只要凌霄还在涑河市,就一定能找到!”

  金兰骑车去了博爱医院,爬上二楼已经气喘吁吁。

  魏家俊刚处理完事情正在闭目养神。见金兰来了,立刻打电话出去,让金兰就在办公室里挂针,他亲自盯着。

  金兰挂着针水,和魏家俊说了小菊的发现。

  魏家俊立刻道,“我这就让万能来安排小菊去认人!”

  赵万能接到电话后,摩拳擦掌,“我靠她姥姥的,要是小菊认出是她,不用姑父动手,我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魏家俊赶紧嘱咐,“你别冲动!要是小菊确定就是陶枝,那只能说明陶枝有作案动机。要想告她,证据还是不足的。”

  “我才不管什么证据足不足的狗屁规定!就算是不足,我也要打到让它充足!”

  “总之,你还是自己斟酌着办吧,不能为了一个臭虫,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姑父,难道你忘了吗?我之前赶集和小商贩打仗,进去过一次。我是有案底的人,我不怕!山人自有分寸,您就擎好吧!”

  金兰挂着针,魏家俊削了个苹果递给她。

  金兰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

  “家俊,要是凌霄没被拐卖该有多好啊。要是像那个算命的说的,等他二十五六岁时,来找咱们该有多好啊!无论时间多晚,只要他能回来,就算是撑着一口气,我也等他。”

  魏家俊不想给金兰泼冷水。

  那个算卦的女人都五六十岁了,要是再等那么多年,她不一定活在世上了。

  就算她还活着,谁又能和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去计较呢?

  因此,魏家俊随口答,“我们的凌霄能回来的。”

  金兰刚打完针水,赵万能就来电话了。

  “小菊确认,那个短发女人就是陶枝!姑父,怎么办?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把她拉出来,上野外逼供?”

  “你别轻举妄动,一切等她再作案时再说。”

  “就怕她从此收手,不再作案了啊。姑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就让我揍她一顿出出气吧!这些日子可把我憋坏了!”

  “不行!她现在只是嫌疑犯,并没有切实的证据,不可动用私刑。她就是毒蛇,要是被她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扒层皮!”

  金兰一直打了七天针,这才恢复了元气。

  魏家俊每隔一天就耕耘一次,为的就是能再收获一个孩子。

  别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以后魏紫也好有个伴儿。

  但是,眼看一个月过去了,金兰的月经如期到来。

  魏家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金兰却内疚到不行。

  要不是她意外怀孕,魏家俊也不至于去结扎。

  要不是自己去送妹妹们上学,凌霄也不会被人拐走。

  现在,就连生个孩子,都成了最大的奢望。

  有一天,金兰正躺在阳台上和魏紫一起晒初冬的太阳,正在娘俩昏昏欲睡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婶子!我是小玲!”

  金兰听到熟悉的声音,眼泪立刻下来了。

  “闺女啊,你上哪里去了,可让婶子担心死了。你听话,凌霄咱不找了,你快回来吧!”

  “婶子,你别打岔。我有个重要的事给你说。现在,我发现了一个可疑女人,她正鬼头鬼脑地在靠近一个小女孩!”

  “你别慌,先把地址告诉我,我这就去报警!”

  金兰慌得手心淌汗,把小玲描述的地方用笔记下来。

  “好,你现在要和她保持距离,别让她伤害到你。她极有可能是一个犯罪团伙。你在远处监督着就行,我这就调集人马去抓她!”

  金兰立刻打了110,“警察同志,我们的保姆小玲报案,在富豪小区西面的一个小巷子里,发现有人贩子在做交易,我请求你们立刻出警!”

  那边的接线员看到熟悉的号码,以为又是金兰来胡缠的,没想到是报警的,。

  接线员立刻道,“我们这就出警!谢谢您的正义报警!”

  金兰又分别给万能和魏家俊打去电话,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赵万能立刻打电话约来他在城市里结交的狐朋狗友,立刻赶往富豪小区。

  富豪小区的楼房每个户型宽敞,平方大,里面住着的,非富即贵。

  魏家俊在那边叫了两个保安,立刻开车过去。

  金兰在这边也骑着摩托车飞驰而去。

  魏母在身后问,“着急忙慌的,干啥呢这是?”

  金兰来不及回答,她要去给凌霄报仇。

  别管是谁拐走的凌霄,只要是人贩子,她都要狠狠揍她一顿报仇!

  金兰的小区离得近,摩托车又能在车流里穿行,她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金兰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小玲紧紧抱着那个女人的腿不让走。

  小玲声嘶力竭喊,“来人啊!救命啊!你说这是你家的孩子,你有什么证明?”

  “你给我起开!”那女人冲小玲头上就是一巴掌。

  小玲哭喊,“我不起,哪怕你打死我,也得把孩子给放开!”

  “你没听到孩子叫我舅妈吗?我是她舅妈,是亲戚,不是人贩子!”

第535章陶枝招供

  这个地方是富豪小区外面的一条小巷,平时没什么人行走。

  小玲自从出走后,天天在大街小巷里找穿红裙子的女人。

  但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大街上根本没有穿裙子的女人了。

  她在心里想,既然那女人喜欢穿红裙子,会不会也喜欢穿红衣服呢?

  因此,她的眼睛天天围着红衣服的女人转。

  这一转就转了两个月。

  所幸的是,当她的钱快花尽时,在这条小巷里发现了一个推着孩子的保姆。

  这个保姆停在小巷里后,去附近电话亭打了个电话,一个穿红袄的女人就出现了。

  保姆把孩子交给女人,女人给了保姆一叠钱。

  小玲早就在另一个电话亭里给金兰打了电话。

  金兰大喝,“住手!”

  那个女人回头,眼神撞到金兰,立刻低下头去。

  “陶枝?真的是你?你快说,我儿子凌霄是不是被你给拐走了?”

  陶枝不敢和金兰对视,只用手去推小玲,但她怀里抱着女孩,没有那么大的劲挣脱。

  她只好大喊,“你们都在干嘛呢?快来接孩子啊!”

  一时间,不知从哪里藏匿着的五个大汉出现在小巷里,瞬间将金兰和小玲包围。

  他们都戴着口罩,手里拿着警棍。

  警棍“咔哒”一声,金兰知道,那是警棍打开开关的声音。

  金兰忙使劲护着小玲,“小玲,松手,快跑!”

  “婶子,我不跑,我要让她把弟弟还回来!”

  眼看五个大汉的警棍要杵到金兰的脊背上去,小巷里忽然响起一声炸雷。

  “住手!看你们往哪里跑!”

  在巷子的两边,赵万能和魏家俊跑来了,他们带来很多人,把巷子两边堵住。

  陶枝一看,自己是挣脱不了了,赶紧把孩子一扔,“你们谁爱要谁要!我是她舅妈,不是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金兰很心疼。

  但在这个紧要关头,她没用力气去管孩子。

  “你说不是人贩子就不是人贩子了吗?你想要洗白干净,上公安局说理去!”

  金兰扯着她的头发,不让她跑。

  小玲也抱紧她的腿,让她挪不动步。

  赵万能带来的人自称都是江湖人士,都有拳脚在身,只三五下,就把五个人全部撂倒。

  金兰抱着小玲痛哭,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凌霄一样心疼。

  小玲也是抱着金兰大声哭泣。

  “婶子,我抓住人贩子了,我弟弟快救回来了,你就别怨怪我了。”

  “傻丫头,婶子什么时候怨怪过你了?等这件事了了,你快回家看看吧,你爸妈都担心死了。”

  等警察来的时候,六个人早已在墙根蹲了好一会儿了。

  陶枝一见到熟悉的警察,立刻要站起来搭讪。

  被一个小警察的电棍一杵,立刻瘫倒在墙根前。

  窄小的巷子里,涌进来很多看热闹的人。

  知道他们是人贩子后,就有人起哄。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就有人捡起地上的垃圾朝他们身上扔。

  甚至有人还捡起砖头去砸他们。

  要不是有警察拦着,估计这群人贩子走不出小巷就噶了。

  陶枝辩解,“我们不是人贩子!我们是孩子的舅舅舅妈!”

  “去你妈的舅妈!你是谁的舅妈!”

  一个女人发了疯的跑过来,一脚踢在陶枝的屁股上,陶枝一个狗抢屎摔倒在地。

  那女人从警察手里抱过小女孩,女孩哇哇大哭,“妈妈,妈妈,舅妈要抱我走!”

  从女人的叙述里,金兰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卫生局长的亲妹妹。她的孩子,可不就叫陶枝为舅妈吗?

  但陶枝和她哥哥离婚了,就不是孩子的舅妈了。

  陶枝现在就是要拐走他们家唯一的女孩,让他们一家难受。

  警察押着陶枝走了,金兰拉着小玲不撒手。

  “闺女,你不能走,等哪天找到你弟弟了再走。从现在起,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小玲又嗷嗷哭了,“呜呜……婶子,我不走,我等警察审完陶枝,找到弟弟后再走。”

  小玲回到金兰家,看孩子、做饭、洗衣服,默默做着事。

  只是金兰在看到她时,还是会想起凌霄。心里就会一紧,揪心揪肺地疼。

  第二日,警察通知金兰和魏家俊去警察局协助审案子。

  “婶子,我也要去!”

  “走!”

  金兰拉着小玲上了魏家俊的车。

  警察局里,陶枝的脑袋耷拉着。

  她自知这次罪责难逃,满脸的生无可恋。

  当她看到魏家俊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魏院长,我想求你点事。”

  一名警察立刻阻止,“陶枝,你把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再和魏院长讲条件!”

  原来,陶枝到现在还没承认自己是人贩子,曾经拐卖过儿童。

  在警察熬大鹰一样的连夜审问下,她的身体和精神已经达到崩溃的极点。

  但她在将要交代时,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儿子来得太不明气。

  要是想托付给谁,都没有人想要。

  但她也不想把儿子给卖了。

  怕找不到了,自己老了没有依靠。

  现在,她唯一能想到嘱托后事的人就是魏家俊了。

  当警察再一次逼问时,她的精神立刻崩溃了。

  “你们要是让魏院长来,让他答应给我办一件事,我就什么都交待了。”

  因此,警察才给他们打了电话。

  魏家俊对警察摆摆手,对陶枝道,“你快说,只要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让我答应什么条件都行!”

  陶枝的神情彻底垮塌了,脸色灰白如多年未曾粉刷过的墙壁。

  “我,我,等我进去后,想让你把我儿子交给金主任来抚养。他们是父子,我相信他不会害了儿子的。”

  “行,我答应了。就算是金主任不给你养孩子,等找到凌霄后,我来给你养。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当亲儿子来对待。”

  “别!我只想让金主任来给养。让在场的警察作证,你不能食言。”

  陶枝不信任魏家俊。仇人的孩子要是进了他的手,他不治死他才怪。

  金兰神情愤恨,“只有你这样的小人没有信用可言!既然答应你了,快告诉我儿子在哪里?!”

  “他被我表妹抱走了,你们去见过的那个李翠花就是。具体她把孩子给卖到了哪里,你们得去问她。其实,卖你儿子的钱,我一分没要。”

第536章寻找金主任

  警察立刻道,“即使你没分赃,但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诱拐儿童罪。李队长,你快带领一队人马奔赴海城的岔口镇望海村,前去抓捕李翠花!”

  “是!”

  金兰和魏家俊出了警局,便去陶枝家里看孩子。

  陶枝以为和那个保姆联合起来偷孩子,又有那五个人贩子从中运输,一偷一个准儿。

  她以为只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任务,就把孩子独自放在了家里。

  孩子已经会爬了。他醒来后没看到妈妈,哭了半天也没人抱。

  他只好从床上滚下来,在房间里各处爬。

  待他爬够了,便在冰凉的地上睡着了。

  夜里他饿了,又哭又叫了一阵子。

  他实在是太渺小太累了,就又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魏家俊和金兰按照陶枝交代的地方找过去,是一片民房聚居区。

  环境杂乱,房屋破败。没有新建的建筑,很显然这里是即将改造的棚户区。

  金兰按照陶枝说的,从门口的一双破棉鞋里找到钥匙后打开门,便看到那个孩子已经冻得嘴唇黢青。

  金兰摸摸他的额头,发高烧了。

  “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救吧,咱们不和他妈一般见识,这毕竟也是一条小生命啊!”此时,魏家俊的人道主义泛滥。

  孩子身上很脏,屎尿涂了一身。

  金兰忙找来干净衣服,给孩子洗漱一下后,用包被包起来,抱着他往外走。

  孩子发烧昏迷了,要是不抓紧治疗的话,很有可能会烧坏了脑子。

  在出门时,有左右邻居来看热闹。

  看到是陌生人来抱孩子后,善良的他们都走过来,眼神里满是询问。

  魏家俊朗声道,“我是博爱医院的院长魏家俊,孩子的妈妈生病住院了,按她说的地址,我们来她家接孩子。各位人乡亲们,要是有人来找这家人,就让他们上博爱医院里去找!”

  众人一听说是医院的院长,那就排除了最近疯传的人贩子团伙,就都自动散去。

  魏家俊开车火速回到医院,把孩子交给了儿科主任素香。

  素香恨得牙痒痒,“把孩子冻成这样,真他妈的不是人!”

  “素香,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得去打听金主任去哪里了。”

  “魏院长,你去人事档案那里找,我之前有事去找档案室的同事,曾看到过金主任的档案。好像在籍贯那行,看到过他的老家地址。”

  “谢谢你素香,这个孩子虽然是陶枝生的,但也是老金的骨血,你不准虐待他。”

  “呵呵,姐夫拿我当什么人了?虽然我心疼凌霄,但也能因为他母亲的过错,去虐待一个吃屎的孩子。”

  魏家俊走出去,金兰也跟随着。

  “我上办公室里打个电话,安排万能去找老金。你和小玲回家看着魏紫去吧,也让咱妈休息一下。这里一有儿子的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魏家俊抱了抱金兰,算是对她的安慰。

  小玲拉着金兰,“婶儿,我好想亲手抓住人贩子。您给我说个具体位置,我坐车去!”

  看着十七岁少女眼里热切的光,金兰不忍心拒绝她。

  其实,她也好想奔赴望海村,亲自把李翠花抓起来。

  可是,那次他们去了后,没见到孩子。没有证据去抓人,只能公安局的人出面实施抓捕。

  要是她们去了,也许会添乱。

  现在最无能为力的,就是在家里等着。

  赵万能正炒股炒得忘乎所以,接到魏家俊的电话后,立刻停下手里所有的股票。

  就算是挣再多的钱,也不如找到凌霄要紧。

  赵万能立刻按着魏家俊给的地址,坐上火车,“哐当哐当”去了江西金主任的老家。

  到了那里的省会南昌,赵万能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便利出行,雇了个出租司机,开着桑塔纳直奔金主任的家乡。

  那边的山水赵万能不陌生,那时候曾经和魏家俊和金兰他们,一起贩卖过海蜇。

  但他们之前走的是大城市,现在他要寻找的地方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村里的壮劳力都出去打工去了,赵万能问了很多女人,才从那些方言里听懂一点点。

  金主任去乡里的医院上班了,还带着自己的母亲一起走的。

  这是村里人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赵万能打听到乡医院驻址,去问了好几个医护人员,都不知道有金主任这号人。

  赵万能立刻给魏家俊打去电话。

  现在的赵万能可是全副装备,他的腰里别着传呼机,手里拿着大哥大,能和魏家俊随时打电话联系。

  “姑父,我走了好几个乡镇,都没找到金主任!”

  “那你返回来吧,等凌霄回来了,我抽空出去找,总能找到他的。”

  赵万能不舍气,就又上金主任的县里和市里的大医院里去找了,还是没有找到,这让他很纳闷。

  难道这老小子,从人间蒸发了?

  找不到金主任,这个孩子就得让魏家俊来抚养。

  但魏家俊不想把孩子抱回家去,怕金兰看着伤心。

  孩子病好后,他让护士们轮流看着孩子。

  金兰出去打听了一下陶枝的家人。她有弟弟妹妹们,都已经成家,家里只剩下年迈的父母了。

  金兰和小玲给她父母说了陶枝的所作所为,一再表示,“她有罪,她的孩子无罪。你们是她最亲近的直系亲属,理应来抚养孩子。”

  陶枝母亲一听就哭了,“她闹出这出,让我们都没脸见人!那个孩子名不正言不顺的,既然是你们医院让她怀上的,就让医院里养着就是。”

  金兰被噎得没话说。

  小玲却道,“你们这两个老家伙,讲的是人话吗?一看就和你闺女是一道汤的货!你闺女还把我弟弟给拐卖了呢,你们为啥不替她赔我弟弟?”

  陶枝娘一听,放声大哭,“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让一个小丫头片子骂!我给你们磕头,我给你们磕头赔罪总行了吧?”

  陶枝娘说着,跪下就是一阵磕头,让金兰很无语。

  金兰拉着小玲的手,“走吧,咱们去找孩子名义上的父亲去。”

  小玲跟在金兰身边,学到很多东西。不光有隐忍、耿直,更有睿智在里面,能顾全大局。

  原卫生局长降职后,早就从局长职位时,分的住房里搬出来了。几经打听后,金兰找到了他的新住处。

第537章江洋大盗

  目前他内退在家,也不敢出门。

  只要一出门,他就感觉有人往他裤裆处看。

  听到金兰的叙述后,很淡定地道,“她凭着好日子不过,闹到现在,都怪她贪心不足造成的。孩子的事我不管,就是因为孩子的事才闹到人尽皆知我不育的。你们去找他的亲生父亲去吧,他不是给了陶枝十三万块钱吗?他应该会对他们娘俩负责到底的。”

  人家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很显然孩子的死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金兰恨恨想,要她是老爷们的话,这女人的孩子她也不会管的。

  金兰告辞出去,很为这个孩子担忧。

  要是他们家收养了这个仇家的孩子,从内心理上就过不去。

  要是凌霄找回来了,怎么对他解释?

  难道说,人贩子把他拐卖了,他们就得把人贩子的孩子抚养吗?

  一个顶一个,这也说不过去呀!

  魏家俊晚上回来的时候,金兰把疑问甩给他。

  “金兰,你不用担心,这个孩子就算是老金的,我也没有义务给别人养儿子。等我忙过了这阵,一定掘地三尺把老金给挖出来,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扶养去!”

  “咱们不能总称呼孩子为老金的儿子吧?也不知道他原先叫啥。你很会给孩子起名,就替老金给孩子取个新名字吧。”

  “就叫他远志吧,是一味中草药名,也是志向高远的意思。”

  “远志,金远志,好,以后就给孩子叫这个名字了。”

  又过了一天,警察局来了电话,让魏家俊和金兰去听听李翠花的供词。

  小玲还是想跟着。

  对于小玲想找到凌霄的执念,金兰没有办法化解。就像她迫切想找到儿子一样,不是别人用多少安慰的话能化解的。

  桂芬几次打电话来,想来开解金兰的,金兰借故很忙没让她来。

  金兰只好让小玲上了车,三人一起直奔警察局的审讯室。

  李翠花也和陶枝一样,耷拉着脑袋,只抬头看了一下他们,又低下头去装死。

  “你再说一遍,你把那个叫凌霄的男孩卖给谁了?”

  “我刚才已经说了呀,卖给一个浙江来的商贩了。他们回去走的是水路,听说在水上被一个江洋大盗劫道了。具体孩子落到了哪里,你们得去问那个江洋大盗去!”

  李翠花被审问得不耐烦了,说出来的话带着气。

  金兰上去就是一巴掌,“你什么态度?你把我儿子给卖了,你还有理了?快说,买我儿子的那个浙江人叫什么名字,具体地址在哪里,我们好去找!”

  李翠花捂着被金兰打红的腮帮子,委屈道,“他是个货郎,走街串巷卖大米花团子。就是把大米花用糖稀团成一个个小团子,穿在一根线上,染得红红绿绿的那种。他正好走到我们村,看到我在卖孩子,他就掏出一万块钱买了那个孩子。我表姐也嘱咐了,让我把那个孩子尽量卖得越远越好。货郎是浙江人,和咱们山东隔着一千多里,你们想要找到孩子,比登天还难。”

  金兰又一巴掌打过去,“丧尽天良的东西!你怎么不把你家的孩子给卖了呢?”

  有警察立刻把金兰拉开,“对犯人不能滥用私刑的大姐,打两巴掌出出气就得了。要是允许打人,不用你们动手,我们早就把这些坑人玩意儿给打死了。您回去等着吧,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魏家俊立刻表态,“你们但凡有需要资金的时候,问我要,我给你们出差经费!只要能找到儿子,要多少万都行!”

  之前那个李队长道,“不要你们的钱,我们异地办案有差旅费。你们现在回去等着就行。”

  小玲小声问李翠花,“那个江洋大盗长什么样?经常在哪片海域活动?”

  李翠花这次没有不耐烦,而是带着几分崇敬的表情给小玲解说,“据说这个江洋大盗一直在海上活动,海盗船就是他的家,没有人能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他。

  他不打家劫舍,相反,他是个人人敬佩的铁血汉子。

  他家成分不好,据说爷爷那辈是大资本家。到了他这辈,因为成分不好,父母挨不起批斗,双双自杀。

  他三十多了还没说着媳妇,和他妹妹相依为命,靠打鱼为生。

  后来他出海,妹妹被村里的村霸给糟蹋了,他回来后,看到妹妹早已服毒自尽。

  他索性就杀了那个村霸,和几个不服就干的英雄好汉结伴去了海上。

  只要他看着有不合适的船只,就会去打劫。因此,他们在海上过得也很滋润。

  你们放心,要是那个叫凌霄的孩子真跟了他,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是不会受罪的。”

  小玲也学着金兰的样子,趁着看守不备,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李翠花捂着火辣辣的脸嚎,“你这臭丫头!我好心给你说江洋大盗的事,你咋动手就打呢?”

  “你怎么不让你儿子给他叫爹,让他养着?在我看孩子期间,被你表姐把孩子给拐走了,你说我不打你还去打谁?你可害惨我了!”

  回到家,金兰又是一阵思念。

  小玲却坐不住了,她打起背包,偷偷从金兰的抽屉里拿了五百块钱,又写了一封信,然后又像上次一样不辞而别。

  金兰拿着信,发疯一样骑着摩托车去火车站和汽车站找小玲。

  但是,转了一上午也没找到她。

  在中午的时候,金兰去了博爱医院,对魏家俊说了小玲的事。

  “唉!小玲已经魔怔了,她已经是大人了,有自由行动的能力了,就随她去吧!你吃了吗?要是没吃,咱们出去吃去。”

  “我不想吃,也不想说话,只想一觉睡过去。”

  “你是不是又有了?”

  金兰便自觉地把胳膊伸过去。

  魏家俊摸摸金兰的脉搏,很虚弱,跳动的节奏很缓慢。

  “你是心力交瘁导致的。听话,我让厨房里做些饭菜送过来,你吃了后,上我休息室里休息一下。”

  金兰便不再搭话,斜靠在沙发上休息。

  给他们端来饭菜的是素香。

  “素香,你怎么上来了?”金兰好奇。

  她不好好在儿科里当主任,上这里来干嘛?

  “我正好有事找姐夫,就顺手把饭菜给带上来了。”

  “哦?你快说说什么事?”

第538章出发找儿子

  金兰起身,帮忙把饭菜摆在办公桌上。

  一个木耳炒鸡蛋,一个肉丝炒芹菜,配着两碗米饭。

  现在哪怕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金兰都觉得和自己的儿子有关。

  “院长,远志那孩子在医院里也有些日子了,不能光占着我的护士资源啊?她们值完班还得带孩子,她们没时间休息,都在抱怨呢。您得赶快想个法子,要不就把他送到孤儿院去,要不就抓紧去找老金,让他领回去。我们儿科可不想再当保姆了。”

  “你家里不是有保姆吗?你家女儿上学去了,保姆只看一个孩子,要不你就把孩子抱回去暂时养着,等我找到老金再让他养。你放心,不能让你白养,一个月我给你二百块钱,都够雇一个保姆的了。”

  魏院长,这么跟你说吧,我不喜欢陶枝,更不喜欢这个孩子!就算是你给我一千块钱,我都不会养他。要是哪天我想起凌霄时,我怕我会掐死他!”

  正所谓爱屋及乌。要是不喜欢大人了,孩子也入不了素香的法眼。

  无论谁给再多的钱也没用!

  魏家俊使劲抓挠一把头皮,拿眼去看金兰。

  金兰不置可否,开始拿起筷子叨菜。

  金兰没滋没味地吃完饭,便和家俊商量着去找老金的事。

  “金兰,要不这样吧,医院里的事交给老侯,家里的事交给妈妈,咱们两个人一起出去找老金吧,顺便也找一下咱们的儿子。”

  “好。”

  金兰知道,他们现在的心情,真的不能安稳下来去工作挣钱。

  两人又像年轻时一样,说干就干。

  魏家俊让会计往自己的银行卡里充了十万块钱。又在背包里背了十万现金。

  这是他们出去找儿子的经费。

  金兰回家安排了一下,也把所有的存款都取了出来。

  穷家富路。

  要是能用钱把儿子买回来,她会毫不犹豫地多花十倍百倍的价钱。

  “妈,您要是带不了孩子的话,我就让二丫给派个保姆来帮您,到时候您直接监督着阿姨干活就行。”

  “打住!我现在看到保姆够够的!咱家的孩子让保姆给看没了,卫生局长妹妹家的孩子让保姆勾结人贩子,差点被拐走,我可不能再把宝贝孙女置身在危险境地!以后就算你们再生了孩子,我就算是累死,也不让保姆再看一下的!”

  金兰知道,婆婆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型表现。她又何尝不是呢?

  现在,她也只信自己至亲的人。

  晚上家俊回来,说了一下他们的行程。

  他们要先去江西找老金,然后东返进入浙江,去找那个卖花儿团的人。

  本地给大米花团的叫花儿团。

  最后,他们会在海上航行一段时间,再去找那个江洋大盗。

  魏家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哥大,递给金兰把玩。

  “看见了没有?这是一个新型通话工具,没有电话线,能在全国任何地方给对方打电话。每次充电,能通话二十分钟。我只要每天晚上坚持充电,每次打电话节约时间,就能做到随时和外界保持联系。”

  “啊?你在哪里买的,怎么没事先告诉我一声?要是告诉我了,我也整一个。”

  “上次让赵万能去找老金时,他就是在老金的家乡清水乡仙女村给我打的电话。万能门路多,我就让他给我帮忙购买了这个。”

  “应该不便宜吧?”

  “连买号,再并网,总共花了三万多。买个电话机花了二万五,入网费花了六千,预存话费一千,入网开户费又花了三千。里面包含了打发人情送礼的部分。能随时给人通话,也不算贵。”

  “我也把咱家所有存款都取出来了。总共不到十万块钱。这些钱本来我是留着应急用的。”

  金兰的脸上漫溢出悲伤之色,魏家俊紧紧揽着她的肩膀给她安慰。

  翌日,他们整装待发。

  在北方,已经是寒冷的冬季,而在南方,正是春花遍野的时节。

  多亏他们去过南方,知道季节差距,就多带了几件薄衣服出门。

  他们这次是自己开车去的江西,可以随便出行。

  一路上的繁华与繁花,他们都来不及细品,经过两天一夜的奔波后,顺利进入江西境内。

  到了那里,他们直奔老金家乡的县公安局。

  之前赵万能只是自己去找的,现在,魏家俊决定依仗国家公器去寻找一个人的行踪。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叫金有亮的青年户籍警。

  “同志,请您拿出身份证来。”

  他们的身份证是去年开始办的,还没使用过。听说全国出门都得带身份证了,比带户口本方便,他们就随手放进了背包里,没想到一来就用上了。

  金兰从背包里掏出他们二人的身份证,双手递给金有亮。

  金有亮看看印着黑白照片的身份证,又和他们的脸对照一下,便开始在本子上做登记。

  “你们是来找老金的?老金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金有金。”魏家俊立刻答,“您看看能在他们村的户籍里给找到这个人不?他曾在我们省的涑河市当过博爱医院的院长。”

  户籍警金有亮一边翻看户籍页,一边和他们闲聊。

  “你们说的这个金有金是我的本家。在刚解放那阵儿,我父亲才从那个村子里走出来。按辈分,我们是平辈,我得叫他哥。查到了,他不久前回来落了户,落在后街上,但没看到他的工作动向。”

  “也许,他还赋闲在家没找工作?”

  可是,赵万能去过他老家,老家的人说他去县城了。

  金兰心思反转,“难道他现在还在这个县城里,自己做了个体户?”

  “是啊,个体户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用落户,但要上哪里去查呢?”

  金有亮给出主意,“上工商局去查啊?要是有注册的工商户,工商局里都有副本备案。”

  “金同志,你们县的工商局在哪里?”

  “就在这条街的末尾路北就到了。”

  他们俩人赶紧走出去上了车,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工商局门口。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你们要查哪个乡镇的人?叫什么名字?我来找找。”

第539章金主任也不想要儿子

  魏家俊忙给报上去,“清水乡仙女村的金有金,他以前在沂蒙山区工作,是最近三四个月才回来创业的。我们之前是同事,他离职时忘了留下联系方式,我们现在想找他一起创业的。”

  “你们先别说话,我给翻看一下。”

  两人便在板凳上坐下来,静等女孩找出结果。

  女孩在一摞摞的工商个体户副本里翻了大约一个小时,惊喜道,“找到了,找到了!他现在自己开了个诊所,专治不孕不育,就在县城后街的67号,注册的店名叫‘金氏不孕不育诊所’,注册资金五千元。”

  “好!谢谢您!”金兰鞠躬,真诚道谢。

  他们出了工商局,开车来到后街,顺着门牌号找过去,果然找到一个金氏不孕不育诊所。

  两人下车,推开诊所屋门。

  金兰看见,这里只有一间屋子,里面用半个帘子隔开了半间。

  老金在里面正在给人检查,听见动静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

  看到是他们两口子后,眼神里闪着惊喜。

  “魏院长,魏夫人,你们咋来了?你们稍等,我先给病人检查完,再来接待你们!”

  “你忙你的,不急。”

  其实金兰的心里,早已急得跟个毛葱一样。

  金兰发现,在左侧还有一个里间门。

  门关着,看不到里面情形。

  老金给里面的男人检查完了,男人提着裤子出来系腰带。

  “金大夫,多少钱?”

  “等下次一起算吧。你先走,我今天有客人,这就要关门了。”

  送走病人,老金去拴上屋门,并把窗帘拉上,算是休业。

  “魏院长,魏夫人,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啊?还是你们出来旅游散心的?”

  “你的儿子你还要不要?”金兰直截了当。

  “哦?我儿子?”

  “就是陶枝生的那个孩子,陶枝因为拐卖儿童罪去坐牢了,孩子没人抚养。要是你不要,只能送孤儿院了。”

  “啊?她为啥要去坐牢啊?”

  金兰便给他讲了陶枝的恶心事……

  最后,金兰道,“你知道吗?她把我儿子凌霄给拐卖了,到现在我们还没找到儿子。你儿子现在在博爱医院里,让护士们轮班照顾着的。她们都是有工作的,不能老是给你看孩子啊?”

  老金听着,额头上的汗下来了,“可我不想要孩子。要是有了孩子拖累,我这辈子就不能潇洒地过日子了。她既然选择生下这个孩子,她就得负责到底。”

  魏家俊插话,“陶枝临去坐牢时,特意求我,让我找你。她说你是孩子的亲爸,就算再不济,也会对孩子好的。她既然这么信任你了,你就担当起做父母的责任来吧!你有医术,又不是养不起他。”

  “是啊,家俊给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远志。远志是一味中药名,也是寓意志向远大的意思,是个很好的名字。他现在会爬了,胖乎乎的很可爱,你确定把你的亲儿子送到孤儿院里去?”

  “我既然一辈子不想结婚,就不想被孩子拖累。魏院长,都怨你,为啥你当时动员我捐精啊?”

  魏家俊低笑,“呵呵,那不是让你为了科学而献身吗?反正你又不结婚,在世上留个孩子,没有什么不好。”

  “唉!这蠢货为啥要选我的精子啊?”

  金兰气笑,“呵呵,陶枝没去法院告你就不错的了。你怕别人选上,就该弄个丑照片上去。你这不是明摆着想让人选中你吗?”

  被戳到小心思,老金的脸瞬间红了。

  是啊,即使是同性恋男人,也在心里想给自己留个后代的吧?

  “既然陶枝去坐牢去了,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就得是他法律上的父亲。他应该担负起那个责任啊?”

  “你不知道,为了你给她的那十三万块钱,陶枝和卫生局长离婚了。他们的离婚案闹得满城风雨。卫生局长因为是第二次离婚,又被陶枝攀污,给了党内警告处分,职位下调等处罚,还被从高档小区撵到普通住房里去。他为了顾全脸面,只好内退在家。我去问了,他说就算是孩子扔在大路上他也不捡。他说是谁的种,就让谁养去。”

  金兰一番说辞,老金沉默了。

  当他第一眼看见孩子时,那种亲切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但要让他在漫长的人生里为了孩子去付出,他好像真没有那么长情。

  正在这时,里间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金兰知道,这是老金的母亲。

  金兰站起来,有礼貌地叫,“大娘,您好,打扰到您休息了。”

  魏家俊也站起来弯腰一躬,“大娘,您好!”

  金老太太则急切地问,“我刚才在里面做饭,似乎听见你们说,有金在外面有个儿子?”

  “是啊大娘,都半岁多了,是个很胖的小子,一笑起来,和老金一模一样。”

  金老太太一巴掌呼在老金的头上,“我刚才听你说不想养?你这是想让老金家断子绝孙吗?”

  “姑娘,你别听他瞎说,我这就跟你们去,把孩子抱来。他要是不养,我来抚养孙子!”

  老金扯一把老娘,“娘,您不知道养一个孩子多费精气神吗?您这么大年纪了,就别操心了。多享几年福多好!”

  “可是,我也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娶妻生子啊!娶妻是不指望了,但你有了儿子,为啥不养呢?要是我当初不养你,你能长这么大吗?俗话说,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我看你这个当父亲的,比狠心的儿子还要狠!”

  “大娘,您要是现在去就抓紧去,要是去晚了,就怕被公安局的人给转送到别人家,或者直接送进孤儿院里去,就成孤儿了。”

  “这个孙子我是要定了。走,我这就跟着你们回去!”

  “大娘,要去你们自己去吧,医院里我新雇了一个副院长,可以帮助到你们。我儿子被你孙子的妈妈给卖了,根据她说的线索,是一个卖大米花的人买去的,我们得远赴浙江才能找到儿子。”

  “造孽哟!”老太太又打一下老金的头,“都是你造的孽,还不快去赎罪去!难道还让你的儿子去麻烦人家吗?”

第540章出发去浙江

  既然通知到了当事人,他们去不去抱孩子,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们这样千里奔波,已经仁至义尽了。

  行驶在去往浙江的路上,金兰心情异常复杂。

  “家俊,你说要是他们不认孩子该怎么办?”

  魏家俊咬牙,“那就让公安局的警察去做决定吧。无论送给谁,都关系不到咱们了。”

  “你说——”金兰顿了顿,看看魏家俊的侧颜,幽幽道,“那个算命的说,咱们还会有一个儿子的,指的是不是远志?”

  “你身为共产党员,别信那些有的没的。我坚信,一定会找到凌霄的!此生,我只凌霄一个儿子!”

  “那你为啥还说趁着结扎后精子没死没,抓紧再要一个孩子的?”

  魏家俊顿时无语。

  他现在也是一个超级大的矛盾体啊!

  那种矛盾,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只有真切感知到了那种矛盾,才觉得每说一句话都是自相矛盾。

  “金兰,无论以后咱们的孩子缘怎么样,我只养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要是像陶枝那样让你去做人工授精,我绝对不会同意。”

  “呵呵,你这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那你们为啥要最先倡导人工授精这个项目呢?”

  “各取所需吧。再说我还有魏紫这个闺女,以后再要不要孩子的,我都可以接受。”

  金兰细想想,魏家俊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想再要一个儿子的。

  倒是她,为了不让魏家俊绝后,每晚都主动配合他做运动。

  细思想一下,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也该知足了。

  金兰决定,以后就好好抚养魏紫这一个孩子就行。

  现在计划生育了,全国很多独女户,没见哪个人走出去会低人一等。

  金兰的思想也在快速转变着,父辈们给她带来的糟粕,也在一点点散发出去,直到某一天,淡到虚无。

  从江西到浙江又是一千多里的路程。

  北方还是冰天雪地,这里却已经春暖花开了。

  油菜花金黄的骨朵在春风里摇曳,地里的农民正在春耕,一派南方田园风光。

  “家俊,要不咱们去老秦的页岩砖厂里去看看吧?看看他有没有人脉,可以打听到谁有从北方买来的孩子。光是这样无头苍蝇一样地寻找,比在大海里捞针还要难。”

  “好。”

  他们驶入连绵群山,又爬上一个陡坡,来到老秦的页岩砖厂前。

  看大门的还是那个大爷,见到金兰,眼睛闪过一丝困惑,旋即笑着迎上来。

  “是赵金兰同志啊,我认得你。”

  金兰也笑了,“大爷,多谢您还认得我,秦厂长在家吗?”

  “他正好刚进厂子,你们快去看看吧。”

  “好,多谢大爷。”

  两人走进熟悉的办公室,秦厂长正在喝茶。

  见金兰两口子来了,赶紧起身,“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快坐下喝茶,慢慢说。”

  秦厂长知道,一千多里路,他们一定不是随便来闲玩的。

  金兰垂眸,“我们的儿子魏凌霄被人贩子拐卖了,被浙江一个卖大米花的男人买走了。您知道在什么部门能查到抱养孩子的信息吗?”

  “让我想想——现在啊,好像还真不能查。就算是有人抱养了,报户口时,他们也是报的亲生的。现在全国户口混乱,谁家多一两个孩子,是很正常的事。”

  “那——出省做买卖的人,有关部门有记录的吗?”金兰问。

  “好像没有。”

  “那——你们这里,卖大米花团的人多吗?”

  “现在经济搞活了,我们浙江人也许是穷怕了,都上全国各地做买卖去了。挑着货郎担子卖针头线脑的、拿鸡毛换小孩子泥哨的、用大米爆花卖花儿团的、去你们地区卖自家织的袜子、毛衣的。几乎每家都有一两个出去做生意的。这么庞大的流动人口,确实不好找。”

  金兰彻底失望了,他们一路上走来也看到了,那么大的地面,又上哪里找一个孩子去?

  最后,秦厂长只好道,“你们先自己去寻找着,我用我的人脉也给你们打听着。咱们多方面寻找,备不住就找到了呢?”

  金兰和魏家俊道了谢后出来,金兰满脸愁苦。

  “现在咋办?是要去海上找吗?”

  魏家俊倒是很淡定,“卖花儿团的人既然选择坐水路,肯定是住在沿海一带。咱们就沿着海边的村子,一点一点往回找。”

  “你在陆地找,我坐船在海上找。”

  “好!”

  魏家俊开着车子,远离繁华城市,直接切入沿海大道。

  那时候的路主要以土路为主,但也阻挡不了他们寻找儿子的决心。

  他们问了无数个村庄无果后,决定按金兰说的办。

  金兰找个就近港口,坐上开往山东的客船。

  魏家俊在陆地上走,逢村就问。

  要是见到卖花儿团的,更是紧追不舍。

  甚至还尾随到他们村去,看他家里到底有没有儿子在。

  有时候尾随人进村后,会遭到一阵毒打,但魏家俊没有放弃。

  金兰则是背着一书包钱踏上了客轮。

  金兰没有坐过轮船,看到船舷上有人在冲着大海里呕吐,金兰很奇怪。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晕船。

  金兰暗暗庆幸,她不晕船。

  要是一个单行人晕船了,又没有人照顾,是真的很难受。

  金兰坐的是底层大通间的经济舱,一群人说着各地方言。他们有去走亲戚的,有在外打工回来过年的,还有商贩打算去山东贩卖产品的。

  有一个旅客忽然就提起了那个江洋大盗。

  “大家都小心着点儿,把手里的钱都藏藏,过一个岛屿时,会有海盗的船在那里经常盘查。”

  另一人道,“他们要去也去顶层的豪华舱找那些大老板要钱,像咱们这些穷苦人,人家才不愿意要咱这几个辛苦钱呢!”

  金兰看到大家七嘴八舌在议论海盗,也加入进来。

  “你们说的海盗,可是他妹妹被人欺负后,他杀了村霸,逃到海上的那个江洋大盗?”

  有个壮汉立刻道,“就是他!他是村霸街霸都害怕的人物,我们却不怕他。要是他能收我当小弟,我第一时间跟着他干。”

  金兰试探着问,“他是不是遇到小孩子,也把小孩子抓回去吃了啊?”

第541章海盗出没

  “这位大姐,你可小看他了。他是个盗亦有道响当当的大人物,不可能抓小孩子的,更不可能吃人。”

  “我咋听说他几个月前抓了一个小孩子?要是不吃他,抓他干嘛?当儿子吗?”金兰故意诈他。

  “那咱就不知道了。”壮汉挠头,很为回答不了金兰的提问而羞愧。

  人们互相说着话,三个小时后,要经过那个土匪岛了。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个海盗不劫穷苦人,但一切都有变数,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大家都不敢保证。

  轮船上的大喇叭喊起来,“长生岛到了,有想下船的乘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船!”

  金兰站起身,走到甲板上去,她要看看这个经常出没海盗的地方,有没有儿子的身影。

  船靠岸,船身渐趋平稳,果然有人在下船,也包括刚才说要当海盗小弟的那个壮汉。

  忽然,远处响起一声尖利的呼哨,在海浪声的掩盖中,依然刺耳。

  “海盗来了!快开船!”

  大船赶紧往回收翘板,打算撤离。

  但海盗开的是快艇,在波浪上就像一条大鱼一样翻跃在波浪上,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大船堵住了去路。

  金兰数了数,总共有六条快艇。

  每条快艇上大约十几个壮年男人。他们手里。每人一支步枪。船头上还架着一挺机关枪,枪口直指客船。

  男人们的头上缠着红头巾,在湛蓝的大海上,格外醒目!

  金兰不怕海盗。

  相反,在看到海盗的那一刻,她竟然有一丝丝的小激动。

  要是他们把凌霄带在身边该有多好啊!那样,她现在就可以看到儿子了。

  可是,金兰在甲板上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海盗船上有小孩子。

  也许,这些海盗不是劫走儿子的那伙?

  不得而知!

  海盗一边驱使大船围着客船转圈,一边用大喇叭喊话,“我们是海上巡逻队!请配合我们上船检查!要是有危害人民的物品,一律没收!”

  轮船上的喇叭也响了,“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遇到了海上特殊执勤队,需要进行检查。各位同志们,你们一定要带好随身贵重物品,别暴露在他人面前!还有,你们站在原地,尽量减少存在感!”

  这喊话,金兰听着,咋这么矛盾呢?

  “海上巡逻队”和“海上特殊执勤队”有什么区别呢?

  金兰想进舱里躲躲的,但听说站在原地就行,她索性就不动了,正好在这里可以看见海盗的行动。

  轮船放下悬梯,一个个缠着红头巾的海盗爬上来。

  他们没进普通大舱,而是顺着台阶直接爬上了高等舱。

  里面的情形金兰看不到了,只能看见另一伙人又往船底舱的门里走去。

  不一会儿,几个海盗从船底舱里拿出一个白面袋子,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大哥大喊,“大哥,发现白粉!需要怎么处理?”

  上等舱的海盗立刻走下台阶,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约四十多岁的黑大汉道,“把白粉立刻扔到咱们的船上去!别让它祸害国人!”

  看起来,这群海盗之所以能正大光明地在这里横行十几年,也许就是和他的正义有关。

  海上茫茫,不好管束。那就不如让自发组织的正义海盗去管理。

  不一会儿,从高等舱里走出一个瘦高男人,佝偻着身子,还一直在咳嗽。

  这让金兰想起一个名词——大烟鬼。

  大烟鬼后面跟着两个海盗,走到甲板上时,被其中一个海盗一脚踢在屁股上。

  那人站立不稳,扑倒在金兰眼前!

  一个海盗的脚踏上大烟鬼的后背,“大哥,这个家伙就是白粉的主人。”

  大烟鬼立刻辩解,“我冤枉啊!只是有人让我捎货,说是一袋面粉。我是良民啊,我不会干犯法的事的!请汉队长明鉴!”

  金兰似乎听说那个为妹妹报仇的海盗也姓汉的,这是一个极少的姓,她就有印象了。

  此时,她不由得多看了汉队长几眼。

  汉队长也感觉到有人盯着了,立刻射来犀利的目光。

  但看到金兰的眼神后,立刻闪躲开了。

  汉队长踢一下大烟鬼,“说!你要上哪里去交货?这个船上还有没有同伙?”

  大烟鬼细长的眼睛抬起来看四周,咬咬牙,“我要是说了,您是不是对我处罚轻点儿?就不扔我喂鲨鱼了?”

  “呵呵,那要看具体情况了。”

  汉队长轻蔑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她手里有钱,可以够你们过一辈子的了。这个条件,可以救我的命吗?”

  “可以。快说!你的同伙是谁?”

  “就是她!”大烟鬼一指金兰。

  金兰吓得一哆嗦。

  这混蛋玩意儿竟然攀污自己?那就该揍!

  金兰上去一脚踩住那人的脖子,“我都不认识你是谁,你为啥说我是你的同伙?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是你的同伙?”

  “你背包里有钱!看看,你还要杀人灭口!”

  金兰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了错,他怎么知道她有钱的?

  但是,面对凶恶的海盗,到了她自证清白的时候了。

  “汉队长,我的钱是我寻找儿子在路上的经费,不是他的,他说我是他的同伙就是了吗?”

  汉队长露出一口雪白的牙看着金兰,满脸意味不明。

  “你这女子有胆量!麻烦你把脚拿下来,别把他踩死了。要是他被你踩死了,可真是杀人灭口了。你先自证清白吧!”

  “好,”金兰把脚拿下来,“我只问这个人三个问题,第一,我叫什么名字?既然知道我是你的同伙了,自然得知道我的名字。”

  “你叫赵金兰!”

  金兰惊讶了,但细想想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他们买船票时都是拿着身份证去买的,要是有心想攀污一个同伙出来,稍加注意就能掌握。

  “那你说说我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我的上司,让我押送这批货物到东北。”

  “你很会编。那你说说我背包里有多少钱?”

  大烟鬼趴在地上细寻思。他之前见金兰拿东西时,看到里面有钱有身份证的,就多注意了几眼。

  他努力抬头,估量一下金兰背着的书包。他也不敢肯定,这个穿着普通的女子到底能衬多少钱。

第542章入虎穴

  索性就往最多处估计吧。

  “你背包里大约有五万块钱,是用来走私白粉用的。”

  金兰对着大烟鬼又是一顿大脚印子,“错!我是来找儿子的!我儿子被拐卖了!又被江洋大盗在海上劫走了,我只身犯险,为的就是能找到儿子!我的背包里是十万块钱,是十万!是拿来买儿子的命的!比你说的多了一半!所以,我不是你的合伙人!”

  金兰把身份证亮出来,“看,我是涑河市人,你们可以去查我的底细。”

  汉队长接过来好一阵看,眯起铜铃大眼又盯着对金兰看了又看。

  “把这个贩卖白粉的人扔进海里喂鱼!把这个女人带回去!”

  有小喽啰上来,对着汉队长的耳朵就是一阵嘀咕,“队长,咱们的地盘,不能让外人看到。”

  “可是……”

  “没有狠心,做不成大事,那小子哭几声就好了。”

  金兰听得真切,本来是要返回舱里的,就又转回身来。

  “汉队长,我敬佩您是条汉子,求您把我儿子放了吧。您想要多少钱我都给您。十万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让爱人给您送来!他是涑河市博爱医院的院长,有得是钱!”

  听到这话,汉队长更印证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大姐,你听错了吧?我哪有诱拐你的儿子?”

  “别以为我听不见,我刚刚听他说了,让那小子哭几声就好了。难道不是说的我儿子?”

  “大姐,我倒是有个儿子,聪明伶俐的,就是他的妈妈很早就死了,他现在整天问我要妈妈。难道你想去给他当妈妈?我可以成全你。”

  男人的危险气息逼来,很有压迫感。

  金兰后退一步,但说话还是咄咄逼人。

  “我不去,我要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我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

  从舱里钻出一个人来,走到汉队长跟前毕恭毕敬。

  “汉队长,我是船长,您现在检查完了,可以开船了吗?”

  “好,等我下去。”

  汉队长又对手下道,“把这个大烟鬼扔到海里去!把这位大姐请到家里去做客!”

  船长很为难地道,“她既然没有犯错,您就高抬贵手放了她吧!”

  “不行!我儿子缺个娘。你放心,我不会谋财害命,也不会先奸后杀。相反,如果她当了我孩子的娘,还会吃香的喝辣的,享尽荣华富贵的。”

  金兰有心想反抗的,胳膊被两个人架着,使不上劲儿。

  金兰只好道,“我跟你们走!但是,你们也要给我爱人捎个信儿,就说我去找儿子去了,等找到儿子后,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你家,我会让弟兄们给你爱人捎信的。走吧。”汉队长说得云淡风轻。

  从此后,便有风言风语传出,这个江洋大盗也不是什么好鸟了,也会欺男霸女,强抢民女当压寨夫人了。

  金兰被压着往悬梯处走,另一边,那个大烟鬼被小喽啰扔进大海里去了。

  大烟鬼啊啊叫着落进大海里,激起的浪花溅了金兰一身一脸。

  这些大盗上了船,把金兰围在正中间,举起手里的任何东西在转圈,嘴里还喊着,“嗷嗷!”

  一时间,口哨声四起。

  在甲板上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尽时,他们早已没入大海深处,只剩几条黑影在波浪中颠簸向前。

  甲板上有人叹息,“唉,这么好的姑娘怕是要被糟蹋了。”

  还有人说,“那女人要是服个软就好了。女人牙尖嘴利的,总归是不好的。”

  金兰的大眼睛咕噜噜乱看,有个海盗立刻解下自己的红头巾,“嫂子听话,弟弟给你蒙上眼睛,这是规矩。”

  金兰刚想拒绝,那人又道,“你要是不服从我们的规矩,那我们只能把你的手脚给捆上了。”

  “好吧。”

  金兰听话地闭眼,让那人把自己的眼睛蒙上,眼前便一片血红。

  她只听见船只和海浪的摩擦声,天上海鸥此起彼伏的叫声,还有男人们兴奋的欢呼声。

  “大哥,我们终于有大嫂了!今晚一定要庆祝一下,给你们举办入洞房仪式!”

  金兰的内心一紧,难道她高估了他们的人格?

  但现在在茫茫大海上,自己又身单力孤,根本不能去做什么,只能等落地后再做打算了。

  大约行驶两个小时后,金兰听见船底传来触底声,有人把金兰眼睛上的红布解了下来。

  “大哥,嫂子,咱们到家了!”

  金兰的眼前一亮,有些不适应。

  金兰抬起胳膊遮挡光线,眯起眼睛观察地形。

  面前是一座小岛,上面植被翠绿,在湛蓝海水的映衬下,竟然显得晶莹剔透。

  上面看不到一点红砖绿瓦,也不知道这些人住在哪里。

  “嫂子,下船了,下去后,有你看的。”之前那个海盗指着撬板,“走这上面!”

  汉队长在金兰身后跟着,金兰走上撬板时,身体一晃,被身后的汉队长扶了一下。

  周围的海盗立刻起哄,“看,咱们大哥终于开窍了。大哥大嫂亲一个!”

  汉队长举起拳头,“你们要是再起哄,看我怎么整治你们!”

  “咱家铁树终于要开花了!我们就算是挨罚也高兴!”

  “都回去,负重十公里,环岛跑步!”

  海盗们立刻不吭声了,满脸苦瓜相。

  金兰跟着他们走进林荫小道。

  岛上的树为了抗击海风,大多长得粗矮,下面的林荫很厚实。

  在远处看,根本看不到小岛里面是什么情况。

  里面也是曲径通幽,站在路口看,也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前头有海盗带路,后面有汉队长保护,金兰觉得,要是没有危险的话,这里倒是一个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汉队长离金兰很近,偶尔吹起的海风,把金兰的长发吹起,飘到汉队长的脸上。

  汉队长皱眉,刚想发作的,但那丝丝缕缕独属于女人的发香直往鼻孔里钻,扰得他方寸大乱。

  金兰默默数着,拐了四个大弯,然后往海岛高处爬,爬上去后,金兰站住四下里打量,便看到了海岛的全貌。

  这是一个长椭圆形的小岛,在小岛另一面,有很多绿色帐篷安置在粗壮的树干下。

  怪不得在外面看不到住处呢,原来在山坳里藏着,而且还是和树木一样的绿色帐篷。

  “别看了,你一个人是逃不出去的。更何况,这里是我们的临时落脚点。快走!”汉队长在后面催促。

第543章见凌霄(一)

  金兰立刻想到了“狡兔三窟”这个成语。

  金兰顺着前面人的脚印溜下高坡,抬眼间,便看到丛林里有无数眼睛在冲着他们张望。

  待细看时,那些眼睛又悠忽不见了。

  汉队长领着她走到一个帐篷前,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嬉闹声。

  一听到女人声,金兰想,汉队长自称死了老婆,但这里又有女人声,很显然是金屋藏娇啊。

  看起来,海盗就是海盗。

  就算是再正义,也免不了七情六欲。

  汉队长却把她领到很远处的另一座帐篷前,“大妹子,你就暂且先在这里歇歇腿儿,等会儿再给你安排住处。”

  “你们什么时候让我见我儿子?”

  “什么你的儿子?哪个是你儿子?你要在这里记住你的身份,那是我的儿子!你要想让他叫你娘,那就和我成亲,当我儿子的亲娘。”

  金兰彻底懵了,他想要钱赎人的话,就没有道理不让她见儿子啊?

  “那你们把我掳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只想让儿子不哭,有娘!”

  “你儿子不是有娘了吗?”

  “那是他姐姐!你在这里别动!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汉队长走了,金兰也想出去,却从帐篷两边跑出来两个小喽啰,把枪一指,“回去!”

  金兰只好走进帐篷里去。

  金兰打量,帐篷里一床一桌一椅,陈设简单。

  金兰在椅子上坐下来,晃了晃茶壶,里面没水。

  她的恶意上来了,大声喊,“给我弄热茶和吃食来,你们想饿死我吗?”

  帐篷外那个略胖一点的喽啰有些不耐烦,“嘁!自己没手没脚吗?想吃饭,自己动手去做!”

  另一个却道,“大哥,别这样,队长临走嘱咐咱们要好好款待嫂子的。你在这里站岗,我去大伙房里给嫂子弄点儿吃的去。”

  不一会儿,那个喽啰进来,手里端着个木制粗糙托盘,里面放了一条腌制烤鱼,一大海碗海鲜卤子面条。

  “嫂子,咱们海岛上没有好吃的,您将就着吃。”

  金兰拿着筷子扒拉着面条,里面翻出几只没去皮的红色大虾。

  金兰尽管已经很饿了,但一想到儿子,就没有了食欲。

  金兰见那小喽啰站在那里看,便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在这里几年了?”

  “我叫章顺,嫂子,你叫我顺子就好。我来这里已经三年了。”

  “因为什么来这里的?”

  “因为……因为犯了事,汉队长看不惯我受屈,劫牢狱救了我。所以,汉队长是我的救命恩人。嫂子,您不要记恨他,您跟了他,一定不会受半点委屈的。”

  “我来是为了找儿子的,不是想跟汉队长成亲的。我有丈夫,他是涑河市博爱医院的院长。小兄弟,你汉队长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叫汉文,汉队长希望儿子不能像我们一样,天天舞枪弄棒的。他希望儿子有文化,能像老师一样温文尔雅。”

  “呵呵,就你们这样的环境,能教育出有文化的孩子?才怪!”

  金兰挑一根面条吃了,并不难吃。为了能有体力救出儿子,她就使劲把一碗面条都吃了,把一条烤海鱼也吃得只剩一副骨架。

  期间,金兰有好几次想出去,都被顺子拦下来。

  “嫂子,我们也是来混饭吃的,您不要让我们难做。等汉队长回来了,自然会给你个交代的。”

  “你既然是来找饭吃的,只要你放我们走,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

  顺子为难,“嫂子,汉队长对我的恩情,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您以后就别说这样的话了,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们之间会生嫌隙,会把我害死的。”

  金兰也是知道做人属下的难处的,就退到帐篷里,索性睡觉。

  床上的男人气息味道很浓,这里很显然是一个男人的床铺。

  但是,为了能有力气救出儿子,她必须得要好好休息。

  金兰此时很后悔没把大哥大带来。要是那样的话,可以给外界传送出信息。

  也不知道她失踪后,魏家俊发现了没有。

  她只带了传呼机来,这里没有电话亭,卵用没有。

  金兰思想着下一步的步骤,不知不觉睡着了。

  期间,汉队长来过一次,掀起帐篷看到金兰睡着的侧颜时,冷冽的神情顿时化作一腔柔情。

  他轻手轻脚过来,给金兰盖上一条军用毛毯。

  金兰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并没有醒。

  汉队长看了好一会儿,在心里轻轻哀叹一声,便悄悄退了出去。

  经年吹海风,将他白皙的皮肤吹成了古铜色。一次次的海战,让他心冷硬似铁。

  但在看到凌霄的那一刻,他的心被萌化了。

  凌霄在买他的那个人怀里老实得像只小猫。

  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立刻大哭起来,“叔叔!我要找爸爸!我要找妈妈!”

  在凌霄凌乱的叙述下,汉队长知道了凌霄被拐的始末。

  那个男人则是很凶狠地去打凌霄。

  因此,他把买凌霄的那个男人沉了海,把凌霄留在了他身边。

  和这孩子越是相处得久,他就越是喜欢。

  那时候他也想了,要是找到孩子的父母,那就把孩子还给人家,让凌霄认他做义父也好。

  但是现在,凌霄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个亲人了,他舍不得送还给他的亲生父母。

  他一生无妻无子,那就让这个孩子当他的儿子吧!他没有多少财产可以给他继承,但他有一颗爱他的心。

  可这小家伙却不领情,看到汉队长许了很多找妈妈的愿望没有实现,就天天哭着找妈妈。

  之前见到他还有一丝笑颜的,但自从那个叫小玲的女孩子出现后,一切都变了。只要他一出现在凌霄面前,他就可怜兮兮地抱着小玲不让他亲近。

  现在,在甲板上无意间发现了金兰,这让他喜出望外。

  之前他也让属下去打听凌霄的身世,也知道赵金兰和魏家俊就是凌霄的父母,可他就想让孩子再和他多待一些时间。

  自从有了凌霄,他出去的频率低了,就算出去了,完成了事情也赶快回来。

  他觉得,自从有了凌霄,让他有了盼头。

  他就像一个慈父出去觅食,而凌霄,就是他嗷嗷待哺的孩子。

第544章见凌霄(二)

  那种父子亲情,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

  如今,孩子亲娘找来了,他想把孩子还给金兰,但也想把孩子留在身边。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想出个折中的法子,他想娶金兰,让凌霄有娘,让他有儿子。

  他越想越激动,很为自己一箭双雕的打算而高兴。

  看着帐篷里的金兰,睡在自己的床上,他就觉得,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又带着一个儿子,似乎赚大发了。

  金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傍黑了。

  金兰摸黑走到帐篷外,便看到不远处升起了篝火。

  金兰还没走过去,就闻到烤肉烤鱼的香味儿很浓。

  一群汉子在吃肉喝酒。

  金兰想绕过他们去之前听到孩子声音的帐篷里去看看,刚往那边拐了两步,章顺立刻走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嫂子,我大哥说,等你醒了,让你去那里喝酒吃肉,你们今晚就成亲。”

  “啊?难道你们是强盗?”

  “大嫂,我们不是强盗,是我大哥太爱你了才这样做的,您别不识抬举。”

  “呵呵,我和汉队长才只认识了一天,又上哪里去讲爱与不爱呢?”

  “反正俺不管,只要大哥吩咐下来了,我就要去执行!嫂子,走吧。”

  金兰只好跟着顺子往人群里走去。

  金兰发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座帐篷,里面透出嘎斯气灯昏黄的光晕。

  走进人群时,起了一阵骚动。

  “这就是嫂子啊?真漂亮!”

  “嫂子好!”

  “嫂子,你今晚一定要努努力,给大哥怀个小队长出来!”

  男人们哄笑着,说着荤话。

  金兰听得耳朵发热,但也不敢反驳。

  毕竟在土匪窝里,还是低调些好。

  金兰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让她见到孩子,要是姓汉的逼她就范,她就立刻抱着凌霄投海自尽!

  汉队长在帐篷里似乎和人起了争吵,气哼哼地从里面出来了。

  待看到金兰后,脸上的阴云才稍稍散去。

  汉队长不管金兰愿不愿意,拉着她的手就走向帐篷后的小路上去。

  章顺跟了几步,汉队长回头低喝,“回去!”

  “可是……大哥你的安全……军师让我跟着你寸步不离的。”

  “滚!”

  章顺立刻蔫了,溜回到人群里去。

  金兰被汉队长攥得手脖子生疼,“你要拉我去哪里?你想和我结婚,没门儿!”

  “要是不为了儿子,我才不想和你结婚!你别自作多情了。”

  “那就好,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咱们假结婚,为的就是糊弄一下儿子。你要是答应了,我这就让你去见凌霄。要是不答应,那他就是我儿子汉文,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金兰早就猜测他口中的儿子是凌霄了,但现在经过他亲自说出来,内心还是一阵激动。

  “你要是答应和我假结婚,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们。怎么样,这桩买卖你不吃亏吧?”

  金兰被汉队长逼在一棵大树干上,动弹不得。

  “呵呵,既然是假结婚了,为啥要弄那些虚的干啥?要是能让我见到凌霄,你就算当他的亲生父亲都行。做父母的,只要孩子身体健康,过得好就行了,别无他求。”

  收凌霄当亲儿子也行,但她就是不想嫁给他。

  “你爱人对你很好吗?”汉队长忽然放下金兰的手腕。

  金兰活动一下手腕,朗声回答,“当然了,我们夫妻经历的风雨,堪称一部大片。你想听听吗?”

  “想。”

  金兰吓了一跳,她只以为是自己想拖延时间,没想到人家真对自己的事情想听。为了拖延时间,那就索性讲起她和魏家俊的故事来。

  金兰讲了他们的初相识,又讲了他们创的业和恋爱,期间还有魏家俊报国受伤一节,听得汉队长热血沸腾。

  当金兰讲到魏家俊瘫痪一节时,金兰明显听到了汉队长的叹息声。

  金兰讲了他们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收获,也讲了孩子们的日常,汉队长又是一阵叹息。

  “唉,你的故事里,男主要是换成我该有多好啊!我也想有个志同道合的妻子共历风雨,共同孕育孩子,陪着他们一起成长。唉,可惜回不去了。”

  “你现在还可以生育,那你就去找一个啊?”

  “唉,可惜我都四十多了,土埋半截子了,就不去祸害小姑娘了。”

  “那你为啥要来祸害我?”

  汉队长立刻退离金兰三尺远,“金兰,我这样叫你可以吗?我觉得这样叫很亲切,就索性叫你金兰吧。

  金兰,你知道吗?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咱们是同类人。

  你眼里争强好胜的光芒,是掩盖不了的。

  尽管你在甲板上装无辜,装弱小,但在惊鸿一瞥间,你的锐利还是会显露出来。”

  “呵呵,汉队长还真是厉害。既然你也知道我是狠角色了,你就用江湖规矩画出个道儿来。除了不能嫁给你,孩子不能给你以外,你想要钱,我家的存款就都给你。你想要权,我们也可以动用我们的人脉给你洗清白,然后让你当官。”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们娘儿俩陪着我度过余生。”

  “那是不可能的!我这个人是烈性脾气,只要你逼我,我就抱着凌霄跳海!”

  男人低笑,“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也别小看了我,我只想让你当汉文的娘,当我名义上的妻子。其实,我并不喜欢你。”

  “别说没用的,我现在只想见到我儿子。”金兰彻底沉下脸来。

  见金兰生气了,汉队长只好服软,“我没说不让你见,你要是早来两个月,在我们父子还没建立起感情前,我倒是可以把他还给你的,很可惜,你来晚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我成全你。走吧,你先随我去见见他。”

  汉队长敛了神色,在前面带路。

  金兰又看到之前传出孩子笑声的那个帐篷,心内又是一阵悸动。

  我的儿啊,妈妈来了!

  那顶帐篷里亮着灯,里面没有欢声笑语,也没有孩子的哭声。

  金兰悄悄掀起帐篷一角,看到一个女孩正在灯下缝补小衣服。

  那熟悉的眉眼,那熟悉的动作,让金兰看呆了。

  “小玲!”金兰脱口而出,眼里早已含泪。

第545章汉队长挨揍

  小玲在灯影里抬头,看见是金兰,眼里闪过惊愕。

  但旋即认出是金兰,立刻撂下手里的衣服扑过来,“婶子!我找到弟弟了,他没丢!咱们这就带他回家!”

  金兰一把抱住她,“小玲,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就在这儿,你受苦了。”

  “婶子,只要能找到弟弟,就算受再大的罪,我也值了。”

  小玲在金兰的肩膀处看到了汉队长,立刻松开金兰,抱住他的胳膊,“汉队长,求您放了我们吧!就算是当牛做马,我以后一定会还您这份恩情的!”

  汉队长说话有些疏离,“小玲,我今晚娶金兰当压寨夫人,你作为娘家人,也去喝杯酒吧,汉文这里,会有人伺候的。”

  小玲愣了,看着金兰不知道怎么回答。

  金兰干涩地笑笑,“小玲,别听汉队长吓唬,他是仁义之人,不会做丧尽天良的事的。”

  “呵呵,为了能让汉文认我当爹,我才不管什么仁义道德呢。我已经找军师卜算过了,我和汉文此生有缘。至于你们愿不愿意嫁,和我娶不娶,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汉队长,求您放了我婶子和弟弟吧!您留下我,让我给您当媳妇,伺候您一辈子!我也可以给您生个儿子,总比要人家的儿子强!”

  “小玲,我是拿你当妹妹的,兄妹怎么能做夫妻呢?以后别再说那些的混话!金兰,一会儿有人给你送喜服来,你别驳了我的面子,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我只想看到儿子能对我露出笑脸。”

  汉队长走出帐篷,吩咐,“要看好她们!要是让她们跑了,小心你们的狗命!”

  “是!”

  外面响起至少四个人的声音。

  小玲扶着金兰坐下,“婶子,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金兰便把怎么去找老金,怎么从水路的船上到了这里,怎么在长生岛遇到了这群人,都说了一遍。

  “小玲,你又是怎么到这里的呢?”

  “唉,说来话长!”

  原来,小玲打听到凌霄被海盗劫掳走后,她拿着那五百块钱天天去码头坐船出海,为的就是能遇到海盗。

  在又一次出海时,也是遇到汉队长上船检查,他的怀抱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男孩啼哭不止。

  小玲一眼就认出是凌霄了,但她不敢多说话,只能冲着凌霄微笑。

  凌霄在泪眼朦胧中认出是小玲,就张着小胳膊哭喊,“姐姐,姐姐!我要姐姐抱!”

  汉队长看看小玲,和死去的妹妹年龄差不多大,就有心想拉拢她入伙。

  “你愿意跟我们去吗?”

  小玲只好撒谎,“我无父无母,只要你们能顿顿管我饭吃,我上哪里都行。”

  就这样,小玲跟着他们上了岛。

  她白天给厨房帮忙做饭看孩子,晚上就和凌霄一起睡。

  “婶儿,咱们要怎么逃出去呢?”小玲用很小的声音问。

  “这里没有电话,没法儿往外传信息。逃跑的事情先等等,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要先看看我的凌霄去。”

  小玲这才松开手。

  金兰站起来,走到床边掀起蚊帐,露出正在熟睡的那张熟悉的小脸。

  看到儿子,金兰的眼泪又扑簌簌落下!

  “我的儿啊,妈妈太想你了。本来以为这辈子要失去你了,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一面。现在就是让我死,也死而无憾了……”

  金兰把儿子的小手放在脸上又贴又亲,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流了很多泪。

  但无论金兰怎么哭泣,凌霄就是不醒。

  不一会儿,顺子给送来一身红色裤褂,还送来一个粉红色头花。

  “小玲,麻烦你给嫂子打扮起来,大哥已经打扮好了,这就来迎亲了。”

  顺子出去后,小玲拉着金兰的胳膊催促,“婶子,我替你嫁,你抱着弟弟快逃吧!”

  金兰苦笑,“茫茫大海,我又能往哪里逃呢?算了,还是见机行事吧,我反正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顺子进来催促第三遍的时候,一群人从那边来了。

  “金兰,我的好老婆,你男人我来啦!”

  金兰看到汉队长喝得东倒西歪的,被一群同样东倒西歪的人扶着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显得人很高大挺拔。

  但看那神态,真的不敢恭维。和强抢民女的流氓没什么区别。

  汉队长在金兰身边站定,笑得有些邪性,说起话来有些醉不成句。

  “金金兰,我等这天,已经等、等很久了,你就、就答应了我吧!”

  汉队长说着,扑向金兰,嘴里说着,“走,咱们去……去拜堂!”

  金兰一躲,汉队长正好抱住了小玲。

  小玲吓得大喊,“婶子救我!”

  尽管小玲已经打算好让自己献身,让婶子脱困的主意了,但面对强大的男人,她还是心里打怵。

  她毕竟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十七岁少女啊!

  金兰从地上摸起一个烧火棍一棍子打下去,汉队长一个趔趄倒在了她们面前!

  那些喽啰本来以为是木已成舟的事,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谋杀大哥,这还了得!

  顺子立刻吩咐,“把嫂子和小玲关押进地牢!把大哥背回帐篷里去,快请军师给大哥看看有没有打坏!”

  一通忙乱过后,金兰和小玲被押进小岛下面的一个溶洞里去,凌霄也醒了。

  凌霄看不到小玲,哭得撕心裂肺,“姐姐!姐姐!妈妈!妈妈!”

  凌霄在睡梦里,梦见妈妈来看他了,还亲了他的小脸和小手。

  那种感觉是那样真实,那样温暖,以至于他在睡梦里不愿意醒来。

  现在,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有喽啰可不像汉队长那么喜欢孩子,见凌霄哭个没完,对着他的小脸就是一巴掌,“你给我闭嘴!”

  凌霄自从被拐以来,挨过很多人的打。现在他怕打,赶紧闭上嘴,在心里哭得打噎。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他无助地哭睡。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他说起那个晚上的情形时,大家都不相信。

  那么小的孩子,哪能记住那些细节呢?肯定是在大人的叙述中,脑补了当时的画面。

  金兰和小玲在溶洞里,听着耳边传来水灌另一端洞口的嗡嗡声,没有了主意。

第546章拘禁

  “婶儿,咱们要怎么逃出这个溶洞呢?”

  “你且等着。”

  金兰一拍随身带的书包,她要用金钱去收买看守的人。

  看守的喽啰听了金兰的诉求后,惊讶道,“您难道不知道我们搜查大队是干啥的吗?区区几万块钱,还不值得我们去得罪大哥,去冒那个险。”

  金兰顿时气馁。

  是啊,她凭借出大力和智慧挣的钱,确实不如强盗来钱快且多。

  但是,当务之急,是要把信息传送出去。

  她在这儿,凌霄在这儿,小玲也在这儿。

  但现在她们身陷囹圄,更无法传递信息出去了,只能倚着潮湿的墙壁打盹,以蓄养体力。

  翌日,汉队长酒醒,看看身边的椅子上搭着一身毛呢料子的西装,一根红色领带透着喜庆。

  他这才恍然记起,昨晚只顾高兴了,喝断片了。

  他挠挠头起床,觉得脖颈处有些疼。

  既然已经结婚了,新娘子又跑哪儿去了呢?

  他刚起来,想去洗漱的,帐篷一掀开,进来一个摇着折扇,穿着一身中山装的儒雅中年男人。

  “明哲,我娶的媳妇呢?”

  宋明哲摇一下折扇,颇有诸葛亮之风。

  “汉队长,我之前就给你说过,你这辈子命犯桃花,不适宜结婚你还不信。

  昨天晚上,那女人对着你后颈就是一棍子,一点情面都没给你留,差点把你打死。

  你要是不想让她沉海,那就赶快把她送到长生岛上去,然后,咱们带着汉文南下,躲避过去风头再回来。”

  “我……”

  “你就别犹豫了,我算着你有个儿子,可没说你有老婆啊?”

  汉队长摸摸脖颈后面,还是很疼。

  汉队长咬牙,“她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她真要是不答应做汉文的娘,那我就来强的!”

  “我看这个女人狼眼竖眉的,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队长,咱们还是不要惹她了吧?”

  “明哲,我一辈子都听你的,这次为了儿子,我得争取一下。你别管,我自有法子让她答应。再不然,我就把她长期囚禁在这里,时间久了,自然生情。”

  “据我掐指算来,这个女人,背后有个强大的男人当靠山,是咱们惹不起的大人物。我看,还是把她们都送走吧!你要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咱们就下南洋,不要再回来了。”

  但是,汉队长不舍这口气,非要让金兰低头不可。

  汉队长吩咐,“把金兰带回来,让小玲去照顾汉文。”

  金兰被押进帐篷,汉队长不由得摸摸后脑颈,这么文弱的女子,怎么有这么狠的心?

  汉队长逼近金兰,“昨晚你为啥打我?”

  金兰不由自主地后退,“你想强迫我跟你成亲,我自然是不能愿意的。我没离婚,我有丈夫和儿女。”

  “那就打我?”

  “呵呵,你说呢?就比如你的妹子,不也是受了侮辱后,你杀了那人吗?我丈夫虽然没有你狠,但我以死自保清白的决心还是有的。”

  “我真强迫你了?”

  汉队长挠头,他完全忘记了喝断片后的所作所为。

  “你不但要我跟你拜堂,还抱着小玲欲行不轨,所以我打了你。那么多人作证,不信你去问你的小弟!”

  汉队长一听自己还想糟蹋妹子一样的小玲,便对着自己的脸使劲打一巴掌。

  “好吧,之前的事暂且翻篇,咱们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不求你和我结婚,我只求你让汉文叫我爸爸。等他真正能承认我是他爸后,我就放你回去。”

  金兰瞬间听出这话里面的含义。

  他这是要去母留子啊!

  但是现在,只能稳定军心,先逃过拜堂一劫再说。

  “好,我答应你。等凌霄叫你爸爸后,我们再走。你放心,等你到了涑河市,你就是凌霄的干爹,我们会当亲戚招待你的。”

  “好!你先去见汉文吧,他已经哭了一个晚上了,听着他哭,我心疼啊。”

  金兰的心立刻揪紧。

  是啊,昨晚小玲也被关押了,只剩凌霄一个人在帐篷里,没有一个亲人在那里,不哭死才怪。

  金兰赶到凌霄的帐篷后,便看到小玲已经领着凌霄在外面散步了。

  凌霄看到金兰那一刻,愣在了原地。

  他的小脑袋瓜迅速飞转,想起这人就是妈妈后,猛扑上来,涕泪横流。

  “妈妈!妈妈!昨晚我梦到你了!你真来了啊!”

  金兰搂着儿子也是一阵大哭。

  她在宣泄这些天的忧伤和烦恼。

  娘俩哭够了,小玲悄声道,“婶儿,咱们领着凌霄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好。”

  娘仨走在小岛岸边的沙滩上,望着太阳下的海水出神。

  没有船只经过,只有成群的海鸥在海面上掠过。

  “婶儿,那边就是长生岛了,你也是从那边过来的吧?”

  “是。”金兰望着海平面上的那个小黑点肯定回答。

  “婶儿,咱们先上那个岛,然后再报警怎么样?我听喽啰们说,那岛上有商店,还有驻守的警察。”

  “可以是可以,就怕他们不放咱们去。就算是咱们抢了船后,也不一定能开过去的。”

  “婶儿,要不我假借来月经,买卫生纸的由头去长生岛派出所报案吧?”

  “你确定他能答应你?”

  “汉队长拿着我当亲妹妹待,我要是在他面前撒撒娇,他一定会让我去的。”

  “好,我先领着凌霄玩儿,你去求求汉队长吧。你记住,能耍心眼的时候,就不要老实,一切以安全为主。”

  “好,您放心,我都这么大了,一定能行。”

  金兰看着小玲离去,内心五味杂陈。

  要是海盗们不放她们回去,她们又将何去何从?

  金兰领着凌霄在海边捉鱼捉虾捉螃蟹,玩得不亦乐乎,实则在掩藏内心的不安。

  到晌午时,汉队长亲自端着四个大菜包子,顺子拎着一壶茶走到海岸边。

  在一棵大树下,找块大石头坐下,冲金兰娘俩喊,“金兰!汉文!来这里吃饭!”

  “哎!”金兰脆脆答应。

  既然他没有恶意,那就把他当朋友待。

  金兰咬一口大包子,竟然是猪肉大葱馅!

  在茫茫大海上,居然能吃到陆地上的猪肉大包子,真是稀罕物啊!

第547章小玲传信

  章顺看金兰娘俩吃得香,馋得直咽唾沫。

  他们吃的,可都是鱼肉海带馅的,又腥又粘腻的很难吃。

  “小玲呢?”金兰问。

  汉队长爱怜地摸摸凌霄的头,“她去长生岛买日用品去了,你们不用给她留。”

  “她什么时候回来?谁和她一起去的?”金兰喝一口茶问。

  其实,她不是在担心小玲,而是担心小玲能不能将信息送出去。

  “是军师宋明哲跟着去的,军师老道,会照顾人,你不用担心。”

  尽管金兰对军师不熟,但小时候听三国演义和杨家将听得多了,也知道军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因此,她就有些食不下咽了。

  再说小玲,也是害怕到了极点,跟她去采买日用品的居然是老奸巨猾的军师宋明哲!

  “军师大哥,我买女人用的东西,您不用进去的。”

  小玲在小商店前阻止宋明哲。

  “无妨,你买就是,我看别的东西。”

  他率先摇着折扇走了进去。

  小玲只好跟着进去。

  小玲去女性用品区看了看,问了价格,买了一提卫生纸。

  之前在家来月经时,小玲每次只舍得买一包纸。反正现在不花自己的钱,她自然得多买一些,谁让他们欺负她们呢?

  宋明哲不说话,无论小玲买什么,他都在身后跟着付款。

  小玲看到小卖部里有一部有线电话,便捂着肚子对那个女服务员道,“大姐,你家茅厕在哪里,借给我用用。”

  “就在后院,您自己去就是!”

  小玲听到后面有狗叫,立刻道,“麻烦大姐带一下路,我怕你院子里的狗。”

  那女人立刻对一个高胖男人道,“你先照顾着客人,我去去就来。”

  那个男人就是金兰之前在甲板上遇到的那个想给海盗当小弟的那个人。

  这里是他们家的店铺。

  他出海大多是去大陆上批发商品的。

  现在,他见到了海盗群里的军师,两眼放光。

  要不是有家室拖累着,他也想去过那种恣肆的人生。

  小玲回来时,脸色平静。

  她又给凌霄买了两罐奶粉和一堆零食,还给凌霄买了一双小鞋子。

  高胖男人满脸堆笑地送走他们,他老婆就对他说了刚才小玲求她的事。

  “当家的,你说咱们能给她们帮忙报警吗?我记得之前很多人都上派出所报警了,派出所也没有出警。”

  “啊?你不早说!要是早说了,我非得让宋军师废了那女青年不可!”

  “那女孩那么可怜你不帮她,你还要害她,你咋那么狠的心?”

  “老婆,不是我狠心,实在是这伙海盗不但不做坏事,还保护着这些岛民不交赋税,过上安乐的日子。要是报了案,万一警察出面管呢?那岂不是坏醋了?”

  女服务员想想也是。

  要是换了朝代,他们这里的生活就没有现在这么惬意了。

  “那——我就不给她们帮忙报警了,可我又看她可怜巴巴的……”

  “你就是妇人之仁,千万不能要!咱们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可千万别因为一句话给打破了,会被街坊邻里骂死的。”

  “好,那我就不去报案了。”

  “是啊,咱们不去告密就已经是对她们最大的恩惠了。”

  小玲回来后,心里也是一直忐忑不安。

  金兰问到具体情况时,小玲道,“我给女服务员说了凌霄被拐,咱们被关押的事,她答应给咱们帮忙报警的,应该能行吧?”

  金兰沉吟,“我觉得吧,你要是亲自上派出所去报警的话,应该还可以。要是让别人代替去报警,就怕是不准成。海盗们已经在这里生活十几年了,和当地人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就怕他们来给汉队长告密,咱们就完蛋了。”

  小玲咬牙,“那我就承认是我自己的主意,和你们无关。”

  “唉!也不知道你叔发没发现我失踪了,现在这情况,就看你叔的了。”

  再说魏家俊,一路旱路走过来,和金兰预定的碰头码头也没看到她。更奇怪的是,每次给金兰发信息,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魏家俊瞬间慌了。

  素香打电话来说,老金和他娘见到了孩子,老娘想要孩子,老金却不想要,娘俩就在医院里打拉锯战。魏家俊听着,连理都没理。

  他现在满心都装着金兰失踪的事,没有时间去管别人的陈谷子烂芝麻。

  他立刻在海城市联系到了海上公安局,让他们查一下金兰坐的这个客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金兰被海盗绑去后,魏家俊急了,这明显是要了他的命根子啊!

  魏家俊让他们救金兰,但他们表示,在茫茫大海里,他们经费有限,海盗居无定所,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在魏家俊的威逼下,他们承诺,只要有机会,他们会去帮忙找的。

  魏家俊算是听出来了,他们这是在婉拒。

  魏家俊知道当地的警察执行力不行,要是行的话,也就没有海盗猖獗了。

  魏家俊立刻打电话给赵万能,让他给北京军区的二姑父打电话。

  赵万能的二姑家得了个好儿媳赵小花,把家里家外照顾得井井有条,还给他们生了个孙女,让他们后继有人。他们正愁找不到报答金兰的机会呢,现在听说金兰被海盗绑了,二姑父赶紧调动一切人脉,又上军委说了海盗的猖獗,现在竟然开始绑架妇女和儿童了。

  军委一听,这都解放多少年了,咋还有海盗呢?

  军委立刻责令到海城市,让他们出动军舰和战斗机,从海上和空中联合配合,要把海盗聚居地夷为平地。

  魏家俊亲自参加战斗。

  那么多敌人他都不怕,更不害怕区区几个蟊贼。

  负责指挥战斗的是海城市军区军长郝胜。

  “你能行吗小伙子?”

  魏家俊已经穿上军绿色旧军服,立正敬礼,“原某某部某某团军医魏家俊前来报到!”

  “为了人质的安全,让空军趁着夜色空降。让海军和武警在大海上接应。魏家俊同志,你参加哪一支部队参加战斗呢?”

  “我参加武警和海军这一队吧。”

  魏家俊倒是想参加空军空降的,因为他太担心金兰了。但自己没操作过降落伞,就算是再爱妻爱子心切,也得以自身安全为主。

  夜色很快降临,各部人马迅速行动。

  以前这些海盗不值得打击,但现在上级下了死命令,那就借机除掉,还人民以河清海晏。

第548章追击

  这几日是汉队长最得意的时刻,金兰看他的神情里,也有了笑模样,凌霄见到他也喊爸爸了。

  汉队长忽然觉得,有妻儿的感觉真好啊!他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走不出来。

  军师却看出了不好的苗头。

  刚刚有探子来报,“大陆上有军队在集结,极有可能是冲着咱们来的!也有巡逻海警在附近活动,我还隐隐听到他们说海盗二字!”

  军师急促地摇一下折扇,“汉队长,我看咱们还是撤到公岛上去躲躲吧,咱们在这个岛上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就怕有危险”

  “好,那就吩咐下去,赶紧拆了帐篷,拿上辎重,趁着夜色出发!”

  他们集结起人马,把岛上所有能搬的东西搬了个空。

  待到空降兵先来到小岛的时候,发现岛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魏家俊乘着巡逻船来到岛上,看到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灰烬里还有余温,吃剩的残渣剩饭到处都是。

  他经过一番搜寻后,捡到一双孩子的小鞋。

  魏家俊拿着鞋子,眼睛湿润了,这就是儿子失踪时穿的小鞋子啊!

  魏家俊把鞋子放在脸上贴了又贴,然后装进自己的军服口袋里,扣好扣子。

  总指挥长郝胜一声令下,“全军都有!他们正在往公海的公岛上逃窜,火速追击!”

  一时间,天上的飞机和海上的巡逻船一起发动,朝着海盗逃窜的方向追去。

  他们双方都知道,只要进入公海,就不能再打仗了。否则,会引起国际争端!

  金兰站在船舱外,看到一队队海军船向着这边开过来,有人在喊话。

  “你们被包围了!快交出人质!放下武器投降!否则,将受到法律严惩!”

  顺子递给金兰一个红头巾,威胁金兰,“嫂子,这么多人的性命可都在你手里攥着呢。你就看着办吧!”

  金兰只好冲着巡逻船上的人摇红头巾,“别打!都是自己人!”

  汉队长一时也没了主意,他没有料到,惹到金兰,竟然惊动了军方。此时,他正在另一条船上接受军师的埋怨。

  “我说红颜就是祸水你还不信,女人就是用来玩的,不是用来结婚的!你这次可信?”

  汉队长咬紧牙关,就是不回复他。

  “要想脱困,把这三个人找个地方丢下吧,咱们趁着他们解救她们的空儿,火速突围逃入公海!”

  汉队长的眼皮耷拉了一下,旋即睁开大眼,“好,就依军师。舵手,快把咱们的船开到后面去,我要和他们对话!”

  舵手只好减了油门,把速度放慢。

  船上的机枪手立刻紧张起来。每次队长让放慢速度,就会免不了一场恶战。

  但是这次汉队长没吩咐开枪,而是拿起喇叭对着后面的船喊话,“你们听着!我们手里有人质!只要你们开枪!我们就和她们同归于尽!”

  魏家俊也站在巡逻船上,他抢过海警手里的大喇叭,冲着汉队长大喊,“海盗们听着!只要放了我的妻儿!我保你们不死!还要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汉队长嗤笑一声,原来这个男人就是金兰的对象啊!他的身材瘦削,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有什么可留恋的?

  “你们退后!在前面那个公岛上!我们要把人质放下!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对我们开枪!”

  “我答应你!”

  魏家俊就不信了,这么多机枪指着他们的头皮,难道他们还能反了天去?

  汉队长哂笑一声,打了个呼哨,指挥着载着金兰的那艘快艇靠近。

  汉队长跳上那艘快艇,从小玲手里抱过凌霄亲了又亲。

  “喊爸爸!”

  “爸爸!”

  金兰听得扎心。但在悍匪面前,她选择哑口无声。

  “金兰,你们三个人在前面那个小岛上下来,有你的男人接住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记住,别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汉文早晚都是我的儿子,我早晚都会带他走的!”

  金兰心说,只要让他们安然离开这里,凌霄以后的安保的工作,她会做到位的,一定不会再出现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了。

  快艇在公岛上靠岸,船舱传来触底声。

  金兰在汉队长的威逼下,站到了船舷上。

  小玲抱着孩子也站到船舷上,只等着有人搭上舢板就能走下去。

  在这紧要关头,只听汉队长大喊,“快让她们滚下去!”

  汉队长率先从小玲怀里抢过孩子,一脚踢在金兰的屁股上。金兰站立不稳,跌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顺子也是一脚踢在小玲屁股上,许是力道小了些,小玲扑倒时离船舷很近,她一把抓住了船舷。

  她的身体拖在冰凉的海水里,金兰听见顺子在吼,“你松手!再不松手我把你的手给砍掉!”

  “你们不把弟弟还给婶子,我坚决不松手!”

  汉队长长叹一声,“把小玲拉上来吧!”

  海盗船上有小玲和凌霄两个人质,加上他们又窜入了公海,海警不敢开枪,也不敢深入追击,生怕引起国际争端。

  金兰不会游泳,扑到海里时呛了一大口水。直到海盗船走远了,金兰这一口气才缓过来。

  “快救我儿子!快救小玲!你们快啊!”

  魏家俊跳下大船,游到金兰跟前,紧紧抱着她。

  金兰推魏家俊,“别先管我,快去救儿子啊!”

  “没用的!已经太晚了……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抢回儿子的!现在,先顾命要紧!”

  有海警撂下船边悬梯,由魏家俊保护着金兰攀爬上来。

  金兰瘫倒在甲板上。

  魏家俊把她扶起来,把凌霄的小鞋子递给她。

  “对不起,我们晚了一步。”

  金兰抱着儿子的小鞋,哇哇大哭起来。

  海警们听着金兰的哭声,无不落泪。

  警船沿着公海巡视一番,视野之内没再看见海盗船,便打算返航。

  金兰在魏家俊的搀扶下,闯进郝胜在警船上的办公室,一见到郝胜就立刻跪下磕头。

  “郝首长,金兰求您再往南开一开,我听海盗们说了,他们想去南洋避避风头的。”

  “唉,已经晚了,刚刚有空军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越过公海,进入邻国海域了。”

  “啊?要是外国人打他们可怎么办啊?我儿子和侄女都还在他们手里呢!”

第549章老金的要求

  郝胜双手一摊,“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只能加强巡逻了。一旦他们出现,我们就立刻抓捕他们归案!”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金兰和魏家俊只能跟随大部队返回去。

  在海城市公安局里,金兰把所知道的海盗情况,都一一交代好,这才坐上了回程的轿车。

  三百里路,魏家俊也是开得有气无力。

  直到天擦黑时,他们才进入涑河市。

  俩人回到家,已经精疲力竭。

  魏紫扑上来,“爸爸妈妈!我哥哥找到了吗?”

  魏母也是关切的眼神。

  金兰的眼泪又下来了。

  “妈,魏紫,我们见到凌霄了,他在海盗窝里,我们没把他救回来。不过,他有小玲陪着很安全。”

  魏母的神情垮塌下来,“你们照顾着紫儿吧,我有些累,想回去歇着。”

  “妈,您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我来带魏紫。”

  魏紫看到爸妈不高兴,就乖巧地偎进他们怀里,一会儿蹭蹭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让金兰心里升起了活着的希望。

  是啊,还有一个女儿在,她不能萎靡下去,她要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等着凌霄回来。

  “你看着孩子,我去做饭。”

  金兰来到厨房里,炒了鸡蛋,还炒了青菜肉,做了一锅大米饭。

  魏家俊抱着魏紫,恹恹的不想吃饭,金兰呵斥,“你以为颓废下去儿子就能回来了吗?既然知道儿子没死,还有小玲陪着,那咱们就好好养着身体,早晚能找到儿子的!”

  “金兰,我想等过年时,用分红的钱买一条船搞海运,要是天天在大海上漂着,一定能找到儿子的。”

  “医院里的事谁来管呢?”

  “有侯院长,他比我管理的要好太多。”

  “随你吧。现在,放下魏紫,使劲干饭!”

  第二日,魏家俊起床后,亲一下金兰额头,“你们娘俩再睡一会儿,我要去医院里处理一下事情再来。”

  “老金把儿子抱回去了吗?”金兰关心地问。

  “还没。老金给儿科两万块钱,让她们先暂养着,可他老娘不让,想抱回去自己抚养。娘俩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扯皮的。”

  “我也想去看看他们,你带着我和紫儿一起去。”

  “好,咱们去外面吃早餐。”

  在外面吃早餐,魏紫很兴奋。这些日子被奶奶看着,她很压抑。

  奶奶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哥哥,时不时的还掉眼泪,弄得她很压抑。

  今天,她看着妈妈脸上又有了笑模样,她的心里也很高兴。

  在路边小吃摊上,妈妈要给她喂饭,她自己乖乖喝粥。爸爸要给她剥鸡蛋,她拿起一个鸡蛋在桌角磕破皮后,自己剥了鸡蛋皮。

  “我们紫儿长大了。”金兰忍着眼泪,鼻音很重。

  她想叹一口气,说要是凌霄在就好了的,但她决定了,在没有找到凌霄之前,不再轻易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

  三个人喝了粥,吃了油条,还卷了个煎饼吃。

  对于金兰的转变,魏家俊能理解,但觉得她转变的实在是太快了,一时适应不了。

  但是看着金兰时不时露出来的笑颜,他又觉得无比心安。

  只能在心里哀叹,唉!要是凌霄在就好了。

  三个人来到医院,刚停下车,便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哭,一个男人正要拉她起来。

  是老金和他母亲。

  老太太哭着喊,“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哟!老头子,我对不起你,让你们老金家断子绝孙了啊!”

  老金拉着母亲的胳膊,“娘,你起来!天天在这里哭,丢人不丢人啊?我好歹也曾经是这里的院长。”

  “你都不要自己的亲生儿子了,我还嫌什么丢人?我看是你丢人吧?”

  素香在一边抱着远志,看到金兰来了,赶紧跑过来。

  “姐,见到凌霄了吗?”

  “见到了。”

  “救回来了吗?”

  “没有。”

  “对不起姐,我不该问的,又惹你伤心了。”

  “没事,凌霄还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你把远志给我。”

  素香把远志递给金兰,这孩子不认生,扑进金兰的怀里。

  金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远志,你喊爸——爸!”

  远志痛快地喊,“爸爸!”

  声音很软糯,也很清晰。

  老金拉着母亲的手松了松,老太太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个死孩子,你不想要儿子,还想摔死我啊?”

  “远志,你再喊一声奶——奶!”

  “奶奶!”远志果然会叫了,这让金兰很惊奇。

  这孩子才八个多月,居然会叫爸爸和奶奶了,看起来又是一个早慧的孩子。

  老太太听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上金兰怀里夺过远志。

  “这是我的亲孙子,我谁也不给!”

  素香撇嘴,“谁也没打算留着,既然是您的亲孙子,那就抓紧抱回去好好养着吧。你们给的两万块钱,我去给你们拿来!”

  素香跑去拿钱,老太太对着金兰夫妇就跪下了。

  “多亏你们让有金有了后,我老婆子谢谢你们了!”

  老金在一边不知所措了。看着大脸扒了个小脸的儿子,他也舍不得。

  “魏院长。魏夫人,你们可来了。要不是等你们,我早就回去了。”

  “你有事?”

  魏家俊看看乱哄哄的一院子人,立刻呵斥,“大家都不工作了吗?都回去干活去!”

  大家一哄而散后,老金才道,“我想去监狱里看看陶枝,希望您给帮忙联系一下。”

  老金知道,只有像魏家俊这样的大人物才能去探监。像他无名无份的人,是没有资格去看没有亲属关系的人的。

  “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想问她要孩子的抚养权。要是她肯让出抚养权,我才能去抚养孩子。要是她不放手,那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魏家俊明白老金的心情。要是把孩子养大了,再被陶枝争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以陶枝的品行,这样的事,她能干得出来。

  “我支持你。我这就带你联系监狱那边。”

  老金坐进车里去,老太太紧抱着孙子不撒手。

  “大娘,上二楼办公室里坐着等吧。”

  “好。”

  魏家俊带着老金跑到市外几十里的监狱里去,要求见陶枝。

第550章抚养权

  监狱长认识魏家俊,就道,“魏院长,这个女人精神不太好,天天哭哭唧唧的惹人烦。你们和她说话要注意,别激怒了她,防止她寻死觅活的。”

  “您放心,我们是来问她孩子的事的,这也是在她临招供前嘱咐我的事情。我现在给她办妥了,她以后在服刑期间就能服管教了。”

  “你们要是能让她开开心心地接受管教,让你们见几面都行。”

  监狱长迅速给他们安排了见面机会,魏家俊也参加了会面。

  陶枝一看到老熟人就哭了。自从她入狱以来,没有一个亲人来看望过她。

  “陶枝你别哭。老金这次来,是想要孩子的抚养权的。”

  “啥?我只想让老金养着孩子,不想把孩子给他。”

  老金苦笑,“魏院长,看看,我就是那个保姆兔,给人家带大了孩子还不是自己的。你说我能当那个大冤种不?”

  魏家俊的脸也耷拉下来,“陶枝,你要是不把孩子放手给老金,可没人给你代养孩子了。我只能让公安局的人把他领走了。你也是知道的,这孩子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条是给别人抚养,一条是送去孤儿院。”

  “可是,我怕把孩子给了老金后,我就没有儿子了啊!”

  老金立刻道,“你出狱后,可以去看孩子。要是不嫌弃,可以住在我们家里照顾孩子,但是,孩子的抚养权得给我,不然,我没有义务给别人养孩子。”

  “可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你别大喊大叫的,让别人听见了以为我欺负你。你的孩子,是合法合规的生的,虽然是我的种,但在法律上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要是我争取过来的抚养权,我和孩子也只能是养父子关系。所以,我要是没有抚养权的话,就不给你养孩子了,你要搞清楚的好吧?”

  陶枝低下头去,旋即抬头盯着魏家俊。

  “魏院长,您说句话啊。”

  “我觉得老金说得对,我们没做错什么。即使你用了老金的精子,也是合法化用的,所以,孩子的亲生父母只能是卫生局长和你。老金要是抚养孩子,只能以养父的身份去抚养。既然连养父的名分都没有,人家为啥要去给你抚养孩子呢?再说了,他当初不也给你十三万的抚养费吗?人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陶枝彻底低下头去。

  再抬头时,满眼含泪,“好吧,我同意。”

  此后几天,在魏家俊的操持下,法院把远志的抚养权判给了老金。

  卫生局长和陶枝都无异议。

  老金的老娘对魏家俊两口子千恩万谢。

  他们临回去前,还请了他们客。

  赵万能听说金兰回来了,在金兰从医院里到回家时,正好撞到他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大姑,我可担心死你了。你现在还好吗?”

  “我很好,凌霄和小玲都很好。”

  金兰不得已,又给赵万能说了在海上的事。

  现在,让金兰痛苦的不是凌霄失踪的事,而是每见一个熟人,都得去复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大姑,既然凌霄还活着,等我卖了手里的股票,我去南洋各地给找找看。”

  “可是,那群海盗现在已经出了公海,上邻国去了。”

  “他们没有护照,只能被人家驱逐回来。我只要去海上勤走动着,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那就多辛苦你了。老于的病怎么样了?”

  “他现在吃着银兰从国外汇过来的药,已经好很多了。现在苏老师又不知从哪里听说的偏方,让他天天晚上数豆子,光脚踩豆子,老于忘事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赵万能走后,老于、苏老师、小任和二丫都来了。金兰就又无比痛苦地把在岛上的事情讲了一遍。

  金兰知道,在以后的几天里,她将把这件事对无数人讲。

  她也可以选择闭嘴,但那些问她的人,都是关心他们的人,她不忍心让他们担心。

  金兰觉得,得给老家的亲人们打个电话去报个平安,特别是娘和小玲的娘。

  魏家俊道,“金兰,别先给咱娘打电话了,咱们亲自回去给说一声吧,防止她记挂担心,不利于她的病情。还有小玲的父母,也得仔细给他们说清楚,防止两家生了嫌隙,日后不好相处。”

  “好,咱们这就回去吧。自从水泥厂开始建设后,我还没回去过。现在看看建的怎么样了,哪天可以投入使用?”

  一听这些,魏家俊就开始烦躁地在屋子里直转圈。

  “你是驴吗?大晚上的还拉磨?”

  金兰这样开玩笑,要是搁在以往,小两口又得嬉戏成一团。

  可是现在,他心里有个结。

  要是年底把医院的利润都拿出来投资给水泥厂了,那他买船跑海运找凌霄的事情就得搁浅。

  “睡觉!”

  魏家俊说完,也不去洗漱,率先钻进被子里。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什么都得忙活起来。可是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凌霄哭着离去的身影。

  那么小的孩子,却要承受不能承受之重,独自一个人在承担未知风险,怎能不让一个老父亲心痛。

  看到魏家俊的反常行为,金兰立刻想到了魏家俊之后的打算。

  金兰揽着魏家俊的脖子,柔声细语,“家俊,不如这样,等水泥厂正式投产后,要是钱还有剩余,那就问问他们还投资吗?要是他们都不投资,那咱们就自己贷款去经营。”

  魏家俊反抱住金兰,在她额头印下深深一吻,“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睡觉,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一早,魏家俊带着妻女,开车准备回老家。

  走到仁慈大药堂时,魏家俊问,“妈,你回老家吗?”

  魏母想说不去的,但想想金兰的粗枝大叶,只好道,“我正好回去看看你爷爷奶奶。”

  隔壁的洪果果看到金兰一家来了,也领着千能走过来,“我今天关门,也和你们一起回老家看看水泥厂建到什么程度了?你们先等一下,我给万能打电话!”

  赵万能很快回来了,“大姑,要不是果果给我打电话,我都想去上海交易所的。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回老家更有意义一些。钱不是一天能挣完的。”

第551章大玲的命运

  其实,他们已经形成攻守同盟,想多一些人和金兰在一起,让她减少回忆凌霄的痛苦。

  魏家俊开一辆车,带着一家人。洪果果抱着孩子也挤进车里去。

  赵万能不屑于挤,自己骑着摩托车跟随。

  一行人热热闹闹走在路上,倒是真的冲淡了对凌霄的思念。

  关键是,金兰知道汉队长对凌霄很好,没有想害死他的思想,再说还有小玲在身边陪着,这也很好地宽解了她心中的忧愁。

  他们来到涑源村,桂芬正坐在大门口和一帮老姊妹一边干针线活一边聊天。

  见金兰一家来了,都站起来迎接。

  桂芬接过魏紫,眼睛里早已蒙上一层泪雾。

  她吸吸鼻子,忍着哽咽,“你们都回来了?抓紧上屋里坐!”

  “娘,我先给你说几句话,然后上砖厂和水泥厂看一下,再去小玲家里和她爹娘说说话,最后再来这里陪您吃午饭。”

  不出意外的,桂芬又问了寻找凌霄的情况。

  金兰又忍着满眶的眼泪给娘说了一遍,惹得那些婶子大娘都唉声叹气。

  桂芬掉了些眼泪后,又转忧为喜。

  “金兰啊,你也不用担心凌霄了,也许,他命中注定就是海盗的儿子。要不你趁着年轻,再抓紧生一个?”

  “娘,生孩子的事等以后再说吧。以后凌霄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和家俊现在以事业为重。万能,果果,走,咱们去水泥厂。”

  望着大女儿离去的背影,桂芬除了哀叹就是哀叹。

  她原以为,大女儿的人生就像开了挂一样,能安然度过一生的,没想到在孩子方面栽了跟头。

  以她的思想,女人除了有个可以傍身的儿子之外,就没有什么更大的事了。

  金兰却不这样想,除了生儿子,她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金兰等人开车进入页岩砖厂,王数理立刻看见了他们。

  等车子停稳后,王数理也来到他们面前。

  “你们可算是来了,你们快来看看咱们的水泥厂建设得怎么样了?”

  大家向着水泥厂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了巍峨的烟囱和三个大罐挺立在场地里。办公大楼也起了框架,就等着装饰了。

  金兰皱眉,“数理哥,从哪里弄的钱?”

  “朱县长给特批的,说什么一气的馒头好吃,一气建成就能投产。朱县长说,无论缺多少钱都给他说,他就算是去各个单位化缘,也要扶持起这个项目。”

  “要是利息正常的钱,咱们可以用,要是高利贷那种,就算是朱县长给牵的头,咱们也要坚决杜绝用。等年底时,医院和砖厂就可以抽出钱来了,不耽误明年正式生产。”

  “我知道的金兰,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听的和经历的例子很多,我会注意的。”

  “好,这里的事就交给数理哥和抗战叔了,我实在没精力管那么多了。”

  “金兰你好好休息就是,这里有我们,你放心养身体,你现在太瘦了。”

  听着亲人们的关心,金兰心里暖烘烘的。

  金兰走到水泥厂里去,见到了水泥厂厂长张启和。

  张启和现在在这里是个头,没人压着他,他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权力,这让他发挥出更多的聪明才智来。见金兰等人来了,赶紧把他们往框架楼里让。

  金兰摆摆手,“我们站在这里看看就行,别进去给你添麻烦了。”

  几个人围着水泥厂转了一圈,只觉得建筑宏大,确实像个企业的样子。

  金兰四处了望时,便看到古墓方向搭起了大篷,她父亲赵大用正坐在太阳底下收门票。

  金兰知道,这样的大篷不撑几年就能粉毁了,但聊胜于无吧,总归是县财政上的一片心意。

  金兰走过去,大家也都跟着。

  现在魏家庄也和砖厂连成了一片,一条笔直的路在古墓西面穿过。

  那里停着好几辆车,看车牌不是本地车。

  古墓里面就那样了,本地人大多都看过就不想再看了,现在来参观的大多是外地人。

  “爹,一天总共有多少人来参观?”

  赵大用看到是自家女儿,就老实回答,“多时几十口子不等,少了时也就够我一个人的工钱。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只是随便逛逛,快过年了,查漏补缺一下。”

  金兰看到了那条直通魏家庄的路,便走了上去。

  这是涑源村的西北,和魏家庄毗邻,小玲家就住在村后,几步路就到了。

  赵万能道,“大姑,你们去忙,我和果果很长时间没回来了,我娘想孙子都快想疯了,我们回家一趟。”

  “你们回去吧,我去找小玲的爹娘说说话去。”

  魏家俊去开车,魏母抱着魏紫坐进车里去。

  “金兰,上车!”魏家俊喊。

  金兰摆手,“你们先回家,我想静静。”

  魏家俊只好开车把妈妈和魏紫送回老家,然后步行穿过村庄去找金兰。

  金兰已经走到小玲家门口了,手举起来去敲门,但还没组织好语言,便又把手放了下去。

  魏家俊看见了,紧走几步,叩响了小玲家的大铁门。见没人来开门,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金兰看着这些从旧建材市场买来的大门,仿佛又回到很久很久之前,魏家福帮忙卖旧门窗的岁月。

  他们两家人,不应该像小玲娘说的那样,一个闺女抵一个儿子,以后互不来往了。

  他们之前曾是很亲密的关系,魏家福到现在还在涑河市里承揽装修的活呢。那也是金兰给他引的头,他才能打开涑河市的装修市场。

  他们踏进魏家福的家,从西式屋门里传出哭声。

  “娘,那个男人我不想跟,我还小,我不想结婚,我想去城里!”

  “啪!”

  大玲挨了一巴掌。

  大玲放声大哭,“你就是打死我,这门婚事我也不同意!我才十八岁,我不想定亲!”

  大玲娘也哭,“我的傻闺女啊,你妹妹到现在生死未卜,你不能再去城里,城市就是个吃人的魔鬼,不适合农村的女孩子进去,你们都太傻了。”

  “那我婶子怎么能在城里站住脚的呢?我也想象婶子一样成为有本事的人!”

  总在外面听人家说话不礼貌,金兰就敲敲她们家的玻璃门。

第552章银兰怀孕了

  大玲红肿着眼睛开了门。

  大玲以为是村里串门的婶子大娘,抬眼一看,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婶子!

  大玲扑进金兰怀里大哭,“婶子!我不想定亲,也不想结婚,求您带我走吧!”

  大玲娘一把拉过大玲,声音如冰,“你们来干什么?我不是说过吗?咱们以后不再犯来往!”

  “嫂子,我是来给你说说小玲的事的。我们这次出海,我见到了小玲和凌霄。她现在照顾着凌霄,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啊?婶子,你见到我妹妹了?是不是说,我现在也可以回城了?”

  “你别打岔!快让你婶子大叔进屋慢慢说!”大玲娘立刻转变了态度。

  要是孩子们都回来了,她哪里能和金兰计较之前的事呢?毕竟是小玲有错在先。

  金兰和魏家俊走进去,坐在沙发上,大玲立刻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

  金兰转动茶杯,垂眸看着茶杯里的一片茶叶起起伏伏,她的心情也起伏不定。

  在海上经历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如排山倒海涌进脑子里,撑得她脑仁疼。

  金兰便给她们讲了小玲的英雄事迹。

  “小玲自己找到了土匪窝,并认了海匪头子汉队长为大哥。里面的人都对她很好……”

  金兰讲了小玲的遭遇,特别是讲到小玲掉下船后,又自己扒着船舷上去了,听得大玲和她娘一直在掉眼泪。

  “我可怜的孩子啊,你这是在拿命赎罪啊!”

  “嫂子,她和凌霄目前都很安全,汉队长像对亲妹妹一样对待她,你不必挂心。你放心,等过些时日海盗们回来了,我和家俊再出去找,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钻到天上去?我们一定会把他们找回来的!”

  望着金兰坚定的眼神,大玲娘止住了哭泣。

  “她婶子,是我鼠肚鸡肠了,我在这里给你赔罪。”

  大玲也欢喜起来,“娘,也就是说,我现在不用定亲,可以去城里发展了?”

  “你这死妮子,刚听到一点喜讯又不知道姓什么了!不准去城里!”

  大玲用可怜的眼神向金兰求救。

  金兰悠悠道,“嫂子,你也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玲很聪明,其实,她跟着我干保姆太吃亏了,不如让她开个搞装饰的门头,可以给她爹接活,还能多挣点儿钱。”

  大玲娘沉吟半天,“等她爹回来了再商量一下吧。”

  “嫂子,其实十八岁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大,像我妹妹们都二十多了还在上学呢。至于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当父母的要遵从孩子的意见才好。”

  “就是的啊,我还上过两年初中呢,那个人五年级都没毕业!我想和婶子大叔一样,想自由恋爱,找个志同道合的人定亲、结婚,而不是随便找个男的,就得跟他过一辈子!”

  大玲娘笑,点着她的头皮,“姑娘家家的说自己的婚事,也不嫌害臊!”

  金兰见气氛缓和了,便站起来告辞。

  “我们刚回来,我要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去。”

  金兰回到家,便看到奶奶和婆婆在做饭了。

  “你们在家里吃吧,我去娘家吃,我给我娘说好了的。”

  “我和你一起去。”魏家俊道。

  如今,奶奶和婆婆都不知道金兰在想什么,知道她心情不好,只好由着她。

  两人带着魏紫,开车回到娘家,正是晌午时分,小七和弟弟们都放学了,围着魏紫问这问那。

  “魏紫,叫小姨!”

  “魏紫,叫舅舅!”

  魏紫糯糯叫,“小姨!小舅舅!”

  有才笑得花儿一样,“乖,我有压岁钱,我给你找去!”

  金兰笑,“有才,你外甥女还不会花钱,不要你的钱,你留着买糖吃吧!”

  “大姐,我们都有钱,我给外甥女一半压岁钱。”路明道。

  “我也有,我也只能给一半,剩下的我要买小人书。”路远也说。

  金兰笑了,这群调皮鬼,现在这么懂事又贴心,她老怀甚慰!

  金兰和魏家俊安心地吃着饭,看弟弟妹妹们哄魏紫。

  其实,孩子们多了也不错啊,这个不在跟前,还有那个在身边闹哄着,日子就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了。

  这也许就是人生!

  年底的时候,银兰打来越洋电话。

  “姐,我们今年学业很重,就不回家过年了。你告诉娘,我怀孕了,打算在国外生孩子。孩子要是在这里出生,一出生就是绿卡,就是外国人了。”

  金兰很排斥当外国人。但银兰婚姻坎坷,好不容易嫁出去了,那就随她吧。

  “好,我会给娘细细解释的。怀孕是个很辛苦的事,你在外面没人照顾,一定要以安全为重。你记住了,不能干的事别犟干,不能做的事,别犟做,一切以孩子的安全为主!”

  “我都懂。姐,凌霄的事你也不用着急,既然知道他还活着,以后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你就当他出国了。”

  金兰苦笑,“你一定是听咱娘说的凌霄的事。我现在没事了,心理上已经能承受了。你的工作我也不懂,我只希望你在外面平平安安的,等明年过年时,能见到你们三口人平安回家。到时候,我给小外甥包一个大红包。”

  银兰在那边哈哈大笑,“姐,我想要小米粒出生时你给的那一万的大红包!”

  金兰也成功被她逗笑,“你这贪心鬼!要是你姐夫买完船后还有剩余,我会给你们的。”

  姐妹俩聊了很多事。

  之前在家时,她们每天咯吱着闹。现在越是长大,越觉得那份姊妹亲情更是弥足珍贵。

  金兰挂了电话,赶紧把银兰怀孕的喜讯告诉了娘。

  桂芬在电话那头哽咽了,“唉!银兰这丫头就是要强,怀着孕都不能安生养胎,还要出国学习。要是有个什么……”

  “呸呸!娘,以后咱们要说吉利话!您别因为凌霄的事,把所有事情都想得那么糟!我相信二妹的实力,她会在外面照顾好自己的。”

  “那就好,我也是担心啊。这么多孩子,你们哪个都是娘的心头肉啊!”

  挂了电话,金兰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玉兰。

  这些亲人因为凌霄失踪的事,心情压抑得太久了,急需要这样一件好事来冲淡一下悲伤心情。

第553章1990年,都是大事记

  玉兰听说二姐怀孕了,也是哀叹一声,“唉!可惜二姐没有举行正式婚礼,委屈她了。要是我,怎么着也得问婆家要个浪漫婚礼的!唉,可惜我结婚结早了。”

  金兰笑,“哈哈,去你的!你要是再这样说,小心德江揍你!”

  “他敢!我给他生了一双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一转眼到了腊月,金兰去娘家送年礼,小姐妹们也都回来了,铃兰宣布了一个重磅炸弹。

  “大姐,等过了年我就实习了,我要留在南方,而且,我也要结婚啦!”

  “啊?你对象是谁?我咋没听你说过?”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南方了!”

  “也就是说,你被分配到某一个好单位了是吗?”

  “大姐,你的思想太落后了,现在的大学生都是不包分配了,但上大学里招工的企业很多。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大家的思想也在不断向钱靠齐。所以啊,我进入一家私企实习,也谈了个当地的小伙子,我们相约,等我一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桂芬听了,也很惊讶,“从这里到南方,有好几千里路呢。你找那么远的婆家,要是你们两口子打架了,可没有人向着你!”

  “嘁!我们都是高学历高情商的人,哪能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去打架呢?娘,大姐,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日子过得像大姐的日子一样红火的。”

  既然铃兰有了自己的奋斗目标,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玉兰和金兰都在身边,即使那些小姐妹都远嫁了也无所谓。

  玉兰也回娘家了,带来两个小肉团子——小米粒和小菠萝。

  家里有了下一辈小孩子,这些小姐弟都成了小大人。他们带着三个孩子玩儿,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吃完团圆饭,武德江又给拍了个全家照。

  每年给这个家庭拍全家照,成了武德江的执念。

  他在新闻报道里写道:自从改革开放以来,这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里只是缺少了二姐赵银兰。因为,她出国学习去了,也算是一件紧跟国际形势走的大喜事……

  一大家子人又是热热闹闹地吃完了团圆饭。

  金兰发现,娘的白发增加了很多,爷爷的身体也有些佝偻,奶奶竟然感冒了,咳嗽得兜不住尿。

  “金兰啊,你今年是在魏家庄过年呢,还是回城里过?”桂芬问。

  “回来还得拾掇半天,天又冷,我们还是在城里过年吧!”

  桂芬觉得有些遗憾,金兰以前在家里过年赶年集时,都会帮忙他们买年货。

  他们不是没有钱,而是用惯了孩子,自己就不想动脑子去置办了。

  虽然现在的金兰和玉兰,也给娘家买了很多东西,但不一样。

  在这辞旧迎新的日子里,大年三十这天,金兰和婆婆正在家里包饺子,魏家俊抱着魏紫从外面匆匆跑回来。

  “金兰,不知道是谁给你来了一封信,门房大爷让我捎给你。”

  “哦?你拆开念念。”

  “署名是你,我拆开不好吧?”

  “嘁!我又没有怕人的事,你替我拆了怕啥?没看见我一手白面吗?”

  魏家俊放下魏紫,便把信封撕开,里面露出一张雪白的纸,很显然不是在邮局里专门买的信纸,而是在白纸本子上随手撕下来的。

  抽出信纸,从里面飘出一张五寸照片。

  魏家俊看到那张照片时,愣了一下。随即,滚烫的泪水哗哗流下来。

  金兰正支棱着耳朵听他念信呢,见没有声音,便抬头催促。

  “你咋……哭了?”

  魏家俊忙捡起照片,激动地喊,“金兰!妈!是儿子,是儿子凌霄!”

  金兰和魏母一听是凌霄来的信,立刻扔了手里的面团扑上来。

  金兰拿着信的手都哆嗦了。

  “这是小玲的笔迹,我认得。这是咱儿子和小玲的合影我也认得,这信封上的地址……咋都是外国语呢?我看妹妹们的英语课本时,英语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啊?”

  魏母则摸着照片上凌霄的小脸哭成了泪人儿。

  “我的孙儿啊!可想死奶奶了!”

  金兰没有掉泪,她的心里只有兴奋。要是知道信皮上的地址在哪里,她一定能再次找到海盗们的老巢的!

  金兰拿着信念起来,“敬爱的叔叔婶婶,过年好!你们接到这封信时,正是我们开拔的日子。所以,这个封皮上的地址不准,你们不用来找我们。

  自从我们在公海上逃离后,又切入到别的国家里去了。汉大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我们全体人员洗白上岸。

  现在,他们是商人,游走在马来西亚这边的各个码头。凌霄很好,现在也不哭着找妈妈了,他们都很喜欢他。

  我问汉队长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国,他说等他死了后,自然要把凌霄放回国去找亲爸妈。

  我说我给他生个儿子顶替凌霄吧,他不允。

  叔叔婶婶请放心,我正努力学习这边的语言,争取自己能走出去,养活自己。

  我写的内容都是经过汉队长亲自检查的,您也不用劝他们回头是岸,也别来找我们。我们天天东南西北地跑,居无定所。就算是你们来了,也是找不到我们的。

  我也跟汉大哥讲条件了,他允许我给你们每年写一封信,寄一张照片,勿念。”

  金兰读着小玲的来信,心里又生起无限希望。

  魏爱国在厨房里烧好了水,出来喊,“该下饺子了!”

  金兰立刻欢喜地道,“我来下!今年过年,咱们一定要好好过!高兴地过!咱们都好好养着身体,静等着凌霄他们回归!”

  魏爱国看到魏母手里的照片后,也是老泪纵横。

  如果说魏爱国不太在意亲情的话,但那种隔辈亲的亲情是任何一个国人割舍不掉的。

  大家几多感慨地吃完了饭,又看了春晚。直到听到外面有放鞭炮的后,他们才走到小区楼下去看人家放烟花。

  那时候的春节里没有手机,孩子们都在守完岁后在小区广场上玩儿。

  寒冷的冬夜里,掺杂着硫磺味儿。

  就连魏紫也精神十足地跟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下了第554章人工授精

  金兰困了,便道,“你们出去玩吧,我要回去眯一会儿。”

  魏家俊也道,“爸,妈,你们领着魏紫玩一会儿,我也困了,等天明后,我还得去上班,好替换侯院长回家过年。”

  “你们都回去睡一觉吧,今晚魏紫跟着我们回去睡。等天明后,再回老家拜年不迟。”

  “妈,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送,我们走着就回去了。”

  “那你们小心点儿!”

  “你放心,在这大年夜,小偷和人贩子也是要过年的。就算是真遇到了,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保护魏紫平安!”

  望着两位老人带着魏紫离去,金兰忽然就很感动。她和魏家俊的事业做得成功,真的离不开老人们的付出。

  魏家俊搂着金兰进了楼道,金兰却幽幽道,“你说,等魏紫出嫁后,当父母都老了,只剩咱们两个人了,或者以后只剩下一个人了,要怎样过年?”

  “那就去魏紫家里过年啊!还能怎么过?”魏家俊漫不经心回答。

  “要是魏紫的公婆不喜欢咱们去呢?”

  “那咱们就给紫儿招个上门女婿来。”

  “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每家每户几乎就一个儿子,优秀的男孩子是不会去当上门女婿的。要是选个不优秀的,我怕闺女不喜欢。就算她服从咱们的意愿同意了,以后也不会过得幸福的。”

  “那——这道题就无解了吗?”

  “家俊,你说,你能复扎上吧?”

  “你要干嘛?”

  “我想再生个孩子。”

  “为啥?”

  “因为凌霄再返回来时,指不定是哪年。人生这辈子存在很多变数,就怕那些强盗没有信用可言。在漫长的人生里,就算是给魏紫生个妹妹也好啊。等咱们去世后,她们姊妹俩也好有个伴儿。”

  “你说得也是。但我怕疼。再要个孩子后,也是得结扎的。再说,也不一定能复扎成功。要不,你做个人工授精吧?”

  金兰立刻甩开魏家俊的手,尖叫起来,“你难道要我像陶枝一样,丢人现眼怀别人的孩子?我办不到!”

  “嘘!这是楼道,你别叫。你听我慢慢给你说。”

  “我不听,我不听!”

  “你还是听听吧。”魏家俊把金兰捂着耳朵的手拿下来。

  “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新花样来,你快说,我困了。”金兰继续大声说话。

  他们爬上楼,打开屋门,魏家俊把金兰拉到沙发上坐下。

  “我给你说啊金兰,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的精子只有你能使用,也只给你。所以啊,我在结扎前,冷冻储存了一些精子,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用。”

  “啊?你难道预知到这一天了?还是说你早已给别人捐过精子了?”

  “我没捐!我只是交了一些钱,留了一些我的精子在精子库罢了。”

  “那时候咱们的凌霄还没丢失,你留那玩意儿干嘛?”

  魏家俊尴尬挠头,“也许是大男子主义在作怪吧,当时那种心情,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哎,你也别管那些了,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让别人来操作,是不是太丢人了些?”金兰很难为情。

  “那就让我亲自来操作。”

  “你?你能行?”

  “我跟着老金学到很多,我之前也是会做手术的医生,知道怎么做。”

  “你难道也给别的女人做过?”

  魏家俊无奈地笑了,“呵呵,你这家伙,脑袋里都装的啥?你难道忘了,在医生眼里,是不分男女的吗?”

  金兰想想也是。

  “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没那个需求。我困了,睡觉去!”

  魏家俊只好拉着她,简单洗漱后,然后没羞没臊地黏糊了一会儿,这才沉沉睡去。

  金兰想人工授精生孩子时,是被刺激到了。

  因为,小任生了个儿子,他们去喝喜酒时,让金兰想起凌霄出生时的场景。

  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到现在不忘。

  又加上回老家拜年时,二婶一直在阴阳金兰,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屁话。

  关键是,洪果果那么不想生二胎的人,都打算备孕二胎了,她也在鼓励金兰,趁着年轻多生个孩子出来,又不是交不起超生费。

  在一众人和事的刺激下,又加上失去凌霄的敏感神经,只要一有人说家里有后的话,金兰就觉得人家是在点乎她没有儿子。

  直到这时她才彻底理解了娘不生儿子不罢休的倔强。

  金兰发现,她曾经看不起的父母辈的行为,正在一点一点侵蚀她的思想。

  既然还能生,既然还年轻,那就去把心理的不舒服纠正过来,那就去生一个儿子出来。

  三月末,金兰想开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对魏家俊说,“我打算生二胎了,你给我安排一下人工授精吧。”

  “好!明天就是你的排卵期,我这就去安排!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医院,我安排你去检查身体。”

  金兰有些羞赧,“还得是生殖检查吗?”

  “你别先管怎么检查了,你只要听医生吩咐就可。说简单不简单,说麻烦也不麻烦。”

  金兰怀着对未知的畏惧,忐忑得一夜都没睡好觉,直到快天明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魏家俊很早起床,做了早餐,给魏紫穿上小衣服,这才叫金兰起床。

  他们吃完早餐,然后送魏紫去仁慈大药堂。

  他们又来到博爱医院。

  “你一切听我安排,不用害怕,我全程陪同。”

  “好!”

  金兰便坐在一楼大厅里安静地等着。

  魏家俊给她安排了抽血检查性激素六项,又检查了肝肾功能。还做了输卵管造影,确保有一侧输卵管畅通。

  还做了B超,检查子宫有无病变。还检查了宫颈有无炎症。最重要的一条,是监测卵泡发育的成熟度。

  通过一系列的检查和分析后,魏家俊做出判断,“金兰,最近两天是做手术的最佳时间,你明天再来检查一下卵泡发育到什么程度了,然后进行手术。”

  经过这么多的检查,金兰竟然不紧张了。

  刚才做输卵管造影那么疼的检查都熬过来了,似乎后面也没什么难的。

  “好,我现在想回家休息。”

  “我送你。”

  在车上,魏家俊满脸歉意,“对不起金兰,我怕疼不想复扎,现在却让你受罪了。”

第555章金兰再次怀孕

  “其实两口子好好过日子,谁受罪都是一样的。你已经结扎了,我再生一个的话,也不用去女扎了,也算是我赚便宜了。”

  魏家俊一只手抚上金兰的手,使劲一握,“有你这样的贤妻,今后我定不负你!”

  “你我是两口子,别说那些外气话。你要是真有心,不如去买一艘客货船出来,去把凌霄找回来。”

  “年前的分红大家都投了水泥厂,目前没有余钱。等再过年时,我就去征求股东的意见,要是有想投资的,再一起干。”

  “其实,咱们可以做成自己的产业,不需要再合伙的。我发现随着咱们的企业越来越大,持不同意见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好管理。”

  “金兰,你现在别先操那些心,等咱们的孩子生出来再打算那些吧。当务之急,你要好好将养身体,争取生个健康宝宝出来。”

  “要是再生个女儿呢?”金兰有些担心地问。

  “那就学娘那样,一直生到有儿子为止。”

  金兰知道魏家俊在开玩笑,但也很生气,“你当我是老母猪呢,要生那么多孩子出来,你还不如杀了我。”

  魏家俊紧紧搂着金兰,“老婆,你别生气。其实,就算是不要这个孩子,我也没有意见。但我看你的神情,你想要,所以我就只有配合了。”

  “你!你不早说,为啥等我受罪地检查完了你再这样说?我还以为你们男人都一样,都很注重有儿子的。”

  金兰去掐魏家俊,魏家俊只好哀求,“哎哎,你别掐啊,你知道掐人一下,比打一巴掌还疼吗?”

  魏紫掀开小蚊帐露出头来,“爸爸妈妈,你们别说话,我困了,想睡觉。”

  金兰只好伸长胳膊,透过蚊帐去拍魏紫。

  待魏紫睡着后,金兰轻声道,“魏紫已经三岁了,懂事了,以后两口子的私密话,不要守着她说。”

  魏家俊低笑,“呵呵,我知道了老婆。”

  正在做人工授精期间,他们不能做亲密事,只好相拥着睡去。

  金兰人工授精很顺利,十五天后去抽血检查,发现了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这就是怀孕的信号了。

  这期间,魏紫一直让婆婆看着,金兰只需卧床休息就可。

  金兰吃了睡,睡了吃,竟然很安稳地度过了早孕期。

  放暑假的时候,金兰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桂芬打电话让金兰回家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让她回去拿主意。

  正好,王数理也打电话来,告诉他们,水泥厂要正式投产了,让他们回去做个简单的开工仪式。

  金兰迅速通知了各个股东,让他们都回去,感受一下投资的快乐。

  金兰这次怀孕,谁都没给说。

  因为魏家俊提醒过她,人工授精不比自然受孕,前期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比如,坐胎不稳容易滑胎。精子质量差,导致胎儿发育骤停等。

  现在怀孕三个月了,正好可以回去告诉娘,也让她高兴高兴。

  魏家俊万分小心地带着金兰和魏紫往家乡的方向去,一路上遇到路上的蹲辙,都要小心绕行。

  金兰窃笑,“不用那么小心的,孩子要是那么娇贵,等出生后,可怎么伺候啊?”

  “俺不管,俺就是要孩子安全降生。魏紫,你别碰你妈的肚子,里面有小宝宝。”

  “知道啦!”魏紫无好气地道,“天天说小宝宝,小宝宝的,俺就不是小宝宝了?”

  魏家俊失笑,是啊,女儿也才只有三岁,也是个备受宠爱的小宝宝啊。

  金兰一把抱过魏紫亲了亲,“妈妈没事,不过,等你弟弟妹妹出生后,你就是大姐姐了,你要学会听话懂事,以后就不能娇惯你了,你得领着他们玩儿。”

  魏家俊在后视镜里看看这娘俩,幽幽道,“金兰你说,这次怀的感觉和上次一样吗?”

  “不太一样,我感觉这次妊娠反应没有那么激烈。将就着能吃下去饭。”

  走到赵万能门头时,金兰道,“要不咱们带着果果吧,她也怀孕了。”

  “不行!我怕她挤着你。她要是去不了,那就在家里看门头吧!”

  “唉,你这人啊,也是没谁了。”

  上午九点,他们准时到了金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看到洪果果和赵万能早就来了。

  原来,赵万能也买了个小轿车,以后家里孩子多了,骑摩托车带不了,还不如买了先享受着。

  至于厂名字,是经过大家集思广益后,一致认为,还是用金兰的名字好。

  因为,在任何一个环节中,都体现了金兰的重要性。

  年前的时候,赵万能炒股挣了钱,给金兰和老于每个人分了五万块钱,正好够买一辆昌河的钱。

  而且这样的车拉人多,适合一家人出游和出去做买卖。唯一一个缺点,就是不耐造,容易坏。

  李天明、大牛、小琴、王大壮、石头和石连长都来了,就玉兰家两口子忙着工作,没有来。

  赵大用和赵抗战都有股份,也都站在机器前,等着金兰的吩咐。

  无形中,金兰成了他们的头。

  王树理拿着两个“开工大吉”和“机器一响,黄金万两”的红色帖子,贴在机器两边。

  金兰一声令下,“开工!”

  便有工人在张启和的指挥下,开开了机器。

  张启和给每人一个防灰尘的防尘面罩,他们赶紧戴上。

  这里的粉尘,不是一般的大。

  外面,也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地传出去很远,吸引来东西两庄的人前来看热闹。

  魏家俊始终跟在金兰身后,只要金兰脚下稍微一趔趄,魏家俊就赶紧去扶着。

  赵大用看出了他们的小心翼翼,也没往别处想。

  他也是结过扎的,从此后就没有了生育能力。他不相信魏家俊结扎了,女儿还能怀孕,除非……

  赵大用很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激灵。

  要真是金兰和人家噶伙有的孩子,他的老脸还往哪里搁?还不得让魏家俊瞧不起?

  大家正在欢呼的时候,玉兰和武德江来了。

  他们经过一番软磨硬泡,终于争取到了这次采访机会。

  武德江又是对着机器和人一阵乱拍,又忙着写了报道。

  王树理早就安排好了酒席,在砖厂的食堂里做上几桌,让两个厂子的工人和股东们一起欢庆一下。

第556章铃兰议亲

  还没到吃饭的点儿,金兰决定先去娘家一趟。玉兰两口子也紧紧跟随。

  回去的路上,赵大用也坐上了魏家俊的副驾驶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魏家俊的侧颜,决定尽量不说话,减少存在感。

  到家了,金兰又被魏家俊扶下车。

  桂芬正坐在大门楼子底下一边纳鞋底一边凉快,看到魏家俊那么小心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她只记得,村里那些老娘们结扎后,就是被人从车里这样搀扶出来的。

  “金兰,你怎么啦?”桂芬也忙过来扶着金兰。

  金兰好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家俊大惊小怪的,娘,我没事。”

  “俺不信,你没事怎么能让他扶着?有什么事你说哈,可千万别瞒着娘。”

  金兰有心想不说的,现在计划生育很严格,她怕连累娘家。

  但看到娘关切的眼神后,只得附在娘的耳边说了句,“娘,我怀孕了,都三个月了。”

  “真的?”桂芬的眼里闪出光来,“那感情好啊!你们老魏家终于又有后了!”

  “娘,我这是第二胎,怕别人知道,您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们一会儿上砖厂喝完开工酒就走。娘,以后的时间里,您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生孩子前,我就不回来了。”

  “还不行。”桂芬皱眉,“你四妹说,她对象那边要过来议亲,我自己一个人怕是拿不定主意。”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你四妹说,大约再过十天和她对象的父母一起来。”

  “好,那时候我月份还不算大,可以过来的。您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玉兰和武德江也骑着摩托车过来了,他们这次任务很紧急,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唉,这妮子,天天忙!看起来四妮的事就得指望你拿主意了。你们抓紧去砖厂吃饭去吧,我也得给孩子们做饭去了。”

  盼娣和招娣也放假了,看到魏紫来了,纷纷过来抱她。

  “大姐,你把魏紫放在这里我们看着,你去吃饭去吧。没有孩子,你吃个利索的。”

  金兰摸摸招娣的头,这孩子自从上了高中后,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

  “好,她要是哭,你们就给我送过去。”

  在砖厂空地上,上面搭起遮阳网,下面摆了十几桌。有两个厂子的伙夫来给大家做菜做饭。

  每个桌上十个菜,所有员工都能吃。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着,魏家俊便提了想买船的事。

  魏家俊站起来,举起一杯茶水,“各位,我开车,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事业有成心想事成,多多发大财!我有个新项目,要发展海上运输。买客船也行,,买货船也行,你们有想投资的吗?要是有,等年底分了红我就开始投资。要是没有,我就单独投。”

  众人看看魏家俊又看看金兰,都在等着金兰表态。

  魏家俊汗颜,他的威望在金兰跟前,很显然是不值一提的。

  金兰只好站起来,“各位兄弟姐妹们,其实,投资买船,我们是存了私心的。我家凌霄不是被海盗抢走了吗?我们一个是想借着跑船找到凌霄,一个是想借着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挣一波海上运输的红利。你们要是想入股,现在就可以说一下自己的意向了。”

  大家一听,感情是买船为了找自己的孩子啊?他们入也不是,不入又显得不够仗义。

  既然是以寻找孩子为主了,那就失去了做买卖的真正意义。

  再说,他们都是在旱地上长大的,对船能创造的经济能力,没有什么概念。

  小琴率先道,“我就不入了,因为孩子大了,想存些钱。”

  李天明也道,“我也不入了,我家那口子一直反对我投资,老是不见钱。”

  大牛和赵万能表示,他们紧跟金兰的脚步,入股买船。

  石头刚生了儿子,又加上快到秋天要囤山楂了,抽不出钱来。

  石头只好抱歉道,“对不起大姑,我和三叔都不能投了,我们要扩大生产。”

  最后,只有赵万能和大牛紧紧跟随。

  “好吧,那就咱们三家先试试。我事先说好,投资有风险,挣了赔了的是常事。”

  大牛立刻道,“只要一赔,咱们就卖船,总不能都赔没了。”

  赵万能也道,“先别管那些,先操作起来,指不定就赚钱了呢?”

  一行人说着砖厂和水泥厂的前景,吃得有滋有味。

  这场酒席吃了大概有三个小时,众人才恋恋不舍离去。

  魏家俊和金兰去了一趟老家,去看望一下爷爷奶奶。又去魏家福的家里,把凌霄和小玲的合照给他们看了。

  其时,大玲没在家。她已经在涑河市里新开的建材批发市场上买了个门头搞建材批发。

  家福嫂子看到黑了瘦了的小玲,又是一阵呜咽。

  “嫂子,就当咱们的孩子出去旅游了,等年底就回来了,你就别伤心了啊。”

  “唉,说不伤心是假的。只能盼着他们姐弟好好的,在我有生之年能再见到他们,我就知足了。从明天起,我要烧香信佛,再不然就去信主,我一定求他们让孩子们平安归来。”

  返回娘家,金兰看到魏紫正躺在床上睡觉。

  招娣和盼娣一边一个用扇子给她扇着,她的小鼻子一皱一皱的睡得正香。

  金兰和娘说了会儿话,看魏紫还没醒,就把她抱了起来。

  魏家俊忙接过去,“以后你别抱她,要么让她自己走,要么让妈给看着孩子。”

  金兰笑,“我又不是纸扎的,没有那么娇惯。”

  魏家俊想说他可没有多余的精子再让她怀孕了,但在岳母面前,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桂芬很为女婿的表现而高兴。

  真是大变天了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会疼媳妇了,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怎么看了。

  她想起那时候自己做月子时,她不能起来洗褯子,赵大用去洗时,都是趁着晌午别人吃午饭时去河里洗的。

  半个月后,都是她自己围着头巾,去河里洗褯子。

  虽然有婆婆在,但在那个时代里,又有哪个婆婆去给孙子辈的洗褯子呢?

  以至于到了现在,桂芬的手指关节都是肿大的。

  金兰回到家,一直记挂着铃兰的婚事。

第557章改革的春风

  铃兰和银兰一样,是个有主意的,干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自然也就不主动给金兰说自己的事,金兰也就不知道她现在的电话号码怎么联系。

  八天后,金兰接到桂芬打来的电话,“铃兰的公婆和对象都来了,现在住在县宾馆里,他们一会儿就到,你抓紧过来吧!”

  “好!”

  金兰立刻给魏家俊打去电话,魏家俊刚到医院,便嘱咐一声侯院长,立刻返回来。

  他这些妻妹们,都是有本事的,但也比他小。

  他作为大姐夫,理应去照顾她们。

  把魏紫送到仁慈大药堂让妈妈看着,他们立刻返回老家去。

  他们到的时候,城乡客车也停在了大路口。

  除了铃兰,从客车上下来了三个不认识的人,想必就是铃兰的婆家人了。

  铃兰领着众人走到他们跟前,落落大方介绍,“这是我的对象曹方,这是他的父母。”

  大家一阵握手寒暄。

  铃兰又给婆家人介绍,“这是我大姐和大姐夫。这是我父母。这是我的弟弟妹妹们。”

  小伙子个子不是很高,额头有些往外突起,眼睛在粗黑的眉毛下扣扣着,嘴唇有些厚,是南方人典型的相貌表现。

  曹方的父母个子都不高,眼睛里透着南方人的精明。

  他们的普通话不很标准,金兰等人只能勉强听懂。

  “大家屋里请!”赵大用作为户主,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言谈间,他们了解到,铃兰对象是深圳本地人,之前以半种地半打鱼为生。

  曹方很早就下学了,和洗脚上岸的父母们一起在城市里做买卖,如今也是混得有房有车了。

  看着他们住的瓦屋,曹母有些鄙夷,话里带着不屑。

  “你们这儿的住房条件真是差啊,看看院子里,用砖头铺着,到处都是尘土。你们去我们家看看吧,家里窗明几净的,没有一丝灰尘。而且啊,我们烧火用的是煤气,像烧柴草的锅啊,我们早就不用啦!”

  金兰拿眼去看铃兰,意思是说,这就是你找的对象?

  还是大地方来的,咋就这么没素质呢?

  铃兰有些尴尬,偷偷拉拉金兰的袖子,“姐,你别在意他的父母,其实方方对我很不错的,就像大姐夫对你一样,很关心我。”

  “他只上完了初中,而你是大学毕业,以后你们在一起过日子,是有代沟的。”

  “大姐,你这就有失偏颇了。你小学没毕业,姐夫却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你们不也生活得好好的吗?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金兰想想也是,至于同一代人的代沟,金兰一直认为是学历低的那个人不与时俱进学习的原因。

  南方城市站在了改革的前沿,想不学习,社会都会逼着你学习的。

  “那——你可要考虑好了,这毕竟是你的人生大事,我们的意见,只能当个提醒。”

  “我懂。大姐,祝福我吧,我有信心把今后的日子过好。”

  话已至此,金兰也无话可说。

  但听着曹母的挑剔,金兰总觉得心里像扎了一根刺那么难受。

  桂芬一向是个没有主意的,现在听着曹母的挑剔,她也想回怼几句。

  “亲家母,我们这是嫁女儿,不是娶儿媳,没有那么多讲究的。等以后我的儿子们长大了,我也打算去给儿子们在城里买楼的。要是他们考不上学,我就在家里给他们盖楼。”

  曹母看看穿着土气的老两口,很确定地不相信她的话。

  “呵呵,我就暂且相信你说的话吧,祝你们的梦想早日实现。”

  金兰看她很嚣张,就故意对他爹说,“爹,你这个董事长压力很大啊。博爱医院每年盈利几百万,砖厂和水泥厂每年也是几百万打底,要想买三座楼给弟弟,你能买得起吗?”

  赵大用立刻上道儿,傲娇地甩甩头,“别说是三个儿子了,就算是十个儿子,我也能买得起楼。”

  曹母不确定地看着他们,见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便去看铃兰。

  铃兰的脸色如常,并没有觉得尴尬。曹母瞬间觉得,她是夜郎自大了。

  在改革春风的吹拂下,全国都进入经济发展的快车道。不光是南方出了一批富豪,在北方也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是摆阔吗?那就摆摆看谁都钱。

  在金兰的操持下,在魏家俊的保护下,中午请他们吃饭是在镇上的大饭店里。

  魏家俊拉了一车人先去,赵大用又拉了一手扶拖拉机的孩子去。

  金兰要了饭店里最贵的菜,一边吃一边埋怨。

  “这个炒鸡要是在市里,怎么着也得卖五十块钱以上。这个河鱼要是在城里,也得卖三十块钱。唉,还是我们农村好啊,挣那么多钱,想花都花不了。婶儿,要不你去涑河市吧,我保证给你从吃穿到住行,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魏家俊窃笑,这丫头,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

  在金兰的打压下,曹母只好表态,“我们刚买了楼,手里也没多少钱,只能给铃兰一千块钱的彩礼了。”

  金兰立刻问娘,“娘,您快说说咱们村的姑娘现在彩礼多少了?”

  桂芬认真回忆,“好像是除了三千块钱的彩礼,还要给买摩托车、电冰箱、洗衣机、大彩电啥的。你妹妹们都没换盅,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啥?”曹母跳起来,“你们这不是卖闺女吗?这么算算,娶个儿媳妇得三四万块钱完不成!”

  金兰笑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们涑河市里要的更多,好像彩礼都动万了吧?”

  曹父和曹方父子始终没有说话。他们这次来商量婚事,是把曹母推出来当话事人的。

  但在金兰看来,她就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曹方见母亲不是金兰的对手,立刻道,“大姐,您看我和铃兰的婚事怎么办?是要高额彩礼呢?还是照着我们本地婚礼办?”

  这小子说话不卑不亢,让金兰难以回答。

  金兰略一转动眼眸便有了主意,“我看这样吧,女方随女方的习俗讲陪嫁,男方讲男方的习俗给彩礼。

  我妹妹嫁得远,我们这边的习俗,给妹妹陪嫁的木制嫁妆也运不过去,就让我爹娘给折算成现金给铃兰当陪嫁。至于你们那边,只要铃兰同意,你们怎么出钱都可以。”

第558章铃兰出嫁

  曹方大喜,“好,谢谢大姐成全!铃兰说了,她什么也不图,就图我这个人。铃兰,你离娘家这么远,就不要让娘家人长途跋涉去参加咱们的婚礼了吧?咱们在那边简单办一下就行,不就是个过场吗?我们那边的彩礼实行千里挑一,就是一千零一块,我作主,就给你一千零一百了,还多了九十九块钱。”

  铃兰幽幽道,“怎么着都行,女人指望彩礼,都得饿死。”

  至于曹家人的嘴脸,金兰一眼就看到底了,为啥高学历的铃兰就看不透呢?

  他们走后,金兰对铃兰好一顿训。

  “你看到曹母的恶心样子了吗?对咱们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她是娶儿媳又不是嫁女儿,那么挑剔干嘛?我看啊,他们一家就是不想花一分钱把儿媳娶走,还要造成咱们是高攀的架势来,让咱们自卑。”

  铃兰拽着金兰的袖子撒娇,“哎呀大姐,他们家就是我在南方生活的落脚点,要是在他家过得不好,离婚就是。”

  桂芬听到这话,呵斥,“你以为是过家家呢?婚是想离就离的么?”

  “我的娘欸!你和大姐那个时代的爱情观已经过时了,现在是真正实现婚姻自由的时候了。南方的年轻人,现在是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立马离婚。”

  “瞧你说的什么话!要是离婚了,以后就算是再找了婆家,妯娌家要是有个喜事,都不用二婚女人,都嫌不吉利!”

  “我的娘欸,以后要是都是二婚的女人了,你上哪里去找一婚的给帮忙去?就像大姐,要是我姐夫经常欺负她,还不兴离婚了?”

  魏家俊把脸一沉,“恁四姨说的什么话?不准拿我和你姐做比喻!我不敢说和你姐的感情有多深,但我们所经历的事情,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所能理解的。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和你姐的婚姻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金兰听得热血沸腾,铃兰却听得直撇嘴。

  “一辈子只和一个人……岂不厌烦死了?”

  “你咕哝的什么?!”金兰严厉逼问。

  “我,我没说什么。大姐,我的婚姻我作主,就像你的婚姻一样,也是你自己作主的。我都这么大了,又有学问,不会吃亏的。要是一旦吃亏,我会及时止损的。”

  “但愿你能聪明一点。你记住,咱们家不比人家矮一截,你在婆家,尽可以直起腰杆做人。”

  “我知道啦姐,你妹妹我也不是好惹的!”

  和曹家商量的结果是,他们一次性给铃兰一千一百块钱的彩礼,然后让八月十六结婚。

  曹母说,不让这边去人了,他们在那边办婚礼就行。

  金兰立刻反驳,“不行,我妹妹结婚,这边必须派人去那里看看,不看怎么知道铃兰嫁了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曹母嘴里发出“嘁”的一声,在曹父眼神的制止下,这才没有再反驳。

  铃兰出嫁这天,金兰送了一万块钱的礼金来。她要让妹妹在婆家腰杆挺直,不自卑。

  赵大用也破天荒地给四闺女一万块钱的嫁妆钱,让她在那边缺什么就置办什么。

  有沉甸甸的两万块钱做陪嫁,铃兰的腰杆子确实直溜了不少。

  由于路途遥远,女方这边选了二叔二婶、金宝,还有本家小强去送亲。

  和曹家沟通后,他们那边不愿意出路费。金兰大气道,“我们这边出!”

  魏家俊幽幽道,“要不这样吧金兰,咱们租用万能的昌河,我也跟着去看看。要是实在不行,就让铃兰原路返回,不嫁给他!”

  “是啊,我总觉得这家人不太靠谱,是铃兰的眼光不行。要是你和万能一起去,我就放心多啦!”

  铃兰一听姐夫和赵万能要去,第一个反对。

  “哎呀,姐,世上的男人并不是都像姐夫和万能那样优秀的。我们都已经领证了,要是现在不跟他,那我也是二婚了。你就别让姐夫和万能去了吧,长途奔波,挺累的。”

  “不行!这俩人心眼够用,正好弥补你的缺心眼!”

  铃兰吐吐舌头便没有再坚持反对。

  她是知道大姐的精明与倔强的。

  只要是她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赵万能一听能当娘家大客去深圳送亲,高兴地直喊,“四姑!大侄子去送你出嫁,你得感到高兴才对啊,怎么还反对我去呢?”

  赵大用也想去的,被金兰拦下。

  “爹,您年纪大了,您不知道坐长途车能有多累。您就不要去了吧?”

  赵大用也是咕哝一声,“我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去看看闺女家什么样咋啦?”

  金兰只好哄他,“等家俊以后买了船,您要是想去那儿就坐船去,保证在船上吃得好睡得好,一会儿就到!”

  其实桂芬也想去的,听金兰这样一说,也只好作罢。

  魏家俊给算了一下时间,“八月十六拜堂,咱们就要提前出发。那就八月初十启程。”

  小强也道,“行,我就当出去旅游了!”

  来回十几天的时间,对于打工人来说,也算是很宝贵的时间了。

  但对于困于一隅的人来说,有人包吃包住能出去玩儿几天,也算是人生中的美好经历了。

  特别是二婶,兴奋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唉,自家要是有几个闺女,她就能找借口出去散心了。

  偏偏她养了五个儿子,只金宝结婚了,剩下的四个小子都老大不小的了,都还没说成媳妇,愁啊!

  铃兰走的这天,金兰没去送。

  乡里规矩,但凡有怀孕的女人,不能见新娘子。怕把新娘的好孕抢了,生不出孩子。

  金兰坐在家里,挺着五个月的孕肚,不知道干什么好。

  可在她的心里,就想干点儿力所能及的活。

  但婆婆在家里随时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那就索性找个正当的理由出去转转。

  “妈,您在家里看着紫儿,我去医院里做个产前检查去。”

  “我陪着你去。”

  “您抱着孩子太累,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行,家俊不让你自己出门。”

  “妈,之前我怀着双胞胎时,都是自己出门的,现在只怀了一个,为啥不能出门了呢?”

  “那——你要小心一点儿!”

第559章铃兰怀孕了

  魏母也觉得儿子担心过度,小题大做了。

  金兰想骑摩托车去的。

  她在摩托车跟前比量了一下,觉得上下车抬腿实在是有些困难,便决定坐公交车出行。

  金兰先坐公交去了洪果果那里。

  如今果果和金兰一样的怀孕月份,公公婆婆怕她一个人不方便,都来给她带孩子了。

  赵万能走了,没有人管得了她,金兰一吆喝,她就立刻跟着金兰去博爱医院去检查了。

  两人互相交流着怀孕经验,很快就来到了博爱医院。

  她们先去妇科挂了号,然后去B超检查室做B超。

  她们这次是想探听一下口风,看看到底怀了个啥。

  做B超的是个刚医专毕业的女孩子,她认识金兰。

  当金兰问她是怀的什么性别的孩子时,她直接回答,“怀的是个带把的。”

  “她呢?”

  女孩有些犹豫,“现在计划生育卡得紧,不让说。”

  “她也是咱们的股东之一,你当然能说了。”

  “也和您怀的一样,也是个带把的。”

  洪果果的脸当时耷拉下来了。

  “我上次问你是什么,你不说,要早知道是个儿子,我就流去了,我现在只想要个女儿!”

  女孩委屈地嘀咕,“看看,我不想说,你们非让说……”

  金兰拍一下果果的头,“瞧你说的什么鬼话?孩子既然奔着你来了就是缘分,你哪能说流就流呢?儿子不也挺好的吗?人家想生还生不了呢!”

  “金兰姐,我发现你就是锦鲤附身,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可是,我把凌霄给弄丢了……”

  “姐,你别伤心,走,我带你找好吃的去!那边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听说里面的蛋糕很好吃,咱们去吃个新鲜的去!”

  “好,我正愁找不到好吃的呢。”

  二人在大街上像街逛子一样,吃吃喝喝玩玩,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金兰姐,明天还出来玩吗?”洪果果兴奋得像个兔子。

  “还是别出去了吧?家俊让我在家好好养胎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不会阳奉阴违吗?我都是那样干的。”

  “哈哈,也是,以后我跟着你学。”

  晚上,魏家俊来电话了。如今他有大哥大,能随时随地给金兰打电话。

  “我们今天走了一千里路,可累死了,现在已经在旅馆里住下了。金兰,你今天出去玩了吗?”

  金兰抬头看看正在哄魏紫睡觉的婆母,看到她的眼神在躲闪,她就知道婆婆给儿子告密了。

  金兰只好道,“我和果果去医院检查了,做B超的那个女孩说,我们怀的都是儿子。”

  “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再去做吗?”

  “瞧我这么懂事又不麻烦你,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我去都去了,你就别埋怨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魏家俊有些迟疑,“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咱们夫妻历来没有隔夜话,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今天开车还没走出去一百里路,铃兰就晕车了,吐得厉害。我要给她去拿晕车药吃,二婶给她诊了脉后,冲我摇头。原来她是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啊?这死妮子!净胡作!”

  “现在这个社会,开放的不只是经济,还有人的婚姻价值观。”

  “那要怎么办啊?她不会像素香一样,怀的别人的种,然后和小曹结婚吧?”

  “瞧你这脑回路,想哪里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很开放,都在讲婚前试婚,试着试着就怀孕了,就不得不结婚了。”

  “哦,吓我一跳。怪不得感觉铃兰在他们面前很谦卑呢,原来是怀孕了啊。”

  “铃兰说了,这件事你不要给爹娘说,等以后她亲自给他们解释。”

  “呵呵,就我二婶那大嘴巴,恐怕还没回村,已经把消息传遍全村了。”

  “别说这些事了,你今天怎么样?感觉累不累?”

  “我不累,你们在外面,要少喝酒,少惹事。路是自己走的,脚上的泡是自己撵的,关系不到别人。铃兰已经成年了,咱们管得了初一,管不了十五。你们到了那里,该吃吃该喝喝,吃完喝完就抓紧回来。”

  “我知道了,你独自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哎呀,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又不是没怀过孩子,不用你天天嘱咐。不早了,快洗洗睡吧!”

  夫妻俩絮絮叨叨像久别的老夫妻一样,看得魏母倒牙。

  她那曾经血性十足的儿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婆婆妈妈了。

  金兰在睡着前想,一个人一个命,一个和尚一个磬,也许铃兰有自己的命运吧?

  那就自己选的路,让她自己去走吧,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第二天一大早,金兰正在赖床,电话叮铃铃又响了。

  “这家伙,话费不要钱了吗?”

  金兰披上一件衣服就往客厅里跑。

  魏母早就起来做饭了,听到电话铃声,看看金兰的门还没开,就去接了电话。

  “喂,是素香啊?你找金兰有什么事?”

  “大娘,快让姐接电话啊,我有紧急事!”

  “金兰,素香电话!”

  金兰正好开门出来,“哎!来了!”

  “喂,素香,大清早的,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快说!”

  “姐,我遇到麻烦了!晓军以前在我这里是从不过夜的,昨天他喝醉了酒,赖在我这里没走。我们刚刚被那老女人抓了个现行!她非逼着我给她十万块钱,要不然,就把我送到公安局去,按卖淫罪处理!”

  “晓军怎么说?”

  通常这样的情况下,不都得先让男人拿主意的吗?

  “他也让我写保证书,说只要我给那女人十万,他们就离婚,然后娶我过门。我脑子一热,就写了保证书。刚刚他们一走,我细细寻思了一下,姐,我是不是上当了?他们两个人是不是联合起来做了个仙人跳,让我白给他们挣十万块钱的?”

  “你傻呀,为啥要给他们留字据呢?岂不是坐实了你和肖晓军的关系?你不会赖他入户强奸吗?”

  金兰真是恨铁不成钢。

  “可是,我爱他爱到骨子里,做不出伤害心爱的人的事来。”

  “你个铁憨憨哟!真是被你醉死了。那男人咋就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来呢?那女人说没说多长时间把钱给齐?”

第560章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只有三万块钱都给她了,剩下的七万,要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直到扣完为止。”

  “咱们是私企,你发工资不是不经过卫生局的吗?怕啥?”

  “也是哦。要是我就不给,她也没办法。我一慌,咋就把这事给忘记了呢?”

  “挂了吧,我问问肖晓茹,看看她怎么说。你给他们家养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为啥要联合起来坑你呢?里面必有缘由。”

  金兰来不及洗漱吃饭,抓紧给肖晓茹打过去电话。值班医生说,她这个点儿还没上班,建议她一会儿再打。

  金兰是个闲不住的,草草吃了饭就往外跑。

  尽管她和素香不亲厚,但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乡亲,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

  “哎!你跑啥啊?家俊不让你出去,你忘了吗?”

  金兰讪笑,“妈,我出去只一小会儿就回来,您别告诉家俊啊。”

  金兰不等婆婆答应,早一溜烟下了一层楼了。

  金兰坐公交车时,发现这个点儿都是上班族,车上很拥挤。金兰索性就使劲鼓鼓肚子,把胎儿伪装得月份更大。

  果然,有个学生站起来让座,“阿姨,您请坐!”

  “好孩子,阿姨谢谢你!”金兰心安理得地坐下去。

  金兰想,等她的孩子长大了,她也会教育他们给老人和孕妇让座的。

  金兰一路走到人民医院里去,径直进入妇产科,看到肖晓茹已经上班了。

  肖晓茹见金兰来了,惊喜道,“金兰姐,你是上我们医院做检查的吗?是你们那边的机器不行?”

  “瞧你说的,有家俊那么敬业的人当院长,我们那边的检查机器肯定比你们的先进啊,全市人民都知道。”

  金兰的神情很骄傲。

  “我们也都知道的是,你们无论办的什么企业,都离不开你妹夫武德江的宣传。”

  “哈哈,谁让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呢?别说我们了,我来是打抱不平的。”

  “哦?您说。”

  “素香家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哦?”肖晓茹从文件里抬起头,“她能有什么事?”

  “你哥昨晚喝醉了,今天早晨忘了回家,被你嫂子堵在素香家里。

  她让素香签了个霸王合约,让她赔偿十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她就不计较了,也不告官了。

  你哥也劝素香答应她。素香怕你哥受牵连,只好把全部存款三万块给了你嫂子,还写下七万块钱的欠条,说每个月都得从工资里抽出钱来还她,不还就让你哥的官掉。

  是你哥犯下的错,不能可着她一个人坑啊?

  她还给你们家养着两个孩子呢!你快打电话问问你哥,他到底想干啥?是想饿死他们娘仨吗?

  还是联合老婆在玩仙人跳?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肖晓茹被金兰一拱火,顿时怒气冲天,“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问!再不然,我就告诉爸妈,总得给素香一个交代!”

  肖晓茹立刻拨了哥的电话。

  肖晓军刚听了个开头,就立刻道,“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你有个啥分寸噢!她一个女人攒三万块钱容易吗?还有七万在以后的日子里从她工资里扣,你让她怎么养活两个孩子?你还是人吗?还是孩子的父亲吗?”

  “这事你别跟爸妈说,我自己会解决的,你让素香安心等着就是!”

  “你要不是我亲哥,我都想骂娘了!我就暂且信你一回!你要是一个月内解决不好,扣了素香的工资,看我怎么给父母告状!”

  他们的对话,金兰听得真真切切,肖晓茹既然说到了这份儿上,她也无话可说了,只好告辞出来,直奔博爱医院。

  金兰去儿科门诊,护士说,“我们周主任去查房了,您先坐那儿等一会儿吧。”

  “那就让她查完房上院长办公室,我在那里等她。”

  “好,您慢走。”

  博爱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都认识金兰。

  他们都知道,金兰是院长夫人,也是医院最大的股东。对她说话,都是毕恭毕敬。

  金兰爬上二楼,坐在沙发想,要是家俊知道她又在管闲事,肯定会骂她狗拿耗子。

  一想到家俊,金兰的嘴角就会漾起笑意。

  那么温暖的一个人,从没给她惹出糟心事来。

  素香“噔噔噔噔”跑上来了,累得气喘吁吁。

  “姐!那边怎么说?”

  “肖晓茹问了她哥,肖晓军说不用她管,他会给解决好的。肖晓茹威胁她哥,要是一个月内解决不好这件事,她就告诉爸妈,让他们来解决,总不能让你养着孩子还得给他还债。”

  “唉!他之前只待一会儿就走的,也不知怎么了,昨晚我怎么威胁他,他就是不走,看那情形,也没喝多少酒啊?”

  “素香,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很危险的。你没听老人们说过吗?劝赌不劝嫖。男人女人要是肾上腺飙升了,会闹出人命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快让我看看,你没受伤吧?”

  “没有。那女人做这件事时很平静,好像预谋很久似的,每一步都容不得我反驳。”

  金兰忽然逼近素香,“你老实回答,你觉得这件事丢人吗?”

  素香垂眸,“到了这一步,我能怎么办?我爱他,尽管他在害我,我却离不开他。”

  金兰打一巴掌她的头,“你图啥啊?大好的日子你不过,那么多好青年你不选,你偏偏选了一地鸡毛的日子去过!以后你让孩子们怎么能抬不起头!”

  “姐,谁也不想这样啊?本来我都打算放弃他,自己独立过日子了,谁承想,我越是想脱离他,他就越黏我。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我也没办法啊。”

  “你是中了情毒了。我这就去嘱咐财会们,给你开工资时,任何人也不要经手,直接发到你手里。”

  “谢谢姐!”

  “你别先谢我,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想和他谈谈。”

  “好。”

  素香说着就要走,金兰一指桌子上,“这里有电话!”

  素香有些难为情地拿起电话,拨了肖晓军办公室里的电话。

  “喂,我不是魏院长,我是素香。”

  “你打电话给我干啥?”

  金兰贴近耳朵,也想听听这个渣男在说啥。

第561章铃兰的婚礼

  “呵呵,那女人是你撺掇来的吧?”

  “不用你管,你只情着就是。”肖晓军的声音有些冰冷。

  “我姐想见你。”素香也是实话实说。

  “呵呵,你还有姐?”肖晓军冷笑。

  “我姐是赵金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少装佯!”

  “不见!”

  “你敢!”

  “我是她上司,有啥不敢的?你以为是你姐妹,我就得听你的吗?”

  金兰立刻抢过素香手里的电话,“姓肖的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想让素香吃不上饭,我就让你全家都吃不上饭!不信你走着瞧!”

  “麻烦你把电话给素香,我和她说两句悄悄话,你不准偷听!”

  金兰想想也是,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他们自己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现在想想,她好像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来着。

  再说魏家俊一行,因为铃兰的怀孕反应很严重,又不能吃药缓解呕吐,他们就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终于,在八月十五这天晚上抵达深圳。

  他们找一个旅馆住下,准备明天一早发嫁。

  曹方倒是不差事,把旅馆里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精明干练。

  “铃兰,你好好陪着娘家人,我今晚回去准备一下。”

  “好,你走吧,我们今天早休息,明天见!”

  翌日,他们一行早早起来梳洗打扮。

  二婶对铃兰再三叮嘱了结婚事宜后,这才给她盖上红盖头。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喜庆的音乐。魏家俊跑出去一看,是一群年轻人来接亲了。

  百鸟朝凤的音乐是从录音机里传来的。

  不一会儿,便变了画风,成了迪斯科音乐。

  一群年轻人在大厅里跳着舞着,簇拥着曹方来到宾馆,在铃兰住的那个房间门口停下,开始了正式接亲仪式。

  众人一拥而上,想要扛开门,但又怕把宾馆的门给扛坏了。

  赵万能是知道这边规矩的,必须在门缝里塞红包,塞得里面的人满意后,才能开门让他们接走新娘子。

  赵万能就在屋里,他隔着门喊,“四姑夫,侄子收了红包才能开门!你准备红包了吗?”

  “准备了,弟兄们,给红包!”

  就有曹方的好兄弟在门缝里给塞了两个红包。

  赵万能打开一看,每个红包里只有两块钱。

  “打发要饭的呢四姑夫,来个大的!”

  曹方狠了狠心,“弟兄们,包个大红包!”

  门缝里又塞进来一个红包,赵万能拆开一看,是个十元的。

  赵万能气笑了,直接要,“四姑夫,麻烦给个老人头我就开门!”

  只听得外面窸窸窣窣声,间或还有低语。

  不一会儿,从门缝里又塞进一个很厚的红包。

  赵万能拿着红包低笑,“我四姑夫这次破了血本了。”

  铃兰也很期待红包里到底塞了多少钱。

  那么厚,要都是一百的老人头的话,起码也得一万块钱。

  赵万能打开,从里面稀里哗啦掉下来好几个钢镚,随后是一沓子一元、两元、五元、十元的票子。

  赵万能很淡定地数数,“四姑,正好一百!从这些零钱看出来,四姑夫很爱你。大侄子我同意你出嫁了,小强叔,开门!”

  小强笑,“红包你得了,合着干活的是我啊?你咋不支使金宝呢?数他岁数小。”

  “俺和你熟,就爱支使你,咋地?”

  二婶又给铃兰整理了一下红盖头,“你们别闹了,万能,开门吧!”

  万能顺手把那些钱装进口袋里,赶紧打开了门。

  曹方雇了好几辆崭新的小轿车,让铃兰坐到副驾驶上去,让大客们上了别的车。

  赵万能则开着自己的车随行。

  魏家俊冷眼旁观,瞧着曹方照顾铃兰的模样,虽然不如他细心,但也说得过去。

  很显然,曹方也知道铃兰怀孕了,隔在中间,阻挡着兄弟们的胡闹。

  到了曹家住的小区,轿车直接开到楼下。

  也是六层的老式样的住宅楼,没有楼梯。

  曹方那么小的个子抱不动同样高的铃兰,只好领着她一步一步往楼上爬去。

  好在他们买的是三楼,只一会儿就进了门。

  在司仪的指挥下,在窄小的七十平的房子里拜了堂,成了亲。

  曹家父母也接受了铃兰的敬茶,也给了两个红包。

  赵万能猜想,这俩红包里到底装了多少钱呢?不会只有两块钱吧?

  大家坐了一会儿,就有人招呼着他们下楼,去对面饭店里吃筵席。

  他们随着亲戚们的脚步向着小区外面走去。

  穿过一条大街,就到了一个大饭店。

  铃兰没有来,她在按传统规矩在坐床。

  魏家俊想,等席面开始后,铃兰一定会来敬酒的。

  到那时就跟她说,他们吃完饭就走,他太担心金兰了。

  金兰的性子有些虎,天不怕地不怕的,越是不让她干什么,她会越干啥的。

  南方的菜味道偏淡、偏甜。这和北方的重油重盐口味截然相反,魏家俊吃不惯。

  他抬头看看二婶那桌,二婶也无奈地冲他笑。

  再看看赵万能那桌,他则是大口小口地吃,好像在尽情享受着美食。

  上菜间歇的空儿,赵万能过来,对魏家俊附耳,“大姑夫,你得学会享受,享受南方饭菜带来的鲜甜味儿。”

  经赵万能指点,魏家俊在细嚼慢咽下,果然品尝到了不一样的口味。

  酒席快结束时,铃兰和曹方来敬酒了。

  “姐夫,一路奔波,谢谢你护着铃兰来,弟弟敬你一杯!”

  “姐夫,你和二叔二婶好不容易来一趟深圳,就多待些日子,看看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也许对你们的创业有帮助。”

  “你姐也怀孕了,我担心她虎儿八几的做出危险的事情来。等哪天你姐生完孩子,我和她一起来。我们吃完饭就回家了,你在这里要多保重,不要任性,要多考虑一下小曹的感受。小曹,铃兰从小没受过委屈,你也要多包容她的小脾气。”

  魏家俊像个真正的家长一样对他们谆谆教导,让铃兰湿了眼眶。

  说实话,他们家的好日子,都是大姐夫带来的。即使大姐能干,也离不开姐夫的支持。

  “姐夫你放心,我会对铃兰好的,我们是自由恋爱,是有感情基础的。”

  铃兰也道,“姐夫,你回去给爹娘和大姐说,不要记挂我,等过年时,我们就回去。”

第562章隐患

  魏家俊看看铃兰的肚子,虽然没有显怀,但那里已经在孕育着小生命了,自然是不能长途跋涉的。

  “你也别犟回,等一切好起来再回吧。”

  魏家俊没明着说,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他话里的意思。

  “嗯嗯。”

  吃完饭,铃兰洒泪送走娘家人。

  回到自己的小家,瞧着一地的瓜子皮和糖纸,爱干净的铃兰实在忍受不了了,拿起笤帚就扫。

  婆婆皱眉,一把抢过笤帚扔了,“你娘没告诉你,结婚当天不打扫卫生的吗?”

  铃兰肚子里有气,说话也不中听,“我以为你们都按新式样办,不讲究彩礼多少,不在意老规矩呢。”

  “婆婆教育你几句,你还有理了?没家教的东西!”

  “呵呵,我既然是东西,那你就是老东西!”铃兰牙尖嘴利还击。

  曹方在外面拾掇完了回来,便看到婆媳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是向了娘后又向着媳妇,成了风箱里的老鼠,被两头挤兑。

  自此后,婆媳天天大战,婆婆又霸着一间房子不出去。

  为了孩子的健康,铃兰只好在外面租了房子。

  曹方是独生子,做事干练,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

  他回到老家,母亲一直唠叨铃兰的不是。

  回到出租屋,又得听铃兰的埋怨。

  有时候他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抽烟,一抽就是大半夜。

  曹父曹母开的是一个早餐店,地址就在铃兰上大学的旁边。曹方那时候给父母帮忙,这才和去吃早餐的铃兰有了交集。

  曹方自从结婚后,自己开了家录像厅,一到夜晚,很多大学生进去看。当然,到后半夜时,他会拿出珍藏的带色录像带,临时加钱让他们看。

  铃兰一开始找的是一个在初中当老师的活,还没干满一年就待产了,被学校里无情地给辞退了。

  这样的话,铃兰花钱就得下下问曹方要。

  好在曹方是真心爱着铃兰的,就不在意那点小钱。

  好在铃兰也多了个心眼,把自己的一千块钱彩礼和大姐、爹给的两万块钱一起,用自己的名字存了个五年期。

  要是没有她的签字,谁也取不出来。

  后来不知怎么被曹母知道了,一到一起吃饭时,就拿存款说事,而且还说赵万能要的那些红包钱,都得他们来还。

  曹母还说,“你没把我们当自己人,给我儿子开录像厅时,用的是我们的钱。你都知道为了娶你,我们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你还不把陪嫁拿出来。你就是故意为难我们的!”

  铃兰当时撂下筷子就走。

  再喊她去吃饭时,她直接拒绝了。

  曹方只好自己去家里吃,又被老娘一顿臭骂。

  婆媳针尖对麦芒的日子,直接给他们的婚姻埋下隐患。

  三天后,魏家俊到家了。

  赵万能先送他回来,然后再送二叔一家和小强回家。

  魏家俊爬上五楼,敲响自家的门。

  他已经离家将近十天,很想家人了。

  魏母给开了门,看到是儿子回来了,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我寻思着三天就到家了,就没打电话。妈,魏紫和金兰呢?”

  “魏紫睡着了,金兰出去了。唉,你还让我给监督着金兰,你这媳妇,是个带腿的!”

  “她没说上哪里去吗?”

  “具体不知道上哪里去了,不过,她这几天一直在忙着给素香调停事情。听说肖局长要离婚了。”

  “啊?这么突然!”

  “你说肖局长也是奇葩,吃着碗里的,护着锅里的,让素香白白耽误这么多年!真不是个东西!”

  “妈,我开车去找一下金兰!”

  “你车在医院里放着呢,怎么去?”

  “我骑摩托车去吧,还快!”

  魏母还想再和儿子说几句话的,楼道里早已响起下楼的急促脚步声。

  既然是素香的事,她又在医院上班,那么,金兰肯定在医院里。

  魏家俊骑上摩托车直奔医院。

  远远的,魏家俊就看到医院大门口围着一圈人,门卫拦着不让他们进。

  难道又是医闹?

  魏家俊的心提起来。

  现在医院在平稳发展,影响力更是扩大到了很多县市。

  要是有了医疗事故,等于自掘坟墓。

  魏家俊忙把摩托车停在一边,却听到人群里响起金兰的说话声。

  “肖局长,你自己管不了家事,还怪起素香来了?瞧你家这母老虎,活秤没有四两肉,真不知道是怎么把素香的脸给挖破的!”

  “我还想挖你呢!黄脸婆!”

  “呵呵,我脸黄是怀孕闹的,你瘦又是因为什么?”

  “我瘦我好看,你管得着吗?快把那个小贱人的工资交出我就走!要是不交,呵呵,晓军,你就等着掉官职吧!还有你个小蹄子,我这就把你的脸也挖花!”

  魏家俊一听,赶紧挤了进去。

  “大家都散了吧!肖局长,肖夫人,走,都上我办公室里谈。在这里闹,大家还以为是医闹呢,影响了我院的收入,谁给赔?”

  金兰一看到魏家俊来了,喜出望外。

  “家俊,我给你维护了员工的切身利益,你要怎么谢我?”

  魏家俊拉着金兰的手就进了门诊大楼,扶着她往二楼上爬。

  “你个活祖宗欸,你不在家里养胎,为啥要出来显摆呢?是希望人家看不到你怀孕了还是咋地?”

  “我给你说啊,肖家两口子就是弄的仙人跳,他们两口子合起来就是想算计素香的。不给她名分就罢了,还心心念念想着她那点可怜的工资。十万啊,凭她发的那点儿工资,什么时候能还清啊?”

  “你别管,让我来处理。你一会儿见我眼色行事。”

  他们走到办公室里,肖晓军也拉着老婆进来。

  他老婆喊,“你们快去叫那个小贱人来,我有话要问!”

  魏家俊懒懒倒茶,“你们喝茶吗?我一路奔波几千里,渴了。”

  肖晓军礼貌回答,“我不渴,你就别忙活了。咱们说说话就走。”

  “肖局长,你们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在闹离婚?是因为啥?”魏家俊明知故问。

  “还不是那狐狸精从中闹的?你,和狐狸精,一人给我十万,我就答应和你离婚!”那女人指着肖晓军的鼻子大声喊。

第563章素香的事情完美解决

  肖晓军的神情很疏离,“你这么多年一直病歪歪的不工作,吃我的,喝我的,我也是仁至义尽了。我挣的钱除了养你,还要给你拿药。你现在问我要钱,快把我卖了,看看能换十万块钱吧?”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我身体这样还不是你害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咱们刚结婚那阵儿,我就知道你有个相好的。

  为了能在你面前有个好形象,我不吃不喝瘦成人人称赞的瘦美人儿,就为了博你一笑。你在我面前,却始终装死人!

  你要是看不起我,为啥要和我结婚啊?你可是害了我一辈子啊!你这是害人又害己,你就是妥妥的大渣男!”

  素香来了,躲在门口不敢进来。

  金兰过去拉她,悄悄对她说,“你要看家俊的眼色行事。”

  素香装作理理头发,点头表示同意。

  魏家俊看看那女人,“嫂子,我和肖局长是多年的好朋友,也和肖晓茹一起工作过,按理说咱们的关系更近一些。

  但素香是我的员工,做事兢兢业业挑不出毛病。

  你们红口白牙地说,她欠你们钱,还写了字据,我不信。

  能让我看看么?要是真的,那就每月扣了她的工资,打到你们的银行账户上。”

  “呵呵,你还别不信,我今天真的带证据来了。”

  女人从衣兜里掏出素香写的承诺书,素香紧张得手直抖。

  金兰握握素香的手,让她镇定。

  魏家俊拿着那张承诺书看了又看,全是对素香不利的言辞。

  魏家俊心里暗恨素香,你这丫头,咋能留字据在人家手里呢?

  魏家俊冲金兰和素香使眼色。

  金兰瞬间领会,就是不知道素香领悟到了多少。

  魏家俊把那张纸递给素香,“你看看这字迹,是你写是不?”

  素香接过那张纸,手抖得更厉害了。

  金兰紧张到了极点,捏捏素香的手。

  “素香,难道不是肖夫人逼你写的?那晚肖局长为啥在你那里?难道真是你勾引的他?”

  “我没有!他喝醉了,我们什么都没做!我撵他回去,他不回,我一个弱女子又拉不动他,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女人得意地喊,“被我堵在屋里了,就差捉奸在床了,所以你才写了这个赔偿字据,你还有什么话可辩驳?”

  魏家俊那个急啊,这个铁憨憨,快毁灭证据啊!

  金兰也是急到不行,背对着女人,张开嘴做个吞咽的动作,“素香,那晚肖局长难道不是在你那里吃的……喝的?”

  金兰一连做了两次吃的动作,素香这才明白过来。

  她瞬间撕了那张纸,“没做过的事情我不承认!”

  那女人去抢,“你这女人,是疯了吗?”

  素香一把填进嘴里去,来不及咀嚼就往肚子里咽。现在就算是死,她也不能把证据给了那女人。

  一辈子受人辖制的感觉,她受够了。

  那女人冲素香脸上就打,被金兰一把拉开。

  魏家俊赶紧站起来,隔在女人和金兰之间,他生怕那女人疯了,见谁就打。

  “素香,还不快跑?”

  素香得了金兰的命令,赶紧俩丫子加一丫子,撒丫子就往外跑!

  那女人想去追,被肖晓军拦下。

  “算啦,只要你能跟我离婚,我写个欠条吧,今后我把我的工资都给你,直到够二十万为止。”

  “呵呵,你不会写完也撕吧撕吧吃了吧?你现在就写!让魏院长当保人签字!”

  肖晓军也不说话,借着魏家俊的处方签写了,直到给够她二十万算完。

  魏家俊却不签字,“你们夫妻的事自己解决,别牵扯到我。你们没听老人说吗?要想过得好,不当媒人不做保。呵呵,俺想过得好。”

  肖晓军也道,“我堂堂一个局长,难道说话不算话?”

  那女人拿着新欠条,哈哈笑了,“哈哈哈哈!六年的婚姻算什么?算个屁么?说放就放了!姓肖的,你看我父亲退休了,用不到他了,就想和我离婚,太不地道了!我现在成全你!我希望老天给你个大大的报应!”

  女人拂袖而去,肖晓军也疾步跟了出去,金兰这才如释重负地坐上沙发上。

  魏家俊大手一捞,“金兰,我想你了。”

  金兰把头埋在魏家俊的胸脯里,使劲嗅嗅,“你没洗澡!”

  魏家俊气得打一下她的头,“这时候,是说这话的时候吗?你不应该说,‘我也想你了’吗?”

  “俺不会说。”

  “那我教你……”

  危险气息靠近,金兰忙推他,“你挤着儿子了!”

  正在这时,侯院长敲敲敞开的门,“我能进来吗?”

  “请进!”魏家俊立刻正襟危坐。

  “你们谈工作,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去。”金兰有些羞赧地起身。

  “你别慌着走,你先去素香那里玩一会儿,我们谈完工作,我就送你回去。”

  “好,那我就去儿科看看,顺便也问问儿童的健康问题。”

  金兰去找素香,没找到。

  金兰刚想走,值班医生却道,“周主任跟着一个男人出去了,那个人就是在咱们医院门口闹事的那个男人。”

  “啊?这傻丫头,别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金兰也是被素香惊讶到了。刚刚被坑,咋就又跟人家走了呢?

  既然她那么傻,不长心眼,那就由着她自己去吧,她不能管她一辈子!

  金兰索性就在医院里闲逛,看到后面新建的病房楼里人进人出的很热闹,她就上那里去看一眼,了解一下医院的经营情况。

  金兰看到一个大娘,手里举着一个吊瓶,有个媳妇抱着一个孩子在摇晃着哄。

  “大娘,孙子住院呢?”

  大娘抬头看到金兰,并不认识她。

  “您是?”

  “我也想让孩子来看病的,就是不知道这家医院的情况怎么样?”

  大娘高兴地说,“你真算是打听到人了,我孙子就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我儿子在别家医院里被诊断为不孕不育,是在这里治好的。你看看我的大乖孙哟,长得多漂亮!”

  那媳妇也插话进来,“你不知道,这里的儿科大夫都很热情,扎针技术还很好,我儿子胖,血管细,她们在额头上给扎的针,而且一次就扎成功了,孩子没怎么哭。我们在大医院里也挂过针,那些老护士都不一定一针能扎上,更别说那些实习护士啦!往往孩子挂一次针,小孩哭,大人急,都淌一身汗。”

第564章素香的婚姻

  现在的孩子金贵,不让玩土。

  他们接触不到病原,身体就很容易生病。

  而且一病起来,没完没了。

  要是护士扎偏了针,孩子再哭的话,简直要了老奶奶的血命。

  所以,每个医院的扎针技术,就成了患者对比医院的硬性条件。

  金兰又问了好几个病人家属,都齐声夸赞医院里的技术好、见效快、服务态度好。

  约摸着魏家俊和侯院长谈完了工作,金兰这才返回二楼的院长办公室里去。

  金兰发现,侯院长走了,素香却在。

  金兰刚要张口说话,魏家俊急忙阻止,“你先听素香咋说。”

  “姐!从现在起,我要和肖晓军一刀两断!”素香拉着金兰的手,呜呜哭了。

  “你别哭,你先说说,那畜生找你出去想干啥?”

  “他手里没钱,那意思是,我每个月的工资和他的工资合起来,一起给那个老女人还债。”

  “这个王八蛋,是不想让你们娘仨活了吗?”

  “他是这样说的,说等还完账就和我结婚。我细想了下,还有十七万的外债,他要是不贪污受贿,每个月工资不到还二百。

  我要是没有年终各种奖励,工资也不到二百。要是我们不吃不喝把工资都还账的话,得还二十年!

  真不知道他的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我都出来了,他却又跳进坑里去了。

  我觉得吧,他就是故意这样的。”

  金兰思虑半天才问,“你现在还爱着他吗?”

  素香垂眸,“也说不上爱与不爱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关系,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习惯了。”

  “呵呵,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是老夫老妻了,谁也离不开谁了是吗?”金兰语气里带着揶揄。

  素香犹豫了,“也难说。我感觉他离开我,会说个大闺女当媳妇,我要是离开他,顶多找个二婚的老头当丈夫。”

  魏家俊插话,“那就各过各的吧,你这么受委屈,我们都看不惯!”

  “别介!家俊你说的不对。”

  “哦?那你给条分缕析一下,让我听听你是怎么狡辩的?”魏家俊的眼里带着戏谑。

  “素香,忍得了一时,风平浪静。既然你离不开他,又有两个孩子牵挂,那就答应他的要求,先成为局长夫人再说。

  要是到时候你们因为还债造成生活拮据,你公婆就算是看在俩孩子的面上,也不会让你们饿着的。

  既然你还离不开他,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唯一的条件就是先结婚。

  等结了婚你和他一起还账,哪怕还到猴年马月,至少能给孩子一个正式的名分,能让他们有个安稳的家,等他们长大后,在人前也不自卑了。”

  素香惊喜,“姐,我以为你听了,得劝我和他断干净呢。没想到你的思想境界这么高,我真是佩服!”

  金兰想说,我让你断,你能断得了吗?

  “我这是两害权衡取其轻。要是你这么说了,他再不跟你结婚的话,那就果断离开吧。你已经没有二十年的青春可以陪他耗了。”

  “是啊,要是还完账再结婚,确实得二十年。到那时我都快五十岁了,即使结婚了,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快打电话啊傻丫头!”

  金兰催促,她也想听听肖晓军怎么回答。

  素香果断摸起电话,给肖晓军打了过去。

  肖晓军在那边沉默半晌,“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结婚,哪怕以后吃不上喝不上,我也陪你到底!”

  “你真是这么想的?看你刚才又哭又叫的,好像巴不得赶快离开我呢!”

  素香羞赧,“我那不是一时说气话嘛!为了孩子有爸爸,有爷爷奶奶小姑疼,我就索性委屈一回,先和你结婚,再还债,我可以给你立字据!”

  肖晓军在那边笑了,“好,我答应你的求婚了。等今天下午和她离婚后,咱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你先把户口本准备好。”

  素香放下电话,满面含春。她盼这天,已经盼了很多年。

  金兰看到素香高兴,心里也很高兴。

  如今,素香已经成为她的妹妹,她就有理由帮助她,让她快乐。

  回去的时候,金兰对魏家俊道,“等素香出嫁,咱们给她发个大红包,一个是,她是你的优秀员工,理应奖赏;一个是,她是我妹妹,理应多陪嫁,不能让局长一级的人看扁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金兰,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有多少弯弯绕呢?”

  金兰忽然正色道,“要是你这么对我,我可不讲什么情啊爱的,我会快刀斩乱麻,和你迅速离婚的。”

  “那你为啥不劝素香离开他呢?”

  “嗬!你看她那花痴样儿,离了那个男人就不能活的样子,我还怎么劝啊?我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她高兴着实现夙愿了。”

  魏家俊腾出右手那只残手,撸一把金兰的头发。

  “我就喜欢你这性格,自己刚正不阿,却劝别人低头认罪!”

  “你快拉倒吧,我都不稀罕和你说话。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魏家俊的手掌在金兰手上摩挲,“金兰,别管你信不信,我的心里只有你。就像我之前回答铃兰的那样,你我的婚姻里,没有离婚一说,只有丧偶。”

  魏家俊忽然又笑了,“咱们都是事业型的人物,不屑于谈情说爱!”

  “你别动手动脚的,好好开车!”

  “话说,咱们已经很久没那个了,今晚可以吗?”魏家俊歪头调情。

  “现看。”

  “好吧,一回家我就巴结你。”

  “不过,说实话,我在医院里转了一圈,采访了很多患者,发现他们对咱们医院的评价很高,今年的效益一定不错。”

  “是啊。”

  一说到医院,魏家俊松开金兰的手,很自豪地开口。

  “今年分了红,我就可以去买船了。海盗之所以在海上,一定有其发财的门路,他们是不可能离开大海的,我一定会遇到他们的。”

  “但愿咱们的凌霄能早日回归。”

  “对!我现在就许愿,让他早日回归!”

  金兰到家后,电话铃声适时响起。

  金兰接了,是娘打来的。

  “金兰,我听你二婶说,铃兰怀孕了,都两个月了!你说这个死丫头,丢人丢大发了!”

第565章魏佳佳想结婚了

  金兰拿着电话的手不由得远离了些,“娘,我给你个二选一的题。你要做吗?”

  “你个死妮子,这都火烧眉毛了,咋还跟我开玩笑!你们咋都不让我省心呢?一个个的净事事!你知道吗?我都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她未婚先孕,婆家会拿这件事说闲话的!刚去就低人一等,以后她还怎么在婆家立足啊?”

  金兰幽幽道,“娘,这道题就是,一、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还得通过医院的高科技来怀孕;二、婚前怀孕,因为孩子的到来,他们阖家共享天伦之乐。你选一还是选二?”

  “你这两个选项都不符合我的标准啊?算啦,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结婚一个算一个吧。”

  “所以啊娘,我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就比如您,一辈子就是生孩子,操心的命。您就别管我们了。您现在只要操心那四个小的就行。”

  桂芬也真是心累。小的需要吃喝拉撒,赵大用除了干外面的活以外,到家里坐下就吃,菜不锄到盘子里,他都不知道上锅里去找。

  桂芬除了照顾孩子们,还得去养兔场帮忙喂兔子,薅兔毛。虽然每年收入可观,但那也是真的累。

  现在听金兰劝解,想想也是。要是这么大了还让都让她来操心,那得把她累死。

  关键是,现在孩子大了,也不听她的啊?

  和娘聊完,金兰撂下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一天天的,咋就这么累呢?”

  魏母把晚饭端上来,给魏紫喂饭。

  魏紫看见爸爸回来了,张着小手要抱抱。

  “爸爸,抱抱紫儿!”

  魏家俊弯腰抱起魏紫亲亲脸颊,“我家魏紫真乖,快来吃饭,吃完了爸爸陪你玩游戏!”

  “好!”魏紫乖乖下来,“爸爸,我做梦梦到你了。”

  “哦?你个吃奶的娃娃还会做梦?”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我和哥哥掉进海里了,你只捞哥哥!”魏紫嘟嘴,表示生气。

  魏家俊又一把捞起魏紫,紧紧抱住,“你和哥哥都是我的宝贝,我谁都要。要是真有你们都掉进海里的那天,我一定一边一个拎着你们,踩水上岸。爸爸就算付出生命,也会护你们周全的。”

  金兰笑,“你和一个吃屎的孩子讲这些,她听得懂吗?”

  魏紫出溜下来,跑到金兰跟前看她的碗,“妈妈,你也没吃屎啊?”

  金兰气笑,“快滚一边去!吃你的屎去!”

  魏母表示不满,“你们天天不看孩子,也不知道魏紫的智商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们要是再这样,怕是要和孩子们生分了。”

  魏家俊立刻道,“妈,你放心,从现在起,我去买些画册来,教孩子背古诗、学数学,一定把她教育成有用的人才!”

  “行。你们可别为了儿子,忽略了女儿。今年佳佳带男朋友回家,说要商量婚事的。你这个大哥,得多给长掌眼儿,别让你妹妹选错了人。”

  “啊?她小姑真谈成对象了啊?”金兰惊讶,“前几天我们通电话,她还说不急,打算过了三十再结婚的。”

  “现在的年轻人想起一出是一出,咱们管不着。我也不挑,我只希望孩子们能好好过日子,不惹老人生气就好。”

  魏家俊笑,“妈,您别担心佳佳,我是知道她的脾气的,小炸豆一样,就算是摊个厉害婆婆,也斗不过她。您现在只担心,别让她婆婆来告状就好。”

  “我就是担心你妹妹的脾气,才跟你说她的事的。金兰啊,你做儿媳做得就很成功,等你妹妹回来了,你要用自身经历说说她,让她多跟你学学。”

  “我知道了妈。”

  金兰听婆婆夸她,故意放低声音柔顺回答,惹得魏家俊想笑。

  佳佳和玉兰一般大,已经二十五岁,也已经在大西北工作了两年。

  金兰都有两个孩子了,佳佳是该结婚了。

  “你们空闲时,去家具店看看,给她置办些家具。金兰,你也看看现在有什么新样式的被面,咱们也给她套几床被子当陪嫁。”

  “妈,她对象是哪里人?要是南方的话,被子就套得薄一点。要是北方人,就得套厚一点。”

  “他是湖南人吧?那里应该不冷不热,那就套六斤一床的棉花被。棉花厚了,日子过得厚实。等哪天他们回来了,咱们去相家看看。”

  金兰苦笑,“要是我没怀孕,自己开车就能带着您去。现在我这样,恐怕是去不了了。”

  魏家俊道,“妈,您不用去,佳佳都那么大了,又有自己的工作,自然有自己的主意。要是因为咱们去,说话多了少了的,得罪了她婆家,怕是让她难做。”

  “也是。现在的孩子主意大,基本不用爸妈操心了,那就等她出嫁时再去南方看看吧。”

  大家吃完饭,魏家俊本来想休息的,魏紫又跑进他怀里。

  “爸爸说陪我玩的,玩什么啊?”

  魏家俊看看魏紫的玩具,有上发条就能一蹦一蹦的绿青蛙,有往后一退再一松手就跑的小轿车,还有拨浪鼓。

  魏家俊拿起拨浪鼓,“咱们玩这个?”

  “俺玩够了,不想玩儿。”

  “那就玩汽车?”

  魏紫摇头,“那是哥哥喜欢的,俺不喜欢玩儿。”

  魏家俊顿时觉得很伤心了,都过去一年了,魏紫还没把哥哥忘了。

  魏紫每提一次哥哥,魏家俊的心就是一扎。

  魏母道,“小孩子还不懂事,问她什么都准。比如那天我问她,你妈妈肚子里是小弟弟啊还是小妹妹?她立刻答,是小弟弟!做B超后,确实证实了这一点。现在你问问她哥哥怎么样了,看她怎么回答?”

  魏家俊也是病急乱投医,忍着心痛问,“你哥哥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魏紫举起小手就去打魏家俊,“不准爸爸说哥哥死!爸爸坏!”

  在魏紫的世界里,已经懂得了“死”不是一个好字。

  魏紫跑进奶奶怀抱里。

  魏母问,“紫儿,你哥哥现在是在陆地上,还是在海上?”

  “在地上!我那天梦到他,他说要带我上幼儿园呢!”

  金兰掰着指头算算,他们是1987年5月出生的,到现在已经虚岁四岁了,确实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

第566章素香终于结婚了

  “紫儿乖,等明年你五岁了,我就送你去学校。”

  “好!妈妈,咱们玩游戏!”

  于是,金兰交叠双手,将影子投映在粉白墙上,一只大雁便出现在眼前。

  金兰略一手动,大雁就会飞了,看得魏紫连连尖叫。

  “紫儿,我教你。”

  娘俩高高兴兴地玩着,魏家俊却困到不行。

  他千里奔袭回家,确实很累很累了。

  魏家俊看着娘俩在客厅里互动,他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里,他看到一群海盗在追凌霄,眼看要追上了,魏家俊大喊,“凌霄!快朝爸爸这儿跑!”

  凌霄看看爸爸,高兴地跑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儿喊,“爸爸!爸爸救我!”

  凌霄不知道自己是在船上,一脚踏进海里去,巨大的海浪瞬间淹没他的头顶!

  魏家俊大喊,“凌霄!凌霄!我的儿啊!”

  他看遍整个海面,也没有凌霄的影子。

  金兰晃他,“家俊,家俊!快醒醒!你又做恶梦了!”

  魏家俊幽幽醒来,抹一把脸上冰凉的泪水。

  “我梦见凌霄了!被浪头一下子打进海里去了!金兰,怎么办?”

  他惶急的样子,金兰看得心疼,就连魏母和魏紫也都哭了。

  金兰轻拍家俊肩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刚刚魏紫提起凌霄的原因你才做了这样的梦。别怕,咱儿子吉人自有天相!”

  “刚才做的梦太真实了,就像凌霄真站在面前一样。”魏家俊的声音里还有抽泣之声。

  “你是太累了,快睡觉去吧,等养足了精神多挣钱,好早日买船,早日找回凌霄。”

  “是啊,又快过年了,我就盼着小玲再来信呢。”

  魏母把魏紫抱回自己屋里睡觉,魏家俊本来对金兰有旖旎小心思的,被梦一吓,再也没有心情了。

  一到年底,事情多起来,佳佳说不日就要回家。

  素香也送来两张请柬,一张给金兰,一张给魏家俊。

  “姐,你一定要参加我的婚礼啊,我盼了这么多年的爱情,终于有了好结果!姐,祝福我吧!”

  “祝福你,素香,终于修成正果!等结婚那天,我们一定去!”

  素香终于结婚了,作为市委书记的儿子结婚,尽管是二婚,但人家的排场还是有的。

  有巴结的、有亲朋故友,都来上礼祝贺。

  肖书记明确表示,“凡是红包超过五十块的,一律不收。”

  搞得记账的秘书很为难。

  那些人偷偷塞钱,秘书无从记起。

  肖书记便搬了把椅子坐在记账处,一边和人打招呼,一边看秘书记账。

  金兰和魏家俊来的时候,宾客的礼都上得差不多了。肖书记正要起身,看到他们来了,忙起身打招呼。

  “魏院长,我刚才还和人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企业家,等明年五一劳动节时,要给你提名呢!虽然现在的劳动模范不那么有名利了,但荣誉就是荣誉,是值得一辈子炫耀的事。”

  “哈哈,多谢肖书记提拔!我定当竭尽全力去做好分内的事!”

  “这就是你的夫人赵金兰吧?我一直听素香和朱县长说起你。你是巾帼不让须眉,是我们涑河市妇女的典范。等到了三八妇女节,一定邀请你前来参加表彰大会!”

  金兰弯腰,“多谢肖书记!等我生完孩子,我还会去创业的。争取不给全市姐妹丢脸。”

  “俗话说,创业容易守业难,我还是希望你们稳扎稳打,先把手头上的企业做扎实了再去创业。”

  “我们明白。”两人同时回答。

  魏家俊掏出红包放在桌子上,秘书要打开看。

  魏家俊制止,“这是专门给素香的红包,我希望等她婚礼结束后,亲自拆开来看。”

  金兰也掏出一个大红包,“我这里也有一个,作为娘家人,我也不知道素香缺什么,就索性给她个红包吧,缺什么买什么。”

  金兰和魏家俊在家里商量好了,这两口子工资不高,要是指望那点工资还钱的话,他们真得还二十年,甚至更多年。

  秘书看看肖书记,“这……”

  “你就给收着吧,他们两人的红包除外,因为他们是素香的娘家人,是素香欠他们人情,不是我肖家欠的。”

  “好唻!”

  其实秘书看着那些跑掉的钱,心疼得要死。

  要是别的官,巴不得趁着这样的机会大肆捞钱。

  素香和肖晓军的婚礼在大酒店里举行,是西式婚礼。这也是肖晓军特别要求的。

  “我第一次结婚是用的中式婚礼,我不想让素香和那个女人一样。”

  素香听了很感动,俩人一边筹备婚礼,一边试婚纱、拍婚纱照。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

  婚礼当天,俩孩子当花童,送戒指,让宾客们很惊奇。

  他们想,刨去肖晓军是卫生局长的名头不算,光是肖书记公子这个身份,也能娶个黄花大闺女。

  经过有人嘀咕后才知道,素香的这俩孩子都是肖晓军的私生子。

  现在是小三被扶正,孩子名正言顺地入了肖家族谱。

  金兰听到别人议论,想给素香申辩几句,却被魏家俊阻拦。

  “你和那些人一般见识做什么?舌头长在别人嘴里,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黑的就是黑的,白的也不能说成黑的。”

  吃完酒席,宾客散去,素香正式入住肖家。

  肖家一家人都是在一起住的,有雇的保姆。

  肖晓军为了让素香适应,也为了自己能避开那女人生活过的痕迹,他选择和肖晓茹换房住。

  肖晓茹巴不得。

  “哥,你房间空间比我的大,换了后,你可别后悔啊!”

  “我不后悔,我只想让素香今生无悔。”

  “啧啧,好感人的誓言啊!要是让素香听见了,还不得感动死。可惜啊,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肖晓军的眼睛眯起来,露出危险表情,“你再说一遍试试?”

  “得!算我没说!你们抓紧装饰房子,我也得搬家去!”

  当他们进入洞房时,肖母送来一沓红包。每个红包上都有送礼人的名字。

  素香心里想,都是肖家的亲戚,她的朋友早就去她家随礼过了,就半歪在床上看肖晓军拆红包。

  “这是我大学同学给的红包,你还记得那个瘦猴吗?是二百。”

第567章肖晓军的算计

  折腾了一天,素香也是累得够呛,随便“哦”了一声,就闭上眼睛养神。

  “这个是我好哥们的红包,也是二百。”

  二百算什么概念呢?是像肖晓军一样官职的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俩写着素香亲启,这么厚,不会是魏院长夫妻装了一信封的毛票子吧?”

  素香一听,还有她的红包,立马来了精神。

  她夺过来自己去拆,拆开一看,大吃一惊!

  清一色的老人头,细细一数,竟然两个红包里都是一万元整!

  素香的手抖了,“晓军,你说咋办?这么多礼钱,以后咱们怎么还?”

  “那是你姐和姐夫的一片爱妹之心,还什么还?你收着就是。”

  肖晓军心想,他们在他的辖下,要想补个人情,分分钟的事。

  肖晓军拿起钱掂了掂,“根据那女人合同上的规定,只要咱们有了钱就得先还她的账。你这么多钱,要不就先还她吧,能减少一些是一些。我的这些也凑吧凑吧都还她。”

  素香虽然不舍,但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只好咬牙道,“好,还账如割脾,早还完早利索。等我过几天休班时,去小琴那里领点儿手工活干,能多挣一分是一分,尽量早还完早利索。”

  肖晓军把所有钱捋好,都塞进素香的手里,哈哈笑了。

  “哈哈,素香,别去做手工活,我舍不得你那么辛苦。恭喜你通过了考验!我前妻说,你是图我的钱才跟我好的。她和我打赌,你能和我一起享福,绝对不会和我共患难去还那么高的巨额欠款的。她说,只要你同意签字还款,她就会退出。等你签字的那一刻,她知道她输了,再待在这里只会天天争吵,我和她才顺利离婚的。”

  “啊?也就是说,那十七万不用还了?”

  “她只要了你那三万做青春补偿费,我爸妈又给她补了三万,她自知身体原因不能生孩子,愧对我们家,就自愿离开了。”

  素香趴在肖晓军怀里,像做梦一样。

  她突然就很想哭。

  那女人不容易,她更不容易。

  如果说,他们的婚姻是父母包办的,被包办的两个人是痛苦的,那么,她和晓军的自由恋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苦尤甚。

  特别是在午夜梦回时,那种蚀骨的思念,能让人焚身。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用担心还款,发了工资就能存了?”

  肖晓军看着她眼里的光,这个他爱了半辈子的女人,终于能遂他心愿彻底归他了,他的心里就是一阵满足。

  肖晓军揉一把素香的头发,“乖,春宵一刻值千金,素香,咱们休息吧。”

  素香正要沉迷进温柔乡里去,忽然睁眼。

  “不行,我得给姐和魏院长打个电话,不能让他们担心我!他们之所以给大红包,也是不想让我过得艰难,我明天就给他们送回去!”

  素香推开肖晓军,走到客厅里去,拨通了金兰家的电话。

  金兰一听,头上大火哄哄而起。肖晓军这个大坏蛋,素香都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了,他竟然还要考验她。

  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金兰在心里暗骂了他一百遍。

  但人家是新婚夜,她也只好压压火气,“那些钱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不用再给我送回来了。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把孩子教育好,就是你姐我最大的欣慰。”

  素香在那边感动得都要哭了,正要说些感谢的话,被肖晓军在后面拥住。

  “大姐,我和素香现在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您能不能先挂上电话?”

  金兰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那就祝妹妹妹夫新婚快乐!”

  金兰回屋,魏家俊正在看书,见金兰满脸笑意。

  魏家俊表情有些猥琐,“怎么,是想好事了吗?”

  “嘁!就你那龌龊心思,就不知道想些别的吗?”

  金兰爬上床去,依偎进魏家俊怀里去。

  “我给你说啊,原来肖晓军和前妻订合约是骗人的,是他们俩打的赌。是专门来考验素香的真心的。亏得素香没有放弃。现在他们算是真正地修成正果了。”

  “那咱们也修修去?”

  金兰推他,“你要是用这样的弯弯绕来考验我,我才不干。我喜欢光明磊落直白说。”

  魏家俊小心地搂着金兰,“你看着吧,像他们这样的婚姻,后面一定会出现很多猜忌的。素香要是想维护下去,一定很辛苦。”

  “别人的事咱们就不管了,咱们现在的任务是,给佳佳准备嫁妆,然后迎接儿子出生。现在,睡觉!”

  魏家俊尽管被荷尔蒙拱得像小猫一样抓心挠肝,但看看已经有七个月孕肚的金兰,还是小心地扶她躺下。

  翌日一早,金兰又是精神满满的一天。她悄悄起床,去厨房里给全家做早餐。

  她先坐锅烧粥,然后煎鸡蛋、炒青菜,还给女儿炖了鸡蛋羹。

  等大家都起床时,饭菜已经上桌了。

  魏家俊笑,“我发现你勤快了不少。是被素香刺激的想当贤妻良母了吗?”

  “嘁,我除了不想做饭外,本来就是贤妻良母啊!”

  魏母撇撇嘴,不置可否。

  金兰看见了,嘴角笑意更浓。

  “其实吧,不是我不想当好贤妻良母,实在是我命好,有个疼爱我的丈夫,有个什么都会的婆婆,我在家里没有用武之地啊。所以,我就天天出去,想法子挣钱了。”

  婆婆的脸色这才好看些,“紫儿,我喂你吃饭。”

  其实金兰早就看不惯婆婆这样惯孩子了。魏紫都已经虚岁四岁了,她还喂饭。

  她记得她的弟弟妹妹们自从会拿勺子筷子,就自己去吃饭了。

  “妈,您要让她自己学着吃饭。等明年上幼儿园了,里面可没有人给她喂饭。到那时她饿着,您心疼不心疼?”

  “那我就让她自己吃——哎,紫儿慢点,你都把饭扒拉到外面了,衣服都弄脏了。”

  “脏了我洗,就得让她从小懂得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魏家俊吃完饭上班去了,金兰和婆婆正在洗洗涮涮,素香和肖晓军登门了。

  “姐,这是我给你带的两包点心,快尝尝甜不?”

  金兰打开包点心的纸,捏一块尝尝,“甜,喜事上的点心就是甜!你们今天不得回门吗?那么忙,咋想起上我这里来了?”

第568章佳佳的对象

  “姐,我们顺道过来的。您和院长给的那些钱太多了,我想了一夜,还是不能收。我都给您带回来了。”

  素香把两个红包递过去,“您数数,都在这里了。”

  金兰立刻变了脸色,“我的亲妹妹出嫁,我都是给包的一万红包,我是给的她们刚开始过日子的启动资金。你要是不想当我亲妹妹,就把钱还给我吧。还有你们院长的,他给的是他信得过的员工的结婚贺礼。你要是不想在那里干了,也还给他吧!”

  金兰这样一说,吓得素香呐呐连声,“那,那,我就先收着。姐,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姐,博爱医院就是我终身工作的单位,永不跳槽。”

  金兰这才笑了,扶着素香的肩膀左看右看,“看,你穿红色衣服就是好看!肖局长,我也不耽误你们回门了,路上注意安全。”

  肖晓军双手一摊,“这可怪不得我,我劝过素香的,她就是拗,非要来还。”

  素香辞别金兰,在楼道里,肖晓军就揽上了她的肩膀,使劲往怀里带。

  “别这样,让姐看见了不好。”

  “我现在巴不得再来一次。我可不管别人的眼光!”

  “你好坏哦!”素香推他,没推动,索性就由他半搂半抱着出了楼道。

  他们昨晚太尽兴了,到现在还很怀念。

  之前他们只是匆匆、只是偷情的紧张刺激。

  而昨晚,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在放松心情的时候,那种很上脑的愉悦快感。

  真是神仙一样的飘飘欲仙啊!

  从那一刻起,肖晓军才彻底放下戒备,融入到素香的生活里去。

  金兰在窗户处看到他们的亲昵,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两万块钱算什么,只要人人都幸福,她确信自己有本事能让自己的亲人们都过得幸福。

  快到腊月的时候,佳佳回来了。

  她一身戎装,身材苗条,尽管脸上的肤色黝黑,但那种飒爽的英姿是掩盖不住的。

  佳佳一看到金兰,就扑上来要拥抱她,魏家俊忙在中间隔开。

  “你这丫头,别没轻没重的,没看到你嫂子怀孕了吗?”

  “瞧我哥吓得,我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哪能不懂这些呢?不过,我告诉你们一件大好事。”

  “哦?什么事?”

  “你们说凌霄失踪了,去海上了。我之前不是当的海军吗?我的同学和上司都在从事海军事业。

  其中,我一个同学熬到了大副,也就是副舰长。

  我把消息发给他后,他说之前经常见到海盗的船,但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基础上,就没有打击他们。

  我让他留意一下,他说半年前看到过那些船,挂的是马拉西亚那边的旗帜,他具体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绑架凌霄的那伙海盗。”

  魏佳佳说话嘎嘣脆,听得金兰心里沉甸甸的。

  魏家俊道,“据小玲的信里描述,他们现在确实在马来西亚。那你就让你同学给关注一下这件事吧,我们都想让他们早点儿回家。”

  说着沉重话题,由佳佳带来的结婚喜悦被冲淡了不少。

  “哥,嫂子,其实那个副舰长就是你们的妹夫,他叫杨剑北。他去买东西了,明天来咱们家提亲。”

  魏家俊笑,“那他兄弟中,一定有叫杨剑南的。”

  佳佳好兄弟一样拍拍魏家俊的肩膀,“还是哥聪明!他家四个兄弟,没有姐妹。分别叫东、西、南、北。剑北是老小。”

  金兰哈哈笑了,“别聊没用的了,先让佳佳休息一下,我和妈去菜市场买点儿菜去。”

  魏家俊按下金兰肩膀,“一会儿我和妈去买,你只管在家里歇着。”

  “那我在家打扫一下卫生,洗刷一下碗筷。”

  “你可别动了小祖宗,凌霄和魏紫就是那时候你不注意,七个半月早产的。你不知道养早产的孩子有多担心,生怕出现意外。”

  “可是,小七和有才就是早产啊,路明路远也不足月。我听娘说过,双胞胎都是不足月就生产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佳佳站在那里,成了哥嫂眼里的空气。

  她低声骂了一句,便走进妈妈那间屋里休息去了。

  等她走后,魏家俊才反应过来。原来,她骂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翌日一大早,有人敲门。

  魏家俊早就上班去了,临走嘱咐她,“等妹夫来了,你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和他好好聊聊,让他今后一定对佳佳好。”

  金兰困倦地挥挥手,“走吧走吧,我再眯一会儿。”

  “嗬!这贤妻良母!”魏家俊嘲笑。

  听到敲门声,佳佳开了,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佳佳,我是不是来早了?我请假不易,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我好想早点儿见到你,所以就来早了。”

  金兰赶紧穿上棉袄棉裤,趿拉上鞋子。

  等金兰费力穿上鞋子时,魏母早已张罗着要做饭了。

  新贵客第一次进门,一定要炒十个菜一个汤,才算尊重人家。

  金兰忙拉门出来,看到一个高大黝黑的小伙子,脸的轮廓棱角分明,一双黑亮的眸子透着坚毅果敢。

  杨剑北扎煞着双手站在魏母身边,“大娘,我给您打下手。我娘做饭时,我经常帮忙。”

  佳佳笑,“妈,他家没有女孩子,他娘把他当女儿养了,您别笑话。”

  金兰笑着插话,“男孩会做饭好啊,得媳妇待见。你们结了婚,生活一定会很甜蜜的。”

  佳佳不好意思地扯扯杨剑北,“这是咱嫂子赵金兰同志,是个女中豪杰。”

  金兰伸出手,“妹夫您好!您不用帮忙,坐在那里嗑瓜子就好。”

  剑北不好意思地看看佳佳,见她脸上没有异样,这才敢伸出手去。

  “嫂子您好,家里的事我做习惯了,当兵也锻炼出勤快来了,一时没有活干挺急的。您和佳佳坐,我和大娘做饭去。”

  魏紫也起来了,看到陌生人,躲在奶奶身后,只露出一张可爱的小脸,大眼睛骨碌碌盯着杨剑北看。

  杨剑北蹲下身来,从口袋里拿出几块大白兔奶糖,“你叫魏紫是吧?我听说你小姨叫姚黄?好像是两棵牡丹花的名字?”

  “奶奶——”魏紫叫一声奶奶,立刻躲得严严实实。

第569章商定婚事

  佳佳过去把魏紫抱出来,“瞧你这么黑,把我家侄女都给吓着了。还不快去做饭?”

  魏母则问,“恁哥,你吃早饭了吗?”

  小伙儿尴尬挠头,“我为了能早点见到佳佳,特意早来的,还没吃呢。”

  “菜昨晚我就顺好切好了,炒炒就行。你们上屋里说话去。金兰,你快给你爸和家俊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吃饭。另外,你也给家豪打个电话,告诉他佳佳要定亲的事,好让他们到时候去小杨家里喝定亲酒。”

  佳佳不好意思走,被金兰推了一把,“你们要是不去屋里说话,那就领着魏紫上小区里去转转,等我们炒好了菜,你们再回来。”

  佳佳这才领着魏紫,后面跟着剑北,走下楼梯。

  金兰给他们挨个打过去电话。

  魏家俊:“这家伙,咋来这么早?一看就是个急性子。等见了面,我一定批评他!”

  “得!人家现在是副舰长,可比你在军队时的职位高!”

  “那又怎样?我先入伍的,就是他的老上级老班长!”

  “别吹牛了,快回来待客吧!”

  “遵命!夫人!”

  魏爱国接到电话后,犹豫半天,“我这里还有病人在等着,你们先吃吧。”

  金兰略一寻思,便知道魏爱国为啥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了。

  因为他出轨时,最先闹腾起来的就是佳佳。佳佳一闹,这才有了他后来的被处分、被降职,从而导致被迫内退。

  “爸,这可是您唯一的闺女婿,您要是怠慢了他,以后别指望人家孝顺您。我看您还是回来吧。”

  魏爱国想想也是。

  他在医院里待了这么多年,在医院里伺候老人的几乎都是闺女。

  儿子也有去伺候的,但往往脾气大得很。不光老人受委屈,就连他这个当医生的看着都憋屈。

  为了年纪大了能多一个人伺候,魏爱国只好答应,“好,我这就让护士看家,这就过去。”

  金兰又给家豪打过去,“您二叔,佳佳要定亲了,你们先准备一下,等哪天去湖南他们老家,你和他婶子都去喝定亲酒。”

  “啊?这丫头咋找这么远?”

  “呵呵,随你呗!”

  家豪讪笑,“嫂子,你就别讥笑我了,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是为了媳妇,也只能委屈我了。”

  “哈哈,嫂子给你开玩笑的。你记住啊,到时候一定要和楠楠一起来!”

  “好。”

  一切安排就绪,金兰便挺着大肚子挤进厨房。

  “妈,我给往桌子上端菜!”

  “好,你小心着点儿。”

  魏家俊开车进入小区,便看到佳佳领着魏紫在玩儿。

  她们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黑汉子。

  不用介绍也知道,这个汉子就是佳佳的对象杨剑北了。

  他们两人一个被大西北的烈风吹着,一个被海风吹着,都是一样黑得瓷实。

  魏家俊很想笑,他都预见了他们孩子的肤色,一定像非洲的小黑孩一样,黑得油光发亮。

  佳佳见哥哥来了,扑上来,魏紫见爸爸来了,也往他跟前扑。

  魏家俊捞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亲,又伸出一只胳膊揽着妹妹。

  “佳佳,那新兵蛋子在哪里?”

  佳佳也不害羞,拉一把杨剑北,“喏,这位就是!”

  杨剑北知道魏家俊曾经当过军医,且战功卓着,立刻一并腿,举起手敬礼,“新兵蛋子杨剑北向老兵哥哥前来报到!请您多多指示!”

  “好!我让你在今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听佳佳的话,跟党走!你能做到吗?”

  “我一定做到!哥,还有什么指示?”

  “我要你以后的眼里全部是佳佳,也希望你们白头到老,相敬如宾!”

  佳佳看看聚集起来看热闹的人,把剑北敬礼的手拉下来。

  “差不多可以了啊。你们这样闹,是要当小区里的显眼包吗?”

  等菜炒得差不多了,魏家俊和他们都上楼来了。

  随后上来的还有魏爱国。

  佳佳扑到魏爱国跟前,拽着他的袖子撒娇,“爸爸,剑北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您可不要为难他啊,他就一根筋。”

  魏爱国气笑,“你这还没出嫁呢,就为别人着想了?你这是恨嫁啊还是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快点儿出嫁吧,别在家里磨我们眼了。”

  杨剑北也跑到魏爱国跟前,“大爷,您好!”

  魏爱国瞄一眼这个铁塔一般的黑大汉,瞬间觉得和女儿不般配。

  也许他从骨子里就觉得女儿什么都好。现在有猪来拱白菜了,作为养菜人,看剑北哪里都不顺眼。

  魏爱国皱眉,“你在哪里工作啊?”

  杨剑北疑惑地看看佳佳,见佳佳摇头,他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难道他不知道他的职业?佳佳摇头,是要他告诉他啊?还是不告诉?

  金兰瞬间理解到,佳佳从没和爸说起过杨剑北的事,所以才有此一问。

  金兰赶紧给这个铁憨憨解围,“爸,剑北是海军,现在都熬到副舰长了。他经常出海,也见过海盗船。等以后他再出海时,一定会找到凌霄的。”

  “哦,那感情好大家别拘着了,快坐下吃饭吧。”

  一家人除了杨剑北有些扭捏外,大家边吃边谈,吃得很尽兴。

  在餐桌上,他们和杨剑北敲定了去湖南他家的日期,就定在十天后,也到了十一月了。

  送走杨剑北,魏母也给二儿子二儿媳打去电话,让他十天后回来,好去湖南佳佳的婆家去定亲。

  金兰哀叹一声,“可惜我去不了。”

  佳佳道,“大嫂,要不等你生产完我再结婚吧?”

  “那可不行!”魏母率先反对,“你回家一趟不容易,要是因为结婚再请假,年终奖就没了。”

  金兰也劝,“我去不去的没问题,不能因为我打乱你结婚的节奏。走,咱们去看看批发市场里有什么被面,给你选被面去。”

  魏家俊立刻阻拦,“在生完孩子前,你哪里也不许去,让妈和佳佳选就行。家里的事,并不是非得需要你干不可。”

  金兰撅嘴,“我就知道你不让我出去!你快上班去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魏家俊和魏爱国走后,在金兰的坚持下,几个人也慢慢下楼,然后坐公交车前往批发市场。

第570章佳佳订婚

  现在还没有专门套喜被的店铺,只能买了被里被表去找自己家的全福婶子大娘去给套。

  现在的被子也没有宽被面,只有七十五厘米宽的牡丹大花棉布被面。

  但细找找,也有高织棉和金丝绒被面了,也是窄幅的。

  要想套一床被子,需要两幅被面拼起来才够一床一米五宽的被子。

  因此,那时候的夫妻,都是一头睡一个的。

  金兰却和别人不一样,她买三幅被面缝在一起,就成了两米多宽的被子。两口子在里面搂着孩子睡,两边都能掖着,很暖和。

  “佳佳,我的建议咋样?那样你就可以和剑北睡一头了。”

  佳佳羞赧,“嫂子!”

  “哈哈,你别害羞,嫂子是不会害你的。”

  魏母是知道金兰那床大被的好处的,就自动给按四床被规格,买了十二幅被里被表。

  金兰看得眼红,“妈,您偏心了啊。您只给我们两床被,还是两幅的。不行,你也要给我和家豪补过来。”

  魏母笑,“你这丫头!好好好,等佳佳出嫁后,我会给你们每人套一床宽被和一床宽褥子的。”

  “棉花呢?咱们没种,上哪里去弄呢?”

  魏母道,“这个好办,让你奶奶在村里查听着,看看谁家有,多买些就是。”

  也许每个时代的进步,都和生活富裕有关。只有手里有钱了,才能去享受,去实施。

  以至于以后的被都是宽被后,金兰笑称都是她发明的。

  去乡下套被时,金兰想跟着去的,被魏母阻拦。

  “你不能去,怀孕的人不能参加套被。”

  “我去看看也不行吗?”

  魏家俊立刻反对,“看看也不行!”

  魏家俊都严重怀疑金兰怀了个孙悟空或者哪吒。

  人家孕妇都懒得动,她就跟打了激素一样精力旺盛。

  见自己成了人人讨厌的孕妇,金兰只好道,“那我就在家里看着魏紫吧。”

  佳佳立刻道,“我把魏紫带去乡下,你只在家里休息就行。你记住我们的话,别各处去,安心在家里养胎!”

  得!金兰彻底被孤立了。

  众人走后,金兰索性往沙发上一躺,没人在家的时候是真清净啊!

  可是,看不到一个人影儿,听不到一点人声,也很寂寞。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金兰费了好大的劲才爬起来去接电话。

  “喂,老于啊,什么事?”

  “欣欣回来了,要结婚,你和家俊三天后来喝喜酒啊!”

  “啊?这么快!好,我们一定准时到!”

  金兰撂下电话,赶紧去找魏家俊和自己出门的衣服。她给魏家俊找出一身黑色呢子大衣,也给自己找出一件红色呢子大衣。

  自己试了试,却穿不进去。只好哀叹一声放下。

  金兰在穿衣镜里看到脸上的蝴蝶斑,暗叹,自己都丑成这样了,索性就穿着老棉袄去吧,不丢人。

  晚上,大家都回来了,金兰给魏家俊说了欣欣结婚的事。

  佳佳接话,“嫂子你不知道啊,欣欣和我在一个单位,只是不同工种而已。我们这次是一起来的,都是趁着假期结婚的,这样不耽误工作。”

  金兰这才恍然记起,那年他们南下寻找失踪的欣欣,后来在校长那里得知她去大西北搞科研去了。

  “唉,你们都有出息了,就我窝在家里养孩子。”

  魏家俊抚摸着她的头,“你快卸货了,你得高兴才是啊。”

  魏母也道,“三月孩儿不过年,四月孩儿,骑着年。按你怀孕的时间,你可能在年前年后生。过年时,咱们家添丁,多好啊!”

  金兰想生也不想生,她真是怕了生孩子的疼痛了。

  但是,女人生孩子的命运,不是自己能扭转的,也只好哀叹一声不再说话。

  魏母道,“佳佳结婚,咱们去魏家庄发嫁,那里毕竟是咱们的老家,也得拉着你二叔一家去。被褥套好了,就不用拿回来了。佳佳,你还要什么,快告诉我,我好给你置办。”

  “妈,什么也不用准备了。我们结完婚就回单位了,那里什么都不缺,都是单位里发的。”

  三日后,魏家俊和金兰一起去老于家喝了喜酒,也见到了同样晒得黢黑的欣欣。

  欣欣过来叫,“阿姨,您可来了,我爸妈都念叨您好几次了呢。”

  老于和苏老师也站在饭店门口迎接客人。见到金兰两口子来了,赶紧过来招呼,“金兰、家俊,快里面请!”

  看到老于忙里忙外,一点没有忘事的迹象,金兰彻底放下心来。

  十日后,魏家豪和卢楠楠回来了。

  卢楠楠一见到金兰,抱着她的胳膊直摇,“嫂子,你真能干。不光能挣钱,生孩子也不在话下!”

  金兰苦笑,“要不是凌霄失踪了,我也不会再生一个孩子的。倒是你们,有新政策下来了,你是独生女,符合生二胎的标准。你可以再生二胎啊?为啥不生呢?”

  “嫂子,不是我不生,是我还没到三十周岁,估计得三年以后再说了。”

  “唉,也不知道这个政策是谁制定的,为啥得等到三十周岁才给准生证。他们宣传语里都说了,女人最佳生育年龄是二十四到二十九周岁,这不是在打他们自己的脸吗?”

  “也是啊。要是一气生完了,正好可以一起养大。但是政策就那样,谁也不敢不遵守啊?”

  妯娌俩又开始聊孩子,说着孩子的可爱与调皮,总有说不完的话。

  魏母很欣慰。

  她和弟妹说话不对付,从没体验过妯娌之间的真情。

  现在看到两个儿媳这样要好,她的心情超好。

  “你们快回老家休息吧,我们明天一早你大哥就开车回去。”

  这里住不开,家豪两口子只能回去住。

  魏家俊给赵万能打了电话,问他借车去湖南。

  赵万能直接道,“我开车送你们去!正好我在家也待急了,想出去遛遛。大姑去吗?”

  魏家俊气笑,“你这孩子,你没看见你媳妇的那个孕肚吗?你问问她能出去吗?”

  “哈哈,是我唐突了。我一直觉得大姑和咱们一个样,没有一点牵绊,想上哪里就去哪里呢!我倒是把她的性别给忘记了。”

  翌日,一众人等出发去老家,也带走了魏紫。

第571章金兰想开酒楼

  金兰刚要去洗一下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洪果果的电话就打来了。

  “金兰姐,去逛街吗?”

  “咱们都这样的月份了,去逛街又不能买衣服,吃好东西又没肚子装,我看咱们还是别去逛了吧?”

  “你难道忘记了咱们上次吃的那家卤货了吗?我吃着很好吃。趁着他们没在家,咱们还不赶快出去潇洒潇洒,要是他们都回来了,想出去可就难了。”

  金兰就喜欢洪果果这样的姑娘。

  昔日她有多不靠谱,现在就有多调皮,多好玩儿。

  “那——好吧。要是他们问起来,咱们就说去博爱医院产检的。眼看快生了,去做最后一次检查,咱们一定要保持口径一致,医院里见。”

  “好,你可抓紧啊,我看到有公交车来了,我这就出去坐。”

  金兰在这边听见了洪果果喊公交车停下的声音,赶紧挂了电话准备出行。

  不一会儿,俩人在博爱医院里聚齐,开始去做产检。

  查血查尿和做B超,一样也没少。

  还是之前那个做B超的女孩给看的,她给洪果果做B超时,眼里都是惊讶。

  “你这个样子了还能坐车来,跟个没事人一样,也是神奇。”

  金兰问,“怎么啦?我们可是一起来的。”

  “洪果果这个和您的不一样,您得到年底才到预产期,今天才是腊月十二。她的孩子都已经入骨盆了,已经到预产期了,再过三天两天的,可能就要生了。”

  洪果果大吃一惊,“啊?怎么这么突然?我还寻思着等过完年再生呢。看起来过年都要在月子里度过了。啊啊啊,急人!”

  金兰笑,“正好趁着放年假坐月子,能有人好好伺候你。”

  “那你也抓紧生,咱们好一起坐月子,一起出月子,一起玩儿。我现在真怀念没有孩子的时候啊,咱们一起做生意,一起疯,那才是年轻人应该干的事。不行,咱们现在就出去吃好吃的去,省得坐月子后,什么都不让吃,那可馋死我了。”

  “其实吧,你看医院的宣传照片上,可以吃鸡鱼肉蛋青菜的啊,什么都能吃的。”

  “可我婆婆是老顽固,她就认准鸡蛋、挂面和小米饭了。不像你婆婆,曾经是妇产科主任,什么都懂。”

  “好吧,为了能让你多吃好吃的,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于是,两个人开始走街串巷地去找好吃的。

  她们吃了很多街边小吃,也逛累了。

  “金兰姐,我咋觉得肚子坠得慌呢?要不咱们找个小店歇歇?”

  “我很久没吃外面的大包子了,要不咱们找一家吃去?”

  “好。”也许是大月份的原因,果果说话声音有些虚飘。

  她们就近走进一个小饭店里去用餐。

  其实,她们并不是饿,纯粹就是想休息一下,感受一下产前的疯狂消费。

  金兰看到老板时,眼前一亮,这个人她认识!

  这就是在新庄乡大集上,她经常去他店里吃大包子的那个李老板。

  老板看到金兰来了,也是一愣。

  “你是——收花子收兔毛的那个金兰?”

  金兰拉着他的手又蹦又跳,“是我啊李老板,你怎么也进城了?”

  洪果果在一边叫,“姐,你这样子,悠着点儿。”

  金兰才不管那些,她在用叫和跳表示见到老熟人的兴奋。

  “儿子说城里来钱快,客源多,卖得还贵,我们就都来了。”

  “哦?你这也算是与时俱进了啊。不错不错,我给你个我的电话号码,要是有什么事情了,可以随时联系。”

  “听大牛说,你们来城里好几年了,你们现在做的什么买卖?”

  “我公公现在开着一家大药堂,我们现在投资了一个医院叫博爱医院,我对象在里面当院长。”

  “一看你这肤色煞白,就知道你在享福呢。那时候你收药材时,我就经常跟大牛说,金兰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哈哈哈哈,果然被我说中了!”

  “哈哈,也就您夸。您现在每个月能挣多少呢?”

  “比在乡下强多了,我们一家四口人忙活,每个月打底能挣一万吧。”

  “那也不少了哇,都够乡下一年的毛收入了。”

  “是啊,一家四口人没白没黑地干,辛苦是辛苦了些,但是劳动和收入成正比,我就满足了。可我儿子不满足啊,他去外面学了厨师,总觉得做大包子用不上,白交那么多学费了。”

  “那么就炒小菜啊?那样不就多挣些了吗?”

  “现在虽然富裕些了,但还没到吃着包子想吃菜的地步,所以啊,没有人一边吃大包子一边要菜吃。”

  老李的儿子李勇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咕,“您说的不对,您没见过咱们乡下那些官们吃饭吗?每个村都得好几万的招待费。在大城市里,官也多,公司老板也多,应酬场合就更多。要是开个大饭店大酒楼的,一定比蒸大包子赚的多。”

  “净说屁话!你老子我要是有那么多能开酒楼的钱,就不用起五更睡半夜的弄这劳什子大包子了,我就回乡下种着田养老去了。”

  金兰一听有新的赚钱方式,立刻鼓励。

  “小李,那既然有门路就抓紧开始干啊!你要是没钱,我可以投资。”

  “金兰姨,要是您能投资一家酒店,我一定给您干得很好的。您看现在大形势下,那些早干的,无论是哪个行业都起来了,都挣得盆满钵满的。要是看到都干这行了,肯定就挣不到钱了。比如我们卖大包子,您看看大街小巷里有多少摊点啊?能挣到钱才怪。”

  “你先别急,等哪天你炒一桌菜我先尝尝口味再说。”

  洪果果一边听他们谈话,一边咬一口大包子,还没咽进肚子里,就觉得肚子一阵抽痛。

  她以为是走路走得急了,灌了凉风的缘故,就喝了几口热水,肚子果然不痛了。

  但隔了十几分钟,肚子又痛了。这次痛的时间好像长了点儿。

  她又喝了几口热水,好像压不下去。丝丝缕缕地痛,也能忍住。

  好不容易听到金兰在那里叨咕叨地说完了,她也彻底忍不下去了。

  “金兰姐,我好像要生了。”

  “啊?金兰一扔包子,慌忙站起来,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个大月龄孕妇了。

第572章洪果果的女儿出生

  她身子一趔趄,吓得老李和小李一边一个赶忙扶住。

  洪果果忍痛站起来,只觉得身下呼啦一下,下来一股热乎乎的液体。

  “姐,好像破羊水了,怎么办?”

  “你别急,我打个电话,我知道咱们医院开救护车的小萍的急救电话!李老板,你们家有电话吗?”

  “有,我们家这个是投币电话,你得投币才能打!”老李略带歉意。

  “没事的,你给我钢镚,我给你毛票子换。”

  老李在柜台上的电话机里投了币,金兰赶快给小萍打了电话。

  “你们现在在哪里?”

  老李立刻代答,“我们在海滨路68号老李饭店!”

  “收到!十分钟后,你们在门口上车!”

  金兰要给老李打电话的钱,老李立刻制止。

  “别说咱们的乡亲了,就算是走大路的,要是求到我了,我也会帮忙的。”

  小萍立刻联系了妇产科,她们派了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过来出诊。

  不到十分钟,小萍就开着救护车来了。

  金兰赶紧扶着洪果果爬上车去。

  洪果果躺在救护车上,妇产医生给检查了一下,“宫开二指,快生了。小萍,抓紧开车,鸣笛让别的车让道!”

  “是!”

  小萍眼神坚毅,立刻鸣笛,救护车拉着她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医院。

  “姐,快给我婆婆打电话,让她来伺候我们!”

  “好,我这就打电话。”

  “你不要给万能说,他这人是急脾气,我怕他急着赶回来,容易出事。”

  “你这丫头,都到这时候了,想得真周到。好,我不和他说。”

  救护车停下,有医护人员立刻围拢来,把洪果果接了进去。

  现在的博爱医院,为了能笼络住病人,都给就诊者建了个健康卡,好随时掌握病人病情。

  对于孕妇,建的卡更是齐全。

  妇产医生一查,就知道洪果果真正的生产日期到了,就把她推进产房里去,等待生产。

  金兰爬上二楼,进入院长办公室。现在侯院长在这里值班,见金兰来了,赶紧让座。

  “弟妹,你自己来的吗?大月龄了,可得注意一下身体啊。”

  “侯院长,没事的,我借电话用用。”

  “您随便用。”

  对于正院长的夫人,他是无权干涉的。

  金兰把电话打到赵万能的店里去,他娘接了。

  “什么,果果去生孩子了?我怎么不知道?好吧,我这就去!”

  万能娘把孩子扔给赵四,抓紧上衣橱里拿出小孩子的衣服、包被和褯子,又给洪果果拿了一身内衣内裤,还夹着一提卫生纸,着急忙慌地雇了个三蹦子直奔博爱医院而来。

  金兰也想给赵万能打电话的,但拨了赵万能大哥大的电话号码,却没打出去。

  要是真如洪果果所说,他要是在外面慌了怎么办?开着车,那可是要人命的事!

  金兰只好放下电话,下楼去看看需要给洪果果准备什么。

  金兰记得生完孩子时,是要喝红糖水和吃鸡蛋的。她就上医院食堂里去准备了些煮鸡蛋,还让大厨帮忙熬了一锅小米粥。

  在医院里,小米是病人的最爱,能补气血,是常备食物之一。

  至于红糖,得自己去外面的小卖部里买。

  金兰走出医院,正好碰到匆匆而来的四嫂。

  “金兰,果果怎么样了?”

  “四嫂你别急,她现在正生着的,我出去给买点儿红糖去。”

  “我去买,你这样了就别出去了。”

  “我的预产期在年底,没事的。四嫂,您还是去妇产科里帮忙看着吧,等果果一生完孩子,得需要人照顾。”

  “好,您大姑你费心就是了,我照顾过一个,现在再照顾,驾轻就熟!”

  金兰很潇洒地出去了。

  她在店铺里买了一身男孩子穿的衣服,一条小毛毯,又买了两包红糖,拎着便往医院里去。

  洪果果这是第二胎了,不到半个小时,母子平安。

  金兰回来的时候,洪果果已经在病房里了。

  金兰看看孩子,熟睡着,就悄悄拿出自己买的东西给她看。

  “这是两包红糖,这是孩子的小绒帽,这是你儿子的小棉袄小棉裤,我买了蓝色的,男孩子穿正好。”

  “哈哈哈哈!”洪果果由衷大笑,“我生了个女儿,金兰姐!咱们医院里做B超的那个女医生得辞退了,她做的也不准啊!”

  “啊?那我怀的呢?是不是也是女儿了?”

  “不一定啊,她不准的,你肚子里指不定是什么呢。姐,你去把衣服换成粉红色的吧,我看到别人的闺女穿一身红色衣服,羡慕得我光想咬人家一口。”

  “好,我这就去换身粉色衣服来!”

  洪果果生到人心眼里去了,四嫂也很高兴,拉着金兰道,“不就是在外面那个小铺里买的吗?我认识她,你在这里歇歇,我去换!”

  四嫂对金兰真是感恩戴德,她说了一个这样的好儿媳,全靠金兰慧眼识人。

  那时候认识的老姊妹听说了洪果果的不靠谱,都在她面前扒媒。

  没想到啊,他们不信她们的讲咕,竟然捡到了宝。

  “好,我先看看孩子,然后上B超室里去质问那个小姑娘。”

  “姐,你可别去了,快坐下歇歇,这不正好碰到我心眼里去了吗?”

  金兰走到孩子面前,解开医院里给包的包被,解开腿间的褯子,果然是个女孩儿。

  金兰顿时喜笑颜开,“你这是什么命啊,真好,你们终于儿女双全了!”

  洪果果疲惫地笑,“姐,你也会如愿的。”

  待伺候完洪果果吃了饭睡着了,金兰觉得那B超室里的女孩子的技术实在是差,为了医院的利益着想,就去那里看看。

  那女孩见金兰来了,很显然也是知道洪果果已经生产了,见屋里没人,低头认错。

  “姨,您别见怪哈,她当时做B超时也没说是二胎,想要个女儿的。我就按照院长的意思给她说了是个儿子。院长说,现在重男轻女的思想太严重了,人类早晚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在我们手里,能多救一个女孩是一个。”

  金兰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是这个孩子流去了,果果得多后悔啊。

  可是,那时候没有流掉男孩的,女孩可就遭殃了。

第573章金兰生产

  现在的人迫切需要生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尽管没有多少家业可继承。

  但凡第一胎生了女儿,又给了准生证的,大多托人去做了B超,给流去了,为的就是生个男孩出来。

  这样算来,在那几年计划生育紧张的日子里,男女生育率基本上是3:1,也就难怪三十年以后,那么多打光棍的了。

  大概魏家俊预料到了以后的危机,就让B超室里的医护人员给他们说,上面政策不让鉴别孩子的性别,更不让B超医生说孩子性别,那是违法的,并印了一张“严禁鉴定胎儿性别”的纸条贴在检查床头的墙上。

  要是太熟的人问,实在没办法搪塞了,就给孕妇说,是个男孩。

  要是她们生下来的是个女孩的话,也不会溺死她的。她们只能说是B超机子不准,或者是医生技术不精。

  女孩这样一解释,金兰顿时释然。

  三日后,佳佳顺利订婚,给金兰打来电话。

  “嫂子,我们定在腊月二十结婚。”

  “那感情好啊!那时候我还没生孩子,还可以给你操持一下。”

  “我可不敢惊动嫂子,您只要好好休息就行,您可怀着咱们家的大宝贝呢!咱妈说了,待客去大饭店,吃完了不用收拾,虽然费钱,却能省很多劲。”

  “哈哈,是啊,咱家又不是花不起。你们哪天回来?”

  “我们今天就回,预计两天后到家。”

  “好,你们路上小心些。”

  赵万能回来后,才看到家里多了一口人,且是心心念念的女儿,高兴地捧着洪果果的脸就是一顿亲。

  他最先知道是儿子时,就给二儿子取名叫百能。现在是女儿了,就索性给她娶了个百惠。

  那时候有个日本电视连续剧叫《血疑》,里面的主人公是山口百惠演的,纯情又漂亮。连续剧热播后,全国刚出生的女孩叫百惠的很多。

  金兰知道赵万能女儿名字的时候,就问魏家俊,“你说咱们要是生个女儿,得起个什么名啊?”

  “我得查查资料。要是生个女儿叫什么,生个儿子叫什么,我都得给取好,防止去报户口时,还没取好名字,抓瞎一样乱取名。”

  第二日,魏家俊就给未来的儿子女儿取好了大名。

  “男孩叫魏凌风,女孩叫魏赵粉。”

  “这俩名字有什么寓意?”

  “凌风是比着他哥哥凌霄取的,排行。赵粉是一种牡丹名。你姓赵,女儿名字里面也含了一个赵字,说明是你和我的孩子,我觉得很有意义。”

  “你取的名字都是好的,那就叫凌风或者赵粉了。要是不带赵字,赵粉这名字太像我们老赵家的人了。要是外人问,女儿为啥随我姓呢,我咋回答?”

  “你就说,现在男女平等了,随谁的姓都行。”

  十二月十八这天,魏家请客,在城里的大饭店里待客。

  乡下的亲戚们都来了,那些股东们也趁着喜期出来玩儿,挨挨挤挤一屋子。也商量了去送亲的人群。

  女眷们看到洪果果坐月子,金兰正待产,就没有了想和她们一起出去玩的意愿。

  金兰不能去,干着急。

  魏母为了照顾金兰,也不能去。

  魏家俊照旧伙同赵万能去送佳佳出嫁,洪果果也答应了。

  而且,等他们回来后,立刻给小百惠铰头。要是等一个月再铰头,就过了年了。

  十九这天一大早他们的车队就出发了,跑一天后,就能进入湖南地界,不耽误腊月二十那天拜堂成亲。

  金兰在家里急得慌,想出去玩的,被婆婆阻拦住了。

  “妈,我得给果果的女儿置办些东西啊。您看万能开着车来回跑了好几趟了,咱们得补分人情啊。”

  “小祖宗欸,你别管,等他孩子铰头,我包上二百块钱的红包,保管买什么都有了。当务之急,就是你老实几天,让我安心,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

  金兰见婆婆说得可怜,只好去自己屋里睡觉去了,争取不给婆婆添麻烦。

  二十一这天早上,送亲的队伍就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金兰问。

  “嗐!别提了。我们到了后,睡了一觉。大姑夫做了个梦,梦见你生了,吓得我们一送到亲,酒都没喝过瘾,就被姑夫催着回来了。”

  魏家俊笑,“一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妈,金兰没出去胡皮吧?”

  “没有啊,在家里挺老实的,除了帮我洗洗涮涮,就是睡觉。”

  “那就好。”

  赵百惠是农历1990年12月12日出生,她奶奶说她占了个男孩的生日,那就十二天铰头吧。

  以前都是女孩七天铰头,男孩十二天铰头。要是家里有人照顾孕妇的情况,也会一个月铰头的。

  腊月二十四,百惠铰头,一群人又聚集在饭店里吃了一顿饭。

  席间,大家都问金兰哪天生孩子。

  金兰笑,“我也不知道啊?据推算,可能在年前年后这几天。”

  玉兰道,“大姐,大外甥别再是大年初一生人吧?听说那个生日的孩子独,不好养。”

  “你别瞎说。”武德江扯扯一下玉兰,“那可是你亲外甥呢,大过年的,别咒他。”

  金兰笑,“没事的兄弟,孩子该着占哪个生日,是定不可移的,不要管那些,既然奔着我们来了,就是觉得我们配当他的父母。只要孩子健康,不憨不傻的就行。”

  大家开着玩笑,玉兰和金兰也定了回娘家送年礼的日子。

  腊月二十六,魏家俊拉着金兰母女,小心翼翼地回到娘家。

  今年铃兰没有回来,路途遥远的,她对象没敢让她回来。

  银兰在国外也没回来,只说等女儿大一些了就回来。

  银兰生了个女儿,叫廖潇潇,一落地就成了外国国籍。

  现在他们一家,正在一边学习一边养孩子,压力也很重。

  金兰也快生产了,不能在娘家待的时间太长,一吃完午饭,他们就赶紧回城。

  1991年的春节是小镇年,只有腊月二十九。

  魏爱国也关了药堂门,安心过来吃年夜饭。

  金兰今天不太想动,但看到婆婆忙得脚不沾地,就无精打采地给她帮忙。

  洗洗菜、剁剁馅子,她还是能干的。

  菜做好了,金兰便给魏家俊打去电话。

  他这才处理完了年前事宜,赶在晚上八点回来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菜,看春晚。那时候的春晚很热闹,很接地气。

  大家正看得津津有味,金兰忽然觉得肚子一疼,紧接着就是往下扯着肠子疼的那种感觉。

第574章凌风出生,还带来一个妹妹

  这种感觉真是太熟悉了,生双胞胎时就是这样的。

  金兰想忍着疼痛,等他们吃完饭再说的,但是额头上的汗珠都下来了,羊水也破了。

  她生怕把孩子生在了家里,赶紧喊,“家俊,你没看到我难受吗?”

  魏家俊这才把看春晚的眼光挪到金兰身上去。

  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金兰,你这是要生了吗?”

  金兰咬着嘴唇忍耐,“你说呢?”

  “我抱你下去!爸,您在家里看着魏紫,妈,快拿东西走人!”

  魏母答应一声,赶紧上大衣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跟头把式地跟着魏家俊下了楼。

  现在金兰的体重增加了十几斤,又加上老式楼梯很窄,魏家俊抱着金兰,很费力地下到五层楼。

  他们坐上轿车,赶紧开车去了博爱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魏家俊早腾出左手,在大哥大上拨打了妇产科的电话。

  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大多放假过年去了,但也有医生值班。

  听到魏家俊的命令后,又有好几个技术好的医护人员被值班医生通知到位。

  等魏家俊的车抵达医院门口的时候,她们已经站在寒风里等着他们的到来了。

  金兰被火速送进产房里去,魏家俊站在产房外,急得来回走动。

  一个小时后,魏家俊彻底失去了耐心。

  听着金兰在里面没有动静,他的耐心值达到了顶峰。

  魏家俊刚要去推产房的门,里面的人却开了。

  首先走出来的是一名年轻女护士。

  “恭喜院长,是个小公子!”

  魏母赶紧过去抱到怀里,搂着孙子老泪纵横。

  说实话,这是自凌霄失踪后,她觉得是最宽慰人心的一次。

  魏家俊却没有理那个孩子,一步冲到里面去,看到护士正在帮金兰穿裤子。

  “我来弄吧。”

  魏家俊小心地给金兰穿戴好,这才扶着她下地,然后走到不远处的病房里去。

  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金兰额头上热了一头汗。

  魏家俊给轻轻擦拭干净,攥着金兰的手眼泪汪汪,“金兰,谢谢你。”

  金兰笑着给他擦眼泪,“都三十多的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啊?”

  魏家俊抽噎一声,“金兰,你为了我们魏家的香火,真是太辛苦了。”

  “哈哈,我自己的孩子,辛苦啥?说实话,在听到孩子啼哭的那一刻,什么辛苦和疼痛都值了。妈,快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魏母把小凌风抱过来,歪到金兰的同等高度让她看。

  小家伙睁眼看看金兰,下嘴唇使劲吸吮上嘴唇,嘴里发出哦哦的饥饿声。

  金兰笑,“一看就是个能吃的皮猴子。妈,我还没来奶,您带奶粉了吗?”

  “奶粉、奶瓶我都带来了,现在就是缺热水。”

  “我去找!”魏家俊大踏步离去。

  不一会儿,魏家俊拎着一暖壶热水回来了,那孩子这才吃上奶粉,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家俊,大过年的,我们母子也很健康,咱们还是回去吧。”

  那时候生了孩子没有住三天院的,都是生完就回家养着。金兰这么一提,也很合理。

  魏家俊刚想答应“好”,有个护士匆匆跑来了。

  “院长院长!”

  魏家俊皱眉,“什么事啊,着急忙慌的?你不知道这里住着的是刚生产完的产妇吗?”

  小护士的神情还是很慌张,“院长,刚刚我们在医院门口捡到一个女婴!我们查了,不是在咱们医院出生的。这三天以来,您这个孩子是咱们医院出生的唯一一个孩子!”

  “哦?难道是被她父母遗弃的?”

  “很有可能!”

  “她父母也太狠心了,这么冷的天,居然让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那里挨冻!要不是我们保安发现得早,要是等到明天再发现,恐怕就是一具冰冷的小尸体了。”

  金兰刚生完孩子,母爱泛滥。

  “快抱到这屋里暖和暖和!妈,您再给她准备好奶粉,喂喂她!等明天早上再打听她是什么人扔的,这也太狠心了。”

  魏家俊却不想让孩子进来,“不行!我怕那孩子有传染病!得检查完了再说。”

  金兰看看襁褓中的儿子,就没再说话。

  在魏家俊的授意下,所有执勤的医护人员对那女婴做了详尽检查,没发现有遗传病和生理缺陷,是个很健康的女婴。就是不知道这家人为啥这么狠心,把她给遗弃了。

  检查结果一出来,护士立刻过来报告。

  “院长,那女婴没问题,现在怎么办?大冷天的,又是大年夜,我们也没准备孩子用的东西啊?”

  魏家俊这才开口,“把她抱来吧,我们先给喂养着,等过了年再说。”

  那女孩被抱过来,哇哇大哭。外面的爆竹声也响成一片。

  魏家俊看看手表,正好过了十二点整。

  这样算来,凌风和这女孩的生日,是一九九零年腊月二十九日。也就是大年三十夜。

  但是户口上都是写阳历的,那就是阳历的1991年2月14日出生,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在医院里什么都不方便,在家里,置办的那些年货很齐全。

  金兰便连夜出院,回家养着。

  至于那个女孩,也抱回家去,魏家俊想着,等过了年假再查。

  魏爱国看到抱回来俩孩子,以为金兰又生了俩,很高兴。

  现在计划生育这么紧,能一次生俩孩子的,那可是有本事的女人。

  魏爱国便没有问。

  魏母去厨房给金兰做了小米粥和煮了鸡蛋。

  魏家俊给孩子们拾掇出凌霄兄妹之前住的小床,把他们安置在自己大床的旁边,方便起来喂。

  翌日,太阳升起来了,金兰这才在孩子们的哭声中,疲惫地醒过来。

  她看到旁边小床上的两个孩子,愣了一瞬。

  她旋即想起,那个女孩是捡来的,不是她生的。

  金兰忽然想起之前和素香去找那个算卦女人时,那女人说,她这一生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她当时还不信的。

  特别是怀了单胎后,她更是把那次算卦当成了笑话,经常讲给熟悉的人听。

  但是看看这个白净的小女孩,仿佛让金兰看到了过去的魏紫。

  难道,这就是卦里所说的,以后能引来凌霄回归的那个女儿?

第575章正式收养赵粉

  “家俊,咱们能收养这个孩子吗?”

  魏家俊最厌烦养别人的孩子了。

  尽管他做的事业里,有用别人精子去让别的女人怀孕的事。

  “说什么呢金兰?咱家两个孩子还不够你抚养的吗?这个女孩早晚会被她亲生父母领走的。要是咱们给收养了,以后被她父母抢去了怎么办?咱们岂不是像保姆兔一样白搭功夫和感情?”

  金兰想想也是。

  “那——你们赶快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吧,要是在这里待时间长了,我和她有了感情,而她又这么可爱,我就想收养了。”

  “好,我尽量快点去查。要是三天后实在找不到,那就送公安局。”

  魏紫却不管那些,她是知道未来的弟弟妹妹叫什么名字的。

  她一觉醒来,知道家里又有了小孩子,就上小床边去看。

  “妈妈,这就是我弟弟妹妹吗?真好看!等他们长大了,我就领着他们去小区里打仗,去上幼儿园!”

  金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笑了。

  “乖,这个弟弟是你亲弟弟,可以叫凌风,那个妹妹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不是你的亲妹妹,不用管她。”

  “俺不管,她在咱家,就是俺的小妹妹!”

  魏紫爬到小床边,对着俩孩子一阵亲吻。

  金兰忙坐起来阻拦,“你这孩子,可别胡亲,他们还小!”

  “我有弟弟妹妹玩了,真好!妈妈,快把他们抱起来,让我抱抱!”

  “他们还小,你不会抱。乖,听话,快找你奶奶,让她给你做鸡蛋羹吃。”

  大年初一,魏家俊就开始找赵粉的家人了。

  但是周围的人问遍了,都说那个时间点在家里看春晚呢,都没见到有人扔孩子。

  魏家俊又把全市的医院妇产科里的人都问了,也是奇怪了,这几天里,都没有新生儿出生。

  肖晓茹道,“备不住她是在家里生的呢?全市这么多出租屋,不敢肯定是谁生的。我看你还是去找警察叔叔帮忙吧!”

  末了,那些人都是一阵骂。

  “就算是个小狗小猫,也要找个好人家送啊?送在医院门口算怎么个事?要不是被你们发现,这滴水成冰的,肯定得冻死!”

  魏家俊只好走进公安局。

  公安局的办事人员也是在放年假中,只有一个年轻的值班人员在值班。

  “现在在放年假,您要是有什么事,等初六以后再来吧!”

  魏家俊没法儿,给金兰说了这事。

  “唉,这个孩子不能要,我怕你照顾不过来。”

  金兰却很兴奋,“没事的家俊,我决定收收心,在孩子没上幼儿园之前,我寸步不离,守护着他们。唉,要是那样,就得你一个人挣钱了。”

  魏家俊抚摸一下金兰的头,笑了,“你小看你丈夫了,我的挣钱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年前事多,又加上我要生孩子,各个厂子还没来得及分红。等我出月子后分了红,我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们娘儿几个是累赘啊。”

  “你就放心吧,我会挣很多很多钱,也会把凌霄找回来的。”

  魏家俊决心挣很多很多钱,争取动用得起国际关系,把儿子找到。

  “那——这个女孩咱们就留下吧,我就给她叫赵粉了,不入你们魏家族谱,单纯的就是我的养女。”

  “那不行,既然是你的女儿了,那也是我的女儿。我看这样吧,要不我动用一下关系,就说你又生了个双胞胎,顶多请他们喝几场酒,塞个红包啥的。现在的计划生育,对有钱人不起作用。”

  金兰也是知道这些的。

  “好,那咱们就留下这个孩子。以后咱们就有两双儿女了,但愿你能尽早找到凌霄,让他和弟弟妹妹们一起长大。”

  “我也想啊。等我算完分红,就用咱俩的钱去买一艘货船,再雇个懂行的人去经营着,专门找凌霄和小玲。”

  “小玲说的,每年要给咱们邮寄一封信的,今年怎么没来?”

  魏家俊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佳佳出嫁那天,门卫大爷喊我,让我过去拿一封信。你也是知道的,那几天我特别忙,就给忘记了。我这就去拿!”

  魏家俊“噔噔噔噔”飞跑下楼,跑到传达室里,拿到了那封写着外国地址的信。

  如今,他抽空也在学习外语,认得这个邮寄地址不是之前的那个地址了。

  魏家俊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纸和一张五寸彩色照片。

  魏家俊看完信,有些抑郁。

  但金兰知道他拿信这件事,想瞒也瞒不过去。

  金兰这会儿还盼着他回去呢,就赶紧跑了回去。

  “写的啥?快念给我听!”

  魏家俊犹豫着,终于念出声来。

  “婶子,叔,过年好。也许你们收到这封信时,我们已经离开马来西亚了。他们要带我们去大洋彼岸那个国家。你们也别来找了,等凌霄长大后,我会告诉他的,到时候再让他认祖归宗吧。”

  金兰听着,眼泪哗啦啦掉下来,“我的孩子,你们受苦了。是娘失职啊!”

  魏家俊赶紧搂着金兰给她擦眼泪,“你别这样,大月子里,会哭伤眼睛的。既然他们奔那个国家去了,那就让银兰在那边给打听着,备不住她能找到凌霄呢?”

  金兰这才转忧为喜,“好,等我抽空给银兰打个电话。”

  “你先别催她,等小玲再写信来确定好地址时,再给银兰说。我就奇怪了,汉队长不老,为啥不自己生个孩子,非要抢人家的孩子养呢?怕不是有病吧?”

  “在岛上时,我见过他的军师。军师给他算的卦,说凌霄就是他命里的儿子。他见到凌霄后,就舍不得放手了。”

  “唉!算卦害人啊!信这些,也是奇葩玩意儿了。”

  既然汉队长要挪地方了,那他们买船就失去了意义,金兰便提出开酒楼的事。

  “家俊你看,你每年宴请那么多关系户,得花多少宴请费啊!要是咱们开个酒楼后,不光自己省钱,还能赚别人口袋里的钱。”

  “你有管理酒店的人选了吗?要是没有一个好管理可不行。其实我也问过酒店的老板们,他们统一说,酒店和大饭店都能赚钱,关键是别赊欠,要是开了赊欠的头,能把酒店赊欠死。”

第576章落户

  “哦?那就等我出了月子再考察一下,这次不能盲目行动了。这么多孩子,以后用到钱的地方多得是,不能乱投资。”

  魏母过来喂孩子,顺便给金兰端来小米饭和母鸡汤。

  魏家俊伺候金兰吃完了饭,便拿起一本英语开始学习起来。

  他上学那阵儿,是不学习英语的,只在近几年,初中里才有了英语课程。

  “你学这些干什么?”金兰奇怪了,“难道医院里需要接待外宾?”

  “找儿子。你别打岔,让我安心学习会儿。”

  “那你也教教我。”

  “你文化低,学不会。”

  “你不教我怎么知道我学不会?那我就多挣钱,等我钱多了出国时,正好雇你当翻译!”金兰坏笑。

  魏家俊抬头看金兰,金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很显然是在开玩笑。

  是啊,只要有钱了,出国时雇个翻译就行,犯得着自己去啃那么难学的英语吗?

  魏家俊把本子一扔,“还是我老婆聪明!我这就研究怎么多赚钱去!”

  魏家俊说到做到。

  既然金兰认为酒店能挣钱了,那就去实施。

  他现在不打算让别人入股投资,他要自己做这个生意。

  他找了之前认识的酒店老板。

  酒店老板说,“你得先选个好路段,才能保证客流量多。而且,外面的地面要宽敞,才能在饭点时,停很多吃。你别看不起这点哈,要是没地方停车,很多有钱人就跑到别家去吃饭去了。此外,还要雇懂经营的酒店管理人员,才能做到万挣无赔。”

  魏家俊忽然想起离博爱医院不远的地方有个濒临倒闭的酒店。

  老板曾哭诉,因为人家赊欠,又加上官们换岗频繁,想要账找不到正主儿,后来上来的官们又互相推诿,就把好好的一个大酒店给赊欠黄了。现在,他都没钱买食材了,也没钱雇人了,只夫妻两个经营着,堪堪要倒闭。

  因为业务关系,魏家俊经常领着客户去那里吃饭,就立刻给那家酒店老板打过去电话。

  老板道,“我回老家过年了,等过了正月十五,我再回去和您详谈。”

  金兰却催促魏家俊,“一等派出所上班,你就立刻回去报上双胞胎。现在这个社会,报双胞胎的有得是,算不得犯法。”

  “医院里的出生证明我早就开好了,就等着派出所上班了。”

  魏家俊一家虽然在城里住,但户口还在农村,只魏家俊的户口在城里。

  那时候的政策是,城镇户口的人和农村人结婚后,所生的孩子随母亲户口。

  金兰就想不明白了,为啥生的孩子能随父姓,为啥户口就不能随呢?要是她和孩子都农转非,除非她能找到可以接收她的单位。

  唉,为了孩子发户口,他们还得专门跑到涑河镇派出所去落户。

  打听了邱镇长后,知道派出所初七开门,金兰便催着魏家俊赶紧去给孩子落户,顺便也打听一下,这样的情况罚不罚款。

  魏家俊立刻行动,拿着户口本,拿着医院的出生证明等材料,开车去了涑河镇。

  镇上的人几乎都认识魏家俊。

  因为他在镇医院里工作过,现在又开着一家医院,镇上的人奔着他去治病的大有人在。

  特别是镇里的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对他都很尊敬。

  现在这个社会,就算是得罪了官,也不能得罪开医院的。

  要是不想死得难看,就得巴结着点儿。

  一圈流程下来,魏家俊不但没被罚款,反而收到很多红包。

  魏家俊特别高兴地买了几包点心拎着,去涑源村岳母家报喜。

  桂芬早就听金兰说了,惊喜地直抹眼泪。

  “你们算是功德圆满了,别管是捡的还是生的,只要是自己养大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你嘱咐一下金兰,看好孩子就是活。十年的孩子长大了,十年的活不见了。以后让她好好看着孩子,别再被人拐骗去了。”

  “是是是,以后我不让金兰在外面跑了,专门看孩子。您也给这边的亲戚说一下,正月二十九铰头。,到时候都去城里喝喜酒。”

  魏家俊回来后,给金兰说了孩子落户的事。

  “你快打开看看,这是邱镇长的红包,这是凌云的红包,这些是计生委和派出所的人的红包。”

  “你怎么不拒收啊?我不想拉那么多的来往。省得以后得好好想着还他们。”

  “他们用到我才给我的红包啊,你别介意,他们都是来补分人情的,不用还。以后我要是用到他们了,自然会还回去的。”

  “那就用本子先记着,等孩子铰头时,让他们都来喝喜酒,最起码现在不能让别人说咱们占便宜。”

  “好,我记一下。”

  魏家俊找到一个笔记本,郑重记下每一个红包的金额和赠送人的名字。

  玉兰在还没上班前,来看了金兰。

  “姐,你真不简单。一下子又生了俩孩子。”

  “嗐!你也是知道的,赵粉不是我生的。”

  “姐,为了不让别人过多地讲咕孩子,从现在起,你就要说两个孩子都是你生的,省得以后赵粉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心里的坎儿过不去。要是她长大后,去找亲生父母去了,你白搭了感情和金钱,后悔都来不及。”

  金兰忽如醍醐灌顶,“好,多谢妹妹提醒。从今天起,赵粉是我的亲生女儿,不是养女。”

  正月二十九这天,家里特别热闹。来的不光是新老亲戚,那些股东也都来了。

  特别是王数理和张启和,他们一人捧着两本厚厚的账册,很显然是账目表。

  金兰率先打开张启和的那两本水泥厂的账册,看到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金兰天生对数字敏感,她粗略看了看,摇头。

  张启和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他自问没做什么亏心事啊?但在金兰面前,咋这么心虚呢?

  “金兰,咋样?”王数理问。

  “经营不怎么理想啊,为了多卖出去水泥,选择了低价多卖模式。其实你们没有算过,水泥厂现在最大的成本不是人工费和材料费,而是机器磨损的损耗费!生产的多又不多挣钱,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张启和汗颜,水泥厂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这样。

第577章博爱医院的分红

  因为这个行业有利润,一年之间,全县上了三家水泥厂,还不算临近县市上的。

  “那怎么办?现在竞争激烈,我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但咱们是新厂子,要不贱卖产品的话,会一分也挣不到的。”

  “那就让推广团队去给找能消耗水泥的地方啊!比如建筑队,比如空心砖厂等地方。只要能用水泥的地方,都是咱们的客户!只要服务态度好,质量过硬,其实不用降低那么多价格也能卖出去的。张厂您说是吧?”

  王数理和张启和同时拍脑门。

  张启和道,“你说得真对,我咋忘记找人给帮忙推广呢?唉,少挣钱了!”

  王数理不好意思地笑,“瞧我这记性,咋把你之前做推广的事情给忘记了?等我回去后,再去找李金鹏和张云龙问问,让他们给做个推广。”

  “砖厂的账册呢?”金兰伸手。

  王数理立马递过去。

  金兰粗略翻看一下,皱眉,“人工费咋这么贵?”

  王数理立刻道,“你不知道啊,这下半年也不知怎么了,所有的劳力工资都在上涨。他们之前一天十块钱就干的,现在不到十五块钱都雇不到人。”

  “那咱们今年还能分到钱吗?”

  王数理皱眉,指着账册的支出给金兰看。

  “你看哈,所有的盈利都投给水泥厂了。水泥厂需要添置机器零件,需要给工人开工资,在还没开始盈利前,全靠砖厂养着的。”

  “哦,也就是说,这两个厂子今年都不能分红了,那就看博爱医院的吧。”

  魏家俊刚安排完一切事宜,正准备叫着人去饭店吃饭。

  听到金兰这样说,笑嘻嘻道,“你们就情好吧。在我的英明领导下,医院今年分红可观。等大家吃完了饭,股东们都上我办公室里去,我让会计给你们说。”

  小琴和李天明的媳妇听说水泥厂和砖厂今年不能分红了,脸都耷拉下来,听到魏家俊的话后,心又宽了不少。

  魏家俊喊,“各位,咱们去富豪大酒店坐席去吧,这就可以走了!”

  金兰娘家这边也来给孩子们铰了头,玉兰还是给了四百,一个孩子两百。

  银兰和铃兰在远方,也给邮寄了四百过来。

  在那个年代,这个数目也算是很多的了。

  有才三兄弟也给外甥和外甥女铰了头。他们三个很乖,根本不用桂芬嘱咐,就知道怎么铰头了。

  倒是金兰,被桂芬拎着一顿嘱咐。

  “您大姐,你一定要记着,看好孩子就是活儿,就是你最大的功劳!你可别天天往外跑了,挣钱有家俊,你只管在家里看孩子就是了。”

  金兰连连称是,她娘这才唠叨完。

  所有人都去酒店吃饭,金兰没去。

  魏母也想在家里伺候孩子们的,金兰就撵她。

  “妈,您快去吃好吃的去,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伺候我们娘几个。您领着魏紫去吃席,也让我在家里清净清净。”

  “好,我给你做完饭再去。”

  金兰一把夺过炒瓢,“您快去吧,去晚了就没有座了。我都出月子了,自己能行。”

  魏母走后,金兰好孬做了些饭吃完,又给俩孩子喂了奶粉。

  金兰养着俩孩子,奶不够孩子们吃的,索性就让他们都吃奶粉,自己的奶一口没给他们喝。

  玉兰曾劝她把奶偷偷喂给凌风,但金兰不答应。

  “我既然让赵粉当了我的亲闺女,那我就要一视同仁。”

  现在,她躺在床上没事,在谋划怎么出去放风的事。

  其实还没出月子前,她就想出去了,碍于婆婆的严厉,她就没敢动。

  现在出了月子,找个分红的理由去博爱医院还是可以的。

  让她在家里老实地待着,怎么可能?

  等婆婆吃完饭来的时候,金兰早就打扮一新了。

  只可惜生完孩子后,身材变形,有很多新衣服暂时穿不下了。

  魏母见她这样打扮,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魏母气笑,“还说要在家里当个贤妻良母,对孩子寸步不离呢。你打扮得这么板正,是要上哪里去潇洒啊?”

  金兰谄媚地笑了,“妈,看起来您最了解我啊。不愧是我的好婆母。您看刚才家俊不是说了吗,吃完饭就让股东去分红,我身为股东,必须得去啊?”

  “我看你就是在找理由!你和家俊是夫妻,你的股份不就是他的吗?让他代表你分红,难道不可以吗?”

  金兰拉着魏母的袖子摇晃,“妈,不是不可以,我只去一小会儿就回来。我领着魏紫,您老也清净清净。”

  魏母笑了,这妮子,不达目的是绝不罢休的。

  “魏紫早让她爸爸领去了,你想出去玩就别找理由了,快走吧。”

  金兰在魏母的腮帮子上吧唧一下,“还是我妈好!我去去就来,绝对不超过两个小时!”

  魏母拍一下金兰的脸,笑着道,“快滚吧,别吵醒了孩子们。我待客太累了,也想休息一会儿。”

  和婆婆处成了母女,金兰很高兴地跳出门去。

  小区里,大把的阳光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金兰感慨,卸完货的身体真轻盈啊!仿佛一阵春风吹来,都想跟着风追出去二里地一般。

  金兰也不等公交车了,上小车库里找到自己的摩托车,骑上就走。

  还是那么熟练的车技,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其间,金兰觉得,风风火火,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到了博爱医院,爬上二楼,看到很多人都来了,也包括她爹赵大用。

  魏家俊见金兰来了,赶紧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她。

  金兰不客气地坐了,“账册呢?”

  那气派,颇有董事长之风。

  魏家俊赶紧打内部电话,让会计把账册都拿来。

  会计在年前就弄好了账,打算交给魏家俊审核的,但他太忙了,始终见不到人。

  “魏院长,都整理好了,您查看一下。”

  “好,你出去吧。”

  魏家俊把账册往金兰跟前一推,“你账头清,还是你来看吧。”

  金兰翻开三本账册,一本是购物,也就是支出,很厚的几个本子摞在一起。

  一本是收入,也是厚厚一大摞,也有好几本夹在下面。

  另一本薄了很多,明明白白写着每个月的结余。

  金兰查看最后一页,居然看到有五百万之多的结余!

第578章酒楼正式开始

  “好!你快给财务上打个电话问问,现在还能拿出多少钱用来分红?”金兰催魏家俊。

  魏家俊立刻给财务上打过去电话,适才那小伙子立刻回答,“留着一百多万今年周转,四百万可以分红。”

  金兰便拿出之前众人投资的钱,按股份给众人分了红,还留了百分之十五作为公积金。

  要想干,就干得正常一些,争取像表弟说的那样,用公积金把公司做大做强,做个真正的持续发展的集团公司出来。

  金兰家的股份占了约四分之一,分了一百万出来。

  大家拿着钱,都喜上眉梢。

  小琴有些愧疚:“要不是孩子们该花钱了,我还想再跟着你们开发新项目。”

  李天明的媳妇也道,“是啊,很长时间不分红,我都急了。要是这样年年分红,我还是支持你们的。”

  金兰在心里冷笑,在此后的日子里,这两个人被她排除在合伙人之外了。

  赵万能:“大姑,一会儿咱们分分股票的钱。年前果果生孩子,又加上佳佳出嫁,再加上您生孩子,真的没时间算。现在我算出来了,这就分红!”

  老于也来了,对没有投资医院,万分后悔。

  “金兰,以后再有投资项目,一定要带上我!等一会儿我给你和万能分投资房地产的钱。”

  众人在办公室里说话的空儿,他们三个人上一边说了具体的分红数字。只等他们回去后,再给金兰送钱来。

  看到金兰又分了十万块钱,大牛眼红到不行。

  “金兰,下次是什么项目?我一定要参加一股。”

  金兰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们说投资酒店的事。

  见魏家俊摇头,金兰便没有说出来。

  金兰只好敷衍,“等我找到好项目,就开始集资干,不急。”

  赵万能却急了,“大姑,你们还买船吗?我投一份!”

  “唉!小玲来信说,他们现在去了大洋彼岸,更不好找了。还是先让银兰打听着再说吧。我要积攒足够多的财富,然后雇人去找。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把凌霄找到!”

  听着金兰坚定的话语,大家陷入沉默。

  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金兰这本经,开篇就是一个字:难!

  魏家俊轻轻揽着金兰的肩膀,“别伤心,有我。”

  金兰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回应,“我现在有了目标,一定能挣到好多钱,会把凌霄迎接回家的!”

  二丫和小任也拿着账本来了,金兰也给她们分了红,虽然不多,每个人只有一万块钱,但二丫高兴得想要跳脚。

  “嫂子,谢谢你带我来城里,让我彻底结束了手心向上的日子。我这才觉得,我活得像个人了。”

  “哈哈,机会都是你自己争取的,我可没有什么功劳,你们好好干,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发财机会的。”

  “嫂子,您以后无论干什么,我都入上一股可以吗?我钱虽然不多,但我想让它增值。”

  “好,有机会了,我一定带着你。”

  小任也投来期待的目光,“我也可以吗?”

  金兰肯定回答,“都可以。”

  大牛也嚷嚷,“也带上我!你是我儿子的干娘,一定要带着你干儿子家里发家致富,才能给你干儿子娶上媳妇啊!”

  一时间,除了小琴和李天明家没有表态外,所有人表示还想跟着金兰投资。

  就连赵大用都随和着,“金兰,别忘了带上我,我的钱虽然不多,但我可以用古董来入股。”

  待众人散去后,金兰累得只想立刻躺下睡觉。

  魏家俊扯起她,“别睡!你才刚出月子,身子太虚了,我送你回家歇着去。”

  “好。”

  接下来,魏家俊谈的那个酒店也被谈下来了。

  他找人算了算,什么都是现成的,只要投资五十万,连楼都能买过来,稍加装修就能开业。

  魏家俊本身就很忙,经过装修之苦后,他深刻体会到,自己想要经营起一个产业,会很难很难。

  金兰带着三个孩子,根本给他帮不上忙。

  金兰便提议,“这次咱们选大牛、万能和老于做合伙人吧。再捎带上二丫和小任,让她那边给选女服务员,帮忙培训。顺便也让她们帮忙管理着酒店。大厨的事就交给老李饭店里的里的李勇吧。我那天专门去他家尝了他炒的菜,非常好吃。”

  “其余的人呢?还吸纳他们入股吗?”

  “我爹年纪大了,以上的投资足够他能完成儿女的事了,我就不想让他再担风险了。至于大壮,他意味不明,也就不带他了。王数理和抗战叔咱们也不带了,乡下的事足够他们忙活的。”

  “好,但我有个条件,每个酒店的名字都得叫凌霄大酒店。以后要是开了分店,就叫凌霄大酒店一店、二店、三店。我主要是想等凌霄后,看到熟悉的名字,他能想到什么。”

  “好,以后无论谁入股,都用咱们家人的名字,好让凌霄看见了,能激起他小时候的记忆。”

  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他们开的酒店、医院,都是用自己家人的名字来命名的。

  但没用赵粉和凌风的名字。

  因为,凌霄不认识他们。

  凌霄大酒店开业时,已经是三月份了,金兰也彻底恢复了身材和容貌。

  她身着一身酒红色丝绒布旗袍,站在大堂里暂时充作大堂经理。

  金兰要亲自体会一下酒店开业时遇到的困难,然后再逐一击破。

  特别是这个酒店前身遇到的赊欠,她要看看怎么杜绝这类事再次发生。

  果然,在刚来的客人中,有个高壮的男人。他对服务员直接说,“记账!”

  金兰立刻道,“对不起,本店本小,概不赊欠。”

  那桌人是吃惯白食的,立刻道,“怎么,你怕老子不给钱吗?老子可是本地响当当的人物,你惹不起的。”

  赵万能也在,他今天也是来撑场子的,还带来他在城里结交的那群狐朋狗友。

  赵万能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怎么,现在正在严打街霸,您还不知道?要不要我教教你?”

  那人一撸袖子,露出很吓人的纹身,“明着说吧,我就是吃白食的。我上哪里吃,都是给他们面子!”

  “得!您老还是去给别人面子吧,赵某承受不起!”

第579章酒店开业

  魏家俊特地让医院里的保安都过来了,但他不打算用他们去镇压客户。那样的话,真的是堵着门子做生意了。

  他只轻轻拨打了110,然后静等好戏开始。

  “我让你承受就得承受!要是承受不了,赶紧关门滚蛋!”

  “哟呵!你爷爷我是吓大的吗?”赵万能也撸起袖子,不知什么时候,他也纹了一身龙虎斗。

  另一个小混混看金兰长得清秀,就要上前轻薄。

  “这位小妹妹长得好漂亮啊,今晚约个包间,也陪着哥哥们好好乐呵乐呵!”

  金兰冷哼,“我们是正儿八经的食宿一体的大酒店,没有你说的那种乌七八糟的东西!”

  “呵呵,胡扯呢你!据我所知,咱们涑河市的酒店里,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那人的魔爪伸向金兰,被一只手横空抓住。

  “住手!我们是警察!有什么事先回局里说!”

  男人顿时认怂,“同志,我们只是和他们开玩笑的,我们现在就付钱点菜!”

  “不用了,还是到局里再点吧,你们想要多少,都让酒店给你打包送来!”

  不容他们狡辩,警察抓着他们就往警车里塞。

  不一会儿,又来一批穿着整齐的人,一看就是公务员模样的人。

  其中一人走到吧台前,对服务员道,“老样子,老包间,配上八个小妹儿服务。”

  金兰走过来,略微弯腰,表示对他的尊重。

  “对不起老板,我们这边没有陪酒业务,您先点酒菜,结完账就可以去包间等着了。”

  那人皱眉,“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指挥老子?”

  魏家俊立刻上前,“是王区长啊?我是博爱医院的魏院长,这是我开的酒店,第一天营业,概不赊账,还请您谅解。”

  那人是本区的一个副区长,行事一向高调。

  见是熟人,哼一声,“哼!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给现金吧。小刘,结账!”

  一天下来,金兰算了算,想要赊欠的金额居然有一万之多。

  要是这些都赊欠出去了,等过些日子他们给还行。

  要是不给了,那就是明着赔了,就是死账。

  长此以往,是不够赊欠的。

  也怪不得之前那个酒店垮掉呢。

  老于夫妻和大牛夫妻都来了,他们看到了魏家俊夫妻和赵万能解决事情的雷霆手段,都为之叹服。

  他们好像成长的比他们预料的要快很多。

  晚上的时候,忙活了一天的股东们开始聚餐。

  那些帮忙的也坐了好几桌。

  二丫和小任只投了在家政公司分的那一万,赵万能、老于和大牛,每人是十万。

  他们想多投的,被金兰制止。

  “剩下的钱我们两口子包圆。这个酒店要是经营成功了,咱们就继续投下一个。争取在咱们市里东西南北方向都开个凌霄大酒店,好让凌霄找到回家的路。”

  大家一听金兰又提凌霄,心里也很难受。

  魏家俊立刻打破沉闷,举起酒杯。

  “各位,今天是咱们酒店开张第一天,刚刚财务上盘算了一下,净收入二千多块钱,还行。以后咱们做出个连锁品牌来,让大家都发财。也有你们投资的时候。”

  赵万能撸起袖子展示花臂,也是为了活跃气氛,让金兰缓解心中的抑郁。

  “大家看我的纹身好看吗?”

  金兰皱眉,“不好看。纹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大姑所言差矣,您用手搓搓看?”

  “噫,你可别靠近我,看着脏!”

  赵万能沾一点茶水,用手去搓纹身。不一会儿,纹身被他搓掉了很多。

  金兰惊奇,“这是怎么弄上的?”

  “哈哈,大姑,你跟不上时代了。这是小孩子们玩的贴纸啊。我去卖了很多,一张一张挨个贴上的。唉,要是有大人贴的该有多好!我就不用买那么多七零八碎的了。这么多也拼不出一个完整图案,让人家看着就不专业。所幸的是,那群混混没仔细看,不然就露馅了。”

  二丫激动得拿筷子的手直抖,“嫂子,我第一次当股东,心情太紧张了。”

  金兰笑,“等你当多了就不激动了。相反,你就会为以后的经营而发愁了。”

  “俺不管,以后凡是俺挣的钱,都跟着你们去投资!”

  金兰正要戏谑她几句,大厨李勇端着托盘进来了。

  “各位老板,这是咱们酒店的拿手菜,叫‘鲤鱼跳龙门’,你们快尝尝味道如何?”

  大家看去,一条大鲤鱼被做成鱼跃姿态,上面抹着不知名的酱料。

  “这造型好!要是出现在喜宴上,一定会惊艳到客人们的。”金兰夸赞。

  李勇却道,“我还学了很多造型呢!以后会用到的。金兰姨,我刚才听你们说以后还会开大酒店分店。那我就先预定一下岗位,能不能让我的师兄师弟们去应聘大厨啊?他们的手艺都很不错的。”

  金兰惊讶,“既然手艺不错,为啥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呢?”

  “唉,您是不知道啊,我们都是受电视和收音机里的广告蛊惑,才去学厨师的。什么包分配,什么热门就业,出了学校才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我现在只想让我的才能发挥出来,挣不挣钱的倒是无所谓。”

  “不挣钱不干。”金兰纠正,“小李你记住,以后你要是再应聘时,一定要讲出自己的价值,人家才能给你开出高工资。要是没有和自己才能对等的工资,完全可以拒绝。要是你勉强干了,心里有疙瘩,也不会好好干的。”

  “我知道了姨,祝您用餐愉快!”

  金兰寻思,这孩子秉性纯良,可用!要是以后真开酒店连锁了,他的那些同学倒是可以一用。

  连续几天里,金兰彻底放飞了自我。

  天天在酒店里转,接触到全国四面八方的人,也了解到了外面的商机,很有启发。

  金兰要去酒店正式上班,婆婆却不干了。只要金兰一回家,她就抱怨累。

  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正到了不想躺的年龄。

  而她一个人也抱不了两个。

  再说,还有魏紫在身边讹人。

  “妈,要不再给您雇个保姆吧,好帮着您带孩子、做饭、洗褯子。”

  “别!现在我看着保姆就害怕!要不是保姆,我的宝贝孙子凌霄也不能让人给拐了去!你要是给看就看,不给看,我就算是累死,也不能雇保姆!”

第580章盼娣受辱

  金兰扶额。

  没生孩子前,她是打算着以后在家里相夫教子的。但现在自由了,又不用奶孩子,她怎么可能被关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

  “要不这样吧,我带赵粉去大酒店,您在家里照顾魏紫和凌风吧。再过几个月,魏紫就去上幼儿园了,您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好,你带魏紫去上班吧,她皮,我实在照顾不过来了。”

  看着婆婆眼底的淤青,金兰也很心疼。

  可想要创业的心始终平静不下来,她也想压抑一下自己的,但性格如此,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有时候睡到半夜,梦里想起一个致富方案,她都会把魏家俊忽悠起来,和她探讨半宿。

  难得金兰暂时忘记了失去凌霄的痛苦,无论有多困,魏家俊都会和她认真探讨半天。

  这也许就是经年相濡以沫的爱情里,被滋润的表现吧。

  这一天,金兰刚起床,还没去酒店上班,就听见电话铃响了。

  金兰忙跑到客厅里去接电话,是招娣打来的。

  今天不是星期天,招娣为啥打电话?金兰有些好奇。

  “大姐,我是在校外给你打的电话。大事不好了!盼娣被人欺负了!你快来学校啊!”

  “你说清楚点,要是被学生欺负了,你第一个要告诉的应该是老师啊?”

  “可是,可是,这话我不好说出口。”

  “为啥?难道你们学校存在校霸?现在全国都在打击这霸那霸的,咱不怕!乖,你快去告诉你老师!”

  “姐,我不好意思告诉老师。”

  “你这是要急死大姐吗?快说怎么回事!”

  “大姐,您还是来一趟吧,在开家长会,等你到这里了,我给你细说。”

  金兰见魏家俊在吃早餐,立刻道,“把车钥匙给我,我去学校里看看盼娣去!”

  魏家俊投来探寻的目光,“她们怎么回事?用我帮忙吗?”

  “暂时还不用,我先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自己去吗?”

  “你也没空陪我啊?”金兰开始梳洗。

  “你可以叫上玉兰,你们家的事,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来承担。”

  金兰拧眉,“你这说的什么屁话?长姐如母,我不管她们谁管?你弟弟妹妹的事不也得你这个当大哥的来管?平时我也没说过一句讽刺你的话吧?”

  魏家俊讪笑,“得,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累。你快走吧,可别乱咬人了!”

  金兰从魏家俊手里接过钥匙,掂了掂,咬牙,“回来再给你算账!”

  金兰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妹妹们的学校。

  这座学校还是一如既往的破,一如既往地让人担心。

  现在真出事了。

  学校里外都是人。

  金兰找个地方停下车,挤进人群里去。

  看到老师办公室前安着桌子椅子,很显然要开大会。

  招娣站在人群外直跺脚。

  看到大姐来了,忙迎上来,把金兰拉到一边去。

  “大姐,你可来了。我不敢给爹娘打电话,只好给你打了。”

  “这大会是什么意思?是要铲除校霸吗?”

  “大姐……”招娣把声音压低,对金兰讲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啊?出了这事你们为啥不早反映?闹到这步,你们两个孩子也难辞其咎!”

  “大姐,您就别埋怨我们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给你搬了板凳,你快去坐下开会,一会儿公安局的还来人给我们做笔录。”

  “盼娣呢?”

  “她作为当事人,在办公室里关着,老师不让见家长。”

  “你们呀……”

  金兰点着招娣的额头,不知怎么说好。

  一个没出校门的学生,就像傻子一样是张白纸。她们怯懦怕事,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为啥偏偏遇到这么恶心的事了呢?

  招娣和盼娣已经上到了高二,再有一年就毕业了。

  金兰祈祷,可别因为这件事让她们辍学啊。

  她作为大姐,一定要为她们辩护。实在不行,就请律师。

  金兰在最后一排坐下,听老师到底怎么讲。

  “大家好!家长们都到齐了吗?我是本校校长楚中熊,也是一名退伍军人,在我所管理的学校里出了这样的事,我将引咎辞职。现在,有请县公安局的吕局长给大家讲这个案件的始末。”

  楚校长身后的办公室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高马大的穿着警服的人来。

  金兰一看,认识,是县公安局的吕局长,曾因为魏家俊的事,金兰给他送过锦旗。

  “咳咳!在咱们县发生这样的事,我深感震惊和同情!现在,我讲讲案件始末……”

  吕局长叙述了案件始末,和招娣所讲述的事情大同小异。

  原来,学校里的院墙年久失修,经常有社会小混混经过那个墙豁子到学校里来耍横,也给他相熟的同学撑腰,去殴打学生。

  在一个月黑夜晚,盼娣忘记了大姐的嘱咐,独自一人去宿舍很远的操场上去上厕所。

  她看到一个黑影子走过来,吓得“妈呀”一声又跑回到宿舍里去了。

  经过这一下,吓得她憋了一整晚的尿。

  早上起来后,她给邻班的招娣说了,嘱咐她起夜时,一定要喊着一个伴儿再去。

  可是,招娣和盼娣没给任何人说夜里学校里有进来的外人。

  但自从那次后,接连有女学生被强奸。

  她们碍于脸面,不好意思给家长和老师说。

  那个强奸犯知道了女学生的忌讳后,更加肆无忌惮。

  有一次,他居然别开女学生的宿舍门,进去实施强奸。

  盼娣的火爆脾气上来了,上去就是一阵厮打,那个坏蛋没强奸成。

  那个人蒙着脸,看不到他的真实面容。

  临走,他对盼娣恶狠狠说,“我记住你了!下一次,干的就是你!”

  吓得盼娣立刻汇报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一听,天都塌了,赶紧给楚校长汇报。

  楚校长也不敢断定是真是假,问了招娣和盼娣,又找了几个受欺负的女学生了解情况,她们都哭着说了事情的始末。

  楚校长立刻去县公安局报了案,说了事情的严重性,让吕局长多出警力抓捕罪犯。

  楚校长和十个公安战士,分别蹲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实施抓捕。

  可是,那个罪犯许是闻到了味儿,就没有再来。

  十天后,学校里撤了岗,当夜就又发生了一起女厕所强奸案。

第581章重判

  楚校长叮嘱那女生不要发声,暂且不要报案。

  凭着他的直觉,他知道,学校里肯定有和他沆瀣一气的内鬼给他通风报信。

  为了不惊动罪犯,楚校长亲自去女生宿舍里蹲点。

  他嘱咐女生们照常睡觉,不要表现出异常。

  吓得女生们没有一个睡着的,都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半夜时分,那个罪犯果真出现了!

  他憋了十天,荷尔蒙爆棚,快憋死了,急待释放。

  大家最先听见的是,在后面窗户那边,响起树叶的窸窸窣窣声。

  楚校长挪到那边去,那边便没有了动静。

  不一会儿,那个人又返回到门口。

  从破损的门玻璃处,摸进来一只手。

  楚校长不动声色,继续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那只手摸到门插销,很熟练地开了门。

  他探头探脑地刚踏进门,就被楚校长一个擒拿手锁住了咽喉!

  “自作孽,不可活!终于抓到你了!”

  那人挣扎半天,挣不脱楚校长的铁爪。

  “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可以给你钱!”那人软了声音求饶。

  楚校长把他的胳膊别在身后,押着他往外走。

  盼娣兴奋得像个小猫一样,也跟着走出来。

  这玩意儿害人不浅,她生怕楚校长吃亏。

  “楚校长,我能帮什么忙?您尽管吩咐!”

  “你快找根绳子,我把他绑上!”

  盼娣在暗夜里四处踅摸没找到绳子,就把自己运动鞋上的鞋带解了,递给楚校长。

  楚校长麻利地绑住那人,牵着他往校门处走。

  盼娣忙叫,“校长,防止校门外还有他的同伙,要不要多叫几个人过去?”

  “好,你去叫几个老师来!”

  老师都住在那一排教师宿舍里,盼娣不管不顾地挨个敲门,把那些老师都喊起来。

  有人有怨言,“这么早,还没到早操时间啊?让我们起来干嘛?”

  楚校长大骂,“平时我让你们注意安全!你们就是不管不问!要是你们家闺女被人糟蹋了,你们还睡得着吗?没看见我把坏人捉住了吗?走!一起送到公安局里去!”

  几个老师这才看见,楚校长脚下踩着一个人。

  大家把他面巾扯下,居然是上一届没毕业就被开除的一个捣蛋鬼。

  他那时候在学校里明目张胆地谈恋爱,让女生怀了孕,被学校开全校大会批评一番,又勒令他退学。

  他记恨在心,就上演了这出强奸案。

  大会上,听完吕局长的讲解后,凡是家里有女孩在这里上学的,都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

  没有受辱的,都能用目光去回应家长。被侮辱的,目光游移,不敢去和父母的眼睛对视。

  “现在,请受害的女孩上台来指证!”

  金兰看见,楚校长身后的办公室门开了,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盼娣。

  盼娣趾高气昂地走出来,讲了她遇到这人的过程。

  那个罪犯看着盼娣,嘴角含着讥笑。

  金兰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来喊,“且慢!”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金兰。

  金兰也不惧怕,缓步走到会台上,对着楚校长附耳。

  不一会儿,第二个女孩走出办公室的门,脸上蒙着手绢。

  她哭诉了自己上厕所时的受辱经过。

  讲完后,有公安局的人让她签字,算是呈堂证供。

  也就是金兰那句话,保护了好几个女孩。让她们别在众人面前露出全脸,别让罪犯认出她们,避免了以后的报复。

  也让她们暂时远离流言蜚语的痛苦。

  在那个年代,女孩失真了,也会被婆家诟病的。

  盼娣则和没事人一样,跑到金兰跟前邀功。

  “大姐,看我威武吧!”

  金兰看到那个罪犯淫邪的眼光,把盼娣拉到身后,“别说话,走!”

  那个罪犯已经年满十九,糟蹋了七个女学生,被判十五年。

  他在监狱表现良好,十二年后出狱。出狱后更是疯狂报复社会,甚至连他的亲姐、堂姐都惨遭凌辱。

  他想追杀盼娣的,被盼娣连番躲过。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罪犯伏法,大快人心。

  但是,吕局长为了让战果扩大,出了个主意,让全校女生都去做个体检,证明还是处子之身。

  金兰立刻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朱县长。

  她并不是怕自己妹妹被糟蹋了,而是要保护没有当证人的女孩子。

  处女膜这玩意儿,稍有常识的人就知道,经过剧烈运动或碰撞时,也会破掉。

  在朱县长的干预下,吕局长这才停止了这个疯狂举动。

  金兰一手拉着一个妹妹离开学校,走到外面的小饭店里去。

  “说,你们想吃什么,姐请客!”

  “我们在学校里吃的饭菜没有油水,可馋死我们了!姐,什么油水大,您就给我们点什么。”

  金兰问了饭店老板,不一会儿,便上来一盘红烧肉和一碗狮子头,还上了两个肉炒青菜,都是硬菜。

  看着姐妹俩狼吞虎咽,金兰有些愧疚。

  她们吃不上好东西,她也有责任啊。

  “你们的生活费是多少?要是不够,我让爹多给你们些。要是爹不给,我问我要。”

  “大姐,我们的生活费足够了,比同宿舍的人多多了,只是我馋。”盼娣一边狂炫大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招娣则很文明的吃着饭,回答金兰的问题。

  “大姐,你不知道啊,盼娣参加了学校里的体育队,天天活动量那么大,消耗多,自然想吃好吃的。”

  “盼娣,不是我说你,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情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可别这么莽撞了。”

  盼娣弯起手臂,展示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我不会吃亏的,要是他侵犯我,我一锤砸死他!”

  盼娣毫不在意地回答。

  招娣犹豫一瞬,还是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话吐出。

  “大姐,眼看我们就要上高三了,我觉得我也考不上好大学了,要不我下来跟着你去做生意吧?”

  “不行!”金兰立刻反对,“你们好歹考一下试试。要是实在考不上再下学,我保证让你们都能挣到钱。”

  盼娣又炫一口肉,“大姐,我可不想下学,我还要考公安呢!你们看他们,大檐帽一戴,多威风!”

  金兰回到城里后,给魏家俊讲了这事。

  魏家俊却惊出一身冷汗。

第582章铃兰生了个女儿

  要是两个小姨子都惨遭毒手,他这个大姐夫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金兰,那里的教学条件实在是不好,要不我托人把她们都接到市里来上学吧,也安全!”

  “那感情好啊!”金兰抱着魏家俊的手臂直摇晃,“你这么好,要我怎么谢你呢?”

  魏家俊笑得有些猥琐,“那就拿着我最喜欢的样子来谢。”

  金兰一把推开他的脸,“滚!恶心!”

  金兰刚经历这件事,还没从生理厌恶里走出来。现在魏家俊这样,和那个流氓没什么区别。

  放暑假时,招娣和盼娣都被魏家俊给转学到了市里,这所高中离金兰家很近,能随时照应着。

  只是借读,等高考时还是要回到原校的。

  这已经很好了。

  要是她们馋了,可以随时上她家里解馋。

  那时候的高中没有门禁,可以随时走出去。

  铃兰在暑假前也生了个女儿。

  赵大用一家不能去南方喝喜酒,只好把所有人给的份子钱凑起来,都给铃兰邮寄过去。

  铃兰和婆婆闹别扭,她的女儿是在出租屋里出生的。

  她婆婆听说她生了个女孩后,连去看都没去看。

  还一直劝她儿子赶紧和铃兰离了,再说一个媳妇,好生个儿子去。

  曹方不听他娘的话,坚决不和铃兰离婚,这也是唯一能安慰到铃兰的地方。

  铃兰出了月子,能出去找电话亭打电话了,就把这里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金兰。

  金兰犹豫半天才问出她想问的话,“你出嫁时,我问你后悔远嫁吗?你现在怎么回答?”

  铃兰犹豫道,“有曹方爱着我,我不后悔。”

  “好,既然不后悔,那就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吧!”

  后悔过吗?

  说实话,铃兰后悔过。

  但她想留在南方,想在这里像大姐一样闯出一番事业。

  别管婆家怎么样,只要曹方对她好就行。

  看看南方的日新月异,每个岗位都竞争激烈,总能激起年轻人的热血。

  金兰放下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这个妹妹啊,就像盼娣一样不听话。

  有一股子拗劲儿。

  要是她在附近嫁人了,以她们的实力,没有哪个婆婆敢欺负她。

  自从酒楼开业后,金兰一直在那里上班。她带着赵粉,有时候在三楼的办公室里处理事情,有时候抱着孩子坐在大堂里听着南来的北往的方言。

  金兰获得最多的信息是,现在中国和国际接轨,很多人都做起了国际贸易。

  这让她想到了银兰。

  要是她能在那边接活该有多好啊!

  无论是做进口还是出口生意,都像捡钱一样容易。

  金兰知道银兰那边和这边的时间颠倒,她就找个这边是傍晚,那边是早晨的时间点打过去。

  银兰很快接了电话,“姐,我现在在学医术,是单位公派来的,不能去做买卖哦。不过,我可以给你打听一下,看看这边有没有可靠的、能做外贸的人。”

  金兰有些失望。

  但对于银兰对医术的痴迷,她又很佩服她。

  每个人的志向不一样,她做的是救死扶伤的高尚职业,而她自己,满脑子铜臭味儿。

  赵万能从广州的股票市场回来了,带来一个炸裂的消息,他在台湾的大姑联系上了,不日将要回来探亲。

  “大姑你不知道啊,现在咱们国家全面放开,自从1987年开放台湾探亲后,很多亲人转道香港,然后来大陆探亲。在南方那边,已经有香港和台湾的富商来大陆开公司了。”

  “哦?咱们能和他们合作吗?”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独资和合资两种形式。独资的就不用说了。合资的话,他们也是找的国有或者私有大企业合作的。至于中微企业,他们根本就理不着。”

  “哦,那就可惜了。咱们没有大企业,可我好想和世界接轨。”

  “大姑,咱们一步一步来吧。你看我弄了个什么?”

  赵万能在裤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长方形的东西递给金兰。

  金兰看着这个沉甸甸的东西发愣,“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手机啊,我托广州的朋友买的。”

  “手机?手机是个啥东西?”

  “这么跟您说吧,看到我的大哥大没有?它就相当于大哥大,能打电话。但是,又比大哥大高级多了。它体积小,信号好,还能装在口袋里不碍事。而且,还能发短信。”

  “短信又是啥东西?”

  赵万能调出手机发短信功能,“看,这是大姑夫给我发的短信,一毛钱一条。谁发谁花钱,比打电话要便宜。”

  “哦,这部手机总共花了多少钱?”

  赵万能不好意思地笑,“加上入户入网,杂七麻八的,总共花了一万多。”

  “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也不算贵,比大哥大功能多还实用,我也想买一个。”

  “哈哈,大姑,你没看到刚才大姑夫发来的短信里写的是什么字吗?”

  金兰又翻出短信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万能,给我也买个摩托罗拉来,我好送给你大姑,当结婚六周年礼物。

  “大姑你别骂我哈,我回来晚了,错过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再说这个手机不好买,光等货就等了一个多月。”

  赵万能又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金兰。

  金兰接过盒子,这才想起,她和魏家俊已经结婚六年了。

  时间一晃而过,他们所经历的事情堪比大电影还要精彩。

  她清楚记得,她认识魏家俊时,才十八岁。

  而今,她已经三十岁,魏家俊三十二岁了。

  金兰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款红色手机,摩挲着手机屏幕发呆。

  “万能,这个礼物你应该先交给你大姑夫的。你这样,破坏浪漫了。”

  “哈哈,刚刚大姑夫也给我发短信了,在嫌弃我呢。可我知道你是巾帼英雄,不在乎那些细枝末节的。所以啊,我就作主给你送来了。”

  “呵呵,你这孩子!可我也是个女人啊,也需要惊喜的。”

  “哈哈,那是我高估你了。大姑,别说那些没营养的话了,现在还有什么发财的项目,我还想去干。光这个股票不行,半死不活的,不好玩儿。”

  “你想玩什么?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第583章名片自封

  赵万能打量一下大堂里人来人往的客户,“大姑,现在这个酒店怎么样?”

  “我们推出接待结婚筵席,又推出可以预定酒席和入住,小李又想出一个外接筵席的活动,让他师兄弟们都有活干。现在,咱们酒店在盈利当中。预计今年过年除去成本,还能有大的分红。”

  “大姑,要不咱们就开连锁店吧,既能挣钱,也能扩大影响,好让凌霄看到了,早日回家。”

  金兰被赵万能最后一句话所打动。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跑,先争取把咱们市的东西南北角都开一个一模一样的酒店出来。”

  “好,我这就出去跑!”

  赵万能当下也不啰嗦,立刻起身走了。

  晚上的时候,金兰一家正在家里吃晚饭,赵万能和洪果果抱着小百惠来了。

  大家赶紧起身让座。

  魏母:“你们都吃了吗?”

  赵万能立刻回答,“你们都不用忙活了,我只是来随便串个门,顺便也找大姑说点儿事。”

  金兰一家重新坐下吃饭,赵万能开口,“大姑,我今天下午出去跑了好几家经营不善的酒店。我提起来要自己买下经营时,他们都表示,联合可以,不卖。”

  “哦,那就以后再说吧。”

  “但是,我又给他们出了第二套方案,我是这样跟他们说的:你们要是带着酒店入股,我们已经有一套完整的经营模式了,那就按我们经营的模式来。我们负责统一给培训各个岗位的职工,店铺由我们来经营,你们只管分红就可。大姑,姑夫,你们觉得我的话术怎么样?”

  金兰听着赵万能的话,陷入沉思。

  “他们带着酒楼入股,你给他们说要分他们多少吗?”

  “这些我懂,只要大股份在咱们手里,他们就跑不了。我让他们拿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我们需要投入下面的经营中。”

  “有没有有意向的客户?”

  “有,但很多都在犹豫中,我给他们记了凌霄大酒店的地址,还给了他们你的电话号码。您就在大酒店的办公室里等着吧,最近一定会有人找您的。”

  魏家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片,递给赵万能。

  “万能,这是我的名片。看上面印着我的名字、电话和医院地址。人家拿着一看,就能找到我。要是谈业务时,递给他们一张,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明天你和你大姑,都做出个名片来。以后要是发展业务时,递给人家一张就是,都省了介绍的唾沫了。”

  金兰放下筷子,“我的上面印什么好呢?我的电话号码我自己也还没记住。”

  “你的就印——山东省涑河市金兰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赵金兰,再印上电话号码和地址,就完美了。”

  “那我的办公地点呢?总不能写家里的住址吧?”

  “你就写凌霄大酒店第三层董事长办公室。”

  赵万能立刻问,“我的呢?大姑夫快给我也封个官!”

  洪果果也叫,“等我给孩子断了奶,让婆婆看着孩子,我也加入你们的团队,也给我弄个名片!”

  魏家俊沉吟半晌,“咱们这样不正规,要不咱们成立个正规的公司吧。由金兰挑头,万能操作,让果果辅助。”

  “可是,我怕我没有学问,不能胜任。”

  “金兰,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谁还不是摸着石头过河的?换做我和万能也都是一样的。但是我们没你有冲劲儿,也没你对商业的敏锐嗅觉。所以啊,还是你挑头吧。”

  听着魏家俊的谆谆善诱,金兰瞬间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每次上项目,都是她说行就行,说能干的买卖,就没有赔钱的。

  “那行,等哪天我去工商局里问问,具体这样的公司有什么好处和坏处,咱们都得提前预料到。”

  金兰吃完饭,把果果手里的孩子抱过来亲了亲,惹得魏紫吃醋。

  她爬到金兰的腿上,奶声奶气说话,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太成熟。

  “妈妈,您别抱她,她不是咱们家的孩子。”

  金兰气笑,“你这丫头,难道我只能抱咱们家的孩子吗?”

  “是的。只要她成了咱家里的小妹妹,你怎么抱都行。”

  在魏紫的认知里,她已经一整天没见到妈妈了。现在的妈妈,就应该独属于她。

  “哈哈哈哈,那以后就让百惠当你弟弟的媳妇吧,我现在是不是就能抱了?”

  赵万能立刻阻止,“大姑,不行,差了辈儿了!”

  洪果果却道,“按我和金兰姐的关系就没差辈。哈哈,俺同意了,现在就给他们定娃娃亲!”

  赵万能看着魏家俊,“大姑父,您倒是说句话啊?”

  魏家俊笑,“瞧你吓得,难道我们凌风配不上你家百惠?”

  “大姑父,瞧你这理解力!我是那意思吗?”

  一群人笑闹着,怀里的孩子也咯咯笑。

  要是他们知道现在是在谈论他们的婚姻大事,长大后的他们,一定觉得当时的自己就是大傻子。

  自从有了这个插曲,凌风被魏母带去药堂玩的时候,隔壁的洪果果就会喊凌风过去玩儿,并暗戳戳地让凌风叫百惠为姐姐。

  以至于在以后很久的时间里,凌风都认为他和百惠是平辈。

  金兰去工商局打听了,只要去办个营业执照就可以当老板了。

  她翻看了还没发下去的营业执照,似乎尾缀都是某某有限公司。

  金兰决定办一个总的营业执照。

  工商局的人说,“每个行业都得有自己的营业执照。不过,你要是都想办在自己名下,法人代表就得都是你自己。”

  金兰寻思了一下,砖厂和水泥厂的法人代表都是赵抗战。因为所有的收入里,村里也占一部分股份。

  至于赵万能和老于的炒房炒股,他们都有自己的门头,都是用自己名字办的营业执照。

  还有博爱医院,也是魏家俊当的法人代表。

  要是换成她的名字,她没有行医资格证,是办不了医院的营业执照的。

  金兰思来想去,决定把大酒店做成全国连锁模式,那就用她的名字当名片,让大儿子凌霄的名字当招牌,让大酒店遍地开花吧!

  很快的,有人找上门来。

第584章赔钱生意自有赔钱的道理

  她报的这个大酒店在涑河市最南边,靠近火车站的地方。

  据老板自述,那么大的客流量,却不盈利。

  当酒店女老板白晴前来找金兰合作的时候,正看到金兰在给赵粉和奶粉。

  白晴满眼都是绝望。

  “赵老板,我真是走投无路了。看到你们赵经理发的名片后,第一时间就来找您了。”

  金兰喂完赵粉,慢悠悠晃着小推车里的赵粉,慢条斯理问,“您是因为什么原因亏损的呢?”

  “我们那个地段不缺客人,但架不住开的家数多。只在那一条街上,就有五家大酒店,僧多肉少,这才是我们连年亏损的原因。”

  “你们负债多少?”

  “大概有一百多万了吧?具体我也没算。赵老板,像这样的大酒店,还有起色吗?”

  “我们不想和负债这么多的酒店合作,里面的事情太多。等哪天我去实地考察一下再说吧。”

  “别介呀赵老板,我是真心想和您合作的。”

  “要是真心想合作,我们只买酒楼,不要债务,你愿意吗?”

  “那您能给出个什么价?”白晴许是被债务逼急了,眼睛里生出希冀,“二百万可以吗?”

  “呵呵,要是二百万去买一个酒楼,我们还不如就弄我们这样大的小酒楼了,五十万就能正常营业。”

  白晴的鼻尖冒出汗来,“那您说多少呢?”

  “一切等我明天去看看再定吧,具体是让你入股我们的连锁,还是单独买下来我们自己经营,要看具体情况。”

  白晴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没想到却碰到了个软钉子。

  白晴失望地走了,金兰抓紧摸起电话给赵万能打过去,说明情况。

  “大姑,那个酒店我知道,它在离火车站最近的地方,我只给一楼的吧台上扔了一个你的名片,没进去和老板谈。即使我进去看了,怎么经营,我也不懂,也看不出门道的。”

  “明天我喊着你去看看,和她好好谈谈业务,真不行咱们就把它吃下来。那么优越的地理位置,一定能赚钱的。”

  “好,明天八点,我在店里等你!”

  “好,我安排好赵粉就去,总不能带着孩子去谈判吧?”

  和赵万能挂了电话,金兰又用手机给二丫打过去电话。

  自从有了手机,金兰觉得,真是如虎添翼。

  “他婶子,你明天有空吗?上我家里帮忙照看一下赵粉吧。”

  “嫂子,我派个保姆过去可以吗?明天还有好几个来应聘的,我走不开。”

  “那就算了,还是我带着孩子去谈业务吧。”

  “我看孩子和保姆看不一样吗?”

  “你大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现在在小区里看到谁家用了保姆,都得专门过去叮嘱几声。弄得那些保姆见到她就躲,好像她就是人贩子似的。”

  “要不把赵粉送我门头上来,我们轮番给看着?”

  “不行,人太乱了,我怕她哭,也怕耽误你们工作。”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亲自带一个孩子,也得带自己的亲儿子啊?你要防止以后凌风说你偏心!”

  金兰听了,头皮一紧,是啊,母爱是不能分享的。要是自己儿子以后说她偏心了怎么办?

  稍一思考,金兰立刻笑了,“那是以后的事,他们大了就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为了防止他们说我偏心,我现在抓紧多挣钱。要是用话摆平不了的,我就用钱来摆平。”

  二丫没金兰有魄力,只好道,“好吧,带孩子我是帮不上你了,等再谈下来业务再投资时,我可以再投一万,是家兴在家里攒的全家的收入。”

  “你婆婆愿意吗?”

  “她啊,看到你收入那么多,生活那么好,眼红都来不及,又哪里去阻拦我投资啊?”

  找不到看孩子的,第二天早上八点钟,金兰只好用围兜把孩子绑在身上,把孩子一天用的东西装进书包里拎着,带着她坐上了公交车。

  孩子已经六个月了,白白胖胖的,眉目精致如画,坐车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金兰在“万能车行”下车,赵万能正站在门口往外看。

  看到金兰抱着孩子拎着大包小包的来了,忍不住埋怨。

  “大姑,以后你要是上哪里去,我可以去接你啊。我的轿车虽然不好,也比坐公交车强吧?”

  金兰笑,“我现在正学着自力更生呢。我就不信带着孩子不能挣钱。”

  洪果果也抱着百惠来了,“金兰姐,要不把孩子放在这里吧,一个牛也是放,两个牛也是牵。”

  “不行,她们都是不躺不坐的年龄,太淘人了,我还是自己看着吧。放心,我这女儿挺乖的。”

  赵万能开过来车子,金兰坐进去,一直往火车站驶去。

  “好再来大酒店”矗立在离火车站二十米远的地方,是从火车站到市里的第一家酒店。

  这酒店,地理位置优越。

  看外观,是四层楼高,面积比凌霄大酒店还要大一些,气派一些。

  金兰让赵万能在不远处停车,两个人找个树荫处观察着进出的人群,也看着从火车站下来的人群到底奔了哪里。

  他们看了一会儿后,看到有客人拉着行李箱,拿着各种包包出了火车站。

  他们有去市里的,就直接坐公交车或者被家人给接走了。

  那些想住店的,有人进好再来酒店后,不一会儿又拉着行李箱出来了。

  金兰上前拦住那对夫妻,“大哥大姐,我打听一下,我也想住那家酒店的,但我看到你们刚进去就出来了,为啥呀?”

  那女人穿着很时髦,上身紧身黑色蕾丝衬衣,下身穿着一条正红色喇叭裤,一头黑发烫得曲里拐弯。

  女人很不屑地撇嘴,“就那服务态度,就那卫生,还要那个价,谁愿意住啊?”

  那男人则不屑回答,看看金兰又看看万能,拉着女人离去。

  “大姑,咱们进去先体验一下吧。”

  “好。”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走进好再来大酒店。

  大堂里没看到白晴,只看到两个女服务员在吧台后面闲聊天。听到他们进来的脚步声,连头都没抬。

  “住店!”

  金兰喊一声,那俩服务员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们。

第585章又收购一家大酒店

  其中一个服务员看看金兰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赵万能提着的孩子用品。

  她撇一下嘴,吐出一嘴的瓜子皮。

  “喊什么喊,这是大酒店,不是小旅馆!我劝你们还是快走吧,你们这样的人是住不起的!”

  金兰被气笑,“你们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吗?为啥客人来了不接待还要撵他们走?你就知道我们没钱住店吗?你们这样断老板财路,难道老板不给你们开工资?”

  要是自己的员工这样,金兰早就让她卷铺盖滚蛋了,还用跟她这样啰唆!

  金兰一连串诘问,本以为她们会羞愧难当,却听到了另一个服务员的冷笑。

  “呵呵,你说对了,我们老板已经三个月没给我们开工资了,我们还那么实心干活吗?那不是傻?至于有没有客人,都是一样的不开工资,我们还伺候你们干嘛?”

  赵万能气笑,“呵呵,你们老板呢?我要找你们老板投诉!”

  第一个服务员把一个牌子翻过来,很嚣张地指指戳戳,“喏!这就是我们老板的电话!你们要是投诉就抓紧!再不赶快的,我们就要辞职不干了!”

  金兰并不去看那号码,而是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白晴的电话打了过去。

  斜眼看那两个服务员,脸上没有一点慌张,很显然她们是不把白晴放在眼里的。

  白晴回话,“赵老板,您先等一下,我这就过去,我先让酒店经理下去接待你们一下。”

  不一会儿,楼上走下来一个妖娆的女人,这女人大约三十多岁,脸上的脂粉比墙上刮的腻子还厚。

  “哟!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赵金兰同志啊!我听说肖市长之前让您当五一劳动模范您都没去,现在咋屈尊到我们这里来了?”

  金兰这才恍然想起,前年她给帮忙安顿好素香后,肖书记是提过那么一嘴,让她和家俊都在政界露一面,但是没下文了啊?这女人是咋知道的?

  “您也别持怀疑态度了,我们这个酒店的老总实际上不姓白,小白只是被他们推出来的领头人而已。你们请随我上四楼。”

  金兰和赵万能抱着孩子拎着东西一直往楼上爬去。

  许是生完孩子后,身体还没恢复好,金兰累得呼哧带喘。

  女人推开四楼中央最大的那间屋门,弯腰迎接他们进去。

  “您请!”

  金兰泰然自若地走进来,完全没有乡下女人进入陌生场景的那种紧张。

  “你们白老板什么时候来?”金兰泰然自若,“万能,给我奶瓶。经理,这里有热水吗?我得给孩子泡奶粉了。”

  自从攀上高枝,还没有哪个人敢支使她做事的。但既然老板吩咐下来要好好招待他们了,那女人只好忍着脾气给找来一暖瓶热水。

  金兰倒了些水在瓶子里,又倒上奶粉晃了晃,然后滴一滴在手腕处,感觉温度正好了,才喂给赵粉喝。

  赵粉捧起奶瓶就喝,嘴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女人眼里露出不屑,“赵老板,您那么有钱,为啥不雇个保姆呢?”

  金兰轻描淡写回答,“保姆养大的孩子哪有亲娘养大的贴心,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看着金兰眼里的威严,女人窒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她的放肆。

  “呵呵,您带着孩子谈业务,不怕业内人笑话吗?”

  金兰哈哈大笑,笑过之后阴恻恻逼近她,“您难道不是你娘养大的?你娘撩开怀让你吃奶,有人笑话过吗?”

  确实,那时候的女人敞开怀让娃当街吃奶,没有人去往别的地方想,都觉得女人奶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女人的脸瞬间憋得通红,但也无话可说。

  女人只气闷地低头想着自己的事,不再和金兰对话。她知道,以她的嘴头,是干不过金兰的。

  白晴很快来了。

  刚才开了个酒店股东会议,她把金兰的收购方案给他们说了,他们只说让她自己拿主意。

  她现在对大酒店已经很失望了,就不想自己经营了。

  既然自己也有投的股份,那就多卖几个钱,争取不让自己亏太多。

  不然,她付出的青春和肉体,又上哪里找补去?

  白晴一进来,便对那女人道,“花姨,您先出去一下,我和赵老板谈谈业务。您就在楼梯处守着,别让任何人上来。”

  “是,小姐!”那女人恭顺退下,让金兰很好奇。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小姐”这个称呼?难道白晴是什么大人物的女儿?

  白晴看出金兰眼里的疑惑,又看看万能,“这位是?”

  不用金兰介绍,赵万能立刻把胸脯一挺,“我是金兰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赵万能,您也可以叫我赵经理,或者直呼其名。”

  赵万能说着,从西服里掏出两张名片,双手举到白晴眼前。

  白晴接过看一眼,幽幽道,“您能不能回避一下,让我和赵老板私下里谈谈?”

  金兰一听,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秘密事了。

  金兰的八卦心起,便把孩子递给赵万能,“万能,看好你妹妹,我和白老板好好谈谈。”

  “是!”

  赵万能抱着孩子出去,花姨见赵万能也被赶出来了,嘴里哼一声,嘴角上翘,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赵老板,这个酒店我们打算全款卖掉了,您能收购得了吗?”

  白晴言下之意,是你们有那么多钱吗?

  金兰露出不屑,嘴角上扬,“您开个价。”

  “我那天不是说了吗?此酒店建筑成本加上里面的设施,总共花了三百万。现在欠银行贷款一百万,也就是说,我要二百万后,除去贷款,只剩一百万,这几年里,我们纯赔二百万。要是您只出一百万的话,股东是不愿意的。”

  金兰在她眼睛里看到了祈求。

  “我能叫您金兰姐吗?”

  “可以,我手下那么多人,除了万能是我本家侄子外,别人都叫我金兰姐。”

  “我一看到您就觉得很亲近,我这么跟您说吧,市委常委里有个高官是我干爹,这座酒楼是他联合一帮老哥们凑钱开的。干爹那么信任我,我总不能给他们都赔光了啊?那样显着我的能力太差劲了啊,我以后还怎么在他们面前立足啊?”

第586章白晴决定跟着金兰干

  金兰恍惚听魏家俊说起过,有些官为了洗白手里来路不明的钱,就去做一些投资,无论挣钱与否,只要在别的地方过渡一下再到他们手里,就成了理所应当的收入了,就不受上面查。

  这也就是洗钱。

  金兰管不了那些,只认准了自己手里的钱是自己的,每多投出去一分,都是股东们最大的损失。

  “一百五十万收购,再多我就不出了,咱们的合作只能到此结束。”

  白晴期期艾艾,“那就一百八十万吧,我辛苦这么多年,也想挣一点儿。”

  “一百六十万,不能再多了。”金兰眼里闪过狡黠,“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现金啊!放眼全市,没有哪个人傻到去买一个亏损的大酒店的。”

  白晴垂眸,满眼都是哀伤,“金兰姐,你不知道啊,我说说我的身世,你就会可怜我的。”

  金兰凝了神色,摆手表示不听。

  “白老板,你也是知道的,商场如战场,对对手,容不得半点儿可怜。就像冬天里的蛇,你要是不打死它,等它苏醒后,会狠咬你一口的。”

  白晴见金兰不听她的悲惨史,她这才抬起那楚楚可怜的水眸,用纤细指腹抹去眼底泪痕。

  “好吧,我这就通知他们。”

  白晴摸起电话打给她的干爹,那边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那时候的座机电话保密性不强,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个老男人的声音。

  “才一百六十万啊?我的小宝贝,你还我一百万,剩下的你来分配。”

  “可是干爹,欠的银行贷款呢?可是一百万啊!是用酒店做抵押贷的,要是不还,酒店也卖不出去的!再说,还有两个股东呢,难道一点都不给他们?也说不过去啊?”

  “谁让你把我们的好几百万都给赔光了呢?要是真追究起来,你亏损那么多,别说分钱了,理应都得赔付给我们。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着来。”

  还没等白晴辩解,那边挂了电话。

  白晴咬牙,眼里的泪意更浓。她抬头看天花板,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金兰姐,您看什么时候订合同?什么时候过户?”

  “三天以后吧,我还要和别的股东商量一下,一百六十万,毕竟不是小数目。”

  “姐,我现在就遣散那些服务人员,您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干?我离不开亲手打造起来的酒店。”

  “你?”金兰围着白晴打量,“你能干什么?让你当个普通服务员可以吗?”

  “我当大堂经理应该能行吧。”白晴的眼里升起一股自信,“我十七岁那年就在别的酒店里当大堂经理了,在那里才认识了我干爹,说起来,我认干爹已经十年了。”

  “既然想在我们酒店服务,那就得接受我们的整体培训。别管你之前怎样,但我没见过,算不得数。”

  “好,您说哪天培训,我随叫随到。”

  金兰回去后,和魏家俊说了今天的事。

  魏家俊大惊,“你知道那个酒楼是谁的地盘吗?他之前可是红极一时的天上人间啊!”

  金兰愣住,“难道就是男人们经常去的销金窟?为啥会败落至此?”

  “据说投资的那三个官退居二线了,底下的爪牙就不买他们的账,不去那里消费了。在那里的消费都比别的酒店贵,谁还上那里消费去?”

  “你知道白晴这个人吗?”

  “我知道啊,是那个高官明面上的干女儿,实则是他包养的二奶。”

  “哦,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咋自己作贱自己呢?那么大的一个人,上哪里挣不来一口饭啊?唉,可惜了。”

  “金兰你不知道啊,现在很多小姑娘都想不劳而获。都想着傍上大款和高官后,下半辈子就不用出大力了,其实到最后害的还是自己。咱家里这么多女孩子,你有时间了,一定要多教育教育她们。”

  金兰知道,魏家俊这是意有所指。

  他是被招娣和盼娣所经历的事情给吓到了。

  “好,现在她们都放假了,等哪天我带着孩子们回家玩儿,顺便也给她们讲讲,女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自立自强,才能被人看得起。”

  第二日,金兰打电话让老于和赵万能来,也叫来小任和二丫。

  “各位,我打算买下火车站附近那个‘好再来大酒店’,需要一百六十万,你们都能投资多少?”

  金兰决定,先让她们投,她收后。

  老于犹豫了一瞬,“回款快吗?”

  “预计当年就能分红。分多少不一定。”

  金兰肯定回答。

  因为,她在那条路上蹲了大半天,看到客流量很大。比凌霄大酒店外的人流量多多了。

  小任:“我投五万吧,石头说,行情不是很好,今年少进点货,让我在这里跟着你们做。”

  二丫有些为难,“我投一万可以吗?”

  金兰立刻回复,“可以。多少都行。”

  赵万能:“还剩一百五十四万的缺口。老于,你投多少?”

  “我把零头包圆吧。不过,这一百六十万只是买酒店的钱,经营需要的钱还得需要几十万吧?”

  金兰笑,“是的。我打算了,咱们先投买酒店的钱。经营的钱可以从凌霄大酒店的盈利里抽出来,再投资这个酒店。这样复投,可以节省很多资金。”

  老于立刻道,“那我就还是投零头吧,投资五十四万。”

  赵万能看看金兰,有些犹豫。

  “大姑,剩下的一百万,咱们可以对半投吗?”

  金兰笑,“可以啊,以后咱们最好都是等分投资,省得过年分红时费事。”

  二丫脸红,“我得挣多少年,才能赶上你们现在的成绩啊?”

  小任温柔地笑了,“别急,咱们不是正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吗?”

  金兰却道,“他婶子,你最好让家兴也来城里发展。他光指望每个月几十块钱的放映费,哪年才能挣到钱,才能熬到退休啊?”

  “可是,我管不了他,更说服不了我婆婆。唉,算了,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我只先自己顾自己吧!”

  钱凑齐后,第三日,金兰约见白晴。

  白晴很快到了凌霄大酒店。

  金兰看着她有些疲惫的面容,忽然问,“白老板,你今年多大了?”

第587章过户

  白晴看着细皮嫩肉红光满面的金兰,忽然有些惭愧,“我感觉我比你大。”

  “哈哈,我已经三十岁了,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了,你呢?”

  “我啊,已经二十八岁了,也是个老姑娘了。”

  “你就没有想过成家立业?”

  “想过,可我怕离开现在的生活,我活不下去。”

  “呵呵,人各有志,言尽于此。咱们现在谈谈收购大酒店的事宜吧。大酒店的房本带了吗?”

  “带了。”

  “那咱们这就去市委不动产登记中心处过户去吧。稍等,我先给赵万能打个电话。”

  不一会儿,赵万能开车来了,大家一起下楼,金兰还是抱着赵粉。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有人说赵粉是捡来的,就连赵粉自己都不信。

  妈妈那么疼她,到哪里都带着她,哼!别以为她小没记忆,她可都记着呐!

  这还是金兰第一次去市委。一到那里,就遇到了歇班的素香。

  素香见金兰来了,撇下孩子跑过来,“姐,你怎么来了?是想我了吗?”

  金兰暗暗撇嘴,有什么好惦记你的?

  但面上不能露出来。

  “我那什么,买了个大酒店,现在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去过下户。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忙完就来找你玩儿。”

  素香看看紧跟着的赵万能和白晴,万能她认识,这个女人面熟,却忘记她叫啥了。

  “这位是?”

  “她啊,就是卖酒店的那个户主。”

  “人咋看着这么眼熟呢?咱们见过?”

  白晴皱眉,“我也是第一次进市委,怎么能认识您呢?您认错人了吧?”

  白晴神色有些疏离,很明显不想和素香打交道。

  “哦,许是我认错了。姐,你们忙去吧,放假了,孩子们特别皮,我得好好看着。这一天天的,净给我惹祸!哎!小草!小虎!别乱跑!小心磕着!”

  望着孩子们打闹的场面,让白晴湿了眼眶。

  要是她也正常嫁人的话,孩子也得这么大了。

  走进不动产登记中心办公室,工作人员问,“赵女士,这个酒店里还有银行贷款没还,您确定要买吗?”

  上这里办业务,是早就约好的,工作人员早已做了酒店背调。

  金兰望向白晴,白晴立刻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这就去对面的银行里把钱给还了。”

  金兰便走到外面去找素香说话。

  素香接过金兰怀里的孩子,连声夸赞,“姐,这女娃咋长得这么漂亮?她亲爹娘怕不是神仙下凡吧?”

  金兰笑,“净胡说!要是神仙下凡,还能把自己的孩子给扔了?以后你在孩子面前,不要再提这个话题,防止她记事。”

  “好。”

  “自从你结婚后,咱们就没深聊过。你们现在的日子怎么样,还幸福吗?”

  素香由衷笑了,“我和晓军的日子过得实在太好了,没法用语言来形容。姐,你说我之前咋傻到不知道争一争呢?”

  “呵呵,谁知道呢?我要是站在你那个地位上,第一,我不能在上学期间就偷尝禁果。第二,既然怀孕了,那就让孩子的亲爹承担起责任。第三,要是他不承担,我会让他身败名裂,除非我不爱他了,才能放他走!”

  素香不好意思地笑,“我没姐有魄力,所以啊,到现在还混得不好。”

  她们正聊着,白晴回来了,金兰忙跟着她走回去。

  白晴拿来还款证明,然后顺利过户。

  当她们走出去时,素香已经喊着孩子们走进后面的家属院里去了。

  那里住着的,是已经退居二线的肖书记一家。

  白晴的眸光一沉,旋即又明亮起来。

  “金兰姐,什么时候开始培训啊?我也要参加!”

  看着金兰和素香,活得那么美好,好像她们周身都在闪光。她决定了,她也要做回自己。

  还有六十万在她手里,给那几个股东每人十九万吧,她留三万。

  这么些年了,自己不能白辛苦。

  金兰回到家后,和万能商量了怎么经营。

  她现在的事业,已经不和魏家俊商量了。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事业里深耕,直到很久之后,魏家俊出差到北京时,才发现凌霄大酒店的第N个分店已经开到了北京。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要重新装修和经营那个酒店了。

  他们决定,那个酒店的牌子换成“凌霄大酒店2店”

  只不过“2店”两个字很小,要是不加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金兰想去乡下走一遭去看看各位亲人的,还没动身,招娣和盼娣却来城里了。

  盼娣一看到金兰就吆喝,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了。

  “大姐,我和五姐来城里打暑假工了,麻烦你给帮忙找个工作呗。”

  “要不你们给我带孩子吧?我一个月给你们开二百块钱的工资。”

  魏母刚要反对,她不想要任何保姆,金兰的妹妹也不行,她是真怕了这么大的女孩子了,没个定性。

  还没等魏母张口,盼娣却不管不顾地说出来。

  “大姐,难道我们只配当保姆吗?我们听说大酒店里人来人往的很好玩儿,干脆我们就上大酒店里去当服务员吧。”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培训一个服务员,一个多月后再走了,岂不是浪费培训资源?”

  “那我们能干什么?除了看孩子,干什么都行!”盼娣说话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扭捏。

  金兰想了想,新酒店收拾一番就要开业了,正好缺宣传员。那就让万能印些传单,让她们二人挨家挨户发去。

  “你们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安排你们活。放心,不累,就是有些晒。”

  “我们在家天天给爹帮忙除草,天天晒惯了,不怕。”招娣这才说出第一句话。

  她和盼娣在一起,盼娣就是她的嘴替。

  晚上的时候,魏家俊回来了,看到两个小姨子来了,很高兴。

  “金兰,家里来了客人,要不咱们去外面吃?”

  金兰知道魏家俊的馋病又犯了,只好道,“好,那就出去喝拉面怎么样?我刚发现一个新开的兰州拉面馆,还没去吃过呢!”

  魏母看看睡熟的两个的孩子,心里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会过日子。

  “你们带着魏紫去吧,我在家里看孩子。外面重油重盐的饭菜我吃不惯。”

第588章劫后余生的女孩子

  招娣和盼娣很高兴,要是在城里能吃到好吃的,也能在同学面前显摆一下了。

  可是,等开了学就不去老学校上学了,她们的心里又有些沉重。

  魏家俊开车,拉着魏紫和赵家三姐妹,按照金兰的指引,来到批发市场西面新开的大马路上去。

  路两边新开很多家门头店,卖啥的都有。其中最多的就是卖吃食的门店了。

  金兰说的这个店铺不算大,也没有雅间,食客都是在一间大堂里吃饭。

  魏家俊进来后,看到这么逼仄的地方,有些犹疑。

  “金兰,你确定这样的店铺里有好吃的?”

  金兰示意他不要说话,上门口问正在拉着拉面的老板,“拉面多少钱一碗?”

  “一块五。”

  那老板三十多岁年纪,是西北汉子,说话鼻音很重。

  “再给我们炒四个菜,要四碗拉面。”

  “好,您先坐下稍等,我婆娘这就回来了。”

  这是夫妻店,因为是新开的店铺,里面的家什都很干净。

  拉面馆的老板娘很快回来了,是个利索女子,“客官,您要什么菜?上后面厨房里点菜。”

  金兰跟着她的身影进到后面去,发现还有一个小厨房,里面除了锅灶,在一个木头架子上,还摆着很多新鲜蔬菜。

  “那就炒个鸡、炒个豆腐皮、再加上一个菜花和一盘凉拌黄瓜猪头肉。记着别放辣椒啊,有小孩子。”

  “好,您稍等,我这就先给您凉拌个猪头肉去。”

  拉面和菜很快上来了,大家热闹地吃着。金兰不经意瞥过去一眼,便看到两个女孩子进了门。

  “老板,来两碗拉面!”

  金兰不以为意,继续吃饭。

  盼娣却喊起来,表情惊喜。

  “小宁,佳丽,怎么是你们?”

  “是盼娣和招娣啊?怎么这么巧?”

  那俩女孩的表情却没那么热络,略有躲闪。

  另一个女孩道,“暑假过后,你们就不去那里上学了吗?”

  “是啊,我姐嫌那里不安全,已经在这里办了借读,只等高考时再回去参加高考就行。你们呢?”

  “我们都不上了,在小商品市场里打工的。”

  招娣接话,“挺好的,可以先挣钱了。”

  小宁哀叹,“出了那样的事,我们也怕别人闲话,就辍学了。”

  佳丽神情有些悲伤,“你们知道吗?最先出来做证人那个女孩子回家后,被谣言逼得自杀了,是跳河淹死的。”

  小宁看一眼金兰,站起来对她深深鞠躬,“多谢大姐让我们蒙着脸出来,不然,该自杀的就是我们了。”

  金兰看看魏家俊,魏家俊知道她们在说啥,就自动走了出去。

  盼娣却道,“这点儿小事还值得自杀?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还不行吗?”

  小宁苦笑,“事情没轮到你身上,你自然体会不到流言蜚语的厉害。我娘说,舌头板子垫死人,就让我们出来打工了。”

  金兰在桌子底下扯一把盼娣,“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金兰指指魏家俊的背影,“其实,在十几年前,我就被那个男人这样保护过。看看我现在的日子,不也照样过来了?”

  盼娣惊呼,“大姐,你当年也被强——”被招娣一把捂住了嘴巴。

  金兰笑笑,“那就让我给你们讲讲那个艰苦的岁月的故事吧!”

  金兰从打河坝开始,讲到秫秸屋子失火,她们怎么裸体跑出来的,又讲了邻县那几个女子是因为什么烧死的。

  最后,金兰道,“经历了那么多,看我现在还好好地活着。你们还年轻,只要是无关生命的问题,那都是小问题,都值得好好活着。”

  魏家俊也回来坐下吃饭了,听到金兰讲述过去的事情,神情有些恍然。

  招娣和盼娣听着金兰的叙述,都放下筷子,一边一个扑到金兰跟前,喊一声,“大姐!”声音哽咽。

  金兰抚摸着她们的头安慰,“你们一定要记住,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只要生命还在,一切都有转机。”

  这句话,让盼娣在以后的战斗中,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是啊,只要生命还在,一切皆有可能。

  “你们在小商品市场里干什么工作啊?”金兰问那俩女孩。

  “我们找了个给人家卖小商品的活,管吃管住,一个月一百。”小宁答。

  “能长远干吗?”

  “不确定啊。”

  “要不来给我们干酒店服务员吧,也是管吃管住,每个月二百。”

  “我们已经答应了人家,干十几天了,现在离开我怕老板不给我们开工资。”佳丽回答。

  “我给你们名片,想来我这里干时,就按这个地址来找我。”

  金兰现在学着装名片了,可以随时给自己打广告,很方便。

  盼娣极力说服那俩女孩,“你们在那里能学到什么呢?上我大姐这里,跟着她能学到很多东西呢!”

  那俩女孩犹豫着,“回去我们商量一下再说吧。”

  第二日,赵万能送来宣传单,一面印着凌霄大酒店一店的地址,另一面印着火车站那边二店的地址。

  赵万能把宣传单递给姐妹俩,嘱咐,“你们记住啊,捡着中年以下的人群发,老年人和小孩子就不要给了。”

  盼娣立刻道,“我知道了,就是捡着有消费能力的人群给呗?”

  “哈哈,还是我六姑聪明!”赵万能翘起大拇指。

  还是有学问的人理解能力好啊,不用多说一句废话。

  金兰给她们些钱,等饿了时,好随时买饭。

  又给她们规划了路线,并嘱咐,“你们两个人一定要在同一条大街上发传单,好互相照顾。你站在路这边,她站路那边,这样发传单,人群不重复。”

  “我知道了姐。五姐,走,咱们先上批发市场去宣传,因为他们都是做买卖的!”

  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书包,里面放着沉甸甸的宣传页。

  二丫和小任选了十几个女孩子去一店培训。李勇也叫来自己的师兄弟应聘厨师。

  二店那边的装修也包给了魏家福。

  一切走上正轨。

  金兰打算,三天后,二店就开始试营业。机会不等人,越快越好。

  几个股东正在一店三楼上的办公室里商量开业的事情,忽然,接到招娣打来的电话。

  “大姐!你快来看看!盼娣受伤了!在世界大厦这里!”

第589章盼娣见义勇为

  “啊!好!你们别动!我这就给你姐夫打电话,去救护车!”

  “她伤得没那么严重!公安局的人也在这里呢!”

  “什么?还有公安局的人?她那是闯了多大的祸啊?”

  “哎呀姐,你就别问了,快来吧!”

  “好,我这就去!”

  金兰忙给魏家俊打过去电话。

  魏家俊火速跟着急诊医生去世界大厦那边接盼娣,临行前安排好了手术室,让几名外科医生随时待命。

  赵万能立刻站起来,“大姑,走,我带你去!”

  “好!”

  老于和二丫也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跑下楼梯。

  小任没来,她在家政门头上正在培训新人。

  二丫寻思着,嫂子要是忙了,她可以帮忙抱着赵粉。

  一群人心急火燎地前往世界大厦,所幸路上不拥堵,很快就到了。

  赵万能找个地方停下车,金兰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金兰看到一群人围着一男一女,里面还有戴大盖帽的。盼娣则捂着手坐在路沿石上,招娣在旁边陪着,焦急地看向金兰这边。

  “盼娣,是大姐!大姐来了!”

  就在这时,救护车也来了,魏家俊也跳下车跑过来。

  “盼娣,伤到哪里了?快让急诊医生先给包扎一下!”

  盼娣看到这么多亲人来了,眼圈红了。

  关键时刻,还是亲人好啊!

  盼娣伸出受伤的手,“喏,被那女人咬了一口。”

  金兰忙拉着她的手看,看到一排清晰的牙印子,牙印窝里泛着红,好像要滴出血来。

  金兰心疼地要死,“是哪个玩意儿咬的?我要把她的牙齿都给打掉!”

  魏家俊看看还没破皮的伤口气笑,“就你姐咋咋呼呼的一点也不沉稳,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盼娣拽着魏家俊的袖子撒娇,“姐夫,我得去你们医院里打狂犬疫苗,你看看,我都被疯狗咬了!”

  魏家俊扒拉开她的手,“你都是大姑娘了,以后别这样。急诊医生,快给她用碘伏消一下毒,咱们好回去。”

  金兰沉下脸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盼娣,快说!”

  盼娣没觉得自己理亏,反而理直气壮。

  “我发传单时,发现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我便在她后面远远盯着。没想到啊,她居然是个人贩子。她看到一个落单的孩子,抱起来就走。

  我问她这孩子是她的吗?她赶紧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说话。你们看,那边那个小孩子就是她要拐卖的,现在找到他的父母了。

  幸好被我发现了,我去阻止,谁承想她还有同伙,一个男人扑过来打我,我顺手把手里的宣传单甩出去,你们猜怎么啦?”

  金兰断喝,“别卖关子!快说!”

  “宣传页的纸张比较锋利,把那个扑上来的男人的脸给划破了。他当时蹲下来,就没有战斗力了。我和那女人争抢孩子时,我的手被她给咬了。大姐,五姐太怂包了,我喊她过来帮忙,她这才过来帮忙抢下孩子。”

  “我,我给吓忘了。”招娣小声辩解。

  金兰戳一下盼娣的脑门,“我前几天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当耳旁风了?一切都要先顾着自己的生命要紧!”

  “我记住了啊大姐,所以我就大声喊,人贩子来了,快来抓人贩子啊!人贩子抢人了!快来人啊!那些逛商场的人立刻围上来,把这俩人给包围了。那个丢失孩子的母亲也过来了,是她报的警。”

  金兰真是被这姐妹俩给气死,一个胆子大的没边儿,一个又夸大其词。

  “你跟着救护车回去,去医院里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受内伤。万能,我坐救护车去医院,你和老于、二丫都回去吧。”

  赵万能有心想跟着看热闹的,但看老于和二丫脸上有焦急之色,就知道他们还有事情需要去干,就道,“好,我送他们回去后,再上医院里去看我六姑。”

  不出意外的,盼娣没伤到任何地方,让金兰好一顿臭骂。

  倒是招娣,本身就很柔弱,在抢孩子过程中扭伤了脚。

  金兰既心疼又生气,追着盼娣就打。

  “你五姐要是伤到要害处,看我怎么收拾你!”

  盼娣躲在魏家俊身后嘀咕,“可是,我被疯狗咬了,需要打疫苗啊,这难道不也是伤?大姐,你偏心!”

  ……

  金兰发现,自从妹妹们发传单以来,去一店住宿和吃饭的人多起来,营业额也达到了空前的数字。

  广而告之的效果可真好啊。有时候酒好也嫌巷子深。

  三天后,凌霄大酒店二店开业了,店长是白晴。

  白晴在一店里培训时才发现,每个服务员都不用卑微地活着,不用出卖肉体和精神折磨也能挣到钱。

  之前那种官场上的阿谀奉承话不用再说了,而是真心实意地欢迎顾客回家。

  又加上她有管理酒店的经验,很快就做出了成绩。

  快开学时,金兰送两个妹妹回老家。让她们收拾一下书包,然后再和她一起返城。

  招娣的脚脖子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桂芬知道后,对着盼娣又是一阵大骂。

  盼娣恨恨道,“你和大姐一样偏心我五姐!”

  金兰揪着她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了,大姐,快松手!”

  小七站在那里去拉金兰,“大姐,我六姐做得对,她那是见义勇为,您不能埋怨她。”

  金兰这才松了手。

  盼娣抱着小七就是一顿亲,“还是小七对我最好,走,去我那屋,看看我给你们都买了什么好吃的?”

  金兰又去砖厂和水泥厂转了一圈,看到王数理和张启和管理的很好。

  张启和:“赵总,根据您的提示,推广团队给推广的很好。现在,咱们的水泥不用降低那么多价格也能卖出去了,预计今年过年有分红。”

  王数理:“听说你们在搞大酒店,金兰,你咋把我给扔下了呢,小琴和李天明不想干了,可我想跟着你们干啊!”

  “你住在乡下,要是开个股东会议不方便,哈哈,等下次有投资项目了,我再找你投资!”

  “净是借口。你见到我女儿菲菲了吗?她很久没回家了。要是你见到她,看看能不能给她在城里介绍个对象,别管是不是吃国库粮的,只要能挣钱就行。她现在十九岁了,正是找婆家的好年龄。”

第590章盼娣立功

  金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数理哥,你当还是咱们那个年代啊?你没见大城市里,正在兴起单身贵族,年轻人都不想结婚了呢。”

  “俺不管!你是菲菲的大姑,你就得给她找!”

  金兰看着王数理的无赖样儿,“哈哈,大哥,咱不待这么赖人的。现在实行恋爱自由,你就别阻挡历史前进的脚步了。”

  “俺不管,俺就赖上你了。”

  “那我回城第一件事就是先开个婚姻介绍所去,专门回来请你去当所长。”

  和熟悉的人开几句玩笑,金兰心情超好。

  金兰又去看了魏家俊的爷爷奶奶。

  奶奶拉着金兰的手左看右看,又抱着赵粉亲了又亲,“这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的,真招人稀罕!”

  爷爷问,“凌风和紫儿怎么没有回来?”

  “爷爷,我一个人带不了那么多孩子,等下次回来时,我叫上婆婆一起来。”

  “唉,我们不知道能活多少年,趁着我们还没糊涂,你们多回来几次吧!”

  “您放心爷爷,以后等星期天休息时,我们就回来一次,保准让你们盖不上锅盖。”

  爷爷和奶奶都笑了。

  这个孙媳妇是个开心果,比他们的亲儿媳都熨帖。

  金兰见他们身体都很棒,就又放心地回了城。

  魏紫是1987年出生的,现在是1991年,虚岁五岁,也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

  他们小区里就有幼儿园,一等开学,她就打算把魏紫送过去。

  夜深人静时,金兰想,她的凌霄是不是也该上学了?那些草莽汉子们,知道送凌霄去学校吗?小玲那个傻丫头,知道送凌霄去上学吗?

  每每想到此,金兰都夜不能寐,头也隐隐作痛。

  魏家俊感知到金兰没睡,便抱紧她开玩笑。

  “金兰,你要是再不睡,我可就要运动了啊。”

  “你——无耻你!”

  金兰背转身,在魏家俊火热的怀里,更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让运动的疲劳带动她入睡吧!

  ……

  开学时,金兰把两个妹妹送到高中里去,一再叮嘱盼娣不要惹事,叮嘱招娣不要怕事。

  盼娣挥挥手走进校园,连头都没回。看那潇洒的背影,金兰都想把她拎回来胖揍一顿。

  招娣却善解人意,和大姐拥抱一下,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校园。

  唉,这对双生姐妹,性格迥异。一个温柔似水,一个刚烈果决,还真是绝配。

  送完两个妹妹,接下来该送魏紫了。

  魏紫跟着奶奶长大,表示让奶奶送。

  金兰不放心,只好和婆婆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送魏紫去小区幼儿园上学。

  那时候的幼儿园,就是找人看孩子的地方,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魏紫看到一群小朋友在幼儿园门口哭,她回头看看奶奶和妈妈,也撇着小嘴要哭。

  金兰只好蹲下身哄她,“昨天晚上我怎么给你的说的来?你在这里也是大姐姐,那些小弟弟小妹妹要是哭了,你得帮老师哄着他们。现在,你看他们哭了,抓紧去帮老师哄哄他们啊?”

  魏紫果然听话地转头,对那几个哭的小朋友伸出手去。

  “走,我带你们去玩转盘。我是你们的大姐姐,你们以后要听我的。”

  有几个小朋友不哭了,但还有个男孩子一直哭。

  魏紫喊,“别再哭了!烦不烦啊?你一个男孩哭鼻子太丢人啦!”

  “我就哭,就哭!哇哇哇……”

  魏紫大声喊,“你给我憋住!不许哭!”

  那个男孩看到魏紫的凶样儿,赶紧闭了嘴。

  金兰和婆婆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中午的时候,金兰悄悄去了一趟幼儿园。

  值班老师告诉她,“你家孩子很自立,能自己吃饭,上完厕所能自己提裤子。他们现在都睡了。魏紫很乖,没想到才五岁的孩子,能帮着老师管理幼儿园了。”

  招娣和盼娣住校,平时不回家。金兰便没有多关注她们。

  都那么大的人了,魏紫都能自立了,她们也该独立自主了。

  星期五的晚上,有个陌生电话打过来。

  最近有很多有意向合作的,名片也发出去不少,有陌生电话打过来也属正常。

  金兰接起来,“喂,您是哪位?”

  “我是五中赵盼娣的班主任老潘,想和您聊几句。”

  “啊?老师,盼娣又惹祸了吗?”

  金兰现在只要一听到有关于盼娣的话,就头大。

  “没有惹祸,我只是想证实一下,她是您的妹妹吗?”

  “是的,是我的六妹妹,从小就爱打打杀杀的,特皮。”

  “那就没错了。她那次见义勇为救下一个孩子,公安局也因此破获了一起重大拐卖妇女儿童案,他们要表彰盼娣的见义勇为呢。我们学校也做出决定,以后盼娣要是考大学,我们有保送名额。”

  “啊?这孩子!我以为又闯大祸了呢!感谢公安局,感谢老师们能给她这个机会!”

  “另外,我们学校要专门开个表彰大会,您作为她的大姐,能来参加大会吗?”

  “能啊!哪天?我一定去!”

  既然自己的亲妹妹给她争脸了,她就算再忙也要去。

  “星期六上午十点,开完大会就可以回家过星期天了。”

  “好,我一定到!”

  金兰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给魏家俊,又打电话给自己的父母、银兰、玉兰和铃兰打过去。

  几个姐妹听说盼娣出息了,都很高兴。

  玉兰:“大姐,星期六晚上我请客,请你们和招娣盼娣一起吃饭!”

  “哈哈,那就上我们的凌霄大酒店咋样?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说,是上一店好还是二店好?”

  “那就上二店吧,我顺便也去看看旧貌换新颜的店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之前那个好再来酒店她去过,里面乌烟瘴气的,有洗脚的地方,也有按摩的地方,还有包夜场的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金兰刚开始买下它时,玉兰还反对过。现在就是不知道在大姐的领导下,那酒店变成什么样了。

  “那不如等明天开会时,你和我去给盼娣撑撑腰?”

  “唉,我明天还得上班,走不开啊!”

  “傻丫头,你那么聪明,不会找个借口?”

  “要不我借着出去搜素材的借口,翘班和你一起去?”

第591章盼娣出让保送名额

  “哈哈,那就一起!”

  第二天是星期六,金兰让魏家俊留下车,她要和玉兰一起去学校。

  “这么近的路,你骑摩托车就到了,为啥还要开车去啊?既然是开家长会,一定有很多车的,别到时候你的车开不出来。”

  “我妹妹是从乡下来的,我怕她们自卑,所以才开车去壮面子的。”

  “哈哈,以咱们的成就,你就算是到了市委,也不会掉面子的。为了你能节省时间,你给玉兰打个电话,让她自行去,你们在学校大门口会面就是了。”

  “瞧你啰嗦!你要是不借,就别找这些理由!我开车自然有开车的道理!”

  魏家俊听金兰开车去好像还有别的目的,就没再抬杠,把车钥匙给了她。

  在九十年代初期,路上开轿车的人很少,更别说开私家轿车的了。

  金兰接着玉兰,一起来到五中大门口,找个合适的位置停下,便走了出去。

  两姐妹气质好,长得漂亮,穿着又时髦,惹得一些家长们侧目。

  金兰看到有穿着打扮比较时髦的,无论男女,都上去搭讪一下,“你们也是来开家长会的吗?我也是。这是我的名片。”

  不管别人愿不愿意,然后塞给人家一张自己的名片。

  有的人鄙夷,顺手把名片扔进了垃圾箱。

  也有人看到后,小心翼翼塞进口袋里。

  玉兰看得有些恼火,也很尴尬。

  “大姐,咱们是去给小五小六开家长会的,你怎么做起宣传来了?快进去吧!”

  “今天来的人,都是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以后有可能都是我的客户。”

  但看看时间已到,金兰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玉兰走进校园里去。

  金兰四处打量。

  这里毕竟在市区,校园里干净整洁,还有好几个保安在巡逻。

  “姐,你真是选对了,看这里多安全啊,比下面的联中强多了。”

  每位学生看到家里的人后,都自动把自己的板凳让给他们。

  招娣和盼娣见两位姐姐来了,也赶紧站起来,把凳子让给她们。

  盼娣快人快语,“大姐,招娣也参加见义勇为了啊,为啥保送名额只有我自己?”

  招娣拽一下盼娣,示意她不要说话。

  金兰凝眉,“招娣,你是怎么想的?也说说。”

  招娣在金兰耳边嘀咕,“大姐,其实那时候是盼娣喊我过去的,我怕盼娣吃亏,是想帮着她的,算不得见义勇为。”

  盼娣听见了,立刻反驳。

  “五姐,你也不用这么说,我的手只是被咬,可是你的脚脖子到现在还没好,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玉兰插话,“你们两人中,有一个保送名额就不错了。盼娣,别说话,听你们老师怎么说。”

  金兰也低声道,“一会儿你到了台上别胡说,别再把唯一的保送名额给弄丢了。”

  盼娣的眼睛亮亮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公安局的人是来普法的,讲课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干警。

  他把大檐帽放在桌子上,喝一口茶,开始讲起这个案件的始末。

  原来,那天盼娣和招娣遇到的那一男一女,只是诱拐团伙中的其中两个人。

  他们顺藤摸瓜,竟然摸出一个从诱拐到贩卖出去的一整条犯罪团伙,涉及十几个省市,抓获一百多名罪犯。

  “经过这次跨省战斗,被解救出十五个儿童,十名少女,还有很多暂时没找到线索。

  要是大家知道哪里有被拐卖来的人口,也可以上我们公安局里来报案。

  只要提供出有用的线索,我们就给予奖励!现在,我们来嘉奖这次见义勇为的赵盼娣同学一百块奖金和一面锦旗!”

  潘主任接过话筒,“有请赵盼娣同学上台领奖!”

  盼娣意气风发地上了台,看着递过来的锦旗和钱,并没有接。

  “警察叔叔,潘主任,我五姐赵招娣也参加了战斗,为啥她没有奖啊?她的脚脖子崴到了,到现在还在疼。”

  潘主任只知道赵招娣一进校门就瘸着,以为她是天生的,就给她安排了早晨不用跑操,不打扫卫生,他以为这是对残疾人的照顾。

  “哦?这是真的?”

  “是!”

  “可是我们只报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名额啊,怎么办?谁能证明你姐之前不是瘸的?她的脚是见义勇为伤到的?”

  “我大姐三姐都来了,都能证明啊?”

  “那是你们自己的亲人,不能算。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别让警察等着了,快接锦旗吧!”

  盼娣无奈,只好接过锦旗。

  送锦旗的是小男孩的妈妈,她抱着盼娣的肩膀拍了拍。

  “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儿子。听说你们是从乡下来的,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女人说着,递上一张名片,盼娣很礼貌地接了。

  警察递给盼娣一个信封,里面是那一百块钱的奖金。

  潘主任又讲话,“鉴于赵盼娣的勇敢行为,今年全校三个保送名额,给赵盼娣一个,以资鼓励!”

  盼娣问,“是什么学校的保送名额呢?”

  潘主任答,“只要是你想去上的大学,我们都可以保送。要是你成绩好,可以直接保送到北大、清华。”

  “公安学校呢?”

  “哦?你想上公安学校?那得需要体检,还得政审,里面很多道道,不能保送的。”

  “好吧,那我把这个保送名额给我姐吧,我拿了钱和锦旗,不能再要那么多了。我姐因为抓捕罪犯瘸了一条腿,保送她去上大学也是应该的。”

  “可是,很多大学里是不要残疾人的……”

  还没等潘主任说完,盼娣抢话,“潘主任,我再说一遍,我姐不是残疾人,是因为救人负伤的。当时博爱医院都出救护车了,你们可以去那里调查一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要不是我姐帮忙,我也不会制服那个女的的。”

  “好,保送名额的事就暂时到这里,等以后再说,你先下去吧!”潘主任脸色不虞。

  盼娣一下来,立刻遭到大姐和三姐的炮轰。

  什么你不该私自作主啊,咱家能出去一个算一个啊,都说出来了。

  嘤嘤嗡嗡的像两只大苍蝇。

  金兰埋怨,“这回好了,因为你一句话,错失被保送的机会。要是招娣再轮不到,那就亏大发了。”

第592章保送名额给了招娣

  招娣咕哝,“大姐,其实,我学习不好,就算是被保送,也是在学校里丢人的货。你们就不要怪盼娣了,我这就去给老师说,我不要那个名额,让盼娣去上。”

  盼娣哼一声,“我知道你考不上好大学,才把保送名额让给你的。我要考公安学校,只要体能好,我的分数就能够。我已经打听了,那样的学校是大专,不是本科,分数不用太高的。”

  招娣起身,去台上拽拽潘主任的衣袖,潘主任跟着她走出会场。

  “主任,首先我更正一下,我不是瘸子,从小就很健康。其次,我虽然参加了抓坏女人,但我那时候吓傻了,是盼娣喊我帮忙我才过去的。脚就是在那时候崴的。我不要那个保送名额,请您给盼娣吧。”

  望着招娣柔弱中透着坚毅的眼神,潘主任沉思良久。

  “你知道吗?人贩子被抓后,从他们口袋里翻出两把水果刀,男人身上还别着一把手枪。其实,那天你们是在用生命和他们搏斗。虽然你是被盼娣喊过去帮忙的,但你的表现也很伟大,值得大家学习。至于保送名额,经过学校商量后再做决定吧。”

  大会在十二点前准时开完,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去。

  因为盼娣姊妹俩的见义勇为,当事人给学校赠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教书育人,功德无量。

  公安局的也给学校赠送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赠涑河市第五中学,师德浩荡扬正气,学子有义敢担当。

  下面落款是涑河市公安局。

  那时候的学校制度,星期六上半天课,星期天下午返回学校。

  开完会,盼娣和招娣便跟着金兰回家。

  金兰开车带着三姐妹,一起回到她家。

  孩子们见来了这么多人很兴奋,伸着小手让她们抱。

  魏母这才长出一口气。

  但是这么多人来了,总得准备一些饭吧?就又捶着老腰做饭去了。

  “大姐,你好好教育一下盼娣,我下午还得上班,我先走了。”玉兰看到魏母去做饭,赶紧告辞。

  “那你还和我们爬上楼来干啥?不是找累吗?”

  “我就想和姐妹们一起走走路,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用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外面三蹦子和公交车那么多,一会儿就到家啦。你们聊!”

  玉兰走后,金兰这才问,“盼娣,说吧,你以后要是考不上公安学校怎么办?”

  “哈哈,那就凉拌呗!大不了复读,再不然就下来跟你学做生意。”

  盼娣说话大大咧咧,成功激怒金兰。

  “你以为做生意那么简单啊?起早睡晚的,付出体力和金钱后,也不一定能赚到钱!”

  “大不了我就回老家,干你之前的老本行去,收兔毛、收药材都行,饿不死的。”

  金兰又问招娣,“要是学校里给你保送名额,你怎么办?”

  招娣嗫嚅,“要是真给我,为了不让学校丢脸,我就选个最低分数的学校去上。姐,我想当老师,要不我就考个师范学校吧?”

  “行。老师是受人尊重的行业,工作稳定。虽然待遇不高,但比种地强多了,正适合小姑娘干。”

  傍晚,玉兰打来电话,“姐,今晚我请客,你让姐夫也去,咱们都去你那个二店里去坐坐。”

  “好,我知道了。”

  金兰只带着魏紫一个小孩子,招娣、盼娣跟随,魏家俊开车。

  赵粉和凌风还没睡,金兰不打算带着他们。他们太小了吃不动饭,还不躺不坐的讹人。

  金兰一家到时,玉兰两口子也带着俩孩子来了。小米粒已经八岁了,小菠萝也六岁了。

  两个孩子见了这些人,很有礼貌的挨个叫人,“大姨、五姨、六姨、大姨夫。”

  招娣和盼娣也给武德江叫,“三姐夫好!”

  金兰抚摸着俩孩子的头由衷笑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俩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两个孩子真有礼貌,你们教育的很好。你们就别客气了,难得德江请客,咱们得狠宰他一顿。”

  魏家俊和武德江是初中同学,俩人关系一向亲近。

  俩人见了,立刻勾肩搭背。

  玉兰喊,“德江,你别先叙同学情,先去点菜。”

  金兰一进来,白晴就看到了这群俊男靓女,立刻走过来招呼。

  “老板,您请客啊?需要什么?”

  金兰道,“是我妹妹请客,捡着最贵的上!”

  玉兰立刻阻拦,“哈哈,姐,我哪有您财大气粗啊?请完你,我们下半月得喝西北风啊!服务员,你们看着上菜吧,按中等规格来。”

  “是!”

  白晴下去,立刻安排去了。

  有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了一楼的一个包间,包间名字很特别,叫魏家庄。

  玉兰好笑,“姐,是不是还有涑源村和东庄啊?”

  “是啊,还有涑河镇和新庄镇呢,石家庄和王家庄都有,你找找看。”

  招娣和盼娣立刻挨个找过去,又跑回来报告,“大姐三姐,还真有!”

  玉兰瞬间明白了,大姐为了凌霄能找到家,还真是大费苦心了,就是不知道才一岁多的凌霄能记住多少?

  一行人在包间里落座,有服务员立刻上了茶水和餐前小点心。

  几个孩子抓着吃了。

  紧接着,上了四个凉碟,四个热碟,后面才是鸡鸭鱼肉等硬菜上来。

  金兰大手一挥,“你们可着劲儿吃,这餐算我的!你们到我的酒店了,断没有你们花钱的道理。”

  玉兰笑,“那多不好意思。大姐,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席间,大家又说了盼娣让保送名额给招娣的事。

  魏家俊道,“我听侯院长说,今天下午学校里去我们医院调查招娣和盼娣的伤了,侯院长如实汇报了。从报告里看,招娣的伤确实比盼娣的严重。”

  “也就是说,招娣被保送还有希望?家俊,这么重大的事你咋不给我说?”

  “我以为你知道,就没说。”

  玉兰拍拍胸脯,“那就好,可吓死我了。只要保送名额还在咱们家,那就又多出一个大学生。这么喜庆的事,怎能不庆贺一下?来。,我敬各位一杯!”

  盼娣不好意思地笑,“本来我以为是帮助五姐的,没想到帮了个倒忙。”

第593章白晴的干爹

  金兰瞪她,“这回知道错了吧?还想当警察呢,就你那点脑子,瞻前不顾后的不过脑子,光凭着一腔孤勇是当不了警察的。”

  玉兰也教育她,“做警察得心思细腻,还要有缜密的推理逻辑,不能莽莽撞撞地想干嘛就干嘛。”

  盼娣挠头,“我知道了姐姐们。俺还小,学习能力超强,要是考上公安学校,一定会成长为一名真正的警察的。”

  大家说着话,金兰的手机响了。

  金兰拿出来看,是潘主任打来的。

  “招娣的大姐,打扰到你了。今天这个事,是我们了解得不够透彻,要是知道招娣也参加见义勇为了,那就报两个见义勇为的保送名额了。可是,今年的名额已经报上去了,只这一个名额,那就给招娣吧。你们没有意见吧?”

  “潘主任,真是辛苦您了,我们怎么能有意见呢?我们感谢您都还来不及呢。大恩不言谢,等您有空时,我们请您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她们是借读生,表现突出,也算是为我们学校增光添彩了。经学校研究决定,把她们的学籍调到五中。以后考试就不用来回跑了,您一定要监督她们好好学习,争取再上一个新台阶!”

  金兰敲一下偷听的盼娣的头,“好,我尽力。”

  放下手机,玉兰也围上来,“大姐,你还真赶时髦,也是手机一族的人了。你这款手机多少钱买的,我也弄一个去。”

  “不是。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保送名额的吗?”

  “你手机按了免提,我们都听见了啊。所以,我才问你手机在哪里买的,我也买一个去。”

  “你得问万能。我听他说,手机款式和功能更新得很快,我这款手机又便宜了。”

  他们吃饭出来时,身为大堂经理的白晴正在接待一批客人。

  为首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正在和白晴讲话,官腔味十足。

  “小白啊,这次把账记在市常委接待贵宾的账上去。”

  白晴立刻道,“干爹,不行。我们这是民营酒店,概不赊欠。”

  “小白,通融一下,我们没带钱。要是你们店主要账,找我要好了。”

  白晴据理力争,“我们老板可没那么多时间去要陈谷子烂芝麻的账。看在老关系的面子上,我已经让你们先吃饭了。”

  “你这丫头,咋这么不懂事呢?”

  老人对白晴使眼色,意思是,给他个台阶下。

  白晴自打跟着金兰干以后,早就从心里厌恶起这帮老骨头了,一步不让。

  “所以啊,看在老关系的面子上,您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别因为这件事被老板炒鱿鱼,请您也给我留一碗饭吃吧!”

  白晴说得可怜,但那几个老人没有一个想掏腰包的。

  金兰不认识他们,并不代表魏家俊和玉兰不认识。

  金兰刚想上去讲道理,魏家俊和玉兰纷纷和那群老人打招呼。

  “肖市长好!各位常委好。”

  为首那位老人摆摆手,“欸,我已经退下来了,叫我老肖或者肖伯伯就好。”

  金兰的大脑里,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炸裂开。

  这就是白晴的干爹?就是肖书记包养了她十年?

  金兰瞬间想到了肖晓军的恶心行径。

  怪不得儿子是那个恶心的样子,原来是:根不正,秧不正,结了个葫芦歪歪着个腚啊!

  古言诚不欺我!

  金兰可不惯着他的臭毛病。

  金兰面带笑容,扒拉开玉兰和魏家俊。

  “原来是肖伯伯啊,听说公务员工资不高,又加上您退休了,您要是手头拮据,你们所消费的,那就算在我的头上吧!”

  肖书记皱眉,“我们说话,你算哪根葱啊?”

  金兰皮笑肉不笑地硬拉出一个弯嘴角动作,“呵呵,肖书记,我叫赵金兰,和您儿媳妇是一个村出来的。这个酒店就是我们合资开的。”

  肖书记立刻想到现在的儿媳很贤惠,孙子孙女很可爱。

  他也听素香说起金兰帮助过她。

  那就看在孩子们的份儿上,就饶了她吧。

  “呵呵,你这丫头,还真是绵里藏针。好吧,白晴,算账!”

  看着那帮老家伙剔着牙,红光满面地离去,白晴长出一口气,冲着他们的背影“呸”地一声。

  “呸!什么东西!都多大年纪了,还仗着自己的威风作威作福吃白食,也不嫌丢人!”

  金兰拍拍白晴的肩膀,“你记住,一定要敌弱我强,敌人要是比我们更强了,就打迂回战术,揭他们的伤疤,让他觉得,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得不服从。以后无论谁来消费,先付款再服务,一定要记住!”

  魏家俊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

  金兰撇嘴,举起拳头就捶,“谁是你的兵啊?想当年你做买卖,什么还不都是我教的?”

  看着他们两人打情骂俏,别人见惯不怪了,但看在大龄女白晴的眼里,还是很震撼的。

  以前她都是像小猫小狗一样在男人面前屈服,现在看到金兰和男人平起平坐,不,甚至比男人的气场更高一头时,那种击败男人的畅快,不是能用语言来形容的。

  “咱们回家吧,这一天天的,实在是累!小白,好好干,这个酒店就指望你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你家里的困难都能解决的。”

  听着金兰的话,白晴觉得很暖心。

  她想告诉金兰,她家里有好几个病人需要她养,有弟弟妹妹需要她供着上学的,但她想说,金兰却没给她机会。

  但是,金兰早就料到了她的困难,这也许就是具有大智慧的女人最基本的本能吧?

  金兰虽然没对白晴做背调,但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她父母身体都不好,需要常年吃药。她的三个弟弟妹妹都在上学,且成绩不错。

  他们一家的经济来源,就压在这个大姐的身上了。

  思及此,金兰也是一阵感叹。

  同为家中大姐,那种不能与人言说的责任感,有时候真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下个星期六回家时,招娣给金兰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大姐,只要我的高考分数在四百分以上,只要不是清华北大公安那样的学校,我都能上!大姐!没想到我成绩不好,居然也有上大学的机会了!”

第594章绣花厂失火

  盼娣撇撇嘴,“给你名额你还不要呢!傻瓜蛋子!”

  金兰看着盼娣满不在乎的表情,有些忧虑。

  “盼娣,你要是没有保送名额了,会考上公安学校吗?”

  “哈哈,大姐,您就别担忧我了,我就算是不上大学,也饿不死的。看您操心太多,都有白发了。”

  “我有白头发了?”金兰疑问。

  盼娣煞有介事上金兰头顶上扒拉,“刚刚我看见了啊,银光闪闪的,这一会儿咋不见了?”

  招娣也道,“大姐,我们都大了,您就别操心了。您也好几个孩子,也够您忙活的了。”

  金兰细想想,自己的孩子自己还没多操心呢,就是这一群弟弟妹妹的,倒是让人放心不下。

  现在想想,小七和有才也有十三岁了。就连最小的两个弟弟也已经十二岁了。

  他们已经是初二的学生了。

  他们上学早,金兰还怕他们受欺负。她曾打电话问过他们的老师。

  老师在电话那头笑了,“哈哈,您放心,学习那么好的学生,老师都当眼珠子看待,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学生敢欺负他们呢?”

  金兰这才放心。

  原来,尊重都是自己给的。那么小的孩子,已经用学习来证明了自己的尊严。

  现在看招娣和盼娣的分数,上个大专完全没有问题,这就又减轻了金兰的精神压力。

  晚上睡在魏家俊的臂弯里哀叹,“唉,要是等到最小的弟弟结完婚,我这个当大姐的责任才能彻底卸掉啊!”

  见金兰像小猫一样躺在他身边,魏家俊的手不由得胡乱摸。

  “你要是想操心,我不介意再接上输精管,和你多造几个小人儿。反正咱们家不缺钱,你也有养孩子的经验!”

  “你——你给我滚!一天天的,我看你精虫跑不下去,都攻到头上来了!”

  “哈哈,男人是什么?男人就是这个世界上的霸主。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繁衍后代做准备的。我的小宝贝,来吧,让我拥抱你!”

  金兰抬起四十码的大脚,一脚踹在他的小干腿上,“滚!”

  魏家俊却不滚,依然抱紧她,在她耳朵边哈热气。

  金兰只觉得浑身燥热,呼吸粗重起来。

  随着魏家俊的动作,她也不受控制地动作起来。

  她的秘密开关,终于被魏家俊找到了,(此处省略一万字,懂的都懂)

  有时候金兰在想,动物都是每次来月经时才会有交配行为,人类为啥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她曾问过魏家俊,他也不置可否。

  但是现在,她没有思想去研究有的没的,她要尽力去享受这美好的人生。

  生活一切步入正轨。

  赵万能和洪果果果然不负她望,市里市外联系到很多家有意向合作的。

  他们现在学乖了,不掏一分钱,专门把经营模式整理出来,卖课程给他们。

  然后让他们送学员过来,给他们专门做培训。

  大厨李勇都要笑喷了,“金兰姨,我都感觉我越来越像我们厨师培训学校的老师了。看看我的学生,也能在各个大酒店里遍地开花了。”

  “哈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子,好好研究菜谱,争取让咱们的酒店在同行业中,饮食方面独占第一!”

  “我知道的姨,就像我们去某个饭店,也许只是为了某一个菜去吃的。但是,吃过几次后,就没有新鲜感了,就又上别家去吃。我争取每个月都有加入的新菜品,争取不让客户失望。”

  有时候金兰在想,年轻真好啊,可以有丰富的想象力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年底的时候,银兰来信了,她说要带着孩子回国走一趟。

  金兰把这个好消息先告诉给娘。桂芬欢喜地在电话那头掉泪了。

  金兰告诉给铃兰。铃兰看看正在淘人的女儿笑笑,哀叹一声,“好吧大姐,我也争取回去一趟。”

  金兰知道铃兰没钱,就道,“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邮寄些孩子们穿不着的旧衣服给笑笑穿。”

  “好。”

  铃兰给金兰报了地址,金兰立刻给铃兰邮寄过去两千块钱。

  铃兰收到汇款时,满含热泪给金兰打了电话。

  “大姐,其实我还有钱的,你和爹给的那两万,我没取,我也没告诉老曹家任何人。”

  “咱们姐妹,你就别客气了,孩子的旧衣服没给你邮,等你们来的时候,可以挑几件穿。你用这些钱给你们娘俩买几件南方新式样的衣服,再买一张飞机票就能来了。你记住啊,别坐火车,得好几天,小孩子受不了。最好让曹方护送你们回来。”

  “我知道了姐。”

  听着大姐热切的话语,挂上电话的那一刻,铃兰终于忍不住大哭了一场。

  以曹方那脾气,他是不会耽误工夫去送她回娘家的。

  这才结婚一年多,铃兰就后悔远嫁了。

  曹方半夜回来后,铃兰给他说了回娘家的事。

  曹方打着哈欠分析,“你看,越是到年底,来看录像的人就越多,挣钱也越多。为了咱们的女儿以后有个好生活,你老公我也在拼命干呀。所以啊,你还是自己回去吧。”

  铃兰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预料当中的事,就没有什么好悲伤的。

  年前,金兰没有怀孕,身体很灵便,想上哪里去都行。

  她用手机给各个厂子和酒店负责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好账册分红。

  她还专门给负责人说,“凡是在节假日值班的人,从今年开始,给双倍工资!”

  当酒店负责人给员工们讲这些的时候,会场立刻沸腾了,都纷纷表示想加班。

  在那个都要奋斗,都想成为富豪的年代,加班算什么,能挣到钱,那才是真本事。

  一进入十二月,砖厂率先分红了。页岩砖厂下半年没给水泥厂补贴,才余下钱了。砖厂的红利虽然不算多,但有分红就不错了。

  紧接着,水泥厂也分红了。也是不很多,但终于见回头钱了。

  小琴的绣花厂在这时候却出了一件大事。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绣花厂失火了!

  里面好几万块钱的绣品在大风中烧了一夜。

  当小琴知道的时候,就连绣花厂上面的瓦片都烧炸了,崩得满地都是。

第595章姐妹大团圆(一)

  第二天,金兰去乡下领分红,便看到小琴哭红的眼。

  小琴一看到金兰来了,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金兰姐,我可怎么办啊?让我赔绣品的钱可以,但是工夫值钱啊!年底要交货,我又上哪里找人给一针一针的绣出来呢?”

  金兰略一思考,“你这火是怎么起来的?是里串火?还是从外面烧起来的?这火起得有些奇怪啊。你没报案吗?”

  “年底了,很多小孩子在放爆竹,也许是烟花爆竹蹦的火星子导致的吧?就没报案。”

  “有玻璃挡着,不可能啊?我看你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来调查一下再说。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小琴想了半天摇头,“我没想到得罪过什么人啊?”

  “我只是给你建议。要是知道是什么人放的火,所有赔付就不用你来出了。”

  小琴瞬间明白了,立刻道,“好,我这就打电话报警!”

  金兰掏出手机,“你用这个打吧。”

  小琴立刻报了警,递给金兰电话时,手都是哆嗦的。

  “姐,要是找不到放火的人,我得赔外贸局材料钱,然后还得领新材料,然后让绣工给绣。可是到年关了,家家女人都得准备过年,根本没有时间绣花啊!”

  “工期很紧吗?”

  “是的啊,外贸局特别嘱咐我,一定要年前交货,他们要大年初二发货,国外没有过年一说。”

  “那你就让外贸再给发一份材料,然后让绣工抓紧赶工,你给她们双倍的加工费。她们为了钱,一定会白天晚上都干的。”

  “可是,绣花的架子也烧坏了,可怎么办啊?”

  “你让绣工每人交几根木头,让村里会木匠的人抓紧做上就是。那么简单的架子,不费什么工夫的。你就别在这里傻站着了,抓紧去安排啊!”

  “好,我这就去大队里吆喝一声,先让她们交几根木头来。”

  小强的媳妇翠儿看到断壁残垣的黑漆漆的墙壁,哭了。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我要是知道是谁干的,非杀了他不可!”

  金兰站在那里巡视一遍看热闹的人,看到她们都眼含热泪。

  跟着绣花厂干活挣得不多,但对于老娘儿们来说,也算是一个看家望门的活儿了。

  只要勤快点儿,挣点油盐钱还是可以的。

  现在听金兰说准备木头,第一个响应,“我家院子里刚杀了两棵毛白杨,我这就拿去做绣花架子!金兰妹子,我记得最开始的架子是你爷爷做的吧?”

  “是的嫂子,你去看看我爷爷还能做吧?抓紧去做,好让小琴减轻一下精神压力。”

  不一会儿,大队喇叭里响起赵抗战的声音,“各位绣花的女同胞们,现在抓紧扛着木头来!我已经找了好几个木匠,这就开始做!”

  在绣花厂工作的女人一呼啦走了,还剩下很多男人在看热闹。

  其中,华子爹幸灾乐祸地喊,“看起来啊,老天想让谁挣多少钱都是定不可移的,要是想多挣啊,反而适得其反!”

  也有人嘀咕,“听小琴说,她以后不再入股别的企业了,她分红的钱准备在婆家盖小洋楼的。这里需要赔付好几万,就是不知道她的楼还能盖起来不?”

  “哎呀,你可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人家老爹是大队书记,光手指头缝里漏的,都够她盖楼的。”

  金兰听着他们的议论嗤笑,自己不努力,就算是爹娘给留下个金山银山,也有花完的那一天。

  华子爹嘀咕,“整天笑话这个笑话那个的,这次轮到自己倒霉了吧?”

  金兰逡巡一圈,却没看到华子娘。

  这娘们向来是个凑热闹的,今天怎么没来呢?

  半个小时后,镇派出所来人了。

  派出所长老袁亲自带队。

  不知怎的,人家在乡镇任职三年就上调到县里工作了,老袁都在镇上工作十几年了,还是个所长。

  老袁见到金兰,忙伸出手去。

  “赵金兰同志,一向可好?”

  金兰也伸出手去与他握手。

  “托您的福,还行。袁所长,您快看看这个大火是怎么起的?是自燃还是有人故意放火?”

  “要是故意纵火,那就是特大刑事案件了。现在,请把所有绣工都组织到大队院里去。我已经上报县公安局了,这里让他们的专业干警来检查吧!”

  金兰没时间跟着他们去看热闹,铃兰要回来了,她得开车去县上的火车站里去接。

  分红时间定在上午十点,由于小琴的事,只能暂时延缓。

  金兰挨个股东都通知到位,等小琴的事处理完了再另行通知分红。

  不到送年礼,孩子们也没回来,只金兰一个人开着车去接铃兰。

  铃兰坐的飞机航班只能到济南,她又倒车坐火车到的县城。

  金兰开车走在熟悉的去县城的大路上,心怀过往了好久。

  特别是到了那个之前经常歇歇的山口,她停下车,走下来,站在山顶看前面的山下和后面的山下,看了好久好久。

  金兰重新开车往县里赶。

  经过老贾门头时,看到小珍笑着在招呼客人吃早饭。

  原来,他们现在开起了早餐店。

  有多久没来县城了呢?金兰一阵感慨。

  小珍看到车窗里的金兰,愣了一瞬,旋即大叫起来,“老贾!老贾!你看那个开轿车的,是金兰!是赵金兰!”

  老贾在屋里正在擦桌子,听到小珍吆喝,赶紧跑出来看。

  遭到小珍一阵埋怨,“你看看你,腿脚咋那么慢?她刚开过去了。”

  老贾一阵遗憾,“唉!人家混好了,再也不是那个求着我卖药材的小姑娘了。”

  “是啊,瞧瞧人家怎么混的,都开上小轿车了。再瞧瞧咱们,只够温饱。”

  “小珍,你也不用埋怨,你要是有金兰那么有本事,我情愿听你指挥。”

  “你看看你,每次我说金兰,你就来激我!我要是真有那本事,能嫁给你?”

  金兰开着车,无端打了个大喷嚏。

  金兰揉揉鼻子,要不是赶时间去接铃兰,她真想停下来和老贾一起吹一会儿牛皮的。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说着未来时,金兰总是豪气满满,老贾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她泼凉水。

第596章姐妹大团圆(二)

  现在,金兰的愿望都超出了期望值,而老贾好像还在原地踏步走。

  火车站到了,金兰找个地方停下车,静等火车进站。

  看着火车缓缓进站,金兰的期望值也达到了顶点。

  她在想象着铃兰出嫁时,她正在怀孕。

  铃兰生育时,她也没时间去看她。

  现在她带着孩子回来了,还是之前那个傲娇的样子吗?

  铃兰从小学习就很好,自视甚高。现在,她没有工作,没人给她帮忙看孩子,只能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她的精神面貌有没有垮塌,这才是金兰所担心的。

  火车缓缓进站,有个蓬头散发的胖女人抱着孩子走到金兰面前。金兰的目光一直往那个女人身后瞅,期望那个胖女人快点儿离开,她好寻找她心目中的铃兰。

  “嘿!大姐!”铃兰高兴地喊,“没想到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们就不用挤客车了。”

  金兰追着声音找,这才看到面前这个胖女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四妹铃兰!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咋胖了这么多?”

  铃兰满不在乎地道,“生完孩子暴饮暴食,就成了这个猪样子。大姐,你快帮我抱着笑笑,我先把头发梳一下,省得无颜面见江东父老。”

  “得!你可别撇京腔了,快去打扮一下,省得娘担心你。”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自己的路是自己选的,就算是跪着也要走完。”

  金兰皱眉,这个妹妹,还真是倔强!

  金兰本来打算在回去时,上老贾那里玩一会儿的,却接到银兰打来的电话。

  “大姐,我到市里那个火车站了,您能来接我一下吗?我抱着潇潇再坐客车不方便。”

  “好,我刚接到铃兰,半个小时后就到,你别乱走动啊!车站上有小偷和人贩子!”

  “哈哈,姐,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怕那些小蟊贼?你快来吧,坐了十个小时的火车,可累死我了。”

  金兰拉着铃兰娘俩,直接去了涑河市火车站。

  银兰看到姐妹俩,眼泪落下来了。

  “大姐,四妹,好久不见,你们都还好吗?”

  金兰接过已经快一岁多的潇潇,“这孩子,长这么漂亮!会说中国话吗?”

  银兰笑,“就算是忘了什么,也不能让她忘了本。铃兰,过得怎么样?”

  铃兰看着二姐穿得光鲜亮丽,背着时髦的背包,还拉着一个深绿色的大行李箱,心里终于生起一丝自卑。

  “还行吧。二姐,你带着孩子怎么学习,又是怎么工作的?我带着孩子,咋什么都不能干呢?”

  银兰笑了,“哈哈,小廖的母亲在国内退休了,自愿去国外给我们看孩子。这次她也回来了,和我们一起来的。她说要回家准备些礼物,等几天来咱们家看爷爷奶奶和爹娘。”

  铃兰想想自己的公婆,心里生起恨意。

  要是他们愿意给看孩子,她现在也是企业白领了,哪能胖成这个熊样子。

  都怪他们!

  金兰招呼着她们往回走。

  在经过凌霄大酒店二店时,金兰指着酒店道,“这是我们开的大酒店。看看,我独自带着一个孩子,也没少创业。你们要是走到这里晚了,就先在这里住。提我的名字,好使。能节省很多钱。”

  银兰由衷赞叹,“在咱们姐妹中,数着大姐最能干。我最佩服大姐啦!”

  铃兰小声嘀咕,“谁让她是大姐呢?要是不能干,咱娘能养那么多孩子吗?招娣、盼娣和小七都送人了,还不是被大姐破死破活的给抢回来的?”

  “是啊,要是没有大姐,就没有咱们的今天。也许,我只能止步在家里给吴大海当媳妇了。”

  “二姐你不能这么说,没有你自己的努力,就算是大姐再使劲,你也没有现在的成绩。”

  “努力在其次,有个好的家庭环境,才是重中之重。”

  金兰开着车,听着两种不同的见解,嘴角微微翘起,她似乎觉得,她们又回到那个打打闹闹的少女时代。

  她清楚记得,她烙煎饼时,银兰要是烧不好鏊子,她会把她摁在鏊子窝里就打的。

  “银兰铃兰,你们恨大姐吗?”金兰忽然发声。

  银兰和铃兰都愣了。

  她们为啥要恨大姐呢?

  “大姐,这话从何说起?我们爱您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恨您呢?”

  “你们小时候,我经常打你们的。你们难道就不恨?”

  铃兰第一次笑了,“哈哈,大姐,打是亲,骂是爱,您一天不打骂我们,我们都觉得不自在。”

  “那就听我的,要是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一定来找我,我一定会给你们当家作主的。我现在的大酒店,已经合作好几家了。等我开遍全国,就有很多很多钱了,你们要是缺钱,就问我要。”

  铃兰犹豫半天道,“大姐,你看我带着一个孩子,具体能干什么呢?”

  “我的事业你模仿一个怎么样?要不也在你们的城市开个大酒店?”

  “我没资金啊,您给我介绍个能看着孩子就挣钱的小买卖就行。”

  “那些先别说了,你们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我会让你们重新认识我的。你们现在是先上我家?还是回娘家?”

  银兰回,“大姐,我在家里住不了几天就得回去,还有一个科研问题需要研究。您先送我回娘家吧。”

  “好,等你走后,我再教铃兰怎么做。”

  铃兰在大姐身上看到了希望,回乡的路上,也活跃起来。

  金兰也给玉兰打了电话,“你回去吗?正好走你家门口。银兰和铃兰都回来了。”

  玉兰已经买了一个银灰色外壳的手机,能随时接打电话。

  “大姐,代我问二姐四妹好。我今天不能回去了,下午有个采访任务。你告诉她们,明天我带着孩子们回,让小一辈的孩子都互相认识认识。”

  赵大用家里,桂芬早就忙活起来。

  自从肝病好了后,她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现在赵大用也知道蹲在锅门口烧锅了。

  菜切好了,馒头也蒸好了,就等着女儿们回来后,动烟火炒菜了。

  金兰开车走在大街上,看到很多人往大队院的方向去。

  她这才记起,小琴的绣花厂着火的事。

  难道,找到是谁放的火了?

第597章姐妹大团圆(三)

  小七和三兄弟住校没回家,招娣和盼娣也没放假。这样,只银兰和铃兰带着孩子,爷爷和奶奶来帮忙。

  金兰却不在家里帮忙,她抱着银兰的女儿潇潇出去看热闹去了。

  金兰走到大队院里去。

  所幸潇潇不认生,知道她是大姨后,刚冒话的她就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大姨,惹得金兰对着她的小脸就是一顿猛亲。

  大队院里,有木工在做绣花架子,也有很闲人伸头往屋里看。

  一进入腊月,工地和砖厂都歇工了,大家没事干,就喜欢扎堆扯八卦。

  待一个绣工走出来后,大家又围着她乱打听。

  “袁所长都问了你些什么,快说来听听?”

  金兰抱着孩子,径直走到屋里去。

  袁所长见了,忙起身让座,“赵金兰同志,请上这里坐!”

  金兰也不客气,抱着孩子坐在被审问的绣工的对面。

  这次进来的是华子娘。

  华子娘脸上很不自在。

  她低垂着眉,三角眼眨巴眨巴地,在偷窥别人的表情。

  金兰看她那表情,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但手里无凭无据的,不能判定她就是放火凶手。

  袁所长一拍桌子,“呔!你快说!你是不是放火烧绣花加工厂了?”

  “我没有。”

  华子娘平静回答,让金兰分不出真假。

  华子娘刚刚在外面,也打听被审问的那些女人了,她知道这是袁所长诈供的套话。

  “你昨天都干什么去了?”

  “我昨天一大早起来先喂完鸡鸭猪鹅,然后吃饭。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去绣花厂上班。晚上回来后,做饭吃饭然后睡觉,就干这些。”

  这就是一个村妇的日常生活,袁所长挑不出毛病。

  金兰也觉得没有突破口了。

  忽然,一个县上负责检查现场的干警进来,递给袁所长一张化验单。

  “报告袁所长!经过紧急取样化验,我们在残留物和碎屑灰尘中,化验出多环芳烃等特征产物,证明确实是有人用柴油纵火。”

  “哦?这就说明是有人故意纵火,损害别人财物了?你快报告给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银兰来了,站在外面喊,“大姐!该吃饭了!”

  金兰这才抱着潇潇走出来。

  显而易见,这起纵火案是和小琴有仇的人放的。

  要是找到她得罪了谁,是不是就能找到是谁放的火了?

  银兰接过女儿,见金兰皱眉,立刻宽解。

  “大姐,破案是公安局和派出所的事,咱们吃饭要紧。”

  回到家,娘和奶奶已经做了一桌子菜了,铃兰正坐在桌子跟前狼吞虎咽。

  “大姐,我奶孩子,忍不得饿。快,你们也快来吃!”

  金兰看铃兰大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桂芬擦擦手,“铃兰,你吃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铃兰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在南方,不光是婆家的人不亲,主要是饮食习惯还不同。

  有时候她按自己的习惯做了饭,惹得曹方皱眉。

  要是赶巧他心情不好,还会摔筷子。

  要是看他心情不好,铃兰只好陪着小心再去给他做偏淡偏甜的食物去。

  再后来,索性就做成两种口味的饭食,各人吃各人的。

  再后来,铃兰嫌麻烦,也就随着曹方吃南方口味的饭菜了。

  现在终于品尝到了家乡的味道,铃兰吃着吃着就哽咽了。

  大家知道她心情不好,索性也不去劝,一边说话一边吃,不去理她。

  铃兰很快调整好情绪,借着抱孩子的空儿,抹去眼泪。

  桂芬接过孩子,“我给你看着孩子,你抓紧吃,吃完了我再吃。”

  银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叨菜,轻笑,“咱娘偏心,为啥不给我抱着孩子呢?”

  金兰敲一下银兰的头,也笑,“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铃兰很久没有感觉到家的温馨了,她决定要在这里多住几天,直到年底再回南方。

  金兰下午很晚了才回城,魏家俊担心地打了好几次电话。

  “家俊,我决定回老家住几天,和姊妹们团圆几天。我抱着赵粉,魏紫上学不能带,就让妈妈在家看着她和凌风。”

  魏家俊刮一下她的鼻子,“我感觉,从现在起你要带着凌风,和妈换一下孩子,否则,等他长大后,会说你偏心的。”

  “好吧,我试试。”

  第二天,金兰给婆婆说了换孩子带的事,魏母死活不同意。

  “我就这一个孙子,你天天粗枝大叶的,再给我弄丢了怎么办?”

  金兰冲魏家俊摊手,“你看看,不是我不给换,实在是妈不给我换。”

  “那你也得多陪陪凌风,别让他生了怨念。”

  “呵呵,那你为啥都不看?到时候他们也会怨怪你的。”

  “傻瓜,我在工作啊!”

  “难道我就没工作?那么多酒楼合作都是你做的?从今天起,你也带着孩子上一天班试试!”

  魏母立刻阻止,“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上班算怎么个事?算了,你不想带孩子去乡下,那就我来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妈,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金兰也生起气来,她这不是明摆着向着自己的儿子吗?

  魏家俊却道,“你要是今晚回来,我就给你看一天孩子。”

  “嘁!还是给我看的孩子啊?那我又是给谁看的?”

  正在这时,玉兰打来电话,“大姐,德江也说下乡走一趟,要不,咱们一起去?”

  “好,我这就去开车!”

  “大姐,咱们各自开车去,防止有事情了,好各自行动。”

  魏家俊听说武德江也去,忙不迭的给老侯打电话,“我丈母娘家有事,麻烦你多辛苦点儿,我请一天假!”

  魏家俊打完电话,冲金兰道,“你先别走,我和你一起去!”

  “这还没到送年礼的时候呢,你怎么想着去了?”

  魏家俊讪笑,“你想去哪里我就想去哪里。再说我去了,我正好给看着孩子,你可以随便疯。”

  金兰被气笑,合着这家伙这半天挑事出蛆的,原来是想和她一起回乡下啊?

  好吧,那是她娘家,她没邀请他,算是她的错。

  “你要说想跟着我去就早说,还净挑拨事!”

  魏家俊的心思被金兰看穿,很不自然地回答,“我哪有!”

第598章纵火犯

  其实,他很想见银兰了。他要问问她,中国的医疗技术和国外有什么区别,差距究竟有多大。

  金兰立刻喜笑颜开地给赵粉穿小棉袄、小棉裤、洗脸、抹香香。

  魏家俊抱着赵粉下楼,金兰牵着魏紫送去幼儿园,然后坐车去涑源村。

  在路上,金兰给魏家俊说了绣花厂着火的事。

  “家俊你说,小琴会得罪什么人呢?”

  “这不好说。也许一句话就能得罪人,也许一个眼神就能杀人。”

  “啊?那得是多敏感的人,才能做到那样决绝的事啊?”

  夫妻俩说着话,怀里的赵粉咿咿呀呀,不一会儿,便到了涑源村。

  他们刚一停下,玉兰和武德江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

  武德江埋怨,“大姐,家俊,我一直在后面鸣喇叭,也不知道你们在聊啥,一直不回应我。”

  金兰这才惊觉,刚刚身后是有一个讨厌的人一直在鸣喇叭的,但都被他们的谈话兴趣给忽略了。

  玉兰道,“德江你还不知道吧?大姐和姐夫要是到了一起,你们好哥们就都是外人了,你别想惊动他们!”

  “哈哈,是够恩爱的!蜜里调油,而且还得加上点儿鱼鳔,够黏糊的!”德江调侃。

  金兰却道,“给你们提供一个新闻线索,小琴的绣花厂在前天晚上着火了。昨天公安局初步判断,是有人故意纵火,据检查,是有人泼了柴油。”

  “啊?那小琴姐损失惨重啊!”

  “是的,损失好几万呢。光是钱的话,小琴也能赔得起的,但是,临近年关了,想要加工出绣活来,可就难了。”

  “姐,不会让小琴去找临近的加工点帮忙加工一下吗?给她们说,她遇到难处了,人家会给帮忙的。”

  “也是哈,一会儿见到小琴了,咱们就给她说说。”

  桂芬和赵大用听见有汽车声,知道闺女们来了,都出来迎接。

  赵大用最喜欢闺女们开着轿车来走娘家了。

  放眼整个村子,包括小琴和素香在内,一个是大队书记的女儿,一个是卫生局长的媳妇,她们都没有轿车可开,都不如自家闺女威风,出门就有轿车开。

  赵大用看到金兰怀里的赵粉,稀罕得不得了。

  “这丫头,长得比你们小时候还俊!来,让姥爷抱抱!”

  赵大用抱过赵粉细细打量,“这孩子的眉眼,看着咋那么熟悉呢?”

  “爹,她是您女儿的女儿,总有相似之处,自然熟悉啊!”金兰调侃。

  “可是——”

  桂芬忙制止,“老头子,你要是给帮忙看孩子,就抱着各处去遛遛。你记住,在外人面前,这个孩子就是金兰生的双胞胎!”

  玉兰也道,“对!就是双胞胎之一,我姐随娘,爱生双胞胎,大家都知道!”

  赵大用抱着孩子走远。

  金兰看着爹的背影笑,“娘,我记得爹从没抱过弟弟妹妹们啊?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转性了?”

  “先别说那些了,你快喊铃兰起床吧,这都日头晒屁股了还没起。要说银兰真行,趁着孩子没醒,都围着村子跑了好几圈了。”

  魏家俊很兴奋,“她还是没忘了自己是个军人啊!真好!唉,可惜我被工作淹没了。”

  金兰撇嘴,“嘁,你要想跑步也可以啊。咱家离医院才只有五六里路,你天天早上跑着不就到了?”

  “晕,那是直线!要走曲里拐弯的走大路,怎么着也得二十里!”

  “之前你们负重十公里都行,现在就不行了?”

  他们正说着话,银兰跑步回来了,见到众人,很高兴地和众人挨个抱抱。

  “玉兰、德江、姐夫,你们都来了?”

  都知道她用的是外国礼节,武德江欣然接受,魏家俊却红了脸。

  虽然他这次来最想见的是银兰,但她毕竟是小姨子啊。

  自古以来姐夫和小姨子就经常传出绯闻,他可不能让他们的革命友谊蒙上污点。

  魏家俊正色道,“赵银兰同志,你这是在中国,你以后少在人家面前给人拥抱,防止他们误会。”

  金兰听着,魏家俊咋有股子醋劲儿呢?

  “好,我听姐夫的。你们还不知道吧?烧绣花厂的元凶找出来了,是华子爹!”

  “啊?他和小琴也没有深仇大恨啊?再说了,小琴是大队书记的女儿,在咱村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就不忌讳书记的权势?”金兰诧异。

  “我跑着步,只听到这些。大姐你也是知道的,我不爱嚼舌根子。要是你们想知道咋回事,可以去问小琴。”

  “哈哈,你个死妮子,说得我好像喜欢嚼舌根子一样。”

  一家人嘻嘻哈哈走进院子里,桂芬问,“你们吃了吗?没吃的话,我去做饭。”

  金兰:“我们吃了。”

  玉兰:“娘,我们也吃了。我们就是说说话,玩一会儿就回去,娘,您就不用忙活了。”

  武德江扯扯玉兰,“你在这里和姐妹们玩儿,我去外面采访去。”

  “好,你小心一点儿。”

  金兰刚坐下,小琴哭哭啼啼来了。

  “金兰姐,快给我想个办法啊。一大早的,我把货领回来了,就是没几个人干啊!货放不下去,完不成任务,也是有违约金的!”

  “那活难干吗?”

  “好干,就像你之前见过的那些针法一样。你的意思是说,你也要领点儿活帮忙干?”

  “我可没那时间。我的意思是说,你让别的加工点给帮忙做一些,别舍不得花钱。”

  “可是,附近就我放活,我不知道哪里还有人干啊?”

  “你之前在别的县发展的那些员工呢?”

  “她们都独立自己领活干了,不可能给我帮忙的。”

  “比如,王英子。”

  小琴瞬间如醍醐灌顶,“是啊,我可以找王姨帮忙的!这个人自从和吴玉高离了婚,现在过的很好。她的侄女王翠环在婆家那村也发展了一个大加工点,我这就找她们帮忙去!”

  “你别先急着走,让你爹在大队院里喊一声,可以让绣工暂时在大队院里干。等屋子修好了,你们再回去。”

  “好!谢谢姐!”小琴给金兰深深鞠了一躬,跑了出去。

  铃兰起床了,见三个姐姐和两个姐夫到了,不好意思地道,“在娘家睡觉就是安稳。你们不知道啊,我住的那个地方,一大早就有吆喝卖东西的,还有汽车喇叭声,吵得我整天睡不好。”

第599章新方向

  金兰知道她在找借口。

  她也在城里住着,就算是有吆喝的声音和汽车的喇叭声,但是,屋子窗户上有玻璃挡着,还能有多吵去?

  金兰自动忽略她的话,说起别的事。

  “坏了,我刚才忘了问小琴,华子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放的火?好好的,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去放火吧?”

  赵大用抱着赵粉回来了,接话,“我听说,好像是大家在绣花时闲拉呱,说到华子犯罪的事上去了。华子娘回家给华子爹说了,他觉得全村人都看不起他,决定报复这些人。他就趁着酒劲儿,去镇里的煤炭厂里买了柴油,晚上就给放了一把火,这才把绣花厂给烧塌架了。”

  金兰接过赵粉,“爹,这小丫头怪沉的,我来抱。”

  赵大用忽然想起,“怪不得我看着赵粉怪熟悉呢,你们快看!”

  赵大用把手指向墙壁,那里贴着一幅画。画上是市吕剧团的两个演员的剧照。

  他们都穿着古装,男的风流倜傥,女的凤眸流转,别有一番风情。

  “你们看那个女的,和赵粉是不是很像?”赵大用兴奋地指着画。

  大家看了看,赵粉和那女演员确实很像,无论是脸形的轮廓,还是挺翘的小鼻子都很像。

  特别是那眉眼,更像。

  金兰撇嘴,“你们记住,赵粉是我的女儿,我养大了就是我的女儿!无论谁问你们,你们都说是我生的,听见了没有?”

  赵大用听着金兰的喝问,吓得一哆嗦,不由得立刻答,“听见了。我不过就是这么一问,用得着这么凶吗?”

  见老爹吃瘪,大家都憋着笑。

  捂嘴的,转过身的,都避开了赵大用的尴尬。

  武德江在村里村外转了一圈,终于把华子爹纵火事件的始末了解清楚了。

  他迅速写了一个新闻报道,又拍了很多图片。

  “玉兰,你要是回去,就坐大姐的车走,我得先去电视台把这个新闻发了。”

  玉兰知道,他们现在的奖金与谁抓的新闻多少挂钩。

  要是被别人提交了,武德江忙活这一会儿就算白费了。

  “好,你先走,我下午就回。”

  金兰看到玉兰回来一趟不容易,就道,“水泥厂的分红今天就开始分吧,没有来的等他们哪天自己来领就是。我现在就给张启和打电话,让他把账目捋清楚,也给股东们打电话,通报一下分红。”

  金兰一通电话打过去,大牛和大壮都表示要来。

  魏家俊也道,“我这就给财务上说,把今年的分红也算出来!据我估计,就数着医院的分红多!我看啊,不如以后医院别分红了,咱们都开成连锁医院吧,各个医院间,可以资源共享。”

  “也可以啊,应该比酒楼更挣钱。”金兰立刻道。

  玉兰发现,他们两口子只要到一起,就能想出新的赚钱方式。

  而玉兰和武德江在一起说话,就能想到下一篇文章要写什么。

  这就是灵魂默契的有情人,组合起来的眷属,应该有的样子吧?

  玉兰把发现的这种现象默默记下来,留着当素材。

  铃兰吃完了饭,孩子让娘看着,她和大姐、三姐一起往水泥厂方向而来。

  金兰之所以带着铃兰,就是觉得她太没闯劲儿了。

  看着她暮气沉沉的样子,金兰都想踹她一脚。

  “铃兰,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指望丈夫和公婆,自己一样能撑起一片天。”金兰谆谆教导。

  “我知道啦大姐!等我回去后,我看看有我可以干的活吗,我这就出去应聘。”

  “你带着孩子能应聘什么职位呢?还是自己创业吧。”

  “您不是说的要在我那边开个酒楼的吗?大姐,我可以给你经营啊!”铃兰眼睛里亮亮的。

  “我们开的连锁酒楼,是好几个人联合起来干的,那么远,不太适合。这样吧,我单独给你投资个酒楼,你可别给我搞赔了啊。”

  “好。”铃兰不确定地回答。

  金兰决定了,为了能帮助到铃兰,她要给她投资。

  下午,水泥厂正式分红,金兰才分了不到三万块钱,别的人更少。

  刚起步,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金兰回去时,带着铃兰和玉兰,银兰则留在村里陪着父母。

  她对挣钱不感兴趣,她现在只痴迷医术。

  魏家俊没去水泥厂,在家里和银兰谈了很多学术问题,同时,也找到了自己的不足。

  要是有出国深造的机会,他也可以去学习两年。

  回程车上,金兰知道他的打算后,嗤笑,“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拖儿带女的再去学习,累不累啊?”

  “累也没办法啊,我想让我的医术精进,医院才会有未来。”

  “你傻不傻啊,那天你学英语时,我给你说的话你忘记了?”

  魏家俊一只手掌方向盘,一只手一拍自己的脑门,笑了。

  “瞧我这记性!好,我听你的。”

  玉兰和铃兰不明所以,纷纷看他们那互相了然的表情。

  玉兰是写作的,对任何事都保持高度敏感。

  “大姐,要不,你说说你和姐夫之间学英语的故事?”

  金兰立刻把之前魏家俊学英语,金兰要跟着学,魏家俊不教,金兰说她要挣很多很多钱,然后等她出国时,就雇学英语发人当翻译的事。

  联想到这些,大家这才明白了金兰的意思。

  玉兰哈哈大笑,“哈哈,是啊姐夫,你只要好好经营医院,剩下的事情,让别的医生去做。”

  金兰也笑,“看,还是我家玉兰通透。你快给铃兰想个发财的路子呗。”

  玉兰答,“大姐,你不是想把凌霄大酒店分店开到那里的吗?要是你没钱,我可以入股一部分。我也看好那个正在崛起的城市。”

  “要不这样吧,咱们姐妹合伙投资一个酒店吧?我怕别的股东不同意。即使以后铃兰经营不善,咱们姐妹好说话,也不要有怨言,就当是让铃兰学习管理的学费了。”

  “好,我问问二姐投资吧?最好咱们姐妹都一起投。”

  “好。”

  金兰也想了,让银兰参与一下也好,省得她那么清高,到以后会把姊妹情给忘记了。

  玉兰立刻掏出手机给银兰打了电话,银兰犹豫道,“我现在虽然跟着导师做手术,研究新课题,但手里没多少钱啊?我投资一万可以吗?”

第600章铃兰觉醒

  “行!多少都行,就是让你有个参与感。放心,大姐拿大头!咱们只是表示表示。”

  金兰道,“玉兰你投多少?剩下的我包圆。”

  玉兰笑,“今年的分红我都投过去,就看医院那边的分红了。”

  金兰算了一下,怎么着也得十几万了,就道,“我不管你分红多少,我只要你拿出二十万来。”

  玉兰咬牙,“好,我去银行取些出来。”

  “铃兰呢?你能投资多少?”

  “我,我打电话问问曹方才能做决定。不过,我结婚时你和爹给我的嫁妆钱两万,我是可以投的。”

  “好,我的本意是,你们两口子最好投个大头,以后你们就是董事长了,对酒店怎么经营,有话语权。”

  “大姐,怕是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那个魄力。”

  “一看你那个怂样儿,咋结个婚有个孩子,就把精气神给弄没了?”

  “大姐你不知道,自己带着孩子确实很熬人……”

  玉兰立刻打断,“铃兰,你可别说了,咱大姐前前后后可是养了四个孩子呢,还不是年年都有新项目?你带着孩子不假,你要是挣钱多了,即使你公婆不给你看孩子,是不是也可以把孩子放在托儿所?也可以雇保姆啊?”

  金兰看一眼正在开车的魏家俊,幽幽道,“其实,公婆也是看你本事下菜碟的。只要你有钱了,他们什么都会依顺你的。”

  “大姐,你没经历过,你不知道。”

  “我要是跟你们说我早就经历过了,你姐夫得揍我。”金兰掩嘴笑。

  魏家俊自恃自家父母没有亏待过她,便理直气壮。

  “金兰,你说吧。放心,我不但不揍你,还得把你放在搁板上供着你。”

  玉兰和铃兰听着大姐和姐夫的玩笑话,都笑了。

  金兰清清嗓子,“好,那我就开始说了,我先提前给你打一下预防针,你听了一定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无中生有的事,我看你怎么编。”

  “咳咳!话说那一年,你姐夫去济南上成人本科去了,有一次我去县城,咱娘让我给他们家捎去自家种的青菜。我在他家老房子门前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婆婆和文娟对话的声音。婆婆说我和你姐夫不般配。但儿子愿意,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心意里,是想让文娟当她儿媳妇的。”

  “哦?”魏家俊的神色凝重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我咋不知道这些事?”

  “我一开始也是很生气的,但后来觉得婆婆说的也没错。我一个农村姑娘,没有什么本事,人家儿子那么优秀,凭什么要我啊?所以,为了能和你的条件对等,我就拼命创业,拼命赚钱,即使我的名望超不过你,我也要让我的存款超过你。”

  魏家俊听了,满眼都是心疼。

  “金兰,其实,你不用这么拼命的,我早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阻止你的。”

  金兰笑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婆婆的看不起,成就了现在的我。现在公婆都拿我当神明一样供着,婆婆给我看孩子毫无怨言。其实,这一路走来,我拿他们已经当亲生父母对待了。他们说几句重话,我也不在意了。”

  铃兰幽幽道,“那是大姐你命好啊,你有儿子,我却没能生出儿子。”

  玉兰率先反对,“铃兰,这都什么社会了,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比儿子更贴心,你可别看不起自己的女儿啊!我发现你的思想,咋又倒退回父母那辈去了?”

  “三姐,我没有看不起女儿,我只是觉得,你们说的话都是隔靴搔痒。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金兰打一巴掌铃兰,“我们苦口婆心这么说,还不都是为你好吗?其实,你所经历的苦你三姐也经历过。她的公婆虽然对她好,但自己也是拼命去干好自己的事业,才能在那么高的家庭地位中站稳脚跟。”

  玉兰:“铃兰,其实老人像小孩子一样,很好哄的。也许你在他们跟前撒个娇,给他们一块糖吃,他们就会掏心掏肺地对你好。”

  金兰:“是啊,你没听娘说吗?两好加一好,才能都好。铃兰,你不妨这样去想,要是遇到一件事情了,你把公婆想象成自己的父母,你看看要怎么去解决?其实,他们既然承认你是她的儿媳妇了,就没有把你当外人看的道理。除非,你们之间动了谁的蛋糕,不是你护着不让他们吃,就是他们护着不让你动。”

  铃兰低下头去细想,好像自从她嫁过来后,一直没把公婆当自己人看。

  公婆也是这样。

  要不是有曹方在中间夹着,他们也许早就成了仇人。

  魏家俊听着金兰和玉兰劝解铃兰的话,心想,她们姐妹多好啊,互相扶持,互相激励,这才是姐妹之间应该有的样子。

  铃兰暂住在金兰家里。

  金兰带着孩子上班,铃兰也跟着她学。

  早起、挤公交、学习。几天下来后,铃兰的懒,果然改了很多。

  金兰让她从最基础的接待客人学习,一直学到怎么管理。

  金兰手把手地教她,金兰发现,她的妹妹就没一个是笨的。

  铃兰会触类旁通,也试着怎样能说出别人爱听的话。要是客人不满意发牢骚时,她会忍着不抬杠。

  铃兰在快速成长。

  腊月二十三,金兰给小琴打电话,“你的事情解决完了吗?医院里要分红了。”

  “姐,再等一天可以吗?我今天忙完,明天要去外贸公司交货,后天就可以了。”

  “好。”

  腊月二十四这天晚上,金兰挨个给股东们打去电话,石连长和石头也都通知到了。

  腊月二十五,魏家俊带着金兰母女和铃兰母女开车去博爱医院,去开分红大会。

  金兰想让铃兰感受一下分红的氛围。那么多钱堆在桌子上,对任何一个人都是震撼。

  小琴也把银兰约来了。

  王数理也一起坐着客车来了。

  接着来的有玉兰、大牛、李天明、赵万能、石头、石连长等人。

  他们忙活了一整年,趁着这个机会来一趟城里。

  他们不光是分红那么高兴,最主要的是看到自己投钱做起来的医院正在蒸蒸日上,当家做主人的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第601章金兰的谱气

  他们大多是拖家带口来的。

  金兰决定,等分完红,他们就去外面饭店里坐上几桌,好好热闹热闹。

  现在的人们都看重健康了,有了病都不再拖着,医院的收入也是一派形势大好。

  大家在办公室里坐定后,魏家俊主持分红会议。

  他讲了今年主要添加了什么仪器,聘请了什么医师,建了哪座楼,然后拿出账册念了很多数据。

  石连长打断魏家俊,“家俊,我们都信任你,那些数据你念了我们也听不懂。要不,你就直接念分红吧?”

  魏家俊尴尬地咳嗽,“咳咳!大哥,咱们今年挣了七百万,除了留一百万做基金以外,剩下的六百万都用来分红。只是,我又想到一个新投资项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跟投的?”

  小琴和李天明的媳妇一听,头都大了,立刻反对。

  小琴:“你们也是知道的,我遇到了难处,就凭华子家那条件,我那几万块钱的损失,他们是不会赔付的。所以啊,我的投资到此结束,以后你们就别再喊我投资任何生意了,我想回回本。”

  李天明媳妇:“我也是。孩子们都大了,家里老人身体又不好,所以啊,我家的投资也到此为止吧。”

  见李天明没有反对,金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金兰明白,李天明这个媳妇太精明了,老是怕别人骗她。

  而李天明又是个怕媳妇的,那就随他们去吧。

  每个小股东分了将近二十万,这已经远超他们投资的本金了,他们都很兴奋。

  小门小户的,要是年年见着这么多钱,也比乡下的人家富有N多倍了,说不骄傲满足是假的。

  铃兰看到三姐跟前堆着将近二十万现金,万能跟前堆着一百多万,而大姐跟前是他们总和的一半,简直跟钱山一样,都快看不见大姐的脸了,铃兰看红了眼。

  她只知道大姐家有钱,她不知道大姐一年之内能挣这么多钱。

  她要是努努力,是不是也像大姐一样这么有钱,也能让公婆看得起她了?

  铃兰决定了,要是大姐能给她投资一座酒楼,那她就一定好好学习,好好经营。即使达不到大姐那个财富,也要让自己自立起来。

  大家分完红,便是热闹地吃饭了。

  金兰早就给凌霄一店大酒店的掌厨李勇吩咐了,“要两桌上好的酒席,山珍海味什么贵上什么,酒要准备茅台,记我账上。”

  金兰是大股东,每年请客都是她出钱。

  这次她要让他们看看,她还有别的职业。

  这大半年时间,她一边看孩子,一边还开了两家酒店,还合作了很多酒店。

  一行人鱼贯进入酒店,大家都看得新奇。

  特别是女眷和孩子们,从没出过门,没住过大酒店,见到大堂里宽敞的地面都是大理石铺着的,孩子们都在地上玩耍。

  赵粉现在被魏家俊抱着了,大堂里暖气十足,金兰吩咐他们先等着,然后问服务员,“我们那两桌在哪个雅间?”

  服务员微笑着,她是认得老板的。

  “老板,在涑河镇和魏家庄那两个厅里,我领您过去。”

  金兰笑,“得!咱自家的酒店,我又不是不知道路,我自己领着他们过去就是。你忙你的。”

  金兰安排好,便领着他们去了涑河镇和魏家庄这两个包间。

  铃兰哄孩子,在外面转悠了很久。她看到一个个包间的名字和二楼房间的名字,笑了。同时眼泪涌出眼眶。

  这些名字也只有大姐那样的土包子才能想得出来,是那样接地气,又是那样俗中带雅。

  铃兰虽然在这里学习一段时间了,只有现在,看着家乡的人们,在家乡名字的包间里吃饭,才真正领悟到了它的真谛。

  铃兰决定了,她的大酒店里,也要有家乡的地名,好让她别忘了自己的出处。

  也带上深圳本地的特色名字,好让周围的人感觉到亲切。

  而铃兰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的这个想法,成就了她的酒店,并让北方去南方闯荡的人,指名要在那个凌霄大酒店第三分店里待客、住宿。

  金兰找来一帮服务员专门伺候孩子们,她则负责招待股东们。

  金兰举起酒杯,“各位兄弟姐妹,我赵金兰能走到今天,全靠大家的一路扶持!想当年,我收药材和地瓜干时,多亏了大牛哥和大壮姐夫的支持,更离不开老于大哥的支持!再后来,小琴、二丫、小任这些姐妹也加入进来了,给我很多帮助。再后来,李技术帮助我养兔子、万能帮助我开创事业、石头和石连长给我很多助力……在这里,我赵金兰,谢谢你们了!”

  金兰弯下腰,由衷给他们鞠躬,吓得他们赶紧起身还礼。

  大牛道,“金兰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因为有你,我们的生活才变得如此美好!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的美好生活和我儿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大嫚没说话,王大壮借着酒劲儿道,“呵呵,要是没有魏家俊的出现,也许我就是金兰的良配。”

  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过往的,大嫚也知道。

  大嫚没有生气,而是看着如此优秀的男人,嗤笑,“呵呵,那是金兰不要你了,我就是个收破烂的。”

  大家哈哈大笑。

  金兰举杯,“咱们的情谊,都在这杯酒里了。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杯,喝下陈酿,绵柔醇厚的酒香弥漫整个包间,人还没喝多少酒,心已自醉。

  金兰紧接着宣布了自己的版图计划,“我打算把我的大酒店连锁店开遍全球,以后要是有用到各位兄弟姐妹的地方,还请你们伸出援手,助我这个心愿达成,能快速找到我的大儿子凌霄和小玲。”

  大家听着沉重的话题,只能道,“那是必须的。”

  老于始终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他的清醒能走到哪天,但他决定,在清醒的每一刻,都支持金兰。

  赵万能立刻解围,“大姑,我在台湾的大姑今天抵达北京了,正在办理相关探亲事宜。我大表哥经常在各个国家做生意,到时候我托他去帮忙打听凌霄的下落。大姑放心,那个国家只有三亿人口,就算是挨家挨户人口排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魏家俊拍拍金兰肩膀,“你看你,这么高兴的时刻,咋说起凌霄来了?”

第602章姐妹大团圆(四)

  魏家俊站起身,举起酒杯,“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想和我一起做博爱分院的,尽可以找我。至于寻找凌霄的事,我和金兰生命不止,寻找不息!来,为了大家这么多年的互相扶持,为了我们的惺惺相惜,我们一起干杯!”

  这一场酒,喝了五瓶茅台,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

  大家都喝得尽兴,喝得有些醉醺醺了。

  金兰不放心让他们回去,便给他们每家开了一间客房,所有花销,都记在她的账上。

  他们也乐得在城里住一晚,操劳了一整年,又刚分了那么多钱,享受一下也是可以的。

  再说了,是金兰花的钱,不睡白不睡。

  翌日,金兰让酒店里供应他们一顿丰盛的早餐后,大家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万能的家虽然在城里,但他昨晚凑热闹,让没喝酒的果果回去照顾孩子,他也在这里住下了。

  见众人走后,万能就是不走。

  见金兰上到三楼办公室里去,他也跟着。

  金兰回头,“万能,你有事?”

  万能讪笑,“大姑,你明年还有什么打算?你看我这新分红的一百多万还没地方投呢,你看看投哪里好呢?”

  金兰正要答话,手机铃声响了,是玉兰打来的。

  “大姐,今天腊月二十六了,咱们得去送节礼啊。几点走?”

  金兰犹豫一下,“铃兰昨晚也是在酒店住下的,到现在还没起床。等十点再走吧,我先打电话让娘多备些菜。”

  万能看到金兰收起手机,这才挨到她跟前。

  “大姑,昨天我可是听玉兰说,你们姐妹要给铃兰投资的事了。您也是知道的,我这几年往那个城市跑得很勤快。你们这次投资,我也投。您别先反驳我,我不图分红,就图我去那个城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哦?你真是这么想的?”

  “对啊,我也顺便帮帮我四姑。要是我出差去那里时,也能帮四姑出出主意啥的。”

  金兰知道赵万能心里有大智慧,对她们姐妹没有坏心眼。

  “既然你也参加进来,那就等过了年,你亲自去南方一趟,装成大老板,买下一块地皮自己建,或者直接收购一个大酒店,咱们自己去改造。铃兰明面上是你雇的员工,暗地里是那里的大老板,你看如何?”

  “可以啊,也省得她公婆逼逼叨叨的,让他们也知道,我四姑带着孩子也能当酒店经理。”

  “那就这么办了。玉兰打算投资二十万,银兰投资一万,铃兰只能投资两万。他们总共是二十三万块钱的投资。你想投多少都行,以后按股份分红。剩下的差额,由我来补。”

  “大姑,看你昨天一下子分了那么多,我眼红啊。咱能不能这样,这次给四姑投资,剩下的缺口让咱姑侄俩平分可好?”

  “好啊!我的钱还有别的用,省出来正好去做别的项目。”

  “啊?大姑,你还有什么大项目啊?有好项目咋不通知我?我也想跟。就算是没钱,我贷款也跟。”

  金兰知道,在以后的投资里,这个跟屁虫是甩不掉了。

  “好,以后我所有的投资都带着你,但你不准抱怨累,不准抱怨不挣钱。我最怕人家埋怨啦!”

  “大姑请放心,我这就回去把咱们做股票的事情交给证券公司的操盘手,今年的分红咱们就不分了。因为下半年我光给您帮忙发展酒店事业了,我没怎么经营炒股。要是我把咱们的钱交给操盘手去投股,只给他几个点的抽成就可,我能节省出很多时间,去干自己喜欢的事。”

  老于打来电话,“金兰,现在的房地产投资正是好节点,我看啊,咱们那几万的分红就不先分了,让我再复投一下吧!”

  “可以。不过老于,你一定要注意身体,要懂得劳逸结合啊,别熬夜。”

  “多谢你关心,我会注意的。我听说银兰回来了,她要是不急着走,等哪天我请客。我要特别感谢她。”

  “不用谢。我们一家得了你很多恩惠,她给你找国外的好药,是应该的。”

  金兰刚挂了电话,铃兰梳洗好了,抱着笑笑进来了。

  “大姐,赵粉还没醒吗?”

  金兰笑,“那丫头天天陪着我工作,也许是累了,还在睡呢。”

  万能笑着告辞,“大姑,我听你的准信儿啊。你投资多少,我就投多少。四姑,预祝您过年愉快!”

  “大侄子,过年愉快!”铃兰的心情也愉快起来。

  正在这时,办公室里间里响起赵粉的哭声。

  金兰忙进去给她穿衣服。

  铃兰要跟进来,金兰边关门边道,“你姐夫还在里面呢。”

  原来,魏家俊和赵金兰都喝了酒,看到大家都在宾馆住下了,他们三口人也没走,都是住在这里的。

  魏家俊听到小丫头醒了,赶紧起来给她穿衣服。见金兰进来了,便自己去穿自己的衣服去了。

  金兰气笑,“懒猪,起这么晚,还不给女儿穿衣服,真是反了天了。”

  魏家俊也笑,“要不,你也懒懒?”

  “滚!”

  “滚就滚!”

  “哎!你往哪里滚,你女儿还在看着呢!”

  “她那么小,不懂事……”

  铃兰在外面听着大姐和姐夫的恩恩爱爱,脸不由得红了。

  要是她发现曹方偷懒时,她会怎么处理呢?要是曹方回怼她时,她是什么表情?

  铃兰不由得一阵反思。

  看起来,醋不是一日做酸的,矛盾也不是一日形成的。

  她决定回去后,要好好和曹方相处,尽量能和公婆维持出表面和平,不让曹方夹在中间难做。

  一切收拾完,他们又上大商场里给双方的爷爷奶奶买礼物,又买了去娘家的很多东西。

  金兰拎着一书包钱,只负责买买买,魏家俊只负责把东西一趟一趟往车后备箱里塞。

  铃兰在一边看花了眼。

  之前她就盼着过年,盼着大姐能给她们买新衣服,买新文具,买好吃的东西。

  她从来就不知道,大姐想着这个弟弟,想着那个妹妹,把他们的身高尺寸和口味喜好记得那么清楚,每年过年大姐得花那么多钱。

  铃兰不由得湿了眼眶。

  待后备箱塞满弟弟妹妹们过年的衣服,车后座上也见缝插针塞上各种好吃的后,金兰这才罢休。

第603章姐妹大团圆(五)

  玉兰也是这样,在商场里偶遇到了金兰和铃兰,也跟着她们顺手买了很多东西,还给铃兰的女儿买了好几身小衣服。

  铃兰深受感动。

  三姐也比她只大三岁,现在也撑起了一个家,而且经营得很好,也值得她学习。

  招娣和盼娣自从腊月二十放了假,就直接坐车回老家了,没和铃兰打照面。

  这次见了四姐,发现她胖了,脸上泛着油腻的光。

  盼娣毫无城府地戳着铃兰的肚皮,“四姐,一看你这吃得肚满肠肥的,就知道你的日子过得很好。”

  招娣却在四姐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轻扯盼娣,“别胡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我说的不是吗四姐?”

  铃兰温暖地笑,“对,我六妹说得都对。我的日子啊,过得很好很好,不缺吃不缺喝的。所以啊,才长成这个死胖子样儿!”

  小七和弟弟们也围过来看小外甥女笑笑。

  有才很真诚地看着铃兰,说出最扎心的话。

  “四姐,这个外甥女没有大姐、二姐和三姐家的外甥女好看。”

  说得铃兰好想摸起笤帚打他。

  可是,他说的也是实话啊。

  曹方是南方人,有强大的南方基因,这也导致笑笑的外貌偏南方人一些。

  金兰又像往年一样,从后备箱里往家里拿东西。

  家里热闹起来,弟弟妹妹们都过来抢。

  银兰走过来,对金兰道,“大姐,姐夫,我公婆和小廖今天来咱家看看,我想开你们的车去县城车站迎接一下。”

  “哦?你会开车吗?”

  魏家俊嗤笑,“金兰,你这话问的,银兰在部队上,又出国这么多年,什么车不会开啊?廖老要来了,我得亲自开车去接他。”

  “那我也去!”金兰道。

  “我和银兰都去,家里就没人帮咱娘炒菜了。听话,你在家里给咱娘帮忙捋捋菜。”

  “可是,做菜不是我的强项啊?要不这样吧,咱们都去镇里的大饭店吃,我请客。”

  盼娣听了,在旁边喊,“大姐,你别请我们去镇上了,路远还多花钱。要不咱们去村里赵大厨家的小饭店里吃吧,我看那里的饭菜就很好啊!我有好几种都没吃过呢!”

  “啊?咱们村也开饭店了啊?我咋没看到啊?”

  “赵大厨在他家那条大街上开的,我领你去看!”

  盼娣领着金兰出门,魏家俊赶紧开车和银兰去接老廖一家。

  金兰跟着盼娣走到东面那条大街上去,发现那里开了一家代销店,还开了一家小饭店。

  饭店门楣上写着“赵家饭店”四个红色大字。

  金兰走进去,便看到乡村厨子赵大厨的媳妇正在摘芹菜叶子。

  “大婶,我家要定两桌酒席,今天中午能行吗?”

  大厨媳妇回头,见是金兰,忙站起来让座。

  “您大姐回来了啊,快坐。你大叔买菜去了,这就回来。等他回来给炒两桌。你想要几个菜一桌?大约多少钱一桌?我好给你们备菜。”

  “十菜一汤吧,不够再添。按最贵的席面安排。”

  “好,几点开席?”

  “等我二妹把她公婆接回来时,咱们就开席。大约十二点以后吧。”

  “好,我这就先准备去!”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来亲戚,但家里都有备的年货,没有人再去多花钱上饭店来吃饭的。

  因此,两桌就算是大单了,大厨媳妇忙碌起来。

  金兰和盼娣回去,给正忙得团团转的桂芬说,“娘,我在赵家饭店定了两桌酒席,您准备的这些菜留着晚上再炒吧。他们既然来了,总得在这里住上一天的。”

  桂芬埋怨,“你这孩子,瞎花那些钱干啥?自从银兰和铃兰回来后,我就准备了很多菜。你们想吃,我天天都可以炒十个菜给你们吃。”

  “娘,不是我瞎花钱,是老廖家的人不经常来,又是金贵亲戚,不能怠慢了他们。最主要的是,我也想让娘歇歇了。”

  “好吧,你既然定了酒席,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那我就不忙活了,我给你们看孩子。”

  “妈,孩子都让小姐弟包圆了,您就坐在这里,咱们娘几个拉拉呱。”

  晌午时分,魏家俊开着车回来了。

  廖老还是像之前那样精神矍铄。银兰的婆婆也面带喜相,没有城市人的那种木讷高冷。

  金兰觉得,怪不得廖老那么厉害呢,原来家庭氛围很好啊。

  小廖还如初见时那般温文尔雅,他怀里抱着女儿潇潇,见到金兰姐妹们,挨个问好。

  老廖夫人从随身大提包里,挨个给小姐妹们掏礼物。

  有文具盒,有发卡之类的小东西。

  姐妹们得了礼物,纷纷道谢,很有礼貌。

  廖夫人很满意。

  赵大用也从古墓旁边回来了,见了老廖,和他又谈起了古墓和古董。

  金兰招呼,“大家也饿了吧?我们村新开一家乡村小饭店,咱们去试试它的口味如何。爹,您也别先闲聊了,赶紧招呼廖老去饭店里坐坐吧。他们一路奔波,一定饿了!”

  玉兰和武德江逛够了河沿也回来了,他们帮忙招呼着众人,跟着盼娣的脚步往小饭店走去。

  赵大厨在厨房里探出头来,“金兰大侄女,你先招呼客人坐,我们这就上菜。”

  金兰知道这样的村庄小饭店,大多是夫妻店,只夫妻两个人经营,最多再多个子女帮忙。

  赵大厨的女儿出嫁了,儿子也成了家。大过年的,他们肯定在家里准备过年了。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在店里。

  大厨媳妇给他们先上了碗筷,又开始上菜。

  一道道家乡菜端上来,热乎又温馨。

  金兰的爷爷奶奶也被叫来了,年长的坐了一桌子,年轻人坐在另一桌。

  金兰两口子和银兰两口子陪着长辈。

  剩下的小姐弟,由玉兰两口子伺候着。

  席间,廖老从夫人的提包里拿出用报纸包的一个东西,推到赵大用跟前。

  “老哥,我儿子娶了你家银兰,没有正式拜堂成亲,真是委屈她了啊,这两万块钱,权当我对她的补偿吧。”

  赵大用正要收下,被桂芬一把夺过。

  “既然廖兄弟说是亏待银兰了,那这钱就给银兰吧!”

  银兰站起来推辞,“娘,我爸爸给你们的,你们且收着。我公婆也不缺那些钱的。”

第604章兄弟姐妹们众筹投资

  金兰腹诽,说得好像她爹娘就缺那些钱一样。

  桂芬却道,“我们又不是卖闺女,你公婆给的钱,就是你的钱,我们不能要。”

  银兰看看金兰,“大姐,你快劝爹娘收下,钱不多,是爸妈的一点心意。我又不经常回来孝顺他们,给这点儿钱好贴补家用。”

  金兰嗤笑,“呵呵,银兰,你以为咱爹娘还是之前那么穷吗?他们这些年养兔子挣了很多钱,咱爹还投资了砖厂和水泥厂,今年分红又分了好几万,真的不缺钱的。倒是你们,每个月就那点儿死工资,天天得算计着花,这钱还是你们拿着吧!”

  廖夫人也是个爽朗的人,接话,“既然他们不要,银兰,你就拿着吧,等哪个姊妹需要帮忙时,你给她帮忙就是。”

  经婆婆提醒,银行忽然就想到了铃兰。

  银兰看看公婆,又看看小廖,“我家老四铃兰想在深圳开个大酒店,大姐和玉兰都投资了,我也想投资一些。我这里只有一万,要不把这两万也一起投了吧?”

  老廖一听,“只三万算投资吗?这样吧,我把咱们之前存的那些钱都取出来,凑个整数,凑十万投资吧。”

  银兰看看小廖,小廖温婉地点头。

  银兰再看看婆婆,婆婆正给孙女喂饭,满脸都是笑意。

  “好吧,那就以小廖的名义给铃兰投资十万。”

  小廖忙阻止,笑道,“别以我的名义,就以你自己的名义投资就可。这是你们姐妹互相帮扶的,牵扯不到我。”

  见小廖深明大义,大家都为银兰真心祝贺。

  铃兰在另一桌上听到了,内心很感动。

  唉,她的婆家要是这样对她,她就算是死,也得报答他们的大恩大德。

  盼娣也听到了,问铃兰,“四姐,你也要开酒楼吗?我也投资一些可以吗?”

  铃兰奇怪了,“你有多少钱?”

  “我有一百块见义勇为的奖金,还有娘和大姐给的零花钱,凑起来也得有二百块钱吧。”

  招娣也道,“我有一百,也可以投资。”

  小七也举手,“四姐,我有一千!我不要分红,我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铃兰的眼泪下来了,是啊,她们姊妹别看平时打打闹闹的,但是现在,看到她有困难了,都想伸出手来援助她。

  这么好的姊妹,她有什么理由颓废呢?

  玉兰看看小七,表情严肃。

  “小七,说,你从哪里弄的那么多钱?不会是在学校里偷的吧?”

  小七委屈道,“每到星期天,我就领着弟弟们去山上掀蝎子,刨草药,我舍不得买东西吃,都是我辛勤劳动得来的。姚爸爸给的钱我还没要呢。我要是要了,恐怕这几年得攒好几千了!”

  有才立刻辩解,“我七姐可没偷拿任何人的钱。学校里的学生每个星期,家长最多才给十块钱,没钱可偷!我们兄弟几个不会过,都买了好吃的。我手里只有几十块钱了,四姐,我有五十,都投给你!”

  路明:“四姐,我有九十块钱,等过完年再投给你。因为,每年咱娘都给我十块钱的压岁钱,我想凑成一百再投给你。”

  路远:“四姐,我这里有五十,我就投五十,我不要利息和分红,我就想帮你。”

  从这三兄弟对钱的态度上看,有才贪吃,路明会算计,路远对钱不在乎,小七很有大姐风范。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老廖道,“老哥,嫂子,我们已经订了回程的车票,这就要告辞了。我们这次来,就是接着银兰和潇潇回家过年的。他们三口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这也是潇潇第一次回家,那边的亲戚还准备了欢迎筵席,要给潇潇过周岁呢。”

  金兰疑惑,“潇潇不是已经过了一周岁了吗?”

  廖老哈哈大笑,“我们的孙女,我们想咋过就咋过。我们定了今晚的火车票,现在就得赶往车站了。”

  金兰失笑,“哈哈,还是廖老霸气!那就再让家俊送你们走吧。”

  武德江却道,“二姐别先走。你们兄弟姊妹十个,每年我都给合个影,去年你和铃兰都没回来,就没有你和铃兰。今年你们都在,我就再给你们合个影呗。”

  于是,大家就在赵家饭店门前,十个兄弟姐妹合了个影。

  武德江把相机递给老廖,又让魏家俊和小廖上去,“麻烦叔给帮个忙。”

  武德江决定了,只要哪个妻妹有了对象,也让他站上去。

  等过几年都有对象了,那就是二十个人的大合影。

  最后一张,所有人来了个大合影,是赵大厨给帮忙照的。

  廖家五口人上了魏家俊的车,银兰恋恋不舍地跟他们挥手作别。

  桂芬抹着眼泪,跟着车的速度跑了好几步。

  “银兰!别忘了写信!别忘了打电话——别忘了——回家!”

  车越走越远,桂芬的声音有些苍凉,金兰湿了眼眶。

  以后,姐妹们天各一方,要想见一面真的很难很难。

  吃了团圆饭,铃兰也打算动身了。

  等魏家俊回来后,拉着铃兰母女和金兰母女回了城里。

  临走,桂芬知道四妮日子不好过,借着给她收拾东西的机会,偷偷在她提包里塞了一千块钱。

  金兰也给铃兰两千块钱当路费,又专门把银兰的三万块钱在铃兰眼前晃了晃。

  “你先去找适合开酒楼的地址,找到后,我就把钱打给你。或者我亲自去看时再给你。你二姐的钱,暂时由我保管。”

  “好。”

  “在路上你要小心。等到了济南你再买飞机票回去。今晚坐火车,天明就能到济南,明天这个点儿你就到家了。”

  一路上,金兰就像老母亲一样絮絮叨叨。

  往常时,铃兰听到她的絮叨,是很反感的。但现在听了,只觉得又亲切又温暖。

  回到家,金兰又给铃兰拾掇了很多东西,把她带来的提包塞得满满登登的,这才收手。

  然后稍一休息,按着火车开的点儿,金兰和魏家俊开车,把铃兰送到了火车站。

  金兰给铃兰买好票,一再叮嘱后,铃兰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铃兰都要进站了,又跑回来和金兰拥抱了一下。

  “姐!我还会回来的!”

第605章台湾来客

  铃兰没有哭,灯光下,她的神情坚毅,像个即将出征的战士。

  金兰却哭了,“你个傻瓜,一人在外,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呀!”

  “我知道了姐!”

  车喇叭里响起乘务员的催促声,铃兰这才抱着孩子,提着提包,大步流星走进站台里去,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金兰坐在车上,好一阵没有说话。

  魏家俊开着车,也没有说话。

  车窗外,各个门头和舞厅里,传来铿锵有力的音乐声,混合着大街小巷里响起的鞭炮声,所有的声音提醒着他们,1992年的春天要来了。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赵万能打来电话,“大姑,我大姑要从北京回来了,您也和我一起去乡下见见她吧!陪她来的是我的大表哥,他的生意遍布全球。”

  “好,几点?我这就收拾一下!”

  “大约十点吧,我去接你。”

  “好!”

  金兰便把孩子扔给魏家俊,“你先看半天孩子,我去见个人。”

  魏家俊一摊手,“就过年这几天忙,医院里那么多事,我也不能看着孩子工作啊?”

  魏母见儿子为难,只好道,“你们都忙,就我不忙!你们走吧,我给看着。”

  金兰听着婆婆话里有话,只好道,“妈,要不我带着紫儿回去吧。”

  “别!一般大的两个小孩子我可看不了,要是有紫儿帮忙,我就能看了了。”

  魏紫撅嘴,“上次去姥姥家我就没去,这次还不让我去,妈妈真偏心!”

  金兰只好将魏紫抱在怀里亲了亲,“我的紫儿最乖了,我这是去打听你哥哥下落的。你听话啊,等着我把你哥哥给找回来,你就可以和哥哥玩啦。”

  说起来,等过了年,凌霄也虚岁六岁了,但也已经失踪三年了。

  就算是现在把他给找回来,他也不一定能认得他们了。

  想到这里,金兰心里一阵难过,又一阵上火,感觉胃里直翻腾。

  临出小区大门时,金兰问看门大爷,“大爷,有没有我家的信?”

  那大爷摆摆手,“没有。要是来信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金兰适时递过去一张名片,“大爷,要是有信了,你就打我这个电话。”

  传达室里是有固话的,住户里也有很多安装固定电话的,这样联系起来,就不费什么事了。

  “好,我知道你丢了儿子很着急,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说的。”

  所以,当很多住户搬离这里,住上带电梯的洋房时,金兰始终不搬离,为的就是凌霄能够凭着有限的记忆找到这里。

  赵万能在大街上鸣喇叭,金兰这才走出去。

  金兰打开后车门,洪果果和婆婆坐在里面,每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洪果果道,“金兰姐,你坐副驾驶。”

  “好。”

  金兰坐到车里去,互相打过招呼后,赵万能启动车辆,向着涑河镇而去。

  到了东庄赵万能家门口,赵万能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开车去县城接我大姑去。”

  几个人下车,赵四嫂招呼金兰去屋里坐。

  金兰道,“嫂子你去忙,我出去走走。”

  这里离娘家村只有三里路,要是走着去,只一会儿就能到。

  但金兰今天不能去娘家,因为她是来陪客的。

  洪果果抱着一个领着一个孩子,也跟着金兰走出来闲逛。

  有的人家已经贴上了火红的对联和挂门钱儿,有的小孩在放钻天猴,很有过年的味儿了。

  要是城里没有那么大的家业,要不是乡下那么冷,她真想卷起铺盖回来过年。

  这两年都是把爷爷奶奶接到城里去过年的,今年也不例外。

  金兰在外面和认识的人聊聊天,吹吹牛,不一会儿,便看到赵万能的轿车回来了。

  金兰和果果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赶快回来迎接从台湾回来的客人。

  赵万能的爷爷和四个儿子家的孩子们都来了,挨挨挤挤一大群人。

  金兰只好退到后面去。

  先让他们亲人见面,她的事,等他们叙完旧再说。

  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又出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从另一个车门里,赵小花和她丈夫,还有她的女儿也走了出来。

  赵家人见了赵家大姐,有的在哭,有的在叫。

  赵爷爷:“我的大妮啊,你咋才回来啊?你娘都去世好几年了啊!她临死还念叨着想见你最后一面啊,你咋这么狠心呢?”

  赵四兄弟几人也呼喊着,眼泪纷纷落下。

  “大姐,大姐!”

  赵家大姐扑通一声,跪倒在父亲面前。

  “都是女儿不孝啊,这么久才回来!不是我不想回来啊,实在是回来不了啊!爹,您打我吧!您使使劲打我一顿出出气!”

  赵爷爷抱着女儿老泪纵横,“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当时鬼迷了心窍,怕他们得了势,对咱们不利啊!是爹对不起你啊!”

  赵四等人怕他们哭坏了身体,忙把他们拉起来。

  赵金兰打量着众人,居然在人群里还发现了一个老熟人——赵大家的大儿子!

  就是最初他们去贩卖海蜇时,帮助过他们的那个大侄子。

  洪果果招呼,“大姑,表哥,都别站在外面了,走,去屋里坐!”

  众人互相寒暄的空儿,赵小花过来和金兰说话。

  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后,金兰这才知道,小花在那边没找到正式工作。

  她在老年干休所的食堂里帮厨,闲暇时候,和丈夫一起吟诗作对,写写画画,倒也逍遥自在。

  “姐,你也别光听我说了,你最近几年发展的怎样了?”

  金兰便把这几年的创业经历说给小花听,小花频频点头,满眼羡慕。

  “姐,要不你也去北京投资吧,我想跟着你干。”

  “等明年再说吧,今年已经把投资的钱安排好了。”

  “啊?看起来,我还是晚回来一步啊!好吧。你和万能尽量早一点解救我啊,做饭的事,不是我的强项啊。”

  屋里,本家的小媳妇们早就沏好香茗,也在准备做饭做菜了。

  大家聊着分别后的所见所闻,说话最多的就是赵爷爷和赵大姐了。

  最后,赵万能给大家互相做了介绍,大姑看到金兰时,眼睛亮了一下。

  这丫头,很有气质!在农村这群媳妇中间,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你是西村老赵家的女儿赵金兰?”

第606章小玲信里的爆炸点

  “是的,咱们是本家,又是平辈,我得叫您一声大姐。”

  赵大姐拉着金兰的手,亲切地拍拍她的手背。

  “好好好,咱们老赵家又出来个巾帼女英雄啊!这一路走来,净听万能念叨你了。听他那个口气,你这个大姑,比我这个亲大姑还要亲嘞!”

  “大姐,瞧您说的,我要是那么优秀,早就找到我的大儿子了。说实话,我来这里,是要有求于您的。”

  金兰便把凌霄如何被人拐卖,又被海盗截胡,然后他们从马来西亚又挪到美国的事说了一遍。

  大家听得一阵唏嘘。

  赵大姐从身后拉过儿子,“这是我的大儿子赵尽忠,整天在各个国家里做生意,你们互相留个电话号码,要是他在外面发现孩子了,也好和你联系。”

  金兰便走到一边去,和赵尽忠聊天。

  赵尽忠始终侧耳倾听的模样,彬彬有礼,也不知道能他听进去多少。

  末了,两人互换名片。金兰从钱夹里找出他们当时抱着凌霄和魏紫的合照,给了他一张。

  “我儿子的回归,就指望您了,还希望您在国外多留意一下。”

  “好,我记下了。”

  金兰始终觉得,这个人自带高冷与疏离。

  用她自己的话说,他们就不是一个阶层上的人。

  金兰见完了客人,自己的意思也表达明确了,便打算回去。

  但赵家人实在是太热情了,非要邀着金兰一起坐席。

  金兰没法儿,只好将乱七八糟的心情放下,和他们一起吃了团圆饭。

  下午,赵万能送金兰回去,洪果果也抱着最小的百惠一起回去。

  万能道,“大姑,你看我大姑那派头穿金带银的,我表哥一定没少挣钱。你且等着,看我能套出他现在是做什么生意的,咱们也模仿一个。”

  “好!等咱们钱多了,咱们也穿金带银。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咱们要享受在赚钱过程中的乐趣,不可对自己压力太大。”

  “我四姑到家了吗?”

  “早就到了,她现在抱着孩子,在四处寻找能当酒店的地方呢。看咱们这么优秀,哈哈,她也是知道努力了。”

  “我看这样吧大姑,等明年我大姑走了后,咱们亲自去四姑那里一趟,咱们帮她选址吧。她一个小姑娘家,真的不懂。”

  “是啊,刚下学的学生,就是憨子。我也正担忧着呢!银兰汇来七万块钱,加上她给我的三万,总共投资十万,我已经收到了。玉兰说的投资二十万,铃兰投资两万,剩下的那些我准备着和你平均投。”

  万能笑,“哈哈,终于能和您平起平坐了。好,一切都按照咱们预定的步骤进行着就行。”

  “不过,刚刚我和小花聊了几句,她也想在京城里开个酒店的。她想让咱们投资,我已经答应她了,说得等明年才行。因为,咱们的钱都已经预投出去了。”

  “唉,可惜了。大姑,我看不如贷款去北京投资吧。现在全国日新月异,多耽误一天,就少挣很多很多钱。”

  “先等铃兰这个大酒店落地后,看看手里还剩下多少钱再说吧。咱们铺的战线太长了,我怕应付不过来。万能,一切小心为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嗯嗯,一切听大姑的。”

  金兰从赵万能车上下来进小区时,被看门大爷喊住。

  “赵金兰同志,我刚想给你打电话的,你就来了。喏,你的信!”

  金兰高兴地接过来信,心里的期待达到了顶峰。

  金兰一边进小区一边翻看信,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他们姐弟俩的合照。

  金兰不先去看信的内容,仔细端详起凌霄来。

  凌霄已经虚岁五岁了,稚气的小脸上没有笑容。倒是他的眼眸,从最初的软糯懵懂,现在已经隐隐看到了犀利。

  金兰看够了儿子,眼光挪到小玲身上时,吓了一大跳。

  小玲穿着一身素白纱衣,头上还戴着雪白的纱头巾,那衣服的白色,就像乡下送葬的人们穿的那样白。

  金兰第一反应是,谁死了?她在为谁带孝?难道是汉队长?

  但小玲的嘴角噙着笑,眼睛里熠熠生辉,看不到一丝悲伤。

  金兰恍然,这不是在各大影楼上看到的婚纱吗?听说西方人结婚时,就爱穿这玩意儿。

  他们性子冷,自然穿白色的,咱们中国人喜欢红红火火,自然穿红色的。

  小玲结婚了?和谁结的?是和汉队长?还是和伺候过他们的那个顺子?

  金兰的心乱起来,如小鹿一样乱撞地胸口生疼。

  金兰忙掏出信纸,在腊月的寒风里,站在楼下看信。

  金兰看完了信,手抖得厉害。

  魏家俊开车进了小区,他怕今天金兰不在家,妈妈看不了三个孩子,故意早下班回来看孩子的。

  老远他就看见金兰站在那里发呆了。

  魏家俊在心里笑骂,这虎娘们儿,是不是不想看孩子,才在这里磨磨蹭蹭等他的?

  可是,等魏家俊停好车,都走到她跟前了,她也没有回头。

  魏家俊看到她手里的信后,这才知道金兰为啥愣在那里了。

  看那信封,就知道不是本地的。

  她一定偷偷在哭。

  魏家俊怕吓到她,轻轻道,“怎么了?又想儿子了?”

  金兰见是魏家俊,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去。

  “家俊,我对不起小玲,对不起儿子啊!”

  魏家俊轻拍她后背安抚,“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来受罪的。他们这辈子该着有的灾难,是躲不过去的。乖,咱们回家,有啥事商量着来。”

  魏家俊拉着金兰的手,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期间,魏家俊想拿过信纸看看的,但金兰如木雕泥塑一般,死死攥着信纸不松手。

  到家后,魏母见儿媳这般模样,又看到她手里不同于本国的信纸露出来,就知道是小玲来信了。

  魏母轻语,“金兰,已经到了这一步了,知道孩子没受多大的罪,咱们也该知足了。你就当凌霄出国求学去了,就像银兰一样,要是等哪天他想回来时,他就回来了。”

  魏家俊从金兰手中抽出信纸,展开。

  “叔,婶儿,见字如面。我和凌霄一切都好。他现在长高了,很聪明,学着外国和中国语言,在幼儿园里也能应付自如……”

第607章1992年,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至于我和汉队长的事,为了能让汉队长放下执念,在我三年的碎碎念中,他终于答应娶我了。叔,婶儿,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也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你们且等着,我会给他生出个儿子来,把凌霄替换回来的。

  这是我穿婚纱的样子,婶儿,您看看我美吗?

  对于我结婚的事,你们也要给我爹娘说一声吧。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毕竟要结婚了,希望得到亲人们的祝福。汉大哥对我很好,给了我优渥的生活,也给了我盛大的婚礼。

  凌霄长大了,给我们当了花童。你们看,他穿西装的样子真帅啊,多像叔。

  我相信,在未来四五年中,我一定会说服汉大哥,让他带着我们回国的。

  我们一切都好,勿念。”

  魏家俊拿起照片看看,仿佛看到在那个二十岁花季少女面前,站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

  少女含泪苦笑着,老男人则阴恻恻地把她搂进怀里蹂躏。

  魏家俊的眼睛也湿润了,“这该死的海盗,为啥不把清高一直装下去呢?他这么糟蹋幼女,是要下地狱的!”

  金兰也哭,“这可让我怎么跟小玲的爹娘交代啊?”

  魏家俊把哭了大半天的金兰搂进怀里安慰,“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唉!人解决不了的事,那就都怨怪到命上去吧!

  即使强大如金兰和家俊,他们也无力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金兰,我明天去接爷爷奶奶来城里过年,等大年初二回去时,咱们再去家福哥家里,给他们说小玲结婚的事。咱们先压着这事,让他们先过个喜庆年吧!”

  爷爷奶奶来了,家里又增加了喜庆气氛。

  每次吃完饭,金兰都会黏着爷爷奶奶讲故事。

  一个是增进和老人之间的感情,一个增加家庭的聚合力。

  他们家之前是大地主,奶奶会讲家宅里的内斗。

  爷爷是退伍军人,会讲前线打仗的故事,也会讲他父亲在时,怎么经营各种店铺和庄子。

  金兰对内宅里的斗争不感兴趣,对战争也不感兴趣。

  后来,就索性让爷爷一直讲老地主发家致富的故事。

  爷爷触类旁通,索性就把附近的地主是怎么起家的,都说了出来。

  “你知道东庄那个赵地主家是怎么起来的吗?”

  “我知道,那个大地主不就是万能的爷爷吗?他那时候撵着儿子们一到冬天就出去要饭,要来的,和节省的,后来买了地,就成了地主。”

  “这是其一。你知道柳树村那个柳大地主是怎么发家的吗?他的家财,比赵大地主家的多多了。”

  “听说是他半夜起来解手,遇到一个小猪拱他家的菜地,他生气把那只小猪给捉住了,想等天明了问问是谁家的,然后让人家赔偿他的菜。没想到啊,等他早晨起来一看,那只小猪变成小金猪了。后来卖了小金猪,买了地,就发财了。”

  金兰讲到这里,魏紫拍着手喊,“妈妈,我也要小金猪,好玩儿!”

  爷爷却呵呵笑了,“呵呵,那是柳地主自己编排的说辞,好让愚昧的人去相信。你知道柳地主的后人都去哪儿了吗?”

  “好像都在南方和台湾。”金兰回忆。

  “是的。所以啊,他们家当初发家,肯定和当时的政府脱不了干系。也可能趁着战乱,做了一些烧杀抢掠的勾当,怕现在的政府清算,所以才都逃了。”

  “爷爷,您绕了一圈,到底想说什么呢?”

  “根据我的经验,你们以后啊,一定要财不外露,才能避免不必要的横祸。还有,要想发家,一个是和政府合作,一个是靠自己嘴里省,牙里攒,才能买得起地,做成大地主、大资本家。”

  金兰连连点头称是。

  这都是老人言,都是一辈子积攒下来的经验和智慧,一定要听。

  金兰决定了,以后一定要装穷,装得揭不开锅,再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多有钱了。

  他们一家和全国一样的过年模式,大年三十夜也是在看春晚和吃饺子中度过的,第二天,便是大年初一了。

  1992年如期而至。

  大年初二这天,乡下的小姐弟在盼娣的带领下,来叫金兰和玉兰回娘家了。

  金兰问,“你们怎么来的?初二不是没有城乡客车吗?”

  盼娣笑,“什么都难不住我!城乡客车有,就是死贵死贵的,比平时多一半的价钱。这么多人,都够买一大桶柴油的了。我让爹用手扶拖拉机把我们拉到快进城的地方,然后我们坐公交车来的。”

  “你这丫头,又是你出的鬼主意!”金兰点着她的额头埋怨,“你就不怕把弟弟妹妹们都弄丢了?”

  小七嗤笑,“呵呵,大姐,你把我们四个人当傻瓜吗?我们这就上初二了,比你的学问都大了呢,哪能随便被人骗了去?”

  盼娣讪笑,“大姐,你也别埋怨我们,其实,我们来找你,是有大事要商量。”

  “哦?”金兰笑,“屁大点的孩子,能有什么大事?”

  盼娣从随身书包里掏出好几沓子有零有整的钱,豪气地拍在桌子上。

  “大姐,所有这些,是我们姊妹兄弟六个的钱,总共凑了两千块,我们都投给四姐。”

  “啊?你们怎么那么厉害?小小年纪就钻钱眼里去了?你们要知道,商场如战场,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商场上没有万挣无赔的买卖,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

  小七道,“大姐,您真健忘,上次我不是给您说了吗?我们不要利息,也不要分红,我们就是纯粹想帮帮四姐。我知道这点儿钱是杯水车薪,但这也代表我们的心意啊。四姐一想到我们小姐弟都投了资,她就不敢懈怠了,就会好好经营了呀。”

  盼娣憨笑,“对,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金兰的眼睛湿润了,多好的弟弟妹妹们啊,这个情,她得替铃兰领了。

  “好,这些钱我都收下,专门记在你们的股份里,好让它来鞭策你四姐那个大懒蛋!”

  听大姐叫四姐懒蛋,六个孩子由衷笑了。

  中午,孩子们在这里吃了饭,又去逛了商场,金兰便派武德江和魏家俊一人开着一辆车送他们回去。

  大年初三一大早,是金兰和玉兰约着回娘家的日子,铃兰的电话却打过来第608章直面现实

  “大姐,我找到一个地址,离市中心虽然远一点,但离火车站近!这家人在南洋有生意,急等着出国。他们要二百万,得全款买。姐,你看,咱们能吃下吗?”

  “你先别急着答应,等初六车票价格稳定、各部门都上班后,我们再去你那里。”

  吃完早饭,一行人浩浩荡荡返乡了。

  魏母在车后备箱里放了很多未吃完的年货,嘱咐金兰,“给你爷爷奶奶留一部分,剩下的给你娘家。你们去的人多,一人一口就吃完了!”

  “好!”

  今天的司机有魏家俊、武德江和赵万能。

  三家三辆车,一起踏上返乡的路。

  刚过了年,各处都透着喜庆。

  刚过了年,暂时也不用去想工作,心情放松到了极点。

  金兰和魏家俊把孩子们留在娘家,让小姐妹们给看着,他们今天,要去办一件并不喜庆的事情去。

  他们先把爷爷奶奶送到家,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两种放在手里拎着,两个人便去了魏家福的家。

  魏家福的家在村子后面。

  魏家福正在大队部的空场上和村里人一起打牌,扯闲篇。

  见魏家俊两口子来了,知道每年过完年他们都会带来小玲的消息。

  他知道他们是来找他的,便站起身来迎接。

  “家俊,金兰,我以为你们昨天就来的,昨天我就在这里坐了一天了。”

  金兰有些歉意,“对不起啊大哥,本来是打算初二来的,但是我弟弟妹妹们都进城了,我陪着他们玩了一天,见天晚了,就没有来。”

  “走,回家!你嫂子包了饺子,就等着你们回来下饺子了。”

  三个人往村后走去,引起身后人的议论。

  “你们说,凌霄和小玲失踪了,每年还能写信来,为啥就不能回来呢?”

  “也许啊,小玲给海盗当了压船夫人,回不来了吧?”

  议论声若有若无地传进金兰的耳朵,金兰一阵难受。

  是啊,小玲现在真的当了海盗夫人,这要怎么给家福一家人说啊?

  金兰就算是谈大生意,都没这么紧张过。

  金兰紧张地拽拽魏家俊的衣角,魏家俊回以温热的回握。

  魏家福的媳妇和大玲正在拾掇桌子,旁边放着一盖顶饺子,很显然才刚包完。

  金兰放下手里拎的点心,魏家俊放下手里的酒,几个人互相寒暄一阵。

  “家俊,金兰,快坐,可是又有小玲和凌霄的消息了?”家福媳妇问。

  “嫂子,给。”

  金兰把信封递过去,大玲接了,“爹、娘,我给你们念。”

  大玲先把照片给家福两口子看着,然后又听大玲念信。

  听着信的内容,家福两口子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这孩子,为了凌霄回归,在拿后半生做赌注,在拿命做博弈啊!

  家福媳妇听着听着,哭了。

  大玲念完信,和父亲一起也哭。

  金兰心里也不好受,也跟着抽泣起来。

  魏家俊揽着金兰肩膀,给她安慰。

  “大哥,嫂子,你们别哭了,你们要这样想,既然汉队长做了那么多年的海盗,现在又在发达国家里做生意,一定资金雄厚。即使她嫁给了老头子,等那老头死了,家产还不都是小玲的?”

  家福媳妇喊一声,“造孽哟!我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却嫁给一个老头子,我这是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哟!”

  此时,小玲已经在大洋彼岸幸福地生活着了。

  他没感觉到汉队长有多老。

  相反,躺在他古铜色的胸口前,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心里安稳又踏实。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尽早怀孕,尽早生下儿子,才能让汉队长放凌霄回家。

  魏家福家里,一家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悲声。

  家福媳妇擦擦眼泪,“您婶子,你也别怪我们哭,慢待了你们。想想我那么年轻的闺女,却嫁给了一个老头子,我心有不甘呀!我这就去炒菜,你们在这里陪着小玲爹喝几杯。”

  两个人本来送到信后就想走的,但看到他们很悲伤,就打算留下来吃一顿饭,也好开解一下他们。

  家福媳妇和大玲炒菜去了,魏家福幽幽道,“你们放心,其实,我没那么悲伤,男人大二十岁怎么了,四十岁的男人正值壮年,也会疼人儿。要是他待小玲好,我会认他这个女婿的。”

  “大哥,对不起。”金兰再次赔罪,“小玲跟着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您婶子,你不用说这些,我们失去一个女儿,你们失去一个儿子,都不好受。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当他们出国去玩了,备不住哪天一睁眼,他们就回来了呢!你们要这么想,咱们想出国还出不去呢。”

  金兰和魏家俊在家福家吃饭时,谈到了装修的事,家福这才彻底高兴起来,“金兰,去年给你们装修了车站那个酒店,又接了很多装修的活,我挣了有五十万之多,真是太高兴了。大玲开的那个装饰门头,也很红火。大玲,你快给你婶儿说说,你今年挣了多少?”

  大玲傲娇地道,“我挣再多也都是我的,您可不能拿着我挣的钱给您孙子!”

  “你这孩子,你哥嫂都在外地工作,还缺你那仨瓜俩枣的?你快说出来,也好让你叔婶儿高兴高兴。”

  大玲这才道,“叔,婶儿,我总共挣了十几万呢!现在的钱太好挣了,多亏当时婶子让我摆脱了在乡下定亲,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哈哈,还是我们大玲能干,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看着一家人欢喜起来,家俊和金兰这才告辞。

  他们刚到娘家大门口,赵万能就开着车来了。

  “大姑,我都等不及了,好想这就去南方啊!”

  金兰还没来得及笑话赵万能,桂芬就从大门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凌风。

  “你们吃了吗?没吃的话抓紧啊,菜都要凉了。”

  金兰只好歉意地道,“娘,对不起,我们见家福哥伤心,就在那里陪着他们吃了。”

  “你说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说你们吃过了。你看看那些孩子,为了等你们,饿得跟狼似的!”

  魏家俊接过凌风抱着,“娘,对不起,你们快吃去吧,我们和万能还有事要商量。”

第609章曹方的情商堪忧

  桂芬知道大女儿大女婿是干大事的人,也就不再说什么,赶紧回屋里张罗那些人吃饭去了。

  “大姑,姑夫,咱们哪天去深圳?”

  魏家俊为难,“还是你们两个人去吧,我恐怕没有时间。”

  赵万能笑,“好,那您就别去了,好好经营着咱们的医院,等再分红时,争取分更多钱出来。大姑,咱们娘俩一起去,咱们这次也坐飞机去!”

  金兰却道,“到那里肯定得各处走走的,不如咱们开车去,在路上也随便。到了那里,要是手里有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更随便!”

  “好,那就开我的昌河车去!”

  “咱们明天出发吧,明天初四,还在大年中,路上也不挤。等咱们赶到时,各部门正好上班,好办过户手续。”

  他们商量好了,金兰也安排好了孩子,赶紧去买了一大堆好吃的留着在路上吃。

  临出发前夜,魏家俊抱着金兰不撒手,“你说你为啥又要出去啊?留下我一个人在家怪想你的。”

  “呵呵,你就别找理由了,我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说,什么姿势?”

  魏家俊不好意思了,刮一下金兰鼻子,“女人家家的,明目张胆地说那些事,也不害羞。”

  金兰毫不脸红地攀上家俊的腰,“我就是要榨干你,让你变成老头,省得你们医院里的那些小护士的眼睛不老实!”

  魏家俊急忙辩解,“你可别胡说,你男人的名声可以不要,但那些小姑娘的清白名声不能让你给毁了。”

  “那为啥我去你那里时,她们一直盯着你看?”

  “你确定不是盯着你看的?哈哈,要是盯着我看,那说明你男人优秀!你亲自挑选的男人,能差吗?金兰,春宵苦短,别说那些没用的话了,我看你是又想找理由不干了。来吧,宝贝,咱们现在开始!”

  ……

  一大早,金兰被魏家俊叫醒。

  “金兰,金兰!该出发了!我熬了粥,你快起来喝。”

  “魏家俊,你个王八蛋!你这样折腾老娘,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金兰拄着腰开骂。

  魏家俊讪笑,“你再不起床,你找的保姆可要上门了,万能也快来了!”

  “家俊,你记着,等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汇钱时,你一定要抓紧汇,有时候做买卖,就怕失了先机。”

  “好唻!老婆,还用我伺候你洗脸吃饭吗?”

  “快滚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金兰笑骂。

  魏母不想要保姆,只信任自己人。

  但这次来的保姆是二丫。

  “嫂子,你们吃了吗?我刚在外面买了热乎乎的大包子,你快吃一个!”

  “他婶子有心了。你那边安排好了吗?”

  “我让小任找了几个帮忙的。不就这几天吗,将就将就就过去了。”

  金兰吃完,穿上最普通的衣服,然后背着一个大黄提包就出了门。

  小区门口,万能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车窗摇下,露出洪果果精致的小脸儿。

  “金兰姐,我也去!”

  “好!你是该出去走走了。再不出去走,都埋没你这个大人才了。”

  金兰爬上车去,赵万能顺着大路驶出去。

  一路上,三个人换着开车,颠簸三天三夜后,终于到了深圳。

  金兰不顾疲惫,给铃兰打了电话,铃兰告诉他们,她现在住的地址。

  很快的,他们的车在铃兰租住的地方停下。

  铃兰和曹方忙不迭地出来迎接他们。

  曹方晚上才去录像厅,白天有一多半时间在家里休息。

  “大姐,万能,果果姐,你们来的好快哦!”

  金兰拥抱一下铃兰,和曹方打招呼,“小曹,过年好。”

  曹方不好意思地笑,“大姐,过年好。”

  金兰逗弄一下铃兰怀里的笑笑,“瞧,大姨给你包了个红包,你那么小,就不用给我磕头了。”

  洪果果也笑着把一个红包塞进笑笑怀里去,“不多,意思意思。”

  曹方立刻招呼,“大家都屋里坐。出租屋小了点儿。等以后有了大酒店,我们就搬去大酒店里住。”

  金兰愣住,“大酒店是招待客人的,你们在那里住着,是不是就少了一间招待客人的房间啊?你们要记住,那可是咱们合伙开的,里面的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到位,并不是你一家的。”

  铃兰扯一把金兰,“大姐……”

  那意思是要给曹方留一点面子。

  金兰才不管那些,“铃兰,以后买了酒店你就是这里的总经理了,你可要严格遵循合作条约,除了你拿自己应有的工资外,只有到年底了才能分红。你得学着会算计着过日子。”

  自己的心思曝光在铃兰娘家人面前,曹方尴尬地要死。

  但他还在找理由,“大姐,您想啊,现在房子这么贵,也不适合买。住在这里的话,就怕铃兰上班不及时。”

  “没事,铃兰可以雇一个副经理,她只负责监工就可。”

  金兰这次来,就是要整顿曹方一家人的。

  自家有房子不住,让给父母,自己却住在这么破的老旧屋子里,真是个废物男人!

  “大姐,别先说住的地方了,到时候我自有办法。现在,咱们先来研究一下怎么拿下那座楼吧。”

  “好,那座楼在哪里,你们坐我们的车,先去看看地理位置,适不适合做酒楼?”

  曹方和铃兰抱着孩子上了赵万能的车,遭到洪果果的腹诽。

  他们奔波几千里来到这里,铃兰两口子没让他们喝一口水,连他们吃没吃饭都没问。

  洪果果率先道,“金兰姐,咱们先找地方吃个饭吧,这一路奔波的,我都快饿扁了。”

  “好,我请客。”金兰道。

  经她们一点乎,曹方这才反应过来。

  “大姐,我请你们吃,我爸妈就是做小吃的,走,上大学门口去,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铃兰的脸都绿了,立刻阻止,“大姐,我知道一家好吃的小餐馆,离这里不远,我领你们去!”

  曹方立刻反驳,“铃兰,咱们去父母店里吃,能节省很多钱呢,你咋学着不会过日子了呢?”

  铃兰冷笑,“呵呵,曹方,我娘家来的人,我来请。”

  “你,你上哪里藏的钱?我每个月只给你够生活费的,你上哪里来的钱请客?”

第610章老板姓汉?

  “我回来时,大姐和娘给的。怎么,你以为我离开你们家,就会饿死吗?”

  金兰见两口子要打架,立刻道,“好了,不要吵了,你们结婚时我没来,现在,大姐请客。希望你们以后过上好日子后,别忘了大姐就是。”

  洪果果小声嘀咕,嘀咕的声音足能让曹方听见,“一个大男人挣了钱不给媳妇,难道有外心?还是没把媳妇放在眼里?嘁!”

  难得的,曹方没敢抬杠。

  要是得罪了这些财神爷,他发财的梦就彻底破灭了。

  铃兰领着他们走进一家小饭店,不大,倒是干净。

  “大姐,这里最有名的就是用海鲜熬的各种营养粥了,有营养,也很好喝。另外,还有猪脚饭和椰子鸡,都很好吃。”

  坐着等的空儿,金兰见铃兰一直伸着脖子看邻桌在吃椰子鸡,就道,“这么好吃的鸡,你吃过几次?”

  铃兰顺嘴答,“还是我们上大学时,几个室友凑钱买了一只鸡吃了。这两年一直馋那个味道,就是没再舍得买。”

  金兰心疼得要掉泪。

  这两年她都干嘛去了,为啥没有关心关心妹妹们的生活呢?

  曹方见金兰的眼睛一直很宠溺地看着铃兰,他的心里也很愧疚。

  他不是没有钱,只是想多攒些钱买一套房子,好让妻女不再住那低矮潮湿的出租屋。

  他这么抠,也是没办法啊!

  椰子鸡端上来,鲜甜的鲍鱼粥端上来,不一会儿,好吃的饭菜摆满一大桌。

  “大姐,够了,咱们吃不了那么多的。”铃兰心疼道。

  “没事,有大姐在,你们敞开了吃!”

  其实,铃兰在害喜时就想吃这家饭馆里的菜了。那时候也给婆婆说过,婆婆嘴上答应着,但始终没给她买。

  现在,再次吃上椰子鸡时,竟然是自己的亲大姐,不远千里来给她买的。

  铃兰抽抽鼻子,尽量把眼泪逼回去,埋头吃饭。

  笑笑见妈妈吃饭不给她吃,张着小手就去抓。

  金兰皱眉,“小曹,你抱着笑笑,让铃兰吃一顿安稳饭。”

  “我一个大男人——”

  金兰“啪”地一拍桌子,“难道,笑笑不是你的女儿?”

  “是……是。”

  “那就从今天起,你看一天孩子,她看一天。你上班,她以后也得上班。”

  “铃兰,你看大姐——”

  铃兰索性把孩子往他怀里一放,自顾自吃饭。

  曹方看看大家,没再敢顶嘴。

  许久不说话的赵万能开口,“四姑夫,您作为长辈,我做小辈的不该开这个口,也不该教育您。您看到我大姑为啥事业做得那么好了吗?大姑就是有一个好丈夫和一个好婆婆在背后默默支持啊!你们小两口要是想做起来事业,就不要斤斤计较,一定要把家里的人充分利用起来,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可是,我爸妈都有职业……”

  金兰逼问,“你别先说那些,你们这次投资,投多少钱?”

  “我这里只有一万,就只能投一万块了。”曹方嗫嚅。

  “呵呵,投一万在二百万里面,是个什么概念?充其量就是一个打工的,到年底根本分不到多少红的。”金兰哂笑。

  “那我只有这些钱了,咋办?”

  铃兰放下筷子,“大姐,我这里还有两万,加上曹方的一万,我们总共能投三万。别先管年底能分多少红,先让我动起来就好。不然,我都以为我自己要颓废死了。”

  金兰幽幽道,“你那六个小弟弟妹妹们,也给你投了两千,你也记在投资里,到时候好给他们分红。”

  金兰没说他们是来帮助铃兰的,而说了他们是为了利益而来的,这也算是没对铃兰道德绑架,能激励她努力挣钱吧。

  曹方的心思在翻滚,铃兰什么时候有两万块钱了?他们结婚一年多了,他咋不知道呢?

  既然是两口子,她为啥要防着他呢?

  曹方的脸色阴沉下来,但他没有明说。

  一行人吃完了饭,赵万能在铃兰的指挥下,开车来到火车站附近。

  铃兰对着车窗外一指,“你们看,就是那座大楼!六层高,里面还有两部电梯,上下楼都很方便。酒店老板急等着出国,这才在电视上滚动播出售卖信息,我看电视才看到的!”

  铃兰兴奋起来。

  “你给他怎么联系的?”金兰问。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最低二百万买断,让我赶紧买。不赶快下手的话,要是别人再来问价的,可能价格要贵了。”

  “你要学着点儿,那只是商业谈判用的最简单的话术,就像咱们去大集上买东西讲价一个样儿。你有老板的电话号码吗?我想尽快和他谈谈。”

  “有。”铃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金兰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愣了一下,“这人也姓汉?好稀缺的姓氏。就算不知道是不是和汉队长是一个宗族里出来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铃兰诚实回答。

  “你见过这个汉老板吗?”

  “我,我……他倒是想约我见面的,我没有底气见他,就借着过年走不开,推辞了。”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尽快和他谈谈。”

  金兰按电话号码打过去,那边有人立刻接了。很显然,他的手机没离手,快速接了。

  “喂,您是汉老板吗?我想买您的酒店,什么时候能约到您呢?”

  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是个烟嗓儿。

  “请问您怎么称呼?我之前答应过一个女孩,说要把酒店卖给她的。”

  “哦,我是她姐,我们姐妹几个打算一起投资的。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一切事情,等见了面再谈。”

  “下午三点,你们上酒店六楼,那个时间点我在休息,可以和你们谈一下。”

  “好,打扰您了,再见!”

  “再见!”

  铃兰望着大姐,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姐说话不疾不徐,而且还用了全国都懂的普通话!

  “大姐,你真厉害!还会说普通话!”

  赵万能嗤笑,“大姑那算什么厉害啊,我还会广东话、闽南话呢。”

  “哦?那你说一句我们听听?”铃兰的小孩子脾气上来了,开玩笑。

  “说就说,四姑,你母鸡呀?”

第611章汉老板其人

  “你才母鸡呢!”

  金兰哈哈大笑,也成功把曹方逗笑。

  曹方解释,“铃兰,大侄子说的是,你知不知道啊,懂不懂的意思。”

  金兰立刻吩咐铃兰,“从现在起,你要跟着小曹学习本地方言和普通话,争取能听懂本地人说话。商机往往藏在当地人的对话里,记住了没?”

  “我知道了姐。”

  “万能,现在咱们先找个酒店住下,然后梳洗打扮一下,再去见客户。”

  “好,都听大姑的。我之前住过一家酒店,很气派,我领你们去。”

  曹方有些为难,“大姐,我想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还得开录像厅。”

  铃兰的脸黑下来,“曹方你什么意思?你一晚上就挣那仨瓜俩枣的,还不如跟着人家打工挣的多。现在我娘家来人了,你一不请客,二不陪着,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待客之道吗?”

  铃兰一通说下来,赵万能长出一口气。

  对,这才像他们老赵家的闺女,硬气!

  解气!

  曹方果然软下来,“好好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

  金兰却道,“小曹,你抱着笑笑先走,让银兰陪我们下午去谈业务。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去上班了,全当休息一下吧。”

  “好,我抱着笑笑去我妈那里玩去!”

  看着曹方蹦蹦跳跳抱着笑笑走了,金兰在心里哀叹一声,唉,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铃兰以后有的受了。

  铃兰见小曹走了,怀里一空,竟然有些落寞。

  赵万能来到一个四星级大酒店门前停车,早有侍应生迎上来,“你们几位?是住店还是吃饭?”

  赵万能撇着广东腔,“四位,住店吃饭都可以啦!”

  侍应生是个帅气的小伙子,立刻麻利地帮忙拿提包。

  金兰客气道,“谢谢!”

  一行人鱼贯进入酒店,登记、入住,全程有侍应生陪同服务。

  金兰偷偷拽拽铃兰,“看到没有,你以后就弄个这样的大酒店出来。”

  “各位先生小姐,你们进餐时,有室内电话,想要什么,电话订餐就可。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金兰挥挥手,侍应生礼貌地退下去。

  铃兰看着,在心里记住每一个步骤。

  金兰和铃兰一个屋,赵万能和洪果果一个房间。

  金兰四仰八叉躺倒在大床上,“我是又累又困啊!铃兰,你要上来躺躺吗?”

  “嗯,我抱了一天孩子,感觉比干活还累。”

  姐妹俩躺在两张床上,说着话,不觉了梦乡。

  等她们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金兰问铃兰,“现在,我要换衣服了,你也换上一身我的衣服吧,我带了好几套呢。”

  刚过了年,南方早已经是春天了,金兰是知道的。

  因为,多年前魏家俊受伤时,她来过南方好几趟。因此,她带来的衣服都是春天能穿的。

  有丝绒旗袍,有红色薄呢褂子,还有一身翠蓝西装。

  铃兰看看,“我穿这身呢子褂子吧,我看着很好看。”

  “好。”金兰宠溺地答应了。

  那一件呢子褂子和裤子,就花了她一千五。

  她打算了,等她回去时,那身衣服就给铃兰了。

  铃兰换下家居服,穿上一身喜庆的红,脸色立刻便明亮了。

  “你洗洗脸,我还有带的护肤霜。”金兰一边穿翠蓝西装一边吩咐。

  铃兰听话地捯饬一下,又梳了梳马尾辫,整体看起来显得很干练。

  金兰瞧瞧大衣镜里的铃兰,“嗯,就是这个气质!”

  铃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精神,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金兰给赵万能打电话,“打扮好了吗?咱们出发!”

  “早就打扮好了。见你没开门,我们都出去转了一大圈了。我和果果现在就在一楼大厅里坐着的,你们快下来吧,别晚了点。”

  金兰和铃兰下来后,果然看到赵万能一身黑色西装,洪果果一身白色西服裙,在一楼大厅里等着了。

  铃兰看看身上的红色呢子褂子和裤子,瞬间感觉自己有些老土。

  但她没说。

  现在的她,没有钱,没有底气,感觉穿什么衣服,她都衬不起衣服的高贵。

  一行人走到外面广场上去,坐车去那家大酒店。

  两点半,他们正式进入大酒店。

  里面正在营业。

  大堂女经理迈着妖娆的步子过来询问,“各位先生小姐,你们是住店呢还是吃饭?”

  金兰立刻递上自己的名片,“我们约了汉老板,请问,他在几楼?”

  “我们老板在六楼。小红,你领着客人上去!”

  一个很朴实的女孩走过来,很有礼貌地弯腰,“各位,请随我来。”

  四个人跟着小红进入电梯,爬上六楼。

  “你们稍等,我问一下老板。”

  小红敲开最中间的那间屋门。

  门缝里,一个中年人站在里面,头发也有些散乱,开门就呵斥,“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午休时间吗?”

  小红低头,“老板,这几位是您特地吩咐过的,说只要他们来了,就立刻通报您,我就直接把他们领上来了。”

  “没礼貌!还不赶快让他们进来?”

  小红立刻返身,“各位请!”

  那个中年人赶紧彻底打开屋门,顺手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

  “失敬失敬,我以为你们得三点以后才能来,就眯了一觉,没想到你们早来了。”

  金兰立刻道,“您好,汉老板,我叫赵金兰。我自从做生意以来,都是提前到,从没迟到过,打扰到您了。”

  金兰伸出手去,汉老板也伸出他的大胖手和她交握。

  “赵老板,您好。您稍等,我先整理一下资料。”

  金兰观察一下汉老板,大约四十岁的年纪,身材高大,已经发福,发际线后移,脑门光亮,一看就是个大老板的模样。

  汉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子材料,翻给他们看。

  “你们看,这是土地使用证明,这是我的房产证……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过户呢。”

  “一看汉老板就是个痛快人,听您说话就投缘。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吧?”金兰旁敲侧击。

  因为,她对汉姓很敏感。

  汉老板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观察力不错!是的,我不是本地人,我老家在南京。我父亲那辈经历了战争,活不下去了,才来这偏僻的地方安家落户的。没想到啊,吉人自有天相,到我这辈又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春风!我家的地都卖完了,得到很多补偿。我这大酒店也是建在自家地上的,和别人没有牵扯,你们放心买就是。”

第612章酒楼内幕

  “汉老板,我能问问您是因为什么才卖这酒楼的吗?您也说了,这里是改革前沿,也是寸土寸金的好地方,怎么舍得卖呢?”

  汉老板幽幽道,“呵呵,你这小姑娘就不懂了吧?我告诉你啊,这里相比于内地来说,是发达了些,但对于发达国家,这里还是很落后的。所以啊,我趁着还能动,就去国外创业去。也许多年后,我还会把这里再买下来的。”

  “那就祝您发国外财,回来后,强壮咱们自己的国家!”

  “哈哈,赵老板真会说话。这位是赵铃兰小姐吧?我把价格报给你了,你们都知道价格了是吧?”

  “是的。”金兰代答,“咱们什么时候能过户?”

  “你就不先了解一下我这个酒店的基本情况吗?我可以领着你们去参观一下的。这个酒店算是我最开始创业的起点吧,我对它很有感情。”

  金兰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拖延离开的时间。

  因为,每个人对自己热爱的东西,在将要卖出时,都会恋恋不舍的。

  那就成全他。

  “汉老板,那您就领着我们转一圈吧,顺便也把它的经营理念传授给我们。我们是后辈,您就当我们的老师吧。”

  “哈哈,你这丫头,有点儿意思,怪不得从遥远的北方一直杀到南方呢。”

  汉老板领着他们,如数家珍一样,从六楼一直介绍到一楼大厅去。

  “你们看我家大厅里的装饰,多温馨啊!特别是顶上挂的那些红灯笼,是中国红元素,外国人都喜欢。”

  “还有,你们要找漂亮的大堂经理,能吸引男性住进来。”

  汉老板确实很实心了,连最隐秘的经营方式都告诉给了他们。

  “我期望等我回国做生意时,还能住进这个店里,享受到最高级的服务。”

  金兰立刻道,“您情管放心回来,我们一定给您提供五星级服务的,这里就是您在中国的家。”

  “哈哈,你这丫头,真会说话。多谢你们听我这个老头子絮絮叨叨。走,咱们上六楼去签订合约去。”

  四个人随着汉老板坐电梯上去,不一会儿,又到了办公室。

  汉老板又介绍起他的办公室来,“你们看,这装修全部是按中国古风元素装修的,都是用的实木家具,里面那个休息室里的席梦思床,都是我用红木做成的,很结实。”

  金兰想,既然是中国式装修了,不应该是拔步床那样的老地主睡的那种床吗?

  金兰想推门看看的,但碍于礼貌,就没推。

  汉老板似乎看出金兰心里所想,就自动推开门。

  迎面是一张大席梦思床,里面还有一排溜的壁橱、写字台。

  “这些都不在两百万之内,都是赠送给你们的,你们买了后,绝对不会吃亏的。”

  金兰知道,他这是让他们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但听他口气,咋感觉,他咋那么想要急于出手呢?

  金兰就笑着道,“那您为啥舍得二百万卖的呢?”

  “说实话,在咱们国家,虽然新晋一批大资本家,但他们搞的是投机取巧,要是真做实业,他们是做不来的。这就像会做买卖的不想种地一样,出大力的活,他们是不稀罕干的。所以,我想找一个真心想干实体的人来经营。我不希望我所创下的基业,毁在不懂的人的手里。”

  “按年纪,我们应该叫您一声叔。我们也不懂购买流程,您说怎么个流程,我们跟着您的步骤去做,尽快付款,然后让您轻松无忧地去国外挣大钱去。”

  “好!我就喜欢痛快人!今天已经太晚了,政府部门要下班了,等明天一大早,你们带着现金,我带着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去市政府部门的公证处,去办理过户业务。”

  “好!”

  他们走下楼,对楼里的所有地方观察了个遍。

  金兰领着万能他们又走到相邻的一个小饭馆里去,“走,咱们去打听一下这个酒店的过往,看看还有什么隐形欠款啥的。”

  那样,可以了解到很多汉老板没有告诉过他们的事情。

  四个人找了一个斜对门的小餐馆坐下,从临街窗户里,正好能看到斜对面的酒店。

  还不到饭点儿,餐馆里不忙。

  趁着服务员上菜的空儿,金兰状似无意问,“老板,我想跟您打听点儿事,我们初次来这里做生意,想找个酒店住,您是本地人,对哪个酒店都很了解,麻烦您给介绍一个呗?”

  服务员是个中年女人,很显然这又是夫妻小吃店。

  听金兰这样说,热情劲儿上来了。

  “看到斜对门那个酒店没有?老板倒是个很好的人,可惜就是爱上了赌博。他老婆跟他离了婚,现在,听说他急等着卖酒楼还赌债呢。”

  “啊?那这个酒店还能住吗?我咋听说他要出国发展了呢?”

  “还不起赌债,可能是要跑路吧?”

  中年女人偷偷看看后厨,“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你们别当真啊。其实,你们住哪个酒店都一样,斜对门那个酒店也是可以住的。”

  听完老板娘的介绍,金兰心想,这姓汉的都咋啦?一个是海盗,一个是赌鬼。

  赵万能却悄悄道,“大姑,趁机压价,看看能拿下来不?”

  “啊?咱们那岂不是趁人之危吗?”

  “做生意讲的就是你死我活。他既然急等着还赌债,肯定是急等着要卖的,咱们现在能杀下来多少钱,都是白赚的。”

  “那明天咱们得找人做个背调,看看这房子还有别的牵扯吗?别到时候买个灾回来。”

  银兰也吓了一跳,“其实,我也打听过这个酒店的,我只知道,汉老板离婚了,没想到他们是因为这个离婚的。”

  “大姑,那就在签订卖房合同时,让他加上一条,之前酒楼所欠的任何钱和物,都归汉老板所管。我们只是买了一个酒楼,不背负他欠下的任何债务,一分钱都不行!”

  金兰略一思忖,“要不,咱们再打听一个?”

  铃兰立刻反对,“大姐,所有地方我都打听过了,只这一家卖。现在这里是开发区,他们都护着不卖呢。”

  金兰想想也是,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想要买这么大地面,肯定是急疯了的人才卖的啊!

第613章铃兰的公婆

  不然,无缘无故的,谁去卖正在营业赚钱的房子呢?

  “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探探口风。你们都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把铃兰送回去。笑笑还要吃奶,这会儿应该饿了。”

  他们到了铃兰的出租屋,曹方没回来。

  金兰道,“我明天买点儿东西去看看你的公婆吧,他们毕竟是长辈。”

  “大姐,他们算什么长辈啊?做出来的事是长辈能做出来的吗?”

  金兰把脸一沉,“你觉得你这个做儿媳的,做得就很好了?”

  “我,我……好吧,咱们现在就去吧,我也顺便把孩子接回来。”

  “在咱们山东,走亲戚是要早上去的,这个点儿去,对人不礼貌。你公婆不烦恶吗?”

  “她有什么可烦恶的?她要是懂道理,就不把我往外撵了。”

  “你到那里什么也不用说,看我怎么点乎她。”金兰立刻给铃兰撑腰。

  赵万能开车,他们一起来到之前铃兰上学的那个大学大门口。

  铃兰看着熟悉的学校门口,心里凄然。

  想当年,她是多么的独立啊!

  她自己一个人,背着所有的日用品,就像个小骆驼一样,出现在这个大学门口。

  学校里那么多帅哥追求她,她都没答应,为啥只为了那一口好吃的,就嫁给曹方了呢?

  也许,人在他乡,最需要的就是那口烟火气的温暖吧。

  金兰找个小卖部,买了些礼品拎着。

  铃兰领着他们走到一家小店前,里面飘出甜腻的味道。

  同时,里面传出婆婆逗弄笑笑的声音。

  她那尖利的嗓音变圆了,变低了,变好听了。

  “看,我们家笑笑越长越俊!长大了一定是个小靓女!”

  铃兰领着众人进来,便看到婆婆正抱着笑笑在喂她粥。

  铃兰记得,那是砂锅粥。里面放了很多食材,鲜香甜糯,很好喝。

  婆婆见铃兰来了,脸色瞬间垮塌下来。

  好像笑笑不是铃兰生的,铃兰倒像是仇人一样。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斥责,把孩子放进笑笑的怀里,就去后厨忙活了。

  铃兰尴尬极了。

  当着娘家人的面,婆婆给她下了这么大的面儿,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妈,我大姐来了。她是来看看你们的。”铃兰不得已叫了一声妈。

  婆婆回转身,这才正视金兰,嘴角不然地向上翘了翘,“哦,是她大姐啊,快屋里坐。”

  铃兰把大姐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下,“这是我大姐给你们买的营养品。”

  金兰笑意盈盈,“婶子过年好!侄女给您拜个晚年了!”

  金兰一躬到底,带着调皮与真诚,终于让铃兰的婆婆有了笑模样。

  “您大姐,这年都已经过去了,你看看,我都没有准备红包……”

  “俗话说,没出正月还是年,在大正月里,到哪里都能拜年。婶儿,我都多大岁数了,哪能要您的红包呢?您要是想给我红包啊,就给笑笑吧,哈哈,我不要。”

  铃兰婆婆听着金兰的话,在心里哀叹,唉,要是自己儿媳这么会说话,那该多好啊!

  铃兰腹诽:不是,大姐,你不是应该熊她一顿,给我争理的吗?

  后厨里的人听见了,也走出来,是曹方和他爸。

  曹方扎煞着双手,都是油腻,很显然是刚刚在后面帮厨的。

  曹方爸见金兰等人来了,忙招呼,“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明天开业,今晚就在这里试试我做的小吃口味如何吧。”

  金兰忙打招呼,“叔,过年好!侄女给您拜年了!”

  曹方爸笑,“来了就是客,曹方,你先招呼着他们坐,我去后厨忙活一下,别熬糊了。”

  铃兰婆婆也歉意地道,“她大姐,我也去帮忙一下。方子,快招呼他们去雅间里坐。”

  “大姐,万能,果果姐,跟我来。”

  曹方到了这里,情商似乎又恢复过来,话也多起来。

  别看店面不大,里面还有几个小雅间,每个雅间里只能安上一张桌子,只能围坐七八个人。

  金兰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后厨看看怎么做美食的。”

  曹方招待着赵万能和洪果果,铃兰只好陪着金兰去后厨。

  金兰看到,铃兰的公婆有说有笑,并不是说话阴狠的人。

  “叔,婶儿,我不会做饭,我家里的饭菜一直是婆婆在做,我能在您这里学两招吗?也好回去跟我婆婆显摆显摆。”

  “您大姐啊,这里油腻,小心飞到你身上去。你想做哪样,我给你说。”

  “没事的婶子,我平时在外面忙惯了,接触一下烟火气挺好的。”

  “那你就看着吧,我们正在做牛肉丸子。”

  铃兰的婆婆说话很快,“你看,先把牛肉剁碎,再放上姜末、五香等调料,腌制一下,再攥成型……”

  金兰把步骤记下来,和制作猪肉丸子大同小异。

  金兰和铃兰婆婆谈着话,除了她说话快点儿,夹杂着当地方言听不懂以外,没觉得她婆婆有多古怪啊?

  相反,她倒是看出了铃兰婆婆的干练与利落。

  “婶儿,你们忙活一天能挣多少钱呢?”

  “一天大概能赚个几百块吧?也不一定。反正比种地强多了。”

  金兰嘴里立刻念出,“一天挣五百的话,一个月能挣一万五。一年学生在校八个月是旺季,能挣十二万,还不错哦。”

  铃兰婆婆的眼神缓和下来,满脸都是得意,“所以啊,除去花销,我们一年还能净挣十万。我说让铃兰看孩子,我们挣钱,她还不乐意。”

  铃兰在金兰背后幽幽道,“你们挣的钱又不给我。”

  铃兰婆婆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刚想发作,看到金兰那张明媚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金兰立刻回头呵斥,“铃兰你怎么说话呢?你公婆就这一个儿子,他们挣的钱不给你们给谁?不会说话就选择闭嘴!”

  铃兰婆婆委屈地摊开手,没说什么,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铃兰公公做好了一盘小吃,“铃兰,快和你大姐一起去吃,那边我熬好的砂锅粥也端着!”

  金兰和铃兰一人端小吃,一人端粥,背后传来婆婆不大不小的声音。

  “唉!铃兰要是像她大姐那样说话,该有多好啊!你看看铃兰,一句话就能把人给噎死!”

第614章金兰的智谋

  金兰用胳膊肘触碰铃兰,“听听!你还是大学生呢,连说话都不会。要是让娘知道你这样,肯定会把你骂死。以后要是做生意了,你一定要学会迂回说话。为了达到目的,就算是放低姿态也不丢人。”

  “我……我在娘家都没人给我气吃,我到这里了,也不能比他们小三辈!”铃兰很不服气。

  金兰一巴掌呼在她的头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都严重怀疑,我们把那么多钱交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管理得了!”

  “哎,大姐,你怎么打人呢?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管理得了的。”铃兰嬉皮笑脸,并不和大姐生气。

  “你不知道,大酒店里也有很多龌龊的人来吃饭住店,有的人也会做一些龌龊事。要是你忍不了,和人家打起来,酒店的声誉就毁了。我不怕给你投钱,我怕你经营不了啊。”

  “大姐,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呢?”

  “要不这样,我给你个考验,从现在起,到明天早上去订合同前,你能说服你公婆投资,我就给你投资开酒店。”

  “他们那么顽固,我们婆媳关系又不好,您觉得我能说服他们吗?”

  “那我们就不打算在这里投资了。一个是离我们远,鞭长莫及。一个是,你管理不好,就怕二三百万投进去了,打了水漂。”

  铃兰思虑半天,有心想怼大姐的,你不给我投资拉倒,犯得着在这里讥诮她吗?

  但要是真这样说了,大姐再生气走了,那么,她这些日子就白欢喜一场,就更让曹方和公婆看不起了。

  两个人把小吃和粥送进包间,金兰进去坐了,铃兰却站在门口不动。

  她现在带着大姐吩咐下来的任务,要是完成不了,当不成酒店总经理,她以后更在婆婆面前抬不起头了。

  既然婆婆在大姐面前默认以后的钱都是笑笑的了,那她就先争取些来,给笑笑改善生活,也是可以的吧?

  曹方疑惑,“铃兰,你不吃吗?”

  “我不想吃,你出来一下。”

  曹方抱着孩子要出去,被金兰拦住,“把笑笑给我吧。”

  笑笑认得金兰,并没有哭。

  铃兰拉着曹方走出去,和他说了大姐的话。

  “你也别嫌我大姐说话难听,她也是为了我好,想让我多投资一些,等分红时咱们好多分一些。咱们就那三万块钱,在几百万块钱里,确实分不到什么的。你看看能让你爸妈多投资些不?要是能多投,以后分红多了,咱们的日子就不那么艰难了。”

  曹方思虑半天开口,“他们挣的钱,都在我妈手里。其实,我早问过我妈了,她说投资可以,但是得以我的名字去投资。”

  铃兰大喜,“那,他们投多少呢?”

  “他们说,可以给咱们凑个整数。”

  “十万?”

  “是的,加起来总共是十三万,都记在我的名下。”

  铃兰皱眉,“倒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大姐是为了我才来投资的,股份都在你那里了,就怕她不投了。”

  “你傻啊,你先答应着我妈,等钱到手,股东再写你的名字就是。”

  铃兰心想,也行,这件事被曹方完美解决了,心里很畅快。

  “可是,我妈说,得你亲自求着她,她才给钱。”

  铃兰气笑,“不是!她把钱记在你名下,为啥要让我去求她?”

  “大股东毕竟是你大姐,她是董事长,我妈怕你把她的钱拐跑了不分红了怎么办?其实,他只想要你的一个承诺。”

  “哦?让我承诺啥?”

  “让你承诺一直跟着我,并且要超生个儿子出来。”

  铃兰彻底气笑,“呵呵!曹方,你们家就那一二十万块钱的家底,凭什么要我做这做那?是你们家有皇位要继承?还是有石油矿产要继承?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些封建余毒?”

  “反正俺不管了,你想投资,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曹方生气返回雅间,抱起笑笑。

  金兰问,“铃兰呢?”

  “正在外面发神经呢!我怎么说她,她只一根筋!”

  “我出去看看。”

  这么简单的小事都解决不了,还是她的亲妹妹吗?

  金兰走出去,便看到铃兰站在外面的月色里,来回踱步。

  金兰刚想走向前,便看到铃兰下了狠心一般,径直走回店里去,直奔小厨房。

  金兰跟在后面,看看铃兰到底怎样给她婆婆说。

  铃兰婆婆端着一个大汤碗出来,里面放的是牛肉丸子。

  铃兰忙接过来,给端到雅间里去。

  金兰跟进来,“好香!婶子和叔的手艺真好,铃兰,你有口福了!”

  铃兰撇撇嘴,好像自从结婚后,她就没怎么吃到过他们的手艺了。

  “你的事情处理好了?”金兰问。

  “嗯,曹方已经给我处理好了。”

  铃兰决定去服软了。

  既然公婆愿意给儿子投资,那就说明还没狠心到要把她剔除在外的地步。

  她既然想记儿子的名,那就让她记去。她自己的两万块钱,绝对不能记在曹方的名下,那是她的陪嫁。

  金兰才不管他们记谁的名,直接问,“你们总共投资多少?”

  “总共十三万。”曹方代答。

  “不错。你二姐投十万,三姐投二十万,你们十三万,盼娣几个小姐弟投两千,剩下的我和万能平分。”

  “好。”铃兰弱弱回答。

  吃完晚餐,万能拉着他们回去。

  先送铃兰三口子回去,他们三个人再去酒店。

  在酒店里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金兰思虑一下明天将要干的事,刚要入睡,魏家俊的电话打来了。

  “喂,老婆,睡了吗?”

  “刚要睡的,被你吵醒了。怎么了?”

  “我睡不着,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好,现在听到了,挂了吧,我明天还要去谈判,需要保持精力。”

  “好,老婆,再见。”

  对于魏家俊的油嘴滑舌,金兰早就见惯不怪了。

  “好,我们处理完就回去了,别牵挂,拜拜!”

  金兰挂了电话,满脑子都是明天要怎么谈判的事。

  既然她知道了汉老板卖酒店的原因,就有所顾虑。但是,这样的话还不能直接说出来,防止伤了人家的自尊。

  金兰也睡不着了,打电话给赵万能,“你们睡了吗?”

第615章商场如战场

  “还没有呢,我在想,明天怎么给汉老板谈判呢!”

  “那你们来我这边,咱们先商量一下谈判话术,等明天心不慌。”

  “好。”

  很快地,洪果果和赵万能都穿着睡衣过来了。

  他们也不是外人,很随便地往床上一坐,就开始商量明天的谈判。

  翌日,他们早起洗漱,然后叫了饭菜。

  侍应生把饭菜送到金兰房里,万能和洪果果都过来吃了早餐。

  吃完饭,赵万能便开着车子拉着她们去那个大酒店。

  在酒店前面广场上停下车,金兰这才仔细打量着这个酒店。

  这家酒店的名字很霸气,叫“汉家大酒店”。

  六层楼的高度,里面一百多间的房间,要是一次性住满了,收入肯定很高。

  今天,金兰换了一身装束,换成了一身酒红色旗袍裙,和一双同色半高跟鞋。

  她身段婀娜,披肩长发,衬托出健康的肤色。

  洪果果换了一身米色连衣裙,像黄色蝴蝶一般倚偎在赵万能身边。

  赵万能懒得换衣服,还是一身黑色西装,显得干练又庄重。

  铃兰早早坐公交车来了,静静站在那里,还是穿着从金兰那里穿的那身红色呢子衣服。

  汉老板见众人来了,立刻起身端茶倒水。

  金兰发现,汉老板的眼圈都是青的,估计他一晚上没睡好觉。

  汉老板开口,“对不起了各位,价格临时有变,又有一个竞争者就要上门了。”

  铃兰一听,拽拽金兰的衣角,眼神里有埋怨之意。

  都怪昨天大姐优柔寡断,要是直接签约了,就没有今天的竞争者了。

  金兰拍拍铃兰的手背,以示安抚。

  “哦?汉老板,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退出了?”

  金兰站起来要走,汉老板赶紧喊,“你们先别走!其实,你们可以和他们竞价的。”

  万能露出凶相,咬牙,“我严重怀疑汉老板在使用计谋啊。您要是想多卖钱就直说,可别来那些虚的,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可别在我们面前讲什么聊斋!”

  汉老板有些心虚,但是,确实来了个大老板,昨天点名要在这里买一个大酒店的,而且说,一听到“汉”字,就觉得特别亲切。

  金兰却抬手示意赵万能不要再说了,看汉老板怎么说。

  “这个……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有个我们本家想买这个酒店,作为他在国内的落脚点,价格由着我要,多少都不还价。”

  万能立刻拍拍随身带的箱子,“呵呵,你做得好!那我们就把钱拿回去了。这么多钱,我相信别的地方也有卖的!大姑,四姑,我们走!”

  铃兰不想走,被金兰拉了一把,这才随着他们的脚步离去。

  “哎哎!你们别先走啊,咱们再谈谈价格啊!”

  赵万能神色一凛,“没必要再谈了,您这样耍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和你合作了。”

  赵万能断后,撂下最狠的话,也走了。

  汉老板拍一下自己的头皮,这都是什么事啊,债主追到门上了,本来想多卖些钱的,结果人家直接走人,不要了。

  他杜撰出来的那个本家确实有,是他手下的副总来的。

  而且昨晚也和本家联系了,确实想要一个酒店作为进军中国市场的落脚点的。

  但是,他出的价格也不高,一番嘴皮子磨下来,只高了二十万。

  而且,那个本家只是派了一个副总裁过来,他本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中国交割。

  汉老板瞬间觉得不能活了。

  他使劲打一下自己的嘴,早知道他们这么精明干练,就不多说那句话了。

  二百万就二百万吧,至少能先应应急。

  电话铃声响起,汉老板一看是国外来电,立马兴奋起来。

  “喂,本家啊,您什么时候来啊?我这就给您准备好房本等一切过户材料!”

  “您好本家,我听副总裁说了,二百二十万是吧?你那酒店我要定了,只是我昨晚考虑了一下,给你一百八十万吧,二百二十万实在是太多了。”

  “别介呀本家!为了您,我刚刚拒绝了一个出价二百万的人啊!您看您能不能再添一添?二百一十万也行啊!”

  “呵呵,俺不管那些,俺手里只有现钱一百八十万,你要是想卖的话,就抓紧说,我这就飞过去签合同!”

  “让我考虑一下再说吧,我跟孩子们商量一下。”

  “呵呵,你尽快回复我,不然的话,我要是打听到别的城市里有合适的了,你那个我就不要了。”

  还真是商场如战场啊!

  这个本家真不靠谱!

  刚才因为他拒绝了赵老板,现在又得抓紧去找他们去!

  还真是打脸来得快啊!

  挂了本家的电话,汉老板赶紧找出金兰留的名片打过去。

  金兰等人出来后,铃兰有些气馁。

  金兰拍拍她的手背,“铃兰,你放心,即使没有酒店,咱们也可以找别的商机,一定让你有活可干的。”

  “可是,咱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

  “铃兰,你还是太年轻了些。商场如战场,要是在一个地方不行,立马就换战场,别在一个地方死磕。你看看这么些年我干的哪一样买卖是重样的了?”

  万能也宽慰铃兰,“四姑,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深圳这么红火的地方,遍地都是商机。要是大姑走了,我也会蹲在这里,给你找个生意做的,您请放心。”

  他们还没到下榻的酒店,汉老板的电话就追来了。

  “对不起啊赵老板,是我冒昧了。现在,我这个酒店二百万卖给你们,绝不再反悔了。”

  金兰捏着手机的手愣住了。

  赵万能立刻接过来电话,“一百九十万!爱卖不卖!”

  “啪”扣死了电话。

  赵金兰气笑,“你这孩子,咋这么狠呢?”

  “哼!是他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们不义!”

  铃兰瞬间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果然商场如战场啊,简直就是瞬息万变,扳回一局!

  他们回到酒店,都聚在金兰住的那间屋子里休息聊天,商量着还有什么生意适合铃兰带着孩子可做。

  他们现在比的,就是看谁有耐心,看谁沉得住气。

  果如金兰他们所料,汉老板如热锅上的蚂蚁,各处乱走。

第616章越洋电话

  追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他不敢去接,也不敢去挂,生怕得罪了放高利贷的人。

  他像驴一样转圈转累了,终于摸起电话,给金兰打了过去。

  “喂,赵老板,就按你们说的那个数交易吧,我得抓紧出国了,那边的合作老板催得急。”

  “好。但是,在合约上还得加上一条:汉家大酒店之前所欠的一切债务,都和买主无关。”

  “这个我明白的,您放心,我会把详细账目都给您整理好,您一接手,就能营业。”

  放下电话,汉老板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嘴里嘟囔,“让你嘴欠!”

  一句话,十万块钱转瞬就没有了,亏不亏啊,冤不冤啊,上哪里说理去啊?

  “耶!”四个人击掌庆祝。

  多亏了欲擒故纵,多亏了一波三折,才又节省了十万块钱。

  “大姑,那你就让姑夫给汇钱来吧,我的我都带来了。”

  铃兰也带来十三万。

  金兰把自己书包里的钱都倒在桌子上,“这些零钱是盼娣几个小姐弟投资的两千,我给添上八千够一万。这是玉兰给的二十万,那个是银兰投资的十万,还差一百四十六万。万能,咱们一人投资七十三万。之后经营时再投资的钱,咱们两家还是对半分。”

  “好!大姑,你让姑夫抓紧汇款吧,我都等不及要入住我们自己的酒店了!”

  “呵呵,你刚才拒绝的那么果断,现在又不沉稳了?记住,在外面谈生意,一定要沉得住气。沉不住气的人,是会失了先机的。”

  果然,汉老板又打来电话,“赵老板,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这里准备了一桌酒菜,也顺便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员工。”

  “稍等,我们这就过去。”

  金兰又给魏家俊打过去电话,“现在,你抓紧去邮局给我汇七十三万过来。”

  “是!遵命!”

  “要加急的!”

  “是!夫人!”

  魏家俊嘴里嬉笑着,脚却不停地立刻去给金兰办理了加急汇款业务。

  那时候的汇款很慢,必须是本人的钱用邮车送到了,那人才能收到钱。

  最快也得七天才能收到钱。

  最长的也许半个多月。

  要是一系列过户流程办下来,那些钱也就能到了。

  金兰本来想带着钱过来的,一个是考虑到路上不安全;一个是,想给自己盲目投资的思想一个冷静期。

  现在,冷静期过去了,金兰很后悔没有带着现款来了。

  要是带着钱来了,最多三天时间就能解决好。

  现在,他们要去赴宴。

  “也不知道汉老板办的是合作宴还是鸿门宴?”

  “大姑,别担心,谅他也耍不出新花样来的。”

  “嗯。果果,铃兰,到时候我和万能要是喝了酒,你们两个人一定要保持清醒头脑。”

  “明白了姐,我们坚决不喝酒!”两个人同时回答。

  四个人又乘车去了汉家大酒店。

  汉老板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见金兰来了,赶紧伸出手去,“赵老板,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金兰心里呵呵,是谁刚才想加价的?

  还真是牵着不走打着走啊!

  “哈哈,汉老板,不打不相识!走,咱们签合同去!”

  “不急,先上小餐厅里吃完饭再签。”

  金兰立刻道,“事先声明一下,我们先交一百万做定金,等所有事情处理完了,过户到我们名下了,剩下的钱才能给您。”

  “我明白,咱们就按流程走!”

  今天要是签约了,就能拿到一百万块钱,就能先把赌债还上,就不再受放高利贷的人的骚扰了。

  汉老板想到这里,赶紧把他们领到餐厅里去。

  这是一个小餐厅,是专门用作住酒店大老板招待客户用的。

  地方虽小,但很洁净安静。

  “赵老板,里面坐!”

  赵万能把钱箱子往一边一放,“汉老板,咱们先定合同再喝酒。”

  “好!我又按照你们的意思重新拟了合同,你们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汉老板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打印合同,双手递给赵万能。

  赵万能仔细看了条款,又让金兰看了,金兰又给铃兰看了,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画押。

  赵万能把一百万拍在桌子上,“汉老板,请收钱吧!”

  汉老板赶紧出去找了一个大提包,把钱收起来。

  看着他眼里冒出的绿光,他们嗤之以鼻。

  迷上黄赌毒的人,就不算个人了。

  吃饭的空儿,汉老板的电话响了。

  汉老板今天高兴,手机开了免提,大家都能听见。

  “喂,是汉董事长啊,您出的那个价格不行啊,我已经把酒店给卖出去了。”

  “是谁买的?你给我说一下,我和他来做买卖。”

  “是北方过来的客商,是赵老板。”

  “哦?她多少钱买的?可以商量一下,让给我。”

  “那就让她接你的电话,你们自己商量吧。”

  “好,你把电话递给她。”

  汉老板递过来手机,金兰接了,“喂,请问您是汉董事长吗?”

  “我是。你是多少钱买的?让给我吧,我急等着用。”

  “那就看您出多少价格喽。”金兰有心想戏弄他一下。

  “二百万怎么样?”

  “不行的老板,我们就是花二百万买来的。”

  汉老板听了,在旁边咬牙,要不是这个本家,他哪能坐失十万块钱呢?

  “那就二百二十万,不能再多了。”

  金兰去看万能,万能摇头,“大姑,多三十万,也许几天就挣回来了,咱们不缺。”

  金兰立刻道,“我们的合伙人不同意呢。”

  “你们到底想要多少?”

  “一千万怎么样?”金兰说完,捂着嘴窃笑。

  “想得美你们!本大爷不要了!”

  金兰听那边的声音有些熟悉,忽然道,“汉董事长,您国内的老家是哪里的?咱们要是老乡,我可以把酒店让给您。”

  “我老家是山东海城,你是哪里人呢?听口音很亲切。”

  “我们是涑河市人,和海城很近的。请问您认识一个叫汉队长的人吗?以前是海盗。”

  “啊……不认识。”那边语气含混。

  “可惜了,要是他来谈判,我白送给他都行。”

  “为啥?”

  “因为——我的儿子在他手上。”

  那边“啪”地挂了电话。

  “喂喂!你是汉队长吗?”

第617章顺利交接

  那边再也没有了声音。

  金兰看着那个号码,赶紧找笔和本子记下来,立刻打了过去。

  刚才那个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喂,您是哪位?”

  “你是汉队长!汉队长你听着,我是赵金兰,是凌霄的母亲!你快把我的孩子给我还回来!”

  那边没有说话,又扣死了电话。

  金兰简直要气疯了,“啊啊啊!万能,快报案啊!这个人就是汉队长!就是拐走我儿子的那个海盗!”

  赵万能立刻拨打了110。

  汉老板看到金兰抓着头发,将要疯掉的样子,吓得手足无措。

  一向矜持的赵老板,咋变成这样了?

  这也许就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正常表现吧?

  铃兰看出汉老板的疑虑,立刻解释,“三年前,我姐的大儿子凌霄被人贩子拐卖,被汉队长在海上截获。后来,我姐找到他在海上的窝点,想要回儿子,他却不给。被海警追出公海后,不知所踪。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在美国定居了。唉,没想到他现在又要回来了,天可怜见,我大外甥终于要回来了!”

  金兰烦躁地直抓头发,“麻烦汉老板再给打电话问问,要是他还要这个酒店,我就算是买了白送给他都行!麻烦您快给打!就算是再多给你一百万也行!”

  铃兰抱着发抖的金兰,小声安慰,“姐,你别担心了,他既然想来国内做生意,早晚会被我们碰到的。”

  汉老板一听要多给他一百万,立马摸起另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但那边已经关机了。

  汉老板有些讨好地道,“赵老板你不用担心,等咱们手续办完了,我就去美国和儿子团聚去了。本家既然在那里,那我就给你去找。前提是,给你找到后,那一百万的赏金可不要食言哦!”

  “你放心,只要能让我见儿子一面,知道他过得好不好,那一百万就全是你的!”

  末了,金兰叹息,“唉!要是早知道这个汉董事长就是汉队长,我就不跟他争了。我为啥要跟他争啊?等他在这里坐稳窝了,我儿子就回来了啊!”

  金兰自责内疚到无以复加。

  两名警察来了解情况后,其中一个道,“赵金兰同志,这是国外电话,我们国内是查不到他的住址的。我们只好把这个电话号码记下,作为诈骗电话提供给全国各大公安局,只要一有信息,就立马给你们汇报。”

  金兰听着他们高大上的词,知道也是白扯,就道,“辛苦你们了。”

  打发走他们,金兰又给魏家俊打过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金兰哭了。

  “喂,家俊,刚才我和汉队长通话了。”

  “啊?哪个汉队长?”

  “还哪个!就是拐走咱们儿子的那个汉队长啊!”金兰又哭起来。

  “你别哭,慢慢说,我听着呐。”

  金兰在魏家俊的安抚下,哭诉了事情的整个始末。

  魏家俊在那边安慰了半天,金兰这才止住哭声。

  此后几天里,金兰一边接手酒店生意,一边用不同的电话给汉队长打,但始终没有再打通过那个电话。

  金兰忽然想起,银兰这就要回去了,那就让她去那边时,上那边的公安局去报案,让那边的警察去查这个电话号码。

  金兰给银兰打了电话。

  银兰道,“大姐,你放心,只要我到了那里,就能联系上那边的警察的。因为,我们所研究的抗癌药物,救治过很多警察家属。”

  “好,你大外甥的回归就靠你了。”

  接下来的时间,是酒店整顿,并正式更名为“凌霄大酒店三店”。

  汉老板得了钱,早就去美国享清福去了,当地的放高利贷的人来了两次,扬言要用酒店兑赌资。

  赵万能道,“你们去公安局报案啊,你们看,我们的手续完整。而且还有他亲口承诺的,酒店的一切债务,我们一概不承担。”

  就算酒店是他们合法买的,但架不住当地小混混的骚扰。

  金兰也看出了苗头,立刻让曹方在这里担任保安队长,让他当地人对付当地人,收到一定的成效。

  但酒店里的管理却出现了混乱。

  之前的工人不服铃兰管。

  金兰只好暂停营业,进行内部整顿。

  同时,金兰从涑河市调来一大批服务员,让白晴带队,一起坐火车火速赶来。

  他们把内部人员全部炒了,然后换成自己的人。

  来深圳工作的员工,都是能离开家的,工资比之前高了很多,他们都愿意来长见识,挣大钱。

  白晴到了,拉着金兰的手不放。

  “金兰姐,你放心,我一定协助好铃兰妹子,把酒店管理好的!”

  洪果果早已经等不及了,家里孩子嗷嗷待哺,她只好坐上火车先回去了。

  临行前,金兰叮嘱果果,“家里的两个酒店你天天巡视一下,去监督一下,别出什么纰漏。”

  果果满口答应。

  天天忙碌地奔跑在各个产业之间,是她乐意做的。

  洪果果回去后,不但巡视了两个大酒店,还去博爱医院和魏家俊吹了半天的牛。

  最后,她还去乡下水泥厂和页岩砖厂,让王数理请客,让张启和作陪,很是显摆了一回。

  “金兰姐,我给你巡视完了,一切正常,你尽管放心在那里就是!”

  “哈哈,好,以后我是总经理,你就是副总了,巡查的事,就交给你了。”

  “哈哈,有工资吗?”

  “工资大大滴。说,你想要多少?”

  “哈哈,姐,我跟你闹着玩呢。你都无偿为股东服务,我也可以!”

  “我也想了,总裁也是人,平时也得生活。得拿最高工资。等我回去后,只要你跟着我干,咱们就都发工资。”

  “好!我正想把车行怼出去呢!”

  “别介,你看现在的南方了,都有轿车车行了,咱们也领先一下,弄个轿车车行出来。”

  “好!金兰姐,你快回来吧!我都想继续下一个车行项目了。以后咱们也搞入股经营。”

  金兰家里,多亏了二丫,一边上班,一边带着赵粉。

  下班后,她又去金兰家里帮忙。

  她这才知道,原来金兰每天都是这么忙着度过的。

  二丫以前觉得,带孩子做饭是最累的活了。

  自从出来工作后,又觉得工作是最累的活了。

第618章蛛丝马迹

  她没想到,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那才是最累的活。

  二丫一直给金兰带了一个月的孩子,让她的思想直接得到了升华。

  从此,她不会再抱怨生活的不公。

  她所看到的是,只要努力,就有收获,老天从不听人抱怨,它只会回报更努力的人。

  一个月后,金兰才回来休整。

  在家里待了七天后,始终不放心铃兰,就又带着赵粉,踏上了去深圳的火车。

  金兰把赵万能换回来,让他在家休整几天,然后再把她换回去。

  如此又一个月后,铃兰才彻底学会了管理酒店,人员也安稳起来。

  只是她的情商不太高,得让白晴重点培训。

  金兰再次回来后,已经是三月末很热的天气了。

  魏家俊这才开始问金兰,有关于汉队长的事。

  金兰气馁地躺倒在魏家俊的怀里。

  “那个电话被我打得注销了,银兰在那边也没查出什么来。唉!咱们这个儿子啊,是注定要流落在外了吗?”

  魏家俊搂住金兰,“你不妨这样想,咱们的儿子在外面跟着海盗吃香的,喝辣的,花的是海盗的钱,咱们省了养儿子的钱了。即使他结了婚,生了子,那也是遗传的咱们的基因,只不过姓氏不同罢了。”

  魏家俊这样一解释,成功安慰到了金兰。

  是啊,就像保姆兔,给别的兔子奶完孩子后,孩子还是人家的血脉。

  这些日子天天奔波,金兰躺在魏家俊的怀里沉沉睡去。

  翌日,金兰醒过来时,赵粉已经在里面的小床上闹腾了。

  金兰赶紧给她穿上衣服,梳洗打扮一番,然后吃了早饭,去本市的两个酒店巡查。

  金兰这次换了出行工具。

  她把赵粉用背兜绑着,然后骑着摩托车飒飒出行。

  金兰先去一店,然后着手整理一下人事档案,把一个干练的叫张婷婷的女孩子提拔为助理。

  酒店里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让她反馈就行。

  金兰在一店吃完午饭,便去火车站附近的二店去巡查。

  这里早就给王数理的闺女王菲菲管理了。

  王菲菲已经二十一岁,敢做敢为。

  她一开始进城时,并没有投奔金兰。

  她天天听爸爸夸金兰,很不服气。

  她心想,一个小学还没毕业的人,能和她一个初中毕业的比吗?

  但她在市里闯荡两年后,打工没耐性,做小生意赔了,她这才正视起金兰来。

  在上次王数理给金兰说了王菲菲的情况后,金兰就找到王菲菲,让她去二店帮忙。

  王菲菲一开始还觉得很别扭。要是跟着金兰干,在父亲面前可就打脸了。

  但当她看到金兰的产业和办事的气势后,这才知道她们的差距有多大,看起来老爹说的真对。

  金兰姑姑就是那天上飞的白天鹅,她就是家里蹲的那只小麻雀,她们之间,有云泥之别。

  做生意并不是只凭着一腔孤勇,和心比天高就能干得了的。

  金兰到的时候,王菲菲正在大堂里训一个女服务员。

  “你怎么把酒店里的规则都给忘记了?你难道不知道不能和客户有肉体接触的吗?啊?你小姑娘家家的,就不知道要保护自己的吗?”

  王菲菲拿着一根小杆,就像老师敲黑板一样一敲桌子,吓得那个小服务员一跳脚。

  “我没有……”

  “那我怎么看到你和住201那个人拉拉扯扯的?而且他还那么大年纪了,你也不嫌磕碜!”

  “那是,那是……”

  王菲菲看到金兰来了,跑过来拉着金兰告状,“大姑——”

  “叫董事长。”金兰沉声。

  “是!赵董事长,她和那个男人,我是真切看到的,她们明目张胆地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那个小服务员哭了,“老板,我真没有,那是俺爹。”

  “大姑你看看,她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她亲爹我是见过的。说!这个是不是你拜的干爹?干爹没一个好东西,你难道就不知道?”

  金兰扯一下王菲菲,“好了菲菲,你去忙你的吧,我来审问。小姑娘,你叫什么?跟我上办公室里来!”

  “老板,我叫小秀,那个还真是我干爹。不过,不是现在拜的……”

  小秀的声音比蚊子还低,“可是,也不像菲菲姐说的那样。我是我干爹养大的,后来又被我亲生父母给接回去了。”

  “那他为啥要住在咱们店呢?”

  “因为,因为……他想把我弄回去,可我要是跟着他走了,我亲生父母会生气的。”

  “他把你弄回去干啥?”

  “他知道我在这里干得很好,想让我回去跟着他干的。”

  “他什么职业?”

  凭感觉,金兰觉得小秀的干爹不简单。

  “我因为是女孩,从小被我亲爹送给我干爹了。我干爹和干娘在城里做买卖,一辈子没有孩子,日子还过得去。后来,干娘生了个弟弟,而我的亲大姐生病死了,我亲爹娘就没有闺女了,我七岁时就被认回去了。那时候我干爹得罪了人,正在逃亡中,顾不上我的死活。现在他熬好了,又想让我回去跟着他做生意的。”

  “你想回去吗?”

  “我觉得不太靠谱。”

  “那就不回。”

  “嗯。老板,我想换到一店去,去深圳那个店也行啊,我想远离这里。”

  “好。那你就去深圳吧,帮着我妹妹把那里经营好。你记住,你是从总店里走出去的,以后无论去了哪个店,一定要做出个榜样来。”

  “嗯嗯。”

  “好了,干活去吧。”

  “可是,我干爹还在房间里等我回话呢,我不知道怎么对他解释。我要是偷偷跑了,我觉得对不住他。”

  “201是吧?我去会会他。”

  金兰下到二楼,敲响201的门。

  门从里面立刻开了,“小秀,我就知道你想通了!”

  迎面是一张兴高采烈的中年男人的脸。

  看着这张棱角分明的脸,金兰忽然觉得,莫名的熟悉。

  男人率先发声,“你是?”

  “我是这个酒店的老总,我叫赵金兰。请问您是?”

  男人眼里闪出光来,“我叫宋明理,你是小秀的老板,正好,我就不用专门去找你辞职了,让我来给您说说小秀的事。”

  “您说。”

  “是这样的,我大哥在美国给我打电话来,说要在咱们省会办一个大酒店,让我给找经营酒店的人才。我一想啊,我干女儿就在这个酒店工作啊,这不就是现成的人才吗?所以,我就来找她了。”

第619章金兰的第一个干女儿小秀

  “可是她不愿意跟你去啊,怎么办?”

  “你说这孩子就是傻。我是他干爹,我能有什么坏心眼?我这不是想着,她在这里是服务员,要是到了那里,就是领导阶层了,工资不就水涨船高了吗?唉,这个傻孩子!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金兰一听是美国过来投资酒店的,心里就先画了魂儿。

  她仔细打量这个中年人,虽然觉得眉眼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请问宋先生,您老家在哪个乡镇?我见了您,怎么也觉得莫名亲切呢?”

  “我老家在海城,怎么啦?我来找闺女,难道你还要查三代啊?你放心,我不是拐卖人口的人贩子。”

  “哈哈,我也没说你是人贩子啊。既然小秀不跟着你走,我看你就上别处给你大哥另觅良才去吧,别打扰小秀干活。”

  “你这老板说话就不对了哈,我在找我闺女,为了她的幸福,我做错什么了吗?”宋明理的脸色阴沉下来。

  “您作为长辈,没有做错。但是,她作为一个超过十八岁的成年人,就有自主权了。她要是不想干的事情,您不能强迫她。”

  “嗐!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能强迫她呢?我爱她都还来不及。我这不是为她的前途着想吗?”

  “哦?你也可以和我们合作啊。我们这边可以直接派遣她过去的。”

  “那样也可以啊?好,我现在就问问我大哥。”

  金兰站在门口,听宋明理打电话,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他就是汉队长的军师宋明哲!

  宋明哲——宋明理?

  他们是亲兄弟!

  金兰一拍脑袋,这笨脑袋瓜!她早就该想到的。

  金兰压下心底的狂喜,她这次一定要放长线,钓大鱼。

  “大哥,这边有个凌霄大酒店可以合作,到时候这边派你侄女小秀过去主持大局,你看怎么样?”

  “凌霄大酒店?不行!你记住,以后要远离带凌霄字样的店铺和人!”

  宋明理看看金兰,压低声音,“为什么?”

  那么立刻传来斥责声,“不要问我为什么,你只要执行就行!先这样吧,你先去省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后面的事情等我回来再作打算。”

  “好,弟弟记住了。”

  宋明理挂了电话,双手一摊,“您看,我也没办法,大哥不和你合作。”

  金兰微笑,“其实,我不缺他合作,我是看着小秀好,也想收她做干女儿的,我想先征求你这个做干爹的意见。”

  宋明理这才好好打量一下金兰,见金兰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嗤笑,“看你怀里还抱着个女儿呢,你也不缺女儿啊,要那么多女儿干啥?小秀都那么大了,眼看要结婚陪送嫁妆了,你现在拜干女儿,不值得。”

  “那我先问问小秀的意见吧。您先回去,让我劝劝小秀,我保证让她跟着你走。”

  “真的?”男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呵呵,我堂堂一介集团大老板,能和你开玩笑?真招笑!”

  宋明理见金兰不像开玩笑,加上她气场很足,宋明理率先怂了。

  “好吧,你拜干女儿的事,我管不着。我这就回去给大哥找房源去,我希望等我找到的那一天,您能放人。”

  金兰摆手,示意她知道了。

  等宋明理退房后,金兰打电话让小秀上办公室里来一趟。

  小秀怀着忐忑的心情爬上三楼,站在金兰面前。

  金兰正在给赵粉泡奶粉,示意小秀先坐下。

  金兰装作漫不经心问,“小秀,你在我们这里工作还能适应吧?”

  “很好啊老板,大家都对我很好,旅客也没有刁难人的,我在这里干得挺舒心的。”

  “我看你这丫头不错,很勤快,符合我的胃口,要不你当我的干女儿吧?”

  “啊?”

  老板要认她当干女儿,这幸福来得也太快了吧?

  要是认金兰老板做了干妈,以后在涑河市干什么都行啊!比宋家那个便宜干爹强多了。

  金兰一边给赵粉喂奶粉一边道,“你要是愿意,以后我会大力培养你。你尽可以去你干爹那边工作,要是干的不舒心,就上干妈这里来,我给你投资一个店,你自己干去。”

  “啊?我得打电话问问我爸妈!”

  “小秀,你说实话,你愿意认我当干妈吗?”

  小秀小声道,“我倒是愿意的,只是,我不当家。”

  “好,既然你愿意就行,这里有电话,你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先问问。”

  小秀做梦一样,立刻给家里打过去电话。

  爸爸出去打工了,是妈妈去大队院里接的电话。

  “啊?你这丫头真是命好啊,咋攀上大老板了?你干妈要是诚心诚意的认你当干闺女,那就让她办个认亲宴,正儿八经地磕头认亲,好让她给你改口的红包。”

  “好,我问问老板。”

  金兰就在跟前,听得很真切。

  心里想着,怪不得舍得把女儿送人呢,原来也是个财迷。

  她这是盯上了她口袋里的红包了呀。

  小秀刚要说话,金兰一摆手,“小秀,你告诉你妈,明天认亲怎么样?就上这个大酒店,我请客。”

  小秀立刻给她妈说了。

  “好啊,我同意!不用给你爸说,你爸下东北了,我就当家。”

  “那你明天带着我弟弟来吧。”

  “好,你给你老板说,我还要带着家里几个亲戚去,去给你当个证明。”

  金兰在旁边咬牙,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她才不稀罕拜干闺女呢。

  但她面上不显,始终面露和煦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晚上金兰回家时,给魏家俊说了认干闺女的事。

  “不是!金兰,咱们家孩子还少吗?已经两儿两女了,还要干闺女干啥?你要是想要,我不介意再接上,和你生一窝闺女!”

  “嘘!”金兰小声嘀咕,“别多说话,你明天准备一个一千的红包,正午时分去二店就行。”

  “你为啥无缘无故认干亲呢?老人不是说过那样的话吗?干娘干爹干狗屌,有了东西自己捣。干爹干娘干狗蛋,有了东西自己炫!”

  “得,我索性都告诉你吧……”

  金兰便把今天宋明理准备给宋明哲买房的事告诉了魏家俊。

  魏家俊立刻道,“好,我给她一万,以后让她为我们所用!”

第620章认亲

  金兰道,“别先给那么多,听她妈妈那口气,是个不知足的。等以后咱们用到她了,再慢慢给她奖励。那样,她也有动力挣钱。”

  “要是用不到呢?”

  “那就等于给孩子们多了一个助力。”

  魏家俊立刻答,“好,明天咱们就一人包一个一千块钱的红包。让咱爸妈一人给一个二百的红包就行。明天早晨你们在家里等我,我去处理一下医院里的事情,就回来接你们去大酒店。”

  “好。”

  金兰又给婆婆说了认干闺女的事,魏母不想认的,但一听是为了凌霄回归,立刻就同意了,并且火急火燎地回家告诉老头子去了。

  魏爱国一听,也立马同意了。

  翌日,金兰早早梳洗打扮一番,等魏家俊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她就抱着赵粉、魏母抱着凌风一起下了楼。

  他们到了仁慈大药堂,接了魏爱国出门。

  他们到凌霄大酒店二店的时候,看到大堂里来了很多人。

  小秀看到金兰来了,不好意思地介绍,“老板,这我是妈,这是我小弟,这是我大姨、二姨、大姑、二姑、爷爷、奶奶、姥姥、大舅舅、小舅舅……”

  金兰和魏家俊一一点头示意。

  小秀的妈挤过来,“你们别嫌我家人口多,我们家可是大家族,人丁兴旺着呐。以后我们家要是有个婚丧嫁娶的,你们一定要去啊,不然,就不让小秀拜干亲了,怕遭你们嫌弃。”

  金兰听她说话这么直接,也立刻回怼,“这位嫂子,我既然想认小秀做干闺女,自然把她的家人当自己的家人来看待。但是,我家里也有很多亲戚的哦,您也一定要当自己的亲戚待哦!”

  小秀妈自认没有比她家更大的家族了,一拍胸脯,“妹妹请放心,只要你家有什么婚丧嫁娶的,我一定到!”

  “呵呵,希望您真的不要嫌弃我家人口多。”

  金兰笑了,“我先说一下,我娘家姐妹兄弟十个,我是老大,我生了四个孩子。

  我二妹一个孩子,我三妹家两个孩子,我四妹家一个孩子。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还在上学。

  我还有父母和爷爷奶奶。我还有一个叔叔婶婶,他家五个儿子。

  我有两个姑姑,一个舅一个姨。

  每家都是一大家子人了。

  我婆家也有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叔三个姑。我还有一个小姑子一个小叔子,都已经成家了。

  呵呵,你们不会嫌弃我们家人口多吧?”

  小秀妈一听,头都炸了,这么多亲戚,要是娘生日,儿满月的,她得往外花多少钱啊?

  但一想,今天来都来了,大不了先让他们给了红包,吃了大席,以后充孬种不去就是。

  小秀妈当即换上笑脸,“不嫌弃!人多好啊,人多财就多,家大才能业大!”

  “嫂子说得是,只有人丁兴旺了才能招财。小秀,你先带着你妈妈去宴会厅里坐着喝茶,我去后厨看看上什么菜。”

  金兰一通安排下来,这才来到宴会厅。

  小秀妈自来熟地凑过来,“妹子,要不现在先认亲吧,等一会儿就该坐席了。”

  “好。小秀,搬四把椅子过来,给我们敬茶。”金兰吩咐。

  小秀听话地搬来椅子,恭敬地让金兰等人坐了,然后跪下磕头,给每人敬了一杯茶。

  “爷爷、奶奶、干爸、干妈,请喝茶!”

  金兰等人喝完茶,都把红包掏出来给小秀,小秀的手还没伸过来,被小秀妈一把抢了去。

  “妹子,这些钱小孩子拿着不安全,我给她先都收着。等她出嫁时,我再一把都给她。”

  金兰很怀疑地看着她。

  她立刻赌咒发誓,“妹子请放心,孩子的钱,我一分也不会贪污的。等她结婚时,我一定会全部给她的。”

  金兰笑了,“小秀,和你妈妈去吃饭去吧!”

  宴会厅里一下坐了三桌人,吵吵嚷嚷地吃到下午两点这才散去。

  期间,赵粉和凌霄哭了,金兰和婆婆只好去办公室里去喂他们。

  魏母皱眉,“要不是为了我孙子,我真不想和他们攀上关系。你看到小秀娘没有,以后肯定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借着她女儿的口,问你要这要那的。”

  “妈,您放心,用不了多久,小秀就会去汉队长的大酒店里任职,到时候咱们现在是放长线,钓大鱼。”

  “唉,只要我的大孙子能回来,我就暂且忍了吧!不过,我就不去宴会厅了,吵得慌。”

  魏家俊却不能忍了,他中间找借口去医院,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边只剩下魏爱国疲于应付,被小秀的叔和姨父们灌了酒,还没到宴会结束,就已经酩酊大醉了。

  小秀赶紧给找了个房间,让人扶着去歇下。

  王菲菲自从知道小秀成了金兰的干闺女后,脸拉得老长。

  她和金兰姑姑是一个村的,都知根知底的,要认干闺女也得先认她啊。

  她表示不服!

  但是,以她的傲气,她不可能求着让金兰认她当干闺女的。

  等众人散去,王菲菲吩咐小秀,“你家人白吃白喝弄脏的地方,你自己来收拾!”

  “好。”小秀顺从地去拾掇了。

  金兰哄睡孩子,让婆婆给看着,又下到宴会厅里,见只剩下小秀在打扫卫生了,便和她一起打扫。

  “干妈,对不起,我妈就那个样儿。以后您不用给我钱,我只在您这里工作,别撵我就好。”

  金兰变戏法一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小秀,看看,这是什么?给,快拿着,买些零嘴吃。”

  “我不要,您已经给过了。”

  “那些让你妈给拿去了,听话,闺女,这一千是给你零花的。”

  金兰见钱都让她妈给抢去了,知道这孩子可怜,就临时又给包了一个红包。

  金兰把钱硬塞进小秀的手里,小秀红了眼眶。

  她从没见过一千块钱。

  她的工资,都是她妈亲自来领的,她一分钱也捞不到。

  “干妈,以后您要是能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好,干妈记住你这句话了,好好干,别让干妈失望。”

  “嗯!”

  金兰出来后,见王菲菲伸着头在往里看,满眼都是不服气。

  金兰扯扯她的手,“跟我去办公室!”

第621章魏家俊出国成瘾

  王菲菲痛快地跟着金兰走进办公室,大剌剌要坐,金兰高喝,“你给我站着!”

  王菲菲嘟嘴,“大姑你偏心!为啥你收她当干闺女,为啥不收我呢?”

  金兰气笑,用食指点着她的额头,“你个傻妮子哟!都这么大了,还争风吃醋!我收她当干闺女,自有收的道理。

  你本来就是我侄女,还用收吗?姑姑比干妈要亲很多倍的!你懂个屁!

  我要求你从现在起,处理任何事情都要带着她,让她当你的助理。等她走的那天,我希望她在外面能独当一面。”

  “啊?我明白了,大姑,你这是又要开分店了吗?”

  “这些你先别打听,这是商业机密,你只要干好我给你吩咐的事就行。”

  “是!大姑!”

  “在这里,要叫董事长,省得人家以为是家庭公司,没多大出息。”

  “是!赵董事长!”

  “哈哈,你这丫头的脾气我挺喜欢,就是忒直了点儿。等哪天你的总经理白晴回来后,要好好给你上上情商课。”

  王菲菲拉着金兰的袖子撒娇,“大——姑——”

  金兰一甩袖子,“得!别在我跟前撒娇,我有事情要嘱咐你。不过,你得像革命战士一样保密。”

  “好!头可断,血可流,革命气节不能丢!”

  “你坐好!”

  “是!”

  王菲菲这才规规矩矩坐好,听金兰说话。

  “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小秀此次任务艰巨,我的大儿子凌霄的回归就靠她了。所以啊,你一定要好好教她本领,让她在以后的大酒店里站稳脚跟。你不要再挤兑她。”

  “啊?大姑,也就是说,她是我们派出去的卧底?”

  “也算是吧,你以后一定要见机行事。商场如战场,只要咱们掌握住先机,一切皆有可能。”

  “我懂了大姑,是我莽撞了。以后我要好好跟着你布局。”

  “是啊,你行动力和我差不多,只是缺了沉稳和多方面考量。从今天起,你要三思而后行。而且,你思考的速度要足够快,才能在同等条件下,抢占先机!”

  听着金兰富含哲理的话,王菲菲重重点头。

  日子在紧锣密鼓中度过,金兰又进入工作日常。

  魏家俊却不老实了。

  “金兰,我想出国一趟,和夏威夷有个学术交流。”

  金兰嗤笑,“你英语学得怎么样了,需要翻译吗?”

  “呵呵,需要。”魏家俊尴尬挠头。

  “你得抓紧学,咱们得省一个翻译费。”金兰揶揄。

  魏家俊捉住金兰的双手,“你个小坏蛋!正常情况下,你丈夫要出国了,你不得哭哭啼啼舍不得让他走的吗?”

  “我才没那么贱,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不贱,让我贱好了,看我怎么治你!”

  魏家俊把金兰的双手举过头顶,在她脖颈处,深深吻了下去……

  一个月后,魏家俊交流回来了,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学术交流很成功,让我学到很多东西。只是,在夏威夷,我没发现汉队长的踪迹。”

  “哦。”

  金兰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要是到哪个地方都能把海盗抓出来,那他们就不是狡兔三窟的海盗属性了。

  “下个月,我打算再去华盛顿州。从今天起,只要有出国交流的机会,我都会去的,求人不如求己。其实,我早就该这样做的。”

  “唉,你刚回来不累吗?洗洗睡吧。”金兰对谈话内容兴致缺缺。

  “别急,我刚在国外学会几个单词,我要温习一下。”

  魏家俊拿出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研读起来。

  魏家俊再次出国时,已经到了农历六月,天气已经很热了。

  金兰这边也忙活起来。

  她对小秀很好,一会儿给她买好看的连衣裙,一会儿给她买好吃的,总之,把小秀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在慢慢接触中,金兰也很喜欢这个女孩。她内敛自持,沉静有主意。

  有时候金兰在想,她这样利用她,她的良心会不安的。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要是不行动起来,自己的儿子是不会主动回来的。

  魏家俊刚走,小秀的干爹就来了。

  他这次直接给金兰打了电话,“赵老板,我要把小秀带走了,您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

  金兰当时在乡下,立刻道,“没事的,你们走就是。小秀也是我的干女儿,她的幸福就是我所盼望的。我希望她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多努力,多挣钱,争取找到一个好夫婿。”

  “呵呵,您就这么放她走了,您难道不问问她要去哪里上班吗?”

  “不用问,她会给我写信的。”

  小秀临走,想见金兰一面的,无奈金兰正在乡下训斥两个妹妹,小秀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酒店。

  金兰挂了电话后,对着盼娣就是一顿狠批。

  “你说你这冒失劲儿,还怎么能担当大任?公安局的也怕你惹事,都不一定能要你!离你考大学只有几天了,你说,你伤了右手,还怎么写字做试卷?”

  原来,星期六,招娣和盼娣坐城乡客车回老家时,看到车上一个人在行窃,她立马阻止。

  结果,被那人暗藏在指间的刀片划破了右手背。

  那人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熟悉的眼睛和身形,盼娣很熟悉,他就是服刑归来的华子。

  招娣见盼娣受伤了,华子跳车逃跑了,赶紧找出手帕把盼娣的手给缠上止血。

  “大姐,她就是华子,我一定要报案!”盼娣回到家,第一时间就给大姐打了电话。

  金兰赶到时,盼娣早已处理好了伤口,正躺在床上睡觉。

  金兰一把把她拎出被窝,“你个虎妮子,你这是想找死吗?怎么一天都不让人省心啊?”

  “大姐,我确定,就是华子做的!咱们可以去他家当面对质!”

  “你个傻丫头哟!真是被你这个没脑子的性格给气死!你又没逮着人家的手,无凭无据的,你要是上门去,别说华子了,就算是华子娘,也能撸你几棍子!”

  “呵呵,要不是咱娘拦着,我真就去他家闹了。你说他刚出来不思悔过,是又想进去了吗?”

  金兰柔声安慰,“盼娣,有时候世道就是不公平的。但是,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咱们先看着他作,他早晚会作死的。”

第622章盼娣和招娣的志愿

  桂芬也在一边帮腔,“就是的啊,这傻妮子,我劝你还劝不动。老话说的好,咱不杀儿,自有杀儿的。”

  “是啊,咱娘说的是。你现在抓紧养好伤,别耽误高考。走,我领你去医疗室打吊针去,抓紧消炎好了,好参加高考。”

  “我不去,就这点伤,小时候割草又不是没割到手过。”

  “你个死犟筋,快跟我走!”

  金兰拎着盼娣的耳朵就到了药铺。

  二婶还在这里值班,见金兰姐妹来了,笑着迎上来。

  “金兰,你咋回来了?”

  “二婶,你的头发咋白了这么多?”

  金兰惊讶发现,二婶昔日油光水亮的黑色齐耳短发,现在已经白到了头顶。

  “哈哈,大闺女,你难道忘了,你二婶我已经五十岁了啊。唉,这几年你二叔和你大弟弟下岗了,你三弟四弟那么大了,还没说成媳妇,我愁啊!”

  “二婶别愁,二叔和金宝没有工作的话,可以先去砖厂和水泥厂里干活。”

  “他们去过了,出不上来那样的大力。唉!我也管不了他们了,随他们去吧。”

  “好。二婶,您先给盼娣挂个消炎的针,别让这伤耽误高考。”

  “好,我知道了。”

  1992年阳历7月的7、8、9日是高考日。

  金兰早早起来,去五中看招娣和盼娣。

  七月的早上已经热浪滚滚了。

  金兰到的时候,很多家长被挡在学校门口不能进去。

  看门的大爷喊,“你们不要在学校门口喧哗!学生正在换教室高考!要是打扰他们考不好,那是谁的责任?”

  学校门口,还站着好几个交警在维持秩序。

  金兰见不到她们,就打算回家静等。

  反正她在前一天就来过一趟了,已经给足了她们零花钱。

  要是她们考不好,就算是她蹲在这里晒死,也不能改变她们的命运的。

  招娣有保送名额,但她的心愿是报考师范学校。

  师范学校门槛低,就算不用那个保送名额,她也能考上的。

  盼娣的愿望是想报考省公安学校,初次体检已经过了,就等着这次的高考分数了。

  七月底,招娣和盼娣从老家回来了,她们明天要去听分数。

  接下来就是填报志愿,录取等一系列流程了。

  “有信心吗?”

  “有!”两个女孩同时回答。

  第二日,金兰开车把她们送到学校,便在外面等着。

  约莫一节课的时间过去,招娣和盼娣像小蝴蝶一样飞出校门!

  “大姐,我的分数超过分数线了!”招娣兴奋地喊,“我的班主任说,上市里的师范学校没问题!”

  “大姐,我的分数也够省公安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了,只是还得需要再一次体检才行。”

  金兰像老母亲一样由衷笑了,“好!走,回家我请你们下馆子去,好好庆祝庆祝!”

  “可是,我姐夫没在家。”

  “他没在家,咱们就不能吃独食吗?嘁!”

  “好,一切都听大姐的。”

  接下来,盼娣的体检却出了问题。

  体检要求,身体上不能有疤有纹身。

  盼娣因为前几天见义勇为,右手背上是一条长长的伤疤,才刚褪了疤,留下一条红色伤痕,很扎眼。

  “大姐,你说怎么办啊?我好不容易考上公安学校,要是被这条疤给毁了,我可真没脸见爹娘了!”

  “你别急,”金兰沉声道,“我先和你班主任沟通一下。走,咱们去学校。”

  招娣在家里看着孩子们,盼娣领着金兰去了学校。

  学校里已经放假了,静悄悄的,只有老师们匆忙的脚步,才能看出高考后的紧张。

  盼娣领着金兰走进班主任的办公室,还是之前那个潘主任接待了她。

  “潘主任,我妹妹这个虎丫头的伤,还是见义勇为落下的疤,您看,疤已经退了,这就要好了,您能不能给往上反映一下?”

  “哦?”潘主任不确定的眼神扫过来,“你又见义勇为了?咋没往上报?”

  盼娣有些尴尬,“我以为就受了那点儿伤……又没捉到凶手,就没报。”

  盼娣把这次拦截小偷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并不畏惧主任质疑的目光。

  “主任,您要是为难的话,我就不报考公安学校了。大不了也和我姐一样,报个师范学校,回家乡教学去。”

  潘主任沉吟半晌,“你们稍等,别先慌,我这就给上面打个电话。”

  潘主任一个个电话打过去,都说不太好办。

  管体检的人说,不能通融,他们体检出来的结果是实事求是。

  管教育的局长说,他没有权力开这个后门,再说了,公安学校招生本来就对体检很严格,不合格是很正常的。

  潘主任生气直接打去了公安学校,让校长亲自接电话。

  “这样见义勇为的好学生你们不收,还要收什么样的?难道要收内部的像一坨屎一样的子女吗?”

  校长沉吟一下,“你对这个学生的情况细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特招进来?”

  于是,潘主任便把盼娣两次见义勇为的事情说了。

  “赵盼娣同学如果真如你所说,可以特招。但是,你们要准备这两次见义勇为的材料报上来。包括表彰大会的照片啥的,资料越全,越有说服力。”

  潘主任挂了电话,对金兰道,“赵家大姐,您刚才也听到了,需要准备材料。上次抓人贩子的材料我给搜集,我们这里有拍的专门的宣传照片。至于最近这次的,得你们主动去搜集了,能弄到照片最好。”

  那时候车上没有监控一说,金兰想了想,立刻道,“我找人写事情原委,然后让见到的人签字画押可以吗?”

  “可以,你们尽快行动吧,要是人家录满了,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出了学校,金兰真想打盼娣几巴掌。

  “看看,都是你充好汉做的麻烦事!以后你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先过过你的猪脑子!”

  盼娣神情恹恹的,“知道了大姐!”

  “快说,你是坐的哪路客车?咱们好去城乡客车站,找那个司机和售票员对质去。看看人家能给你当证人不?”

  “不急。大姐,我先回家写个材料,然后再去找人家,让人家签字画押,那样能节省时间。”

  “算你聪明。走,回家!”

第623章妹妹们的学业

  “要不,也让三姐夫给帮帮忙,再给我和司机拍几张合影,那样看起来更真实。”

  “好,你回家去写材料,我给德江沟通。”

  下午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武德江也抱着他的宝贝相机来了。

  “大姐,走吧。”武德江催促,“盼娣的事,越快解决越好。”

  金兰开着车,德江的轿车在后面随行。

  他们到车站的时候,那辆车出发了还没回来。

  他们只能在车站里等。

  直到快五点时,那辆车才姗姗来迟。

  刚一停车,金兰就拉着盼娣冲了上去。

  下午回城的乘客不多,等乘客都下车后,金兰和盼娣这才爬上车。

  “是这位司机吗?”金兰问。

  盼娣点头,“是。只不过售票员不是那位大姐了。”

  司机是个中年人,见金兰这样问,吓了一跳。

  紧接着,武德江拿着照相机也爬上车,更是把司机给吓坏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金兰笑了,“司机同志,我想让您给我妹妹做个证明。证明她的手是见义勇为受伤的。”

  “哦,这丫头我认识,那天太危险了。她要是先过来通知我一下,我会把车直接开到派出所就可以了,她就不那么危险了。”

  “是啊,因为这伤,她考公安学校,体检过不去,所以啊,我想请您在这份材料上签个字,并和我妹妹合个影。您看可以吗?”

  “这么好的学生,公安学校要是不收,是他们的损失。您放心,我会给她当证明的。拿来材料,我给签字。”

  盼娣把自己写的事情经过递给司机,司机很痛快地签了字。

  武德江也适时地给他们拍了合照。

  金兰问,“司机同志,那位卖票的大姐呢?最好她也签个字。”

  “那个售票员是我老婆,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跟着我回家,让我老婆也给当个证明。”

  “那太好了,谢谢您。”

  “不客气。我去交一下账,这就下班。”

  等司机下了班,金兰等人拉着他,直奔一个小区。

  很顺利的,也拿到了他老婆的签字和照片。

  武德江忙着出去洗照片,金兰又拉着盼娣回了一趟老家,让二婶出具了诊疗证明。

  当天傍晚,金兰和盼娣返回城里,拿到武德江照的彩色照片,又来到学校,递交了证明材料。

  潘主任对金兰的雷厉风行很赞同。

  “盼娣的大姐,你还真是厉害,这么复杂的事情,你很快就弄好了。你们放心,我会尽力去给办的。要是我们学校里多考上一个大学生,完全是你的功劳啊!”

  金兰摆手,“潘主任您见外了,这是我妹妹,她要是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我们脸上也有光啊!老师,往后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你们放心,我们争取不让好学生蒙尘。”

  看到老师的态度,金兰这才松了口气。

  八月刚到,金兰就接到小七打来的电话。

  “大姐,我和弟弟们都考上了重点高中,我们是学校里最小的学生!”

  金兰大喜,“好!等你两个姐姐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叫上咱爹娘,上我们大酒店里搓一顿!”

  紧接着,招娣的师范学校也来录取通知书了,只是盼娣的迟迟不来。

  招娣很愧疚地道,“要是我不占那个保送名额,也能考上的。盼娣,都怪你,这回后悔了吧?”

  “后悔啥?大不了我留一级,明年继续考!”

  “可是,那样的学校不是只要应届生的吗?留级的可不要。”

  “你别担心,有大姐在,我还能挣不上自己吃的?大不了我去大酒店里当个保安。”

  气得金兰拿食指去戳她的头皮,“你这丫头,一张口就能噎死人!”

  “我说的是真的,大姐,你可别看不起当保安的,他们也是警卫人民安全的一部分,也很光荣的。”

  “我没有看不起保安,我是说,你出去看看,咱们涑河市里,哪个单位有女保安啊?”

  “哎呀,你们就别为我担心了,老天饿不死瞎鹰,反正,我总能挣到一口饭吃的。”

  小秀也来电话了,她说她干爹的酒店没在济南,选在了广州。

  金兰旁敲侧击地把地址打听清楚了,又问了她许多问题。

  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句句都透着关心小秀的话题。

  但从金兰的内心来说,她在打听汉队长和宋明哲回来了没有。

  “干妈,他们都没回来,这边暂时由我和干爹来负责。”

  “好。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谢谢干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明白的。我热烈欢迎你们来广州做客!”

  “一定会去的,我现在都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我们的小秀有多优秀呢!”

  高帽子一戴,小秀瞬间找不着北了。

  她觉得,她在干妈心里,就是那个优秀的女孩了。

  魏家俊从华盛顿回来后,冲金兰直摇头。

  金兰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秀在广州那边落脚了,当下,要是再派一个心腹打入进去,才能彻底捉住汉队长。”

  “派谁去好呢?大家都有事情做,都不想背井离乡。先这样吧,一旦汉队长那边的人来广州了,一定让小秀打电话给我们。”

  “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金兰给魏家俊说了盼娣的事。

  魏家俊嗤笑,“你这六妹,从小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我真怕她当了警察后,会六亲不认。”

  “哈哈,你做亏心事了吗?为啥怕盼娣六亲不认?”

  “哈哈,我是怕还没做亏心事呢,就被她误认为做了亏心事。那样的话,心情可就不美丽了。”

  “你净胡寻思。不说不愉快的了,你都出去一个多月了,你就不想我?”

  魏家俊俯身,“不想你——才怪!我的小宝贝,来吧!”

  夫妻之间有了默契,就算是夫妻生活也会按部就班,除了原始的激情外,确实少了一些情趣。

  但对于年轻人来说,最原始的激情,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趁着暑假假期,弟弟妹妹们都放假了,金兰便带着三个孩子和婆婆回老家住几天。

  吃过亲娘做的饭,婆婆在和娘拉呱,金兰便领着弟弟妹妹和孩子们上河边戏水。

第624章盼娣再次出手

  富裕的人家已经用上了洗衣机,但是靠河的人家还是会上河沿边洗洗涮涮的。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拆洗被子的妇女很多。

  河沿边的大石头上和树杈子上,花花绿绿晒了一地。

  金兰领着孩子们一到,就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三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加上一群小姐弟的颜值,整个河道里,都瞬间亮起来。

  “金兰回来了啊?”周寡妇率先问。

  妇女主任全秀美也问,“你们咋回来了?是招娣盼娣都考上大学了吗?”

  金兰长叹,“唉,招娣已经被师范学校录取了,就怕盼娣不行啊。”

  “要是盼娣考不上,我让她当妇女主任咋样?”

  “哈哈,嫂子,你看那个虎妮子样儿,能当妇女主任?我看当治保主任还差不多!”

  盼娣抱着赵粉跑过来,“什么主任?让谁当?”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华子娘在最上游洗裤衩,听到大家的笑声,皱起了眉头。

  这死丫头,害得华子没偷到钱,反而让她在村里给传开了。

  华子现在,再也不敢穿那身衣服,不敢戴口罩出门了。

  那样的话,可咋出去偷啊?

  华子也发狠,要是盼娣犯在他手里,一定让她付出代价的。

  晚上,魏母去魏家庄的家里去住,金兰带着孩子们留宿在娘家。

  魏紫已经虚岁六岁了,也可以帮忙看着孩子的。

  关键是,小七很会教育人。

  她带着孩子们,经常教他们读拼音,做算数题。

  孩子们都愿意跟在她后面玩儿,并一声不离一声地叫着,“小姨,小姨!”

  金兰很放心,便独自一人去砖厂和水泥厂里闲逛。

  工人们大多认识金兰,见到她来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

  王数理听见外面的喧哗声,赶紧跑出来,便看到了金兰。

  王数理的第一句话就是,“金兰,谢谢你收留俺闺女,那个泼猴,终于找到师傅了!”

  金兰笑,“数理哥,我也谢谢你,把那么优秀的闺女让给我。”

  “啊?她哪里优秀了?你快说说,也让我这个当爹的骄傲一下。”

  “反正做什么事情都很尽力。对了,她还想拜我为干娘呢!”

  “哈哈,净胡闹!我那闺女虽然顽皮,但是脾气很耿直啊,你这样一说,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反话,还是正话了。”

  两个人正打着嘴架,张启和过来了。

  他现在的生活有了改观,白衬褂掖在西服裤里,肚子也微微凸起,身形显得不那么佝偻了,倒是很像个大老板了。

  “哟!赵金兰同志,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年水泥厂大丰收,多亏了你的推广团队啊!今天中午我请客,说,你们想上哪个大饭店里吃?”

  金兰还没说话,王数理率先讥诮,“哈哈,你就知道吃,看你那肚子!都像怀孕五个月的妇女了!”

  “哈哈,俺这叫宰相肚里好撑船,你懂吗?”

  金兰看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笑容,她觉得一切的辛苦努力都值了。

  忽然,远处有人在呼喊,听不真切。

  但那喊声,让人听了心惊肉跳。

  能听见喊声的,都从车间里露出头来看,在研究那声音来自何处。

  忽然,一声凄厉的呼喊,让大家听得真真切切。

  “有人跳破山了!快来救人啊!”

  村南的破山以半边山而闻名。

  山虽不高,北面却如刀削。

  几乎每隔几年,就有想不开的女人跳下山崖轻生。

  听那呼喊声,似乎有很多女人的声音。

  金兰忙往南面跑!

  一群人也跟在她的身后跑!

  绕过水泥厂高大的建筑后,便看到破山顶上站着很多人。

  看那些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果然都是女人。

  难道,是她们爬山失足掉下山崖了?

  那也得赶紧救人啊!

  金兰喊一声,“不要再干活了,快去救人啊!”

  一时间,两个厂子的机器都停了,几百口子人纷纷往破山下跑。

  那场面,堪比军队过境,身后留下一阵尘烟。

  一群人来到破山后,便看到在半山腰处躺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那人似乎还动了一下。

  几个男人忙往陡峭的后山上爬去。

  站在山巅的人看见了,高喊,“不要救他!让他去死!”

  金兰分明听见,那个喊话的人是盼娣!

  “赵盼娣!你给我下来!”

  盼娣听见大姐喊她,赶紧搀扶着一个女孩从东山膀上往下走。

  她们身后,还跟着一群女孩子。

  原来,盼娣和招娣正在河沿边玩儿,她们上初中时的同学来找她们玩了。

  她们就约着爬山。

  等到了半山腰时,正遇到也爬山的华子。

  华子对一个女生极尽挑逗之能事,原因是,他上初中时,暗恋过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不理,盼娣也严正批评他。

  可他死性不改,就是想往她跟前蹭。

  等到了山顶上,那个女孩站在悬崖上看风景时,华子悄悄靠近,打算趁着女孩不注意,抱住她耍流氓。

  被盼娣看到了,喊了一声,“小丽,快躲开!”

  小丽回头,这才看见华子那恶心的嘴脸。

  但是,华子伸出手臂,已经成了包围之势。

  小丽身后是悬崖,前面是恶狼,避无可避!

  就在被华子将要抱住的危机关头,盼娣不管不顾地飞扑过来,把小丽扯到了一边。

  而华子由于惯性,收不住脚,一头撞到悬崖下面去了。

  听完盼娣的叙述,金兰一指她的额头,“这祸你可闯大了!”

  盼娣梗梗着脖子死犟,“大姐,你要分清楚好坏,我那是见义勇为,是救小丽于水火之中!”

  金兰忙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几个男人把华子小心抬下山时,救护车也到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华子抬上担架,金兰看到,华子嘴唇青紫,脑袋上一个血窟窿,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医生火速给包扎了一下问,“谁是伤者的家属?”

  大家看看,没有回答。

  大家都是知道华子娘的为人的,不敢引火上身。

  眼看着华子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金兰赶紧道,“医生,你们先去救着,我这就让伤者家属去医院里交钱!”

  “你知道上哪个医院吗?”

  “我知道的,是县人民医院。”

  “好,你们尽快去交费!”

  救护车拉着华子,哩呜哩呜走远,金兰扯着盼娣的耳朵就往村里走。

  “哎哎,大姐,疼!疼!”

第625章好人难做

  “我管你疼不疼,你先上华子家去给他娘说明情况去!”

  华子家还是住在之前那个小草屋里,他们的生活,没有因为改革开放,而发生一点改变。

  华子爹因为纵火去坐牢了。

  以华子娘的脾气,也没有哪个工厂敢要。

  她只种那点儿地,换不来几个钱。

  华子自从劳教回来后,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又开始了偷盗。

  所以,他们娘俩在村里,成了过街老鼠,没有哪家敢和他们有交往。

  就连周寡妇,现在都不和他们家走动了。

  因为自家儿子和闺女都成才了,她也开始嫌弃她了。

  华子娘正在做午饭,见金兰和盼娣来了,眼前一亮,以为她们会给她家带来喜庆的事。

  他们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喜事发生了。

  “您大姐,你咋来了?”华子娘脸上挂着笑意。

  “婶子,华子从破山上掉下来了,伤得不轻,你快拿上钱,坐我的车去医院!”

  盼娣在身后恨得咬牙,这龟孙子,当时咋就没摔死呢?

  “啊?”

  华子娘的身体软下来,金兰忙一把扶住。

  “婶子,救命的事,你要快点儿啊!我在我家门口等你,我用我的轿车送你去!”

  华子娘来不及嘱咐别人帮忙看家,她摸出所有的积蓄,只一百多块钱,就跟着金兰去了县人民医院。

  急诊室里,华子躺在那里,头上已经包了白色纱布,白纱布上洇出的红色,格外显眼。

  他的衣服没有换,到处都是刮破的布条和血渍。

  医生正在那里焦急地等着家属来。

  华子娘一见儿子摔成了那样,“嗷”地一声哭开了。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你爹不争气,你现在又摔成这样!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哟!”

  医生一看,很显然,正在痛哭的这位就是伤者的家属了。

  “家属您先别哭,先去交钱吧,我们还等着给他做手术呢!他大脑里有淤血,必须立即清理。”

  “那得多少钱啊医生,我全部家当只有一百块钱了。”

  “一百块钱算什么啊!你快去筹钱,不然的话,你儿子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们医院概不负责!”

  金兰皱眉,这就是医者仁心?

  “医生,需要多少钱?我倒是有带的。”

  “你们先交两千,要快!”

  华子娘咬牙,“天杀的,咋要这么多啊!就是把我这个老婆子卖了,也不值这么多啊!”

  “我去交钱!”

  金兰忙跑出去缴费,华子娘跟着跑出来后,觉得儿子在那里不放心,就又跑了回来。

  华子娘拍打着儿子的脸,“儿啊,你别吓唬娘,你醒醒啊,你快醒醒!”

  十分钟后,金兰气喘吁吁回来,把缴费单递给医生,医生接过来签了字,这才叫着几个护士,往手术室里走去。

  华子娘瘫倒在地上,“您大姐,谢谢你救华子,华子以后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还你钱的。我要是挣不到钱,我就卖血还你。”

  见她说的可怜,金兰就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并递给她一张名片。

  “婶儿,之前的过往咱们就不要再计较了,你留着这些钱,在这里住着伺候华子吧。孩子们都在我娘家,我得回去照顾他们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打上面这个电话。”

  华子娘千恩万谢,“多谢金兰侄女了,等华子好了后,我一定领着他去给你磕头道谢。”

  金兰一回到家,就遭到盼娣的埋怨。

  “大姐,这样的坏人,就得让他自生自灭去!”

  “可他才十八岁啊,什么都没有干就死了,岂不是白活一世?”

  “呵呵,大姐,他真没干什么吗?我可记得前不久他还偷盗来着。他现在已经年满十八岁了,要是再犯了罪,可该判刑了。”

  “先别说那些了,在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以前,你少给我惹事!”

  “大姐,要不我再去市里给你们发传单吧?我喜欢跑跑叨叨的活,我天天在家里闲得难受。”

  “你到哪里都能给我惹事!你还是窝着尾巴老实地蹲在家里,帮着爹种地吧!”

  “嘁!你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不出去了?我总会找到暑假工的。”

  “娘!”金兰大叫。

  桂芬从大门口进来,怀里抱着凌风。

  “怎么啦?这么大的嗓门,吓着孩子了怎么办?”

  金兰便把替华子娘垫钱的事情说了。

  “娘,要是她来还钱,她还多少你就要多少,别推辞。我已经替她付钱了,不求要利息,但至少本金咱们得要,咱们不欠她的。”

  “你这丫头,你给这样的人垫钱,怕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喽!”

  “唉,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躺在那里,就等着这几个钱急救,我不忍心啊。算啦,他们要是还不起,你也不用上他门上要,就当我做了慈善事业吧!”

  金兰回城没几天,盼娣打来电话。

  “大姐,你快回来吧!华子娘在咱们家大门口正在闹事呢!她非说是我把她儿子推下山崖的!她还说,要是咱们不亏心,怎么能垫付那么多钱呢?大姐,我看啊,你就不该垫钱的,就得看着他死才是!”

  金兰倒是想到她会倒打一耙的,也想好了对策。但是现在,她有意让盼娣成长起来。

  “盼娣,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去解决!我还忙,挂了啊!”

  盼娣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愣了一瞬,旋即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

  恶人……额,不,好人也得先告状,争得先机。

  金兰挂了电话,把孩子交给魏家俊,“你先看着孩子,我去乡下处理点儿事!”

  “哎!我看着孩子怎么给人家看病啊?”

  但金兰早已跑下楼去,发动了摩托车。

  金兰骑到村头就熄了火。

  她把摩托车停在路边上,步行往家里赶。

  她要看看盼娣的执行力。

  她家门前挤着众位乡亲,金兰挤不进去。

  金兰看到,警车停在一边,里面站着两个高个子警察。

  盼娣和华子娘正在接受审问。

  盼娣大声道,“警察同志,我那是在救小丽!我没推华子!不信你们去问我的同学们!”

  华子娘扑到警察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警察同志,你别听这小丫头的!她从小就天天惹是生非的!你们也别问她的同学,她们肯定早就串通好了的!”

第626章华子的下场

  一个警察黑了脸,“我们办案,不用你教,你只陈述事实就行!”

  “我先说!”华子娘先发制人,“这丫头和我儿子有仇,从小就玩不到一家去。

  上次她不知道惹了什么男人,在客车上让那男人用刀片划破了手,你非说是我儿子干的。

  我儿子又没和她谈恋爱,又上哪里去伤她去?她肯定是想讹钱的。

  这次他看我儿子落了单,就把我儿子推下山崖,摔成残疾了。”

  末了,华子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警察同志啊,她们仗着姊妹多,欺负我这个孤老婆子啊!我儿子摔得在床上起不来,怕是要瘫了啊!我们没钱治病,只好回家了啊!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作主啊!”

  盼娣咬牙,“你说完了吗?你说完了让我说。”

  警察挥手打断华子娘,“好了,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记下了,我们不会相信任何人的片面之词,也不会无根无据地去诬赖一个好人的。现在,赵盼娣,你来说。”

  盼娣开口,“是这样的警察同志,她儿子华子前几天在一辆客车上行窃,我给阻止后,他用刀片伤了我。你们看看我的手,就因为这个伤,到现在报考的学校还没下来通知呢!”

  华子娘立刻接话,“你们都看看,她这是诬赖我儿子呢!她误会是我儿子把她的上学弄黄了,专门来报复我儿子呢!就是她把我儿子推下悬崖的!警察同志,你们快抓她归案啊!快让她家里赔我们钱啊?”

  金兰听着华子娘的无稽之谈,很为盼娣担心。她怕她沉不住气,怕她失了理智。

  谁知,盼娣不急不躁,沉声道,“警察同志,我还没讲完呢。华子在车上偷窃的事,因为他戴着口罩,又跳车逃跑了,这事就算了。

  其实,我们是一个村的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他扒了皮,我也认得他的骨头!

  乡亲们也是知道的,华子因为之前搞流氓被判了劳教,他是有前科的。

  就在前几天,我初中同学来找我爬山玩儿,华子也跟着去了。华子之前追过那个女同学小丽,小丽没同意,他就怀恨在心了,就想在悬崖边上耍流氓,让她避无可避。

  我看到了,从侧面把小丽抢了过来。谁知华子用力过猛,冲到悬崖下面去了,这可不赖我啊!”

  “你可有证人?”

  “当然有了,我们七八个女同学一起去爬的山,都可以作证的。”

  “警察同志,她那些证人不行啊!她们都是和她穿一条裤子的,口供早就串通好了,不算数啊!”

  “我没问你,请不要插话!”警察厉喝。

  又转头对盼娣温和道,“你那些同学都叫什么名字?都住哪个村?一一说来。”

  “她们叫小丽、小娟,还有……”盼娣说了一大串名字。

  警察道,“好了,案件始末我们也都了解清楚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去勘察现场的环节了。赵盼娣同志,你领着我们去。”

  “好,这边请。”

  华子娘不干了,儿子还等着钱做二次手术呢,就拽着警察的袖子不撒手。

  “警察同志,让她们先给医药费,我才能放她走!”

  警察使劲一抽手,“请您自重,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看着两名警察和盼娣走远,金兰这才现身。

  她不是怕华子娘闹,而是想让盼娣独当一面,锻炼她的处事能力。

  华子娘刚要松皮打鼓地回家,一回头看见金兰来了,心里的嚣张气焰又起来了。

  “大家快来看啊!金兰回来了!要不是盼娣推的我儿,你们说,金兰能给垫付三千块钱的医药费吗?”

  有人立刻小声回应,“是啊,三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可是普通家庭五六口人一年的收入呢!”

  “是啊,难道她们家真的理亏?”

  金兰看着众人议论纷纷,冷笑,“对于这件事,我不解释,各人自己回去摸着自己的良心想去。华子娘,我垫付的医药费该还我了吧?我这里可有缴费的存根呢。”

  多亏金兰多了一个心眼,让医院把另一联缴费单给了她。

  “那不行!你交了说明你心里有愧!你们家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这点儿钱算什么?我官司要是打赢了,我让你家倾家荡产!”

  “呵呵,我看你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金兰揶揄。

  “不信走着瞧!”华子娘一甩大屁股走了。

  看热闹的人见惹事人走了,也都一哄而散。

  金兰走到娘家去,看到娘正倚着门框掉眼泪。

  “唉,你说这些孩子,咋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呢?”

  “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她个死鬼来叫门。我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来了,娘,我饿了,还有吃的吗?”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下碗挂面去。”

  “要放两个荷包蛋。”

  桂芬觉得大女儿的心可真大,妹妹遇到生死关头的大事了,她竟然还沉得住气吃荷包蛋。

  桂芬摇头,去生火做饭去了。

  盼娣从山上下来,正看到一碗荷包鸡蛋面热气腾腾地摆在桌子上。

  她不分三四,端过来就吃。

  “可饿死我了,娘,你知道我辛苦,是专门给我做的吗?谢谢娘!”盼娣嘴里含混不清地乱感谢一通。

  金兰想要去端碗的手停下了,苦笑,“娘,麻烦再给我来一碗。”

  桂芬一戳盼娣额头,“你知道是买的还是卖的,上来就吃?”

  盼娣左右看看,愕然。

  金兰刚想揶揄几句,却看到赵抗战慌里慌张地来了。

  “金兰也在啊?嫂子,你们家抓紧拾掇一下卫生,刚才有下来给盼娣政审的人,听他们说是公安学校的,你们抓紧拾掇一下吧!”

  “他们人呢?”金兰问,“我还用请客吗?”

  “请一下最好。”赵抗战附耳,“盼娣刚刚又出了这事,虽然不怪盼娣,但架不住有眼红的人乱讲。管政审的老师去村里妨听去了,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我先给你们透个信,你们好有个准备。”

  盼娣一拍大腿,“我这学校,有门儿!”

  金兰却担忧起来。

  她怕那些擅长嚼舌根的人,在关键时刻给他们家补一刀。

第627章姗姗来迟的录取通知书

  盼娣却不怕,“大姐别担心,我觉得我的政审能过。我在学校里是优秀团员,又是见义勇为获得者,我怕啥?大姐吃饭!”

  盼娣把另一碗面往金兰跟前推,全然不在乎。

  金兰却没有了食欲。

  正在这时,华子娘又哭着跑回来了,报丧一样地坐在大门口的地上干嚎。

  “哎哟!我儿子又昏过去了!是哪个天杀的把我儿子推下悬崖的,谁就不得好死!”

  盼娣要冲出去,被金兰一把拉住。

  “别激动,有大姐呢!”

  盼娣疯了一样往外挣。

  金兰喊,“娘,你快去锁上大门,别让弟弟妹妹们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华子娘显然是知道政审干部来了村里,就索性等在金兰家门口,长一句短一句地骂人。

  盼娣在里面接话,“你别是天天骂人骂过头了,遭了报应了吧,还在这里赖人!”

  华子娘立马爬起来,扑到大门上砸门。

  “你个小兔崽子,你家倒是没遭报应,为啥你娘生了那么多赔钱的货?你家没有报应,为啥金兰的儿子被人拐了去找不回来?我看你们都是挣的昧心钱,才报应到你们身上去的!”

  凌霄失踪,是金兰心里不能触碰的痛。

  现在被华子娘再次提起,只能合着泪水往肚子里咽。

  盼娣的小暴脾气上来了,受不了家人受委屈。

  “娘,你快给我钥匙打开门,我非拿着镢头,一镢头脑子镇死她不可!”

  金兰拉着盼娣,“你发的什么疯啊?你难道忘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吗?”

  “姐,我真咽不下这口气!她自己生的什么玩意儿她自己不知道吗,还在这里硬攀扯人?”

  忽然,华子娘贴在大门上小声说,“你们要是答应给我十万块钱,我就不在这里败坏你们了。”

  盼娣隔着门缝一口痰吐出去,崩了华子娘一脸。

  “瞧你那个大逼脸,就像被一腚坐歪的一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想得倒美!我出上大学不去上了,非出去揍你一顿不可!”

  金兰一巴掌呼在盼娣头皮上,“我看你就是找打!”

  “大姐,别拦我,她就是恶人没找到恶人磨……”

  金兰把盼娣拉到身后去,隔着门陪笑,“婶儿,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等一会儿我回城里去取。”

  “空口无凭,你们得先写个欠条出来,我才相信。”

  “好,您稍等。”

  退回屋子,金兰去妹妹们的屋里拿出一个录音机,抠出一盘歌带,换上一盒空白磁带,又把录音机拎了出来,打开。

  “婶儿,你说的要十万块钱是吧?”

  “是。”

  “那我得写什么支付的理由呢?”

  “你就写盼娣把我儿子华子推下山崖了,你们给的赔偿款。”

  “你放……”

  金兰忙捂住盼娣的嘴,指指录音机。

  “可是,盼娣没推你儿子呀,那么多人证明,是你儿子是借着惯性冲下山崖的。”

  “就算是这样,那又怎样?今天来政审盼娣的人已经去前面那几家访问去了,这就到这里。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给他们说,盼娣正在犯罪没人管。”

  “也就是说,你这是明着讹钱了?”

  “明着讹又怎样?谁让盼娣去救那个女孩的呢?我还说我的儿媳妇被盼娣给弄跑了呢!”

  “您这样讹钱算是敲诈,得蹲大牢的你知道不?”

  “呵呵,我家老头子去蹲大牢了,儿子又这样了,我就算是去蹲又怎样?你别说那些没用的,快给钱!”

  “呵呵,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我就在这里躺着,反正一会儿政审的人就来了。你们要是不怕盼娣上不了大学,那就不给!”

  金兰关了录音机,对着外面道,“好,我们不是怕你,也没钱惯着你,你自想躺就躺,自己随便!”

  那两个下来家访的老师过来了,看到门口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用疑问的眼神去看赵抗战。

  “赵书记,这是盼娣的母亲?”

  赵抗战立刻道,“这是我们村有名的疯婆子。盼娣,快开门!”

  赵抗战的本意是,盼娣抓紧开了门后,他们进去,再把大门关紧。

  可就在盼娣把门打开的那一刻,华子娘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迅速跑进大门里去。

  “政审的老师你们听着!赵盼娣不够上大学的资格!她前几天把我儿子推下山崖了,我儿子到现在还昏迷着!”

  政审老师看看盼娣,又看看赵抗战,“赵书记,这是怎么回事?”

  盼娣刚要说话,被金兰捏住了手背,意思是,不让她开口。

  赵抗战无奈,只好叙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其中一个老师道,“赵盼娣同学!”

  “到!”

  “你以后既然是上公安学校了,那就自证一下清白。”

  于是,盼娣把每个同学的证词都给他们说了,又扛出大录音机,把刚才的录音放给他们听。

  华子娘想上来抢,被其中一个老师拦住。

  “这位大姐,我虽然是老师,但也是公安学校的教官,这么明了的敲诈案,最低应该判你二十年哦!你说你是想服刑呢?还是赶紧闭嘴?”

  “我就想让盼娣上不了大学!谁让她屡次破坏我儿子的好事的?”

  “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们可以当场拍板了,赵盼娣同学!”

  “到!”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公安学校的大学生了!恭喜你,被我们学校录取了!”

  另一个老师也道,“是啊,这么优秀又正义的学生我们不去录取,难道还要录取那些社会渣滓吗?恭喜你,赵盼娣同学!”

  老师伸出手去,盼娣忙伸出双手与他握手。

  金兰道,“抗战叔,两位老师,你们辛苦了。走,咱们去赵大厨的饭店里吃个便饭去。”

  “不了,”两位老师连连摆手,“我们是下来考察学生的,不能吃,也不能拿。要是被别人捉住了把柄,可就讲不清了。”

  “好,大恩不言谢,以后让盼娣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回报社会!”

  至此,盼娣的大学生活,才开始顺利拉开帷幕。

  开学将至,金兰回村送妹妹们去上学时,听到了预料之中的事情。

  十八岁的华子,在父母的溺爱下,终于尝到了苦果。

第628章妹妹们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被诊断为永久性的高位截瘫,此生将要在床上艰难度过。

  赵大用家里一派喜庆。

  金兰本来打算请全家去凌霄大酒店一店去品尝李勇的手艺的,但桂芬极力反对。

  “你们要懂得,富裕时要节省着过日子,挣不到钱时,才能有钱花。总之,要学会过日子。”

  “那咱们全家就去赵大厨那里搓一顿,我给玉兰打电话,也让他们一家来,顺便也把家俊带过来!”

  金兰说着,拿起手机,给玉兰打了电话。

  玉兰一接到电话就立刻行动了。

  今天星期天,又在暑假里,孩子们还没开学,他们也没上班,正好可以都回去。

  玉兰又给魏家俊打过去电话,“姐夫,你先上医院的大门口等着,我们这就去接你!”

  魏家俊巴不得想出去玩玩的,这次来了机会,赶紧拾掇一下,又上外面买了些孩子们吃的零嘴,这才站在医院大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武德江开着轿车来了,轿车载着他们一起向乡下奔去。

  这次金兰两口子没带孩子,父母这边是八口人,叫上爷爷奶奶,再加上玉兰一家,总共是十六口人,正好分两桌坐。

  不用自己做饭,有女儿请客,桂芬很高兴。

  如今的桂芬也想开了,有钱就花,按最省的规格花,图个热闹就行。

  赵大用却不管那些,和两个女婿喝起酒来。

  喝完白的喝啤的,不让喝都不行。

  就是图的高兴。

  小姐弟们则迷上了喝雪碧。

  这是一款时下流行的汽水,喝一口,窜上一股子气来,又凉又甜又解渴。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金兰给小姐弟们分发起红包来。

  “你们六个人,一人一个红包,不多,就二百。”

  玉兰有些尴尬,“大姐,你怎么没给我说呢?我,没准备。”

  “就你那点儿死工资,就别发红包了。弟弟妹妹们也没打算收你的红包,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六姐弟同时回答。

  毕竟都是一样出了门子的姐姐,要是有一个不给红包的,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大姐,以后要是有花钱的地方,你一定要叫着我。我虽然没你有钱,但我也是有股份的人,一年收入也不少了。弟弟妹妹们,三姐欠你们的,等我再回来时,再给你们包大红包哈!”

  桂芬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玉兰,你那红包不用给,你还得养两个孩子。”

  “可是,我大姐还得养三个孩子呢。”

  “你大姐能挣。就算是咱们都没钱了,你大姐也会变出钱来的。”桂芬笃定道。

  金兰苦笑,是啊,这么多弟弟妹妹,不使劲挣,又拿什么养呢?

  现在看看,除了有才分数落后外,那几个都是名列前茅的分数考上重点高中的。

  这几个小的,等三年后,又将是四个大学生。

  金兰很为他们而骄傲。

  而小七,端起一杯雪碧走到金兰跟前,深深鞠躬。

  “大姐,谢谢你。要不是你,也许我还在后山上,也许在饥寒交迫,也许还在放牛。”

  小七这样一说,桂芬的眼睛立刻红了。

  “这孩子,今天这么高兴,你怎么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啊?”

  小七郑重道,“只有认清来时的路,才能去走前面的路。大姐,我真的很谢谢你!”

  金兰的眼睛湿润了,她这个最小的妹妹,是她拿命换来的。

  金兰一把搂过小七,“小七,不用谢,都是自家姐妹,一定要整整齐齐的。”

  有才有样学样,也倒了一杯雪碧,走到魏家俊跟前。

  “姐夫,谢谢你给我治病,我都记着呐。”

  魏家俊也搂过有才,在他头上使劲摩挲两下,“都成大小伙子了,还这么煽情!我身为医生,给你治病是应该的。”

  赵大用咳嗽两声,“咳咳!快别说那些了,那时候的事怨不得谁,谁让咱们生活那么穷呢?”

  奶奶也讪讪答言,“是啊,吃大锅饭,家家没钱,养不起孩子的人家有得是,也怨不得谁。”

  奶奶发现,这个小七始终对她很疏离。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儿子家里养不起孩子,她也只能当恶人给帮忙送人了。

  要是放在现在,她光养兔子一项,都能让儿子一家衣食无忧,还哪里能舍得把孩子送人呢?

  金兰揉揉小七的头发,“你快去喝汽水吧,去晚了,都让小米粒和小菠萝给喝没了!”

  小七轻笑,“大姐,我已经是高中生了,哪能给外甥们争嘴呢?”

  金兰大笑,“哈哈哈哈!也是啊,我们的小七长大了。”

  他们正说着话,姚贵领着老婆和儿子来了。

  姚贵的儿子姚瑜已经六岁了,上育红班了。

  小七见到姚家人来了,忙站起来热情招呼,“爸、妈、弟弟,上我们这桌!”

  姚贵摆手,“你们吃,我只是想给孩子们一个红包的,不打扰你们吃饭。”

  姚贵从怀里掏出六个红包,挨个给递过去,是每人一百。

  姚贵给小七的红包却沉甸甸的。

  调皮的路远给拆开了,数了数,里面是一千块钱。

  小七将红包递给姚贵,“爸爸,您把钱留着给我弟弟娶媳妇吧,我不缺钱。”

  这一个假期里,她上山刨草药、捉蝎子、拾蝉蜕,都把下半年的生活费给攒出来了。

  “听话,拿着,这是爸妈的一点儿心意。以后,等你考上大学了,还有更大的红包给你呢。”

  金兰示意小七收下,她这才收了。

  桂芬和赵大用招呼姚贵和姚婶去了他们那桌,玉兰只好领着姚瑜来到小七这桌。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金兰没回城,第二天,她要送四个孩子去县里上高中。

  送完他们,下午又把盼娣和招娣拉着去了市里。

  她们在金兰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金兰先送盼娣去火车站,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又接着送招娣去市里的师范学院。

  这一通忙下来,金兰觉得很累,一回到家,就躺下了。

  “妈,没有重要的事别打扰我,我想休息一下。”

  “好,你去睡吧,我看着孩子,一会儿做饭。”

  金兰便给手机静了音。

  魏母看着孩子,客厅里的电话铃忽然响了。

  魏母接了,是小秀打来的。

第629章凌霄出现了

  “干妈,我们老板来宋氏大酒店视察工作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长得真漂亮啊!”

  魏母立刻回答,“你干妈在休息,你先等一下,我这就叫她起来接电话!”

  魏母拍门,“金兰,金兰!你干女儿来电话了!说她老板来了,还带了个小男孩!”

  金兰一听,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客厅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金兰赤脚跑到电话机旁,气息不均。

  “喂,小秀,你老板在那里待多久?”

  “具体不知道哦,干妈,您对我老板感兴趣,是不是也想和他一起做跨境买卖啊?”

  “我,我……”金兰忽然就很气馁。

  是啊,她这么着急忙慌地关心着人家的老板,要是不和他做生意,还能有什么事?

  金兰立刻就坡下驴。

  “是的,我想了解一下国外行情,就是没有师傅带。”

  “那我问问老板——”

  “别!”金兰立刻制止,“你只要随时给我汇报他的一举一动,也包括他儿子的行踪就可,别先惊动他。”

  “好,有人喊我了,我挂了啊。”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金兰愣了好一会儿神。

  紧接着,她拨通了赵万能的电话。

  赵万能最近去铃兰那边巡视去了,也顺便看看那边的商机。

  他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万能很快接了电话,“喂,大姑,啥事?”

  “你别先在那里待了,火速去广州小秀那边的宋氏大酒店!她老板汉队长来了,还带了一个小男孩!”

  “啊?是凌霄吗?”

  “她没见过凌霄,我也没给她说过凌霄的事。你抓紧去看看吧!要是凌霄回来了,你火速拦截下来,别让他走!”

  “是!”

  赵万能赶紧拾掇起行李就走。

  他乘坐火车又倒客车,赶到宋氏大酒店时,正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一顶宽边礼帽,遮住了大半边脸。

  他的手里,确实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穿着格子小西装,精气神很足。

  看到那个男孩的脸后,赵万能的心狂跳起来。

  这就是失踪了四年的凌霄啊!

  凌霄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立马侧头瞪他。

  那眼神凌厉阴挚,不似一个六岁小男孩的眼神。

  赵万能走南闯北惯了,见过太多的邪恶眼神,但他还是被凌霄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那男孩用英语对汉队长说了句什么,汉队长并不没有回头,而是牵着他,快步走到一辆豪车前。

  赵万能刚想出来阻拦的,那辆车喷出一阵白烟,风一样地开走了。

  赵万能愣在原地,只好给金兰打去电话。

  金兰也没去上班,她一直在屋子里游走,晃得魏母头晕,但也不敢说什么。

  一听到手机铃响,金兰迅速接了。

  那边传出赵万能焦急的声音,“大姑,确实是凌霄!我只在门口见了一面,就认定他是凌霄了!他被一个男人领走了。那男人和你描述过的汉队长很像!”

  “跟紧他!”

  “跟不住啊大姑!我没开车!这样吧,我在酒店门前守株待兔!”

  “好,你先在那里待着,我给小秀打电话确认一下!”

  金兰立马给小秀打过去电话,她很快接了。

  “干妈,什么事啊?”

  “小秀,我突然想起来,想和汉队长谈谈出口农副产品的事的,你能跟他说上话吗?不行就约个时间。”

  “就在刚刚,他已经退房走了啊!我问他们去哪里,他只说随便转转。”

  金兰紧张到了极点,“他们刚来,难道又要回美国?”

  “不一定呢,他们房间里的行李都带走了,是出远门的样子。”

  “算了,我想找他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你也不用问他了。你去工作吧。”

  “好,干妈再见。”

  金兰又火速给赵万能打去电话,“你不用蹲守了,汉队长已经离开了,具体上哪里去他也没说,只说随便转转。”

  “哦?大姑,他说的随便转转,是不是说,想去旧地重游啥的?”

  “也不一定呀,他也可能去谈生意的。”

  “为了能让凌霄早日回归,那我就在广州多待上几天,备不住能偶遇到。”

  “好,辛苦你了,我也去汉队长曾经去过的地方偶遇去。”

  “大姑,有信息后,互通有无哈。”

  “明白。”

  金兰挂了电话,立刻又给魏家俊打过去。

  手机显示关机中,估计他在开会。

  博爱医院如今做大了,就连国外的专家都来学习取经。

  也许,现在这个点儿,他在接待外国专家。

  金兰走坐难安,立刻给二丫打了电话。

  “他婶子,麻烦你再给我看几天孩子,我有事,需要出趟远门。”

  二丫很快来了,金兰给她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

  “你给我看几天孩子,我去汉队长曾经待过的海岛上去找找,备不住他领着凌霄旧地重游呢?”

  “对,你也去他老家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这个人。也许他这次回来,是来祭祖的也不一定。”

  “嗯,好。”

  “你自己去吗?”

  “你大哥一直在忙,我还是自己去吧。能找到就找,找不到我就回。”

  “我觉得吧,你还是跟我大哥说一声再去,最好找个伴一起去。要是遇到汉队长了,有个男人在身边,咱不害怕。”

  “好,我这就去家俊那里看看!”

  金兰说着,火速下了楼,衣服啥的都没带,只带了两万块现金,骑上摩托车就走。

  金兰一边骑车一边盘算着,要是汉队长真的回他老家海城了,那就先去那里堵截他。

  最好的方法也是守株待兔。

  他带着凌霄,不可能自己开车回来。

  他最快的回来方式就是坐飞机了。

  飞机没有直达海城的,坐到省会济南的话需要三个小时。

  再坐火车到海城的话,又得需要五个小时。

  现在距离给赵万能打电话已经有一个小时了,他们应该刚坐上飞机。

  金兰一边在大脑里演绎汉队长的行程,一边骑到了博爱医院。

  对于医院的经营,金兰和一众股东是不管的。

  他们都奉行,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魏家俊确实干得不错,整个医院里洁净如新。

  而且,靠近医院后面的地方,又建了一座住院部,是带电梯的。

  金兰放下摩托车,爬上门诊二楼,看到办公室关着门,里面传出叽里咕噜的英语声。

  金兰不敢去打扰,怕惊扰到里面的外国医生。

  金兰走到侧面的门前,敲响了侯副院长的门。

  从里面走出来的,居然是老金!

第630章重走海盗路

  金兰愣了一瞬,老金立刻道,“弟妹,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任副院长一职?”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想通了又回来了呢?怎么,在你们小县城,施展不开你的才华吗?”

  看着金兰眉眼带笑,老金心情大好。

  “哈哈,是啊,我在那里挣的只够吃喝的。为了儿子,没办法,只好重操旧业了。”

  “那感情好啊!博爱医院,随时欢迎你回归!”

  “远志那孩子怎么样了?”

  “他现在跟着我母亲在广西那边住,等我这边安顿下来后,再去接他来上学。”

  “哈哈,有了你的回归,家俊如虎添翼啊!侯院长呢?”

  “他们还在开会,我刚给病人动完手术,就没参加。你进来坐坐吧。”

  “我不进去了,等他们开完会,你给家俊说,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

  金兰下楼,决定去找素香诉苦。

  在大院里,正好遇到坐在救护车上休息的小萍。

  小萍老远就看到金兰了,赶紧跳下车和她打招呼。

  “姐,很久没见你了,你怎么不来医院了呢?我都想你了。”

  “哈哈,净玩好嘴!你要是很想我,为啥不去我家找我玩儿?”

  小萍苦笑,“你看我这职业,白天晚上的都得在车上坐着,说出急诊就得马上走!唉,真不是女人干的活!”

  “要不,让家俊再招个男司机吧?腾出来你,就跟着我去干吧!”

  “要不,让我家那口子来干吧,你见过的,叫大山。”

  “好啊,他来替你,你去给我帮忙。我打算等过年时去北京那边开个分酒店,你可以先去一店学习一下。到时候你可以留守一店工作,也可以去北京主持北京的分店。”

  “好,那我就给大山打电话,不让他去工地上出大力了,让他立即来开救护车。”

  “他有驾照了吗?”

  “有啊。自从我学完驾照找到这么轻松工作后,他也立马学了。他学车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金兰还没来得及去找素香,魏家俊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是想我了吗?抓紧上来亲热一下!”

  金兰笑,“正经点!我有急事找你,你快准备一下出差的衣服跟我走!”

  “啊?为啥呀?我这里还有外国客户呢,他们要到晚上才离开,我走不开呀。”

  “广州那边已经发现汉队长和凌霄了,你去还是不去?”

  “啊?我去!我儿子回来了,我怎能不去?你稍等,我这就让老侯和老金主持接下来的接待工作!”

  不一会儿,魏家俊拉着皮箱下楼了。

  “你怎么没准备衣服?”魏家俊皱眉,“难道你出门穿我的衣服?”

  “呵呵,我穿你的干啥。儿子回来了,我实在太激动了,就忘了收拾行李。咱们也走不远,就去重走海盗曾经待过的地方。你还记得长生岛和海盗待过的那个岛吗?”

  “记得,你说过的。”

  “汉队长已经从宋氏大酒店出来了,小秀问他去哪儿,他只说出去转转。据我猜测,他肯定去旧地重游,或者去老家祭祖。”

  “好,那咱们就先奔他的老家海城。三百多里路,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到车跟前去,坐上了自家的轿车。

  “我以为你得接待外宾,不能去了呢。”

  “呵呵,是我儿子重要,还是外人重要?我还是拎得清的。”

  “家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随便走走,就是回他美国去了呢?”

  “你别先管他去哪儿,咱们先去他的老家看看再说。说实话,这几年我自己去了他老家好几趟,就是想看看他回来探家不。”

  “那你说说他老家的情况,我也好有个大略的了解。”

  “唉,说起来,汉队长也是个命苦的。

  他家祖上是汉高祖刘邦,他的后人也秉承了霸王雷厉风行的性格,大多数人事业都有建树。

  汉队长的父辈是全国有名的盐商,生意做到了南洋。

  抗战时期,他父亲还给当时的政府捐过抗战物资。

  但这样的大资本家在后来就不行了。他的父母被批斗羞辱后,双双自杀。

  只留下他和妹妹艰难度日。

  再后来,她妹妹被大队书记玷污后自杀,他杀了大队书记一家八口后,逃到海上当了海盗。

  如今改革开放了,汉家出去的后人几乎每年都有回来祭祖的。

  但据我放的眼线说,他自从出去了,就没回来过,毕竟他身上背负着八条人命。”

  “哦?那咱们先去海盗岛看看去?”

  “咱还是先去他的老家看看吧。快过年了,万一你回来了呢?”

  “好。”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海城地界。

  到了汉家村,魏家俊直接把车停在村卫生室门口。

  “我要是路过这里时,总得进去和汉医生聊几句。他是老中医了,学识渊博,听了很受用。”

  金兰进去后,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给一个女人诊脉。

  汉医生抬头见是魏家俊,笑道,“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悦乎?”魏家俊接。

  “哈哈,这就是汉医生吧?你们怎么整的像接暗号一样。”金兰自来熟。

  “这位是?”汉医生眼神看金兰,示意魏家俊答。

  “这位是我爱人赵金兰,听说您堪称神医,特意来让您给平平脉的。”

  “好,您稍等。”

  汉医生听了魏家俊的吹捧很受用。

  他给那女人拿了药,女人走后,汉医生道,“赵女士,您请坐。”

  金兰立刻坐到他对面去,伸出手腕。

  “汉医生,我最近老是睡不好,吃不香,老是感觉心里有事一样。”

  “别说话,在平脉。”

  汉医生给平了脉,又看了舌苔,“你这是心有所思,忧虑所致的心火。这是脾胃虚热的实证,吃一副中药就好了。”

  “别,我喝不下去中药,麻烦您给我拿点儿西药吧。”

  “那我给你拿我用种草药配的去火饮吧,你天天当茶叶泡着喝,喝完了就好了。”

  “好。”

  趁着汉医生给配药的空儿,金兰装着闲聊。

  “汉医生,我听家俊说,你们汉姓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是真的吗?”

第631章凌霄入了汉家谱碑

  汉医生笑起来,“是啊,你不信的话,在我们村后还有立的谱碑呢,可惜被那时候除四旧,给砸了。但是,现在我们又把石碑给对上,又立起来了,将就着也能看。都是些很古老的谱碑,都是刻的大写的字,你们可以去看看的,很有历史的厚重感。”

  魏家俊付了药钱,又问,“听说那个当海盗的去美国定居了,他现在又回来过吗?”

  汉医生站起身,去屋门外左右看看没人,这才走回来。

  “也就你们是外人,我才敢和你们说。其实,我见他回来过。

  就在去年过年时,他一个人回来的。他去给父母和妹妹上了坟,还在坟前面撒了糖果。

  他是晚上去上的坟,谁都不知道。

  我那时候刚下夜班,知道他这个时候上坟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我就假装不知道。

  等他走了后,我就上坟前去看,看到他在坟头上压了红纸条,又在坟前烧了纸,还撒了糖块。

  他这样的上坟方式,很显然是他结婚了,来上喜坟的方式呀。具体他娶了谁,我们谁也不知道。”

  金兰立刻后悔起来,她早该想到的。

  去年,他是和小玲结婚后,才回来上喜坟的。

  “哦。汉医生,我这就想去看看汉家谱碑,不知道我们需要备什么礼过去?是拿着烧纸和香去吗?”

  “你们是外人,还拿什么纸,你们空着手去看看就是。就走卫生室门东这条路,你们使劲往后走就到了。一大片碑林呢,很显眼的。”

  两个人谢了汉医生,顺着卫生室东面的小路往汉家老林的方向走。

  村后是一片麦田,麦苗刚冒出嫩绿的芽尖来,还没分蘖。

  走过麦田,便是一大片平整的土地。

  在土地上零星堆着几个土堆,几十块大墓碑环伺左右。

  一看这个林地,就是在很久之前大运动时平整过的。

  现在又兴起祭祖了,就又锄了土,做成坟墓的形状,用来祭祀祖先。

  他们挨个墓碑看过去,大谱碑上有很多名字,也有单个像“先考汉大公某某之墓”“先考先妣合葬墓”的个人碑。

  金兰挨个看过去,在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金兰发现了一个断成两截又拼凑起来的墓碑。

  那个碑在众多碑林中很不显眼。

  看外观比大碑小多了,看碑文,字很少,也很潦草,就像有人匆匆刻就的。

  金兰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了两个模糊的字“汉文”!

  金兰的眼一晃,又赶紧挪过来细看!

  不错,在一排名字的最下面,画着一竖,直指下面那个名字:汉文。

  再看那一竖上面的名字,也就是汉文的父亲,名字是:汉建国。

  金兰只知道海盗头子叫汉队长,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但她知道,她在海盗岛上时,那些海盗都给凌霄叫汉文的。

  当务之急,先弄清这个汉建国是谁,就知道这个汉文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家俊,家俊!你快来看看这个名字!”

  魏家俊围着碑林和坟茔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有新上坟的痕迹。

  听到金兰喊,赶紧跑过来,“怎么啦?发现什么了吗?”

  “我似乎看到儿子的名字啦!”金兰激动地直喊。

  魏家俊顺着金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汉文”二字,歪歪扭扭刻在石碑最下面。

  魏家俊的手抖起来。

  他用完好的左手去抚摸那个名字,眼泪下来了。

  “金兰,这是咱们的儿子!你看这刻痕还是白茬,没有上青苔,很显然是有人匆忙之中刻上去的。”

  “你知道汉队长的真实名字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这就去问汉医生。”

  魏家俊很羞愧,他每次来都是旁敲侧击的问几句就走,生怕引起人家的怀疑。

  但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不问是不行了。

  “好,咱们回去先问问。再蹲在这里守株待兔,总能抓住他的!”金兰咬牙。

  两人回到卫生室,见汉医生正在看报纸,两个人走了进去。

  魏家俊幽幽道,“我们去看了汉家碑林,确实很震撼人心。像那个当海盗的,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也能入族谱吗?”

  “嘁!”汉医生放下手里的报纸,“他所杀的,没一个好人!我们祖上就是揭竿起义的绿林好汉,多他一个算什么!”

  “他叫什么名字呢?我们怎么没看到叫汉队长的?听说他在海盗里,大家都叫他汉队长。”

  “他真实名字叫建国。汉建国,看到了吗?”

  魏家俊故意装作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名字,在碑林的东北角上。他下面的那个叫汉文的,是他的儿子吗?”

  “是的,是他在外面抱养的。等我们重新刻族碑时,是要加上去的。”

  “要花钱吗?”

  “当然要花钱了,花钱多少,看个人心意。钱多的大老板多给,钱少的三五块也行。”

  “刻碑时,大家必须都到场吗?”

  “原则上是。但是离得远的,钱到了也行。”

  “那他们回不回来呢?”

  “不一定啊。”

  “我们就是出来闲玩的,汉医生,多谢你给我媳妇看病,我们这就回家了。”

  “别忙着走啊,中午我请客。”

  “不了,等哪天汉医生去我们涑河市,我们再一起喝酒,再探讨中医知识!”

  “好,有你这个忘年交真好,你们要常来啊。”

  “一定会的。”

  两人辞别汉医生,开着轿车出了汉家村后,竟然不知道去哪里好了。

  “家俊,我算了一下,他们要是坐飞机回来的话,最起码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到海城。要是到家的话,最起码也得中午到。不如咱们先去海城随便逛逛,再去码头看看,他们会不会是坐船回来的?”

  “好,这就去!”

  两个人开车去了海城。

  海城现在还是一个海边小县城的模样,很长的海岸线沿着整个城市边沿铺开。

  海面上白帆点点,渔民们都在忙着下海捕鱼。

  海港码头上,偶尔有一两只大船靠岸、驶离。

  他们坐在海岸边的礁石上看了很久,在夜幕落下后,他们开车离开海岸线,去市里找吃的。

  魏家俊为了能活跃压抑的气氛,点了很多海鲜,最后还要了海鲜第632章再去海盗岛

  金兰无滋无味地吃着,在想着心事。

  “金兰,别气馁,是咱们的儿子,别人是争不去的。只是他回家的时机未到。吃完饭后,咱们也不要在这里住了,咱们就去通往汉家村的路口,在车上睡,好随时盯着。”

  “好。”

  两个人又回到汉家村附近,在车上憋屈着将就了一晚上。

  翌日,大田里有人干活了,车子停在那里实在太显眼,他们只好开到远处去停好,然后,人再返回来蹲守。

  多亏他们在海城时,逛了一趟商场,买了很多好吃的。

  末了,金兰还拎了一扎汽水当饮料。

  现在,他们一边嗑着瓜子,装着坐在路边上休息,一边在等汉队长。

  漫无目的的等人是最急人的活计。

  但为了儿子,他们不怕急。

  他们撂下每天几万块的收入,为的就是能再见到儿子一面。

  可是,他们一连等了三天,也没见到汉队长进村。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去了汉家村的汉家林地。

  他们巡视了一大圈,也没见有人给坟子添土,也没有烧的纸灰。

  金兰看着墓碑上自己儿子的名字,气得直咬牙。

  “家俊,你带水果刀了吗?我把儿子的名字给抠掉!”

  “别!海盗天生多疑,你不要在上面弄任何痕迹,省得他不再回来了。既然他不来了,那咱们就先回去吧。已经出来三天了,估计家里都乱了套了。”

  “不行,我总觉得这次海盗带着凌霄来,一定是具有某种重大意义的。走,咱们上海城,坐去长生岛的船,然后租船去海盗岛上看看。”

  “你以为海盗还会卷土重来啊?”

  “我只凭着我的直觉来。你不去的话,送我到海城渡口,我自己坐船去。”

  “唉,真是服了你了。走吧,我陪你去。金兰,你压力也别太大,咱们两个人难得有一起出来的机会,就当旅游了。”

  “嗯。”金兰漫不经心答。

  两人坐上了去长生岛的轮船。

  船体划开海面,行驶在幽兰的大海上。

  正是秋高气爽季节,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正是出海观光的好时节。

  金兰扶着栏杆凭眺,便看见了长生岛,还看见了礁石丛生中的海盗岛。

  “家俊你看,那就是长生岛。离它很远的那个小黑点,便是海盗岛了。它偏离了航线,海底又布满礁石,大船吃水深,过不去,只能雇轻便的机动帆船过去。”

  “你不用指给我看,我也去过的,你难道忘了?那里风景很好啊,就怕汉队长现在不在那里。”

  “别管他在不在那里,咱们只管去偶遇就是。”

  在海上航行三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长生岛。

  金兰找到岛上唯一的小卖部,果然看见了小玲之前描述的那个女服务员。

  “大姐,有没有去那边的船?您能给雇一个吗?”金兰开门见山地问。

  “你想干嘛?”女人警惕地看着他们。

  “我们只是想去那里玩儿。放心,我们有钱。”

  “你们可以去码头上雇小帆船去,我这里没有啊。”

  “我记得你家大哥会开帆船的啊?你们家也应该有吧?”

  金兰记得这家男人都想当海盗的,又在海边住着,手里肯定有帆船。

  还真让金兰给蒙对了,他们的帆船来自于海盗。

  那年海盗被军区的海警打击后,纷纷逃窜。

  逃窜不迭的被打死,帆船就在海上飘荡。结果被她男人截获了一艘,据为己有。

  但是,男人是不敢去海盗岛的,他生怕海盗去而复返后,把他的船给要了去。

  他们没法儿,又返回渡口看看有没有闲着的船愿意去那里。

  有个大约六十岁的老人,坐在一个小小的机帆船里在抽长杆旱烟。

  他的身前放着几个木桶,里面是他刚打捞上来的海鱼和海虾。

  “大爷,您这虾怎么卖的?”金兰搭讪。

  “一元钱一斤,姑娘,你要几斤?”

  “我都要了,还能便宜些不?”

  “要是都要的话,给你算八毛钱一斤。”

  “大爷,你的鱼虾我都要了,我可以雇您出海吗?”

  “去哪里?”老人磕掉烟灰来了精神。

  “去对面的海盗岛。”

  “昨天就有人去那里了,你们也去那里吗?那里可是之前海盗盘踞的地方,很危险呢。”

  “我不怕,我是探险爱好者。昨天几个人去那里的?他们都是干嘛的?”

  “他们一共五个人,是钓鱼的。我奉劝你们一句,别没事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们也别买我的鱼虾了,走吧!”

  金兰碰了一鼻子灰并不气馁,继续道,“大爷,实话告诉您吧,我的家人几年前被海盗给掳走了,我们现在是来找他回家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们还不知道啊?那些海盗早就逃走了,现在岛上没有人。只是有偶尔去钓鱼的才在那里待一会儿。但是那里阴森森的,钓鱼的人待不了一天就走了。”

  “我是非去不可的。大爷,您看看能给我雇个船过去吗?我给您一百块钱当路费。”

  金兰说着,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在手里晃了晃。

  一百块钱,那得打多少鱼虾啊?老人动了心。

  老人立刻道,“我送你们去。不过,你们去了后,得行动迅速着点儿哈。那里虽然大海盗没有了,但零星小海盗还是有的。在那么僻静的岛上,做个杀人越货的勾当,是没有人知道的。”

  “我知道了大爷。等你回来后,定有重谢!”

  两人爬上老人的机动帆船。

  老人立刻开动马力,朝着海盗待过的岛屿驶去。

  下午三点,他们顺利登岛。

  “我在这边打几网鱼,你们快去快回哈。”

  金兰冲大爷挥手,“知道了!”

  便拉着魏家俊,钻进了密林深处。

  金兰顺着记忆往里走。

  金兰想走那条羊肠小道,直接翻过高岗进入之前的营地的。

  可是,那些低矮粗壮的大树下,已经长出密密匝匝的灌木丛,根本钻不进去。

  四年时光,能湮灭一切人类生活的痕迹。

  “金兰,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么荒凉的地方,他们是不会进去的。再说,他还带着凌霄。”

  “你先别急,咱们再围着海岸线找找看。但凡有一点儿蛛丝马迹,咱们也不要放过。”

  金兰拉着魏家俊走了好几里海岸线,都没找到进入岛屿腹地的第633章错失

  夕阳西下时,老人摇着船在他们同等的海面上出现了。

  他大声喊,“太阳要落山了,咱们该回去了!”

  金兰只好和魏家俊脱了鞋子,蹚着海水踏上了老人递下来的舢板。

  金兰坐在船上,再次回望这个曾经生活过的海岛时,心里五味杂陈。

  凌霄,我的儿,你到底在哪里呀?

  妈妈好想你!

  他们只好按原路返回去。

  到了长生岛,金兰给了老人二百,老人欢天喜地地接了。

  “你们下次再来时,还找我啊,我还在老地方卖鱼虾。”

  他们在长生岛的小旅馆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坐轮船回到海城码头。

  他们开车又去了汉家村一趟,也没抱什么希望。

  只是金兰觉得,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再去看最后一眼,才能安心回去。

  但是,当他们再次潜入汉家林地时,彻底惊呆了!

  谱碑上挂着红绸,就连汉队长父母的碑上也都挂上了。

  地上洒满红色亮纸碎屑,剥开的糖纸四下里飘摇。

  很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庆典。

  要是不知道这里是林地的人走过这里,还以为这里是结婚现场呢。

  金兰一拍大腿,懊悔不迭。

  “家俊,这肯定是汉队长回来干的!”

  魏家俊像警犬一样四处闻嗅,“金兰,你快看,在汉文名字的左边,有新刻的字!”

  金兰跑过去一看,上面果然有刻的字。

  看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很显然是用同一件利器所刻。

  “汉露?这好像是一个女孩的名字啊?女孩名也可以上谱碑的吗?”

  “可以的吧?具体我也不懂。金兰,走,咱们去村里看看他们走了吗?”

  魏家俊拉起金兰,“要是遇到汉医生,咱们就说,上次你让汉医生看病开的药很管用,这次再来让他给复诊的。”

  “好!”

  两个人几乎是用飞奔的速度回村的。

  他们走过每一条小巷,也从村民口中知道了哪个破院子是汉队长家的。

  破院子里长着一人多高的荒草,很显然没有人进去过。

  他们也说,林地里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有的人甚至说,在林地里的事可能是鬼干的。

  金兰不信那些,也不信那么大的阵仗没人看见。

  可是,他们访遍全村,他们都说,像汉建国杀了那么多人逃匿后,要是明目张胆地回来了,肯定是要被大队书记的本家举报的。

  所以,他们是不会明目张胆的白天出现在汉家村的。

  也是。

  做了坏事的人,连个正大光明回来的理由都没有。

  金兰忽然落下泪来,“家俊,他这样,连累的咱们儿子回故乡,都得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太阳了。”

  “走,去问问老中医!卫生室东面是唯一进出林地的入口,要是他值班时,肯定会听见动静的!”

  汉医生见两个人又来了,也看到金兰红肿暗沉的眼圈,有些诧异。

  “魏大夫,你爱人没有休息好?”

  “是的,家里出了些事,操劳过度了。”

  金兰的眼泪又控制不住了,她仰起头,吸吸鼻子,使劲忍住。

  “看这样子,是遇到很大的事情了。我建议你啊,凡事都往好处想。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金兰再次吸吸鼻子,把眼眶里的眼泪吸到肚子里,才缓声开口。

  “汉医生,我这么跟您说吧——”

  魏家俊知道金兰这是要摊牌了,扯扯她的衣袖,不让她说实话。

  可金兰就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她不善于打迂回仗。

  金兰甩掉魏家俊的手,继续道,“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医者父母心。所以,我想把我所遇到的事情想跟您说一说。”

  汉医生正闲得无聊呢,这送上门来的八卦岂有不听的道理。

  “您快坐下来说。”

  金兰坐到汉医生的对面去,魏家俊找个椅子也坐下了。

  “我先问问您,汉建国最近回来了吗?”

  “回来了啊,就是昨天晚上的事。他领着一个小男孩,去给他爹娘上坟了。”

  “您知道他在他祖上的谱碑上又刻了新名字吗?”

  “我今天早晨倒是听别人说了,叫汉露是吧?咋听起来像个女孩的名字呢?”

  “可能是小玲给他生了个闺女,他回老家报喜的吧?”

  “啊?你咋知道他媳妇叫小玲的?”汉医生追问。

  金兰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魏家俊忙起身抱住她的肩膀安抚。

  金兰把连日来的奔波与苦楚,用眼泪荡涤干净后,这才止住哭声。

  汉医生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劝阻,在他的脑海里,早已上演了一场争风吃醋的大戏。

  他以为,这个女人可能是被汉建国抛弃的妻子。

  如今,她再次回来寻找自己的男人了,却得知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金兰抽泣了一会儿,深呼吸。

  她平复一下情绪后,讲了凌霄是怎么被汉队长救,又让他收养的事。

  小玲怎么追到海岛上去,她又是怎么去的海岛,汉队长霸着儿子不让回来的事,都一一说了。

  最后,她又讲了她每年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金钱去寻找儿子,前几天又出海寻找的事,也都说了一遍。

  汉医生一开始是以八卦的心思听的,后来越听越觉得离了大谱了。

  这故事,这质感,堪称年度大片了。

  就连大片都不敢这么演!

  金兰讲完他们的故事后,最后道,“我不求您什么,我只求您在以后的日子里,要是汉建国回来了,您能告诉我们一声,也让我们知道,我们的儿子还活着。”

  汉医生连连点头,“好,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建国的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金兰从随身包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奉上。

  魏家俊也掏出他的名片,递给汉医生。

  汉医生看到他们的名片后,肃然起敬。

  一个是涑河市博爱医院的院长,一个是凌霄连锁大酒店的董事长,在海城也是赫赫有名,是他有眼无珠了。

  还人家找他学习中医知识呢,原来人家早就会!

  汉医生站起身,双手握住魏家俊的手,“魏院长,要是有了汉建国的消息,我一定会通知您的,您擎管放心就是第634章魏佳佳生了个儿子

  “那就多谢您了!”

  金兰给汉医生深深鞠躬,“我不图儿子能回到我身边,我只求在有生之年能再见他一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辞别汉医生回去的路上,三个小时的路程,谁也不想说话。

  现在,他们追无可追。

  天大地大,他们也不知道汉队长现在在何处。

  但唯一得到慰藉的是,小玲生了个女儿。

  遗憾的是,她没有一举得男。

  继往开来的是,但愿她下一胎生个儿子出来,好继承汉家大业。

  要是他们有了亲儿子,汉队长就能放凌霄回归了。

  快到家时,金兰缓缓道,“等哪天我去找个庙宇上一炷香去,我求求佛祖快让小玲给汉队长生个儿子出来。”

  魏家俊左手掌着方向盘,用残手握着金兰的手,以示安慰。

  到家后,孩子们都扑上来喊,“爸爸,妈妈!找到大哥了吗?”

  金兰声线颤抖,“没。”

  魏母看到大儿媳这么难受,赶紧道,“他二嫂,你快领着孩子们出去玩去。”

  二丫也想听大嫂说说这几天出去,到底见到凌霄了没有的。

  可现在大娘这么说了,只好忍下八卦心思,抱着、背着孩子们出了门。

  “妈,我想睡觉。”

  “好,你去睡吧,我和家俊说说话。”

  金兰去自己屋里,蒙头就睡。

  临睡过去前,她还能听到从客厅里传来婆母深深的叹息声。

  金兰病恹恹的过了三日,直到第四天时,才彻底恢复了精气神。

  要是遇到想不开的事情了,金兰喜欢自己安慰自己。

  与其这样哀叹,不如拿出点精气神来,干出一番事业,要是等凌霄回归了,也好有钱傍身。

  这样想着,金兰便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准备去一店上班。

  忽然,有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金兰忙接了,以为是有关于凌霄的信息。

  里面却传出一个陌生的男音,“喂,您是赵金兰同志吗?”

  “我是,您是谁?”

  “嫂子,我是魏佳佳的爱人杨剑北,佳佳生了个儿子,嘿嘿,随我一样黑,我们给他取名叫杨阳。嫂子,你和哥能来喝满月酒吗?”

  小姑子佳佳生了个儿子,真是个天大的喜事啊!

  “我得和妈商量一下再给你回话,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是的,等嫂子和爸妈商量好了,打这个号码就是。”

  金兰撂下手机,飞跑出房门,跑到客厅了大喊,“妈,妈!快出来呀,有大喜事!”

  “凌霄找到了?”魏母惊喜地跑出来。

  “不是,是佳佳生了个儿子,他姑夫问咱们能不能去喝满月酒?”

  “这么远,怕是不好去啊。你看这么多孩子还需要人照顾呢。”

  “那咱们就不去了,给邮寄些钱去祝贺他们吧!”

  “好,我给他们一千,你们随便给。”

  “我给一万吧,我娘家哪个姊妹第一个孩子出生,我都给了一万的。”

  “太多了金兰,家豪和佳佳都沾过你的光,你对他们也花了不少钱了。你也给一千吧。一千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金兰捉着婆婆的衣袖摇晃,“妈,咱们是一家人,别说那么生分的话。佳佳也是我妹妹啊,怎么能厚此薄彼呢?您天天给我看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呢!”

  “傻丫头,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孙子孙女,我给你看孩子,就是给我自己看后代啊,有什么好感谢的。”

  “好,那我就把这个消息给老二两口子说说,也让他们拔拔毛。”

  “哈哈,你这孩子,去吧。”

  魏母看到又活过来的金兰,心里的难受和高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唉,要是凌霄能找回来该有多好啊。

  那样,她就能天天感受到金兰的快乐了。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唉,慢慢熬吧。

  金兰火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魏家豪。

  魏家豪表示,他离佳佳的家近,到孩子满月那天,他代表老魏家的人,去给孩子铰头去。

  金兰看到魏家豪有了担当,很高兴。

  “谢谢家豪,你和她婶子需要置办些去铰头的米面和孩子的风衣包被啥的,我在这里置办了,给你邮寄过去吧?”

  “嫂子,就不麻烦你了,我和楠楠在这里置办就行。大上海,什么东西没有?”

  “哈哈,也是。”

  金兰又给魏家俊打过去。

  魏家俊没有开会,很快接了。

  “家俊,我告诉你个大喜事,你当舅舅了!佳佳给你生了个大外甥!”

  “啊?太好了!说,哪天去给佳佳的孩子铰头?咱们也出去散心去!”

  魏家俊知道这几天金兰在家里憋闷着,急需要一个理由出去散心。

  金兰一听,立马把婆婆刚才说去湖南太麻烦的话给忘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只想着出去散心了。

  果然,自己找的男朋友,最得自己心。

  “我忘了问剑北哪天去喝满月酒了,我再问问。”

  金兰立刻给杨剑北打过去,得到的消息是,佳佳刚生完孩子,就给他们报喜了。要想喝满月酒,那得等一个月后。

  “不过,嫂子,你们可以过十天后来,别超过二十天。因为,我只请了二十天的假,也想和你们聚聚。你们哪天来,我们就哪天给孩子办满月酒。”

  “好!今天生人的话,就按我们这边的风俗,十二天后去铰头!”

  金兰又给魏家豪打过去,确定了出行的日子,这才去给魏母说了去佳佳那里的事。

  “你这孩子,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现在咋有时间出去玩了?”

  金兰抱着婆婆的手臂摇晃,“妈,咱们该忙时就忙,该休息时就休息,这才是一边工作一边享受的样子。不然,等老了,多亏。咱们要是不去,佳佳也会认为咱们不重视她和孩子的。”

  “好,就你理由多。我在家里看着孩子,你们去吧。”

  “妈,外甥铰头,姥姥也是可以去的。咱们开着车,让孩子们都去。”

  “好,都随你。”

  其实,魏母也很想见自己的亲闺女了。

  嫁的那么远,又是军人,想见一面很难很难。

  这几天里,魏母抽空就去准备铰头的东西。

  一袋子小米,一袋子面粉,还准备了锅、铲子、勺子、风衣和包被等物第635章去湖南

  金兰也去商场给杨阳买了两身衣服,也给自己的三个孩子每人买了两身。

  现在北方是冬天了,她问了佳佳,湖南那边还在穿春秋的衣服。

  十日后,一切准备妥当,车后备箱里,塞得满满登登。

  魏家俊开车,一家六口开始出发去湖南。

  那时候没有超载一说。

  就算是长途客车和火车里,只要能塞得下人,就一直往里塞人。

  轿车走在路上,更是没人敢查。

  那时候的人们还是相对贫穷,能开轿车的,非富即贵,他们不敢查,也没有胆量查。

  轿车开到湖南一个叫杨家镇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啥停了?佳佳出嫁时,你不是来过的吗?”金兰问。

  魏家俊挠头,“是来过。可是,这一年来,镇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我都不知道走哪股路了啊。”

  金兰忙摸出手机,给佳佳打过去电话。

  这十几天中,佳佳已经恢复了精气神,迅速接了电话。

  “嫂子,你们已经到了啊,我这就让剑北去接你们!”

  不一会儿,杨剑北骑着一个二八大杠自行车跑来了。

  “妈,哥,嫂子,小侄子侄女,你们真的来了,真是太欢迎你们了。我二哥和二嫂还没来吗?”

  “他们也快了吧?我刚给他打了电话,说已经坐上了来杨家镇的客车上了。”金兰道。

  魏母也下了车,“你们家离这里很远吗?佳佳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妈,我们家就在前面那条街的最里面。佳佳的身体好着呐,能吃能喝的,奶水也很足。”

  “那就好。”

  金兰把孩子们都领下来,三个萌娃像瓷娃娃一样站成一排,很吸引过路人的目光。

  “坐了一天一夜的车了,可累死我了。我们走着去,也活动一下筋骨。”

  正在这时,魏家俊的手机响了,是魏家豪打来的。

  “大哥,你们到哪里了?我们的车这就到杨家镇了。”

  “我们已经到了,就停在路边的。等你们下车后,咱们一起去佳佳家。”

  金兰听到后,也停下脚步,“那咱们就一起走。”

  金兰领着孩子在大路上踢正步,做拉伸,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一辆城乡客车进站,魏家豪第一个走下车。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卢楠楠,还有他们的女儿魏雪。

  魏雪比魏紫小一个多月,也是六岁,也是漂亮娃娃一个。

  “快叫奶奶!”卢楠楠给女儿介绍。

  “奶奶!”魏雪毫不怯生。

  “哎!乖!”魏母喜笑颜开。

  “快叫大娘、大爷、姑夫!”

  魏雪挨个叫了一遍。

  “哈哈,这孩子,真有礼貌。去,给你小姐姐魏紫玩去吧,我和你妈说说话。”

  于是,两个小女孩领着两岁的凌风和赵粉,在路上奔跑着玩儿。

  卢楠楠一把抱住金兰的肩膀亲热,“嫂子,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我太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啊。你们现在工作怎么样?”

  “家豪在外企工作,工资还行。我在国企工作,半死不活的没有朝气。”

  “哦,你就没考虑出来单干吗?”

  “你也是知道的,上海的地皮寸土寸金,我没有那个能力出来做买卖啊。”

  “要不,你也弄个大酒店干干?”

  “可我没有资金啊嫂子。孩子这么大了,哪哪都要钱。”

  “我们凌霄大酒店每年都会开分店的,要不,你跟着我们干?”

  “啊?你们也能去上海开个分店吗?”

  “能是能。不过,明年的名额已经被赵小花预定了。你要是开,得等到后年了。”

  “不急,我们企业还没垮,我作为中层干部,得在里面给撑着。”

  他们一行人一起走着,只魏家俊在后面开车跟着。

  其实,他也想和他们肩并肩的,但车子不允许啊。

  他只能听着金兰的创业版图,干眼红。

  不一会儿,杨剑北领着他们进到巷子深处。

  路窄,魏家俊只好把车停在巷口,喊着众人往下拿东西。

  看到从车后备箱里拿出的东西,卢楠楠这才想起问上多少礼的事。

  金兰答,“你们该上多少都行,我是按我们姊妹那边的规格给准备的礼钱。我的每个姊妹第一个孩子,我都是给的一万。”

  “啊?那么多啊!我只拿了二百,太少了吧?”

  魏母立刻道,“不少。咱们那边当舅舅的去给外甥铰头,只给二十呢。要是给一百,那都算是最多的,更何况给二百呢!”

  卢楠楠有些萎顿,“好吧,看起来,以后我要跟着嫂子学挣钱了。上海很发达,处处都有商机。”

  杨剑北先回的家,不一会儿,便领着好几个男人女人出来了。

  他们接过他们手里的礼物,热情招呼着他们进家。

  杨剑北的父母比魏母的年纪还要大,因为剑北是他们最小的儿子。

  他们也热情地用方言招待着他们。

  魏佳佳则在屋里的桌旁坐着,正在喝鸡汤。

  见娘家人来了,顾不得身体虚弱,站起来就扑进魏母的怀里。

  “妈——”早已泪流。

  “你看看你这孩子,都是当母亲的人了,咋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

  “俺在妈妈面前,就是小孩子。”

  魏佳佳破涕为笑,“嫂子,哥,你们都坐。”

  魏母心里酸溜溜的,看到自己女儿在坐月子受罪,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

  但在亲家面前,她不敢表现出来,怕人家猜忌。

  魏母和两个儿媳进去看了孩子,是白白胖胖的一个大胖小子。

  孩子虽然没有长开,但那脸型很像杨剑北。

  金兰笑了,“剑北说孩子像他,我以为像他那么黑呢,哈哈,原来这么白。等他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哥。”

  佳佳小声辩解,“剑北也是很白的好吧。”

  阳光晒不到的地方,他很白的。

  但这样的话,不能为外人道也。

  她只能窃喜。

  “哈哈,我开玩笑呢,瞧你护的!不过,我们佳佳的皮色倒是恢复到从前了,你有没有考虑退伍?”

  “我这职业,怕是一辈子都不能退伍的吧?”

  他们搞科研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重要的科技秘密,是不可能退伍的。

  “好,为国家崛起而服役终生,也是一种荣耀。可惜,银兰退伍了,目前在国外学习中第636章1993年

  “我很佩服银兰,相信她在不同的岗位上,一定会发光发热的。”

  说话间,不觉到了正午十二点,开始给孩子们铰头。

  因为来铰头的是沂蒙地区的人,也就随了那边的风俗。

  铰完头,大家放了礼。

  当大家看到魏母给了一千后,客人们很惊讶。

  但当金兰放进去一万块后,大家直接惊呼出声。

  “他们家得多有钱啊?外甥出生,竟然能给这么多!”

  “听说是开医院的。你们想啊,医院那是什么地方……”

  听着大家的议论,金兰懒得和他们理论。

  嘴长在他们身上,她只做好自己就可。

  佳佳的婆婆抱着一尾大鲤鱼走过来,大家不明所以,都看她怎么操作。

  “佳佳,你抱好孩子,让他和鱼亲亲,让他开开荤!”

  鱼亲了亲小孩子的嘴,大家都笑了。

  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无论什么风俗,都是对孩子最美好的祝愿。

  吃完酒席,他们纷纷告辞。

  佳佳恋恋不舍地送他们到大门口,被魏母给撵回去了。

  “你别仗着身体好,就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到老了有你受的。外面风大,听话,快回去,上床上躺着去。等出了月子,你再回去住几天,躲躲尿窝。”

  离开杨剑北的家,魏母就掉泪了。

  闺女嫁的这么远,想要来看看,自己都不可能走到这里来。

  临近年关了,金兰有很多事情要忙。

  去各个企业里看看经营情况,去大酒店里坐一坐。

  她本来想飞到深圳去看铃兰的经营情况的,但被琐事绊住,没有去成。

  她就给铃兰打了电话,“你今年营业额怎么样啊?过年时回来不?”

  “姐,我今年是回不去了。因为,我们这边的人口外来人口占一多半。有家里的父母来看望子女的,家里住不开,就都选择上酒店里住。所以啊,我预计这边一定会很忙的。至于营业额,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今年多少能分到红。”

  “那就好。你好好干,要是赚钱多了,在深圳可以再开个分店。”

  嘱咐完铃兰,金兰又给银兰打了越洋电话。

  银兰表示,不回去过年了,每次花费太多,课题研究也容不得她回去太久,一来一回浪费金钱不说,还白白浪费时间。

  金兰笑,“哈哈,你这妮子,什么时候变成三好学生了?好,你就好好干吧,不打扰你了。”

  学生们放假了,招娣和盼娣直接住在金兰家里不走了。

  她们表示,可以帮忙看孩子、做饭,还可以帮忙发传单,给大酒店和医院做宣传。

  金兰让招娣和盼娣自由发挥,想干嘛就去干嘛。

  这姊妹俩,就又让三姐夫武德江给拍了很多宣传照。

  水泥厂的、页岩厂的、博爱医院的、大酒店的,都让盼娣拿去广告公司做了很多宣传页。

  她们抽空就去涑河市的大街小巷发传单,有时候还坐客车去海城发。

  果然,那几天每个企业的当家人的电话,几乎都被打爆了。

  各个厂子的分红也在如期进行。

  股东分分合合,很快就分完红,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然后各自去置办年货。

  今年分红的钱更多,金兰盘算着,在北京开一家连锁大酒店,钱应该够了。

  金兰找赵万能和老于商量了一下,又打电话和大牛沟通。

  大牛立刻回复,“金兰妹子,我不是说了吗?至于投资的事,我不懂,你尽管投就是。以后无论你干什么,都算我一股哈。”

  金兰笑了,“哈哈,大牛哥,俺就喜欢你这无限信任俺的样子!那就决定了,进京城发展!”

  他们决定,投资北京饭店和上海分店。

  要是钱不够,他们再凑。

  也可以吸纳小股东进来,比如员工的投资。

  那样能让他们都有责任感,有主人翁精神,做事不偷奸耍滑。

  每年腊月二十六,是金兰和玉兰回娘家送年礼的日子。

  大家又热热闹闹地在一起聚了餐。

  吃完饭,又各处去溜达了一圈后,金兰忽然想起小玲生了个女儿的事,她还没给她的父母说呢。

  “家俊,咱们要去给他们说一声吗?还是等小玲写信来的时候,咱们再去给他们说?”

  “这样的大喜事,按理说咱们得第一时间给他们说说的。但是,这就过年了,就不让他们伤心了,等小玲来了信再去说吧。”

  “好。”

  在熟悉的乡村里,金兰尽情徜徉了一会儿,便回城了。

  腊月二十九,魏家俊又回来接了爷爷奶奶进城过年。

  大年初二,盼娣又领着一群小姐弟进城了。

  他们都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他们已经上高中了,看着岁数小,但在金兰眼里,却发现他们都很老成持重。

  就算最调皮的路远,也比盼娣还要稳重。

  金兰看着就欢喜。

  在家里让婆婆做了很多好吃的,又领着他们逛了涑河市的公园和大商场。

  商场初二就开业了。

  现在都承包给了个人,每个营业员都想在大过年里分得一杯羹。

  所以,大商场里,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卖好吃的,好玩的。

  听着“糖葫芦唻”“小泥人唻”的吆喝声,金兰觉得,这才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送走弟弟妹妹们,金兰没打算立刻去娘家。

  她要等小玲的信。

  小玲要是来信了,她还得去给她爹娘说。

  难得几日清闲,金兰便去见了赵万能和洪果果。

  如今,赵万能投资了一个轿车行,雇了几个员工。

  卖轿车和售后服务一条龙。

  也就类似现代的4s店吧。

  赵万能也是大年初二就开业了。

  原因是,有钱人家这个时候闲着,也有闲钱,这个时候,正好可以过来选车。

  “大姑,我发现自从进入腊月,你就忙得脚不沾地,我都好想找你聊聊1993年咱们能干什么的,就是找不到你。”

  赵万能一见金兰,就埋怨开了,“去年咱们初四就出发去深圳了,今年都正月初六了,你咋还没动静呢?咱们分的那些钱,总得让它们抓紧下小崽啊。”

  “哈哈,你这孩子,都三十多了,咋还沉不住气呢?咱们挣钱归挣钱,但也要及时行乐,不能为了钱,好好的年不去过,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大姑,别说那些废话了,你既然来找我,就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第637章心灵碰撞

  “对,你火速联系你二姑家的表哥,咱们去那里投资连锁酒店。事不宜迟。”

  “好!这才是大姑雷厉风行的性格,俺喜欢!”

  赵万能火速给表哥李京生打过去电话。

  李京生正和小花在房间里,为了一句诗歌在争辩。

  “你用的这个词不好,让人觉得恶心,让人觉得你是在耍流氓!”

  小花气得脸都红了。

  李京生指着草稿纸道,“我用的是对身体部位最原始的称呼,怎么就成流氓就恶心了呢?”

  “要是我是编辑,一定会把你这诗歌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呵呵,小花,你想错了,我这诗歌的创意,最近很流行。你信不信,我一投出去,就能发表?”

  小花不解,“那么美好的词不写,为啥要用女人的生殖部位反复去写呢?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啊!”

  电话响了,李京生去接电话,“喂,哪位?”

  “还哪位,我是你的表弟万能啊,这么标志性的嗓音都听不出来了?”

  “哈哈,是万能啊,我刚刚被小花气糊涂了,没注意。”

  “怎么,你们打架了?”

  “我们没打架啊。”

  “那为啥生气呢?”

  “说了你也不懂。说,找我什么事?”

  “小花嫂子不是说要和我们联合合作,办个凌霄大酒店分店的吗?你们还有想办的意思吗?”

  “有啊。你也是知道的,老头子退休了,我因为有病,又没有正式工作。我们全家现在就指望我妈那个信息公司活着呢。你也是知道的,随着信息越来越透明化,信息公司早已名存实亡了。”

  “好,那我和大姑不日将要去你那里,看看在哪里能开个大酒店好。”

  小花在一边听了,一把抢过电话。

  “万能,我早就踅摸好了地方,就在火车站附近,有个三层楼高的地方,正在招租。那时候你们说没钱,我就没敢给你们打电话。你们要是来的话,就抓紧啊。”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和大姑商量一下!”

  “那还等什么,答应啊!”金兰在一边催促。

  赵万能立刻答,“别先挂啊,我们这就去北京,今天就买票,明天早上就到!”

  “好!我们在北京欢迎你们!”

  金兰拍一下赵万能的胳膊,“让你急,也没急到抓紧走的地步啊?你这着急忙慌的,我都还没准备呢。”

  “哈哈,大姑,不是你让我抓紧答应的吗?我以为你也是想快点儿展开工作的呢。”

  “哈哈,你这家伙以为是你姑肚子里的蛔虫啊?那什么,万能,你在家里给我挑一辆车,顺便也去火车站把票给买回来。果果,走,咱们去商场,给你二姑家的人买点儿礼物去。”

  “好,我就爱和金兰姐逛商场。”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赵万能立刻行动起来。

  他天天出差,认识火车站的好几个售票员。

  他先给售票处的美女售票员打了电话,让她给留两张去北京的卧铺票,又给金兰选了一辆经济实惠看外观又大气的国产小轿车。

  只有这样的轿车,才配得上自己的大姑。

  然后,赵万能很嘴欠地给魏家俊打去电话。

  “大姑夫,我大姑想买个小轿车,她说自己没钱,想让你来付一下款。”

  他的本意是,榨干姑夫的小金库。

  “这虎娘们儿……好,我这就到!”

  不一会儿,魏家俊火急火燎地来了。

  魏家俊看着豪车满屋的万能汽车行,质问,“你大姑呢?她去哪里了?我想着还投资医疗器械的,她怎么净花钱?”

  赵万能一听这话,心里老大的不舒服。

  “请问大姑夫,我大姑每年挣的钱比你少吗?”

  魏家俊一愣,但还是诚实回答,“不比我少。”

  “那你都有权力天天驾着个车天天出去溜,我大姑为啥每开一次车,还要问你借呢?”

  “我……我的车,她想开就开,其实,不用再买一辆的。”

  魏家俊的心思百转,难道金兰每次张口问他借车,都是难以启齿的吗?

  他们夫妻之间难道在什么时候起了隔阂?

  “那就把你的车给她开,你每天骑着摩托车上班,也是可以的。”赵万能堵他。

  “我开着轿车出去谈业务,车是我和医院的门面啊。”

  “我大姑还是各大酒店的董事长呢,她出门难道就不要门面了吗?”

  魏家俊的心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是啊,金兰的事业并不比他的小,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孩子的奶瓶、褯子啥的,去挤公交车,去见客户,每天是怎么做到的?

  要是他天天如此,估计他得疯。

  尽管他很喜欢孩子,但也不能做到一边工作一边看孩子啊。

  “大姑夫,我大姑每年挣这么多钱,难道就不配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吗?”

  不是赵万能想卖一辆车出去,而是真心为金兰打抱不平。

  “她……配。绝对配!可是,今年的钱确实很紧张啊。”

  魏家俊有自己的考量。

  他今年想投资医疗器械的,自己的工资不够,必须得动用金兰分红的钱。

  可是,他没给金兰说,金兰也就没预留出他要投资的款项。

  “大姑夫,你不早说,要是想投资医疗器械的话,我也可以投啊。”

  “我……我只想自己先试试水。毕竟,现在的医疗器械,都是体制内的企业配送的。”

  “好。要是有机会了,我也投一下。但是,现在,您现在不考虑给大姑付一下款,好给她一个大惊喜吗?看看,我多好,给你提供了一个巴结我大姑的机会!”

  魏家俊苦笑,“就我那点儿工资,根本不够买一辆车的。金兰掌握着我们家的财政大权,额不当家。再说了,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讲那些浪漫情怀了。”

  但是,魏家俊看着一辆辆崭新铮亮的高配的国产车和进口车,瞬间觉得自己的那辆车不香了。

  金兰和果果回来的时候,正看到魏家俊两眼放光地正围着新车转圈。

  摸摸这儿,看看那儿的,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金兰瞪一眼赵万能,“又是你告诉他的?”

  赵万能讪笑,“我想让我姑夫送你一辆车,让他装一下浪漫的,谁承想啊,我姑夫是妻管严,他没钱第638章去北京的车上偶遇学霸

  “哈哈,你这家伙,你告诉了他,可就真的没有浪漫可言了。我看你姑夫天天这么辛苦,应酬又多,就想着给他换一辆更排场的车,想等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送给他的。你看看,好好的浪漫被你给破坏了。”

  魏家俊听了,感动到不行。

  大概,所有的男人都对车情有独钟吧?

  他现在觉得,自己一定要多挣钱的梦想势在必行了。

  要是有自己的小金库,才能给金兰多买东西,才能补偿她对他的好。

  魏家俊也不管赵万能两口子还在,抱着金兰就在她的脸上一阵乱亲。

  “亲爱的,我可爱死你了。你说你咋长得这么可爱呢?”

  金兰忙把他往一边推,“快滚一边去!我们还要商量着怎么去北京呢。万能,买好车票了吗?”

  “啊?你们又要出去?”家俊脸上露出落寞表情。

  金兰则一副心向往之的样子,“我们晚上就要坐火车,去祖国的首都看北京天安门了,这可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啊!”

  “啊?你不早说。要是早说想去看天安门,那咱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去啊。你要是早说了,刚过完年时,我开着车,咱们早就去看了。”

  “不用,你还是好好在家里为股东们挣钱吧,毕竟医院是咱们分红最多的企业。”

  魏家俊苦笑,“看看,我辛辛苦苦在家挣钱,你们却出去看风景。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呢?”

  金兰抱着魏家俊的胳膊一阵乱摇,“你别生气嘛,等我们的大酒店开起来了,你出差去北京时,可以下榻自己的大酒店了,那样多排场!”

  “好,咱们各人干各人的事业去吧。万能,这辆车让你大姑付款吧,我可真没有藏的小私库。”

  金兰笑,“等我们从北京回来再说吧,今天没时间了。”

  “其实,我可以——”

  魏家俊还没说完,便被金兰扯了出去。

  “我正好坐你的小轿车回家,我回家准备个行李箱去。”

  金兰回到家,去准备行李箱,魏家俊也跟上楼来,帮忙收拾。

  金兰一边收拾,一边嘱咐魏家俊,“你要多关心一下孩子们,也要关心一下魏紫的学习情况,可别被她的舅舅姨姨们给比下去了。”

  “我知道了夫人。你只关心孩子,就不能关心关心你爱人我吗?”

  魏家俊从背后抱住金兰的腰,“不知怎的,只要你一出门,我就心慌,就舍不得让你在外面闯荡。”

  “哈哈,别闹。那我就盼着你多挣些钱出来,我就在家数着钱当地主婆。”

  “放心,那一天会到来的。”

  魏家俊决定了,分红的钱让金兰去投资她熟悉的领域去吧。

  他打算用他的人格去贷款,投资医疗器械这块儿。

  他看准的行业,也一定会行的。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金兰看看手表,“我还得给二丫打电话,让她来帮忙照顾孩子。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更皮了,我担心咱妈看不过来。”

  魏家俊只好怏怏放手,任由金兰去打电话。

  金兰打完电话,催促魏家俊,“既然舍不得我走,那就送我到火车站。”

  “你真狠心,既然知道我舍不得,还让我看着你走。”

  “哈哈,别贫了,走吧。”

  魏家俊拎起行李箱,金兰提起大包小包走到客厅里。

  孩子们围上来,魏紫率先问,“妈妈,您这是要出远门吗?”

  “是啊,紫儿,你在家里要帮着奶奶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哦。”

  “我知道啦,您不用每次出门都嘱咐我。”

  金兰摸摸大女儿的头,又和两个小的顶了顶头。

  “等妈妈回来,我给你们带北京的好吃的。”

  两个孩子也没粘人,大概已经习惯了和妈妈的经常分离。

  魏紫喊,“妈妈再见!”

  两个孩子也喊,“妈妈再见!”

  金兰鼻头有些泛酸,不能陪着孩子们天天在一起,心里有愧。

  但她每次出去谈生意,都是为了孩子们以后,能有更多的底气来撑腰。

  魏家俊带着金兰,接着赵万能,送到了火车站。

  赵万能去窗口取了车票,和魏家俊拜拜后,和金兰进入候车大厅。

  坐上火车时,金兰这才知道赵万能买的是卧铺票。

  “哇!我还没坐过卧铺的火车呢,是不是太奢侈了?”

  赵万能尴尬地看看里面的两位乘客,低声道,“大姑,你好歹也是百万总裁,怎么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了呢?”

  金兰这才收起惊奇,跑到自己的床上去。

  床虽不大,但也能伸开腿,能躺平,这就足够了。

  赵万能睡金兰上铺,一爬上床就呼呼大睡去了。

  在另一个床上,下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她很不屑地看着穿的并不时髦的金兰。

  金兰并没有过多关注她,而是掏出一本书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得津津有味。

  姑娘以为,她看得那么起劲,要么是小黄书,要么就是武侠小说。

  金兰翻了个身,书名正好对准了那个女孩。

  “经济与管理学?”女孩不自觉念出声来。

  “你想看吗?”金兰听到女孩的说话声,立刻展现出农村人特有的热情来。

  “我,我有。”女孩答。

  金兰坐起来去翻书包,“喏,我刚在图书馆里买的,路上打发时间的,给你两本看。”

  女孩想拒绝的,但看到书名就惊讶了,不由得接了过来。

  那是当下最火的两本有关经济学的书,在大学图书馆里都没有藏的,这个乡下村姑是怎么得到的呢?

  金兰看到了她的疑问,就道,“我是在我们市的图书馆里,让管理员专门联系出版社买的。小姑娘,你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了。”

  女孩翻看后面的定价,心里想着,要是书很便宜的话,她就买下来。

  可是,看到价格后她傻眼了,每一本书,都是她不能触及的价格。

  她呐呐回应,“多谢大姐的好意,这书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能读到这些书,就已经很好了。”

  金兰笑笑,看了一会儿书,便睡着了。

  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那女孩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那认真的样子,和她的弟弟妹妹们很像,金兰便没有打扰第639章凌霄大酒店四店

  早上五点多,播音员在大喇叭里喊:“北京南站到了,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

  女孩一夜没睡,顶着黑眼圈看了一夜的书。

  听到播报员的声音后,看到金兰也起床了,赶紧捧着书双手奉上。

  “大姐,多谢您的书,我读了后,受益匪浅。”

  “读完了吗?”金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还没……不过,光是前面的内容,就够我消化很长时间的了。”

  “送你啦!万能,咱们走!”

  金兰拉着皮箱,率先走出软卧车厢。

  “送给我?哎,不行啊大姐,这也太贵重了!”

  女孩想追出去还书的,但看看散乱一床的笔和纸,又赶紧去收拾了准备下车。

  那可是她做了一晚上的笔记,不能丢在车上。

  待她拾掇完追出去时,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她只知道,有个人的名字叫万能。

  金兰和赵万能走出车站,站在路边等车。

  “大姑,那么贵的书,您怎么舍得送人呢?”

  “哈哈,我学问浅,看书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那女孩一看就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既然她那么喜欢书,那就送给喜欢它的有缘人呗。”

  “可那书一本就一百多,两本都快三百块钱了。”

  “我又不缺那仨瓜俩枣的买书钱,大不了再去央求图书馆的管理员,再帮我买几本呗!”

  赵万能一竖大拇指,“还是我大姑仁义!”

  两人正说着话,便看到一辆公交车乘着晨曦开来了。

  他们问了售票员,说能坐到赵小花的住处,两人便坐上了去军区家属大院的公交车。

  金兰和万能赶到的时候,小花和李京生还没起床。

  直到金兰打电话,铃声才把他们惊醒。

  “金兰姐,这么早啊?您在门口站着别动,我去接你们!”

  小花一边穿衣服一边喊,“京生!京生!快醒醒!我姐和万能来了!”

  李京生睡懒觉成了习惯,从没这个时间点起过床,很有起床气。

  “你去接待就行了,还用得着我起床吗?”

  小花一拍他的头,“行!我接待我的娘家人,你接待你的亲戚!你信不信,我把我姐迎进来,让万能在大门口站着?!”

  李京生这才翻身起床,“好好好,算你厉害,我起床还不行吗?”

  赵小花简直要被他气死。

  早知道他是这么懒的人,她都不嫁给他了。

  可是,他有才华啊。

  但是,那才华也不能当饭吃啊?

  稿费那么少,养活一个人都不够。

  可她在干休所照顾老军人,也没多少工资啊?

  所以啊,这次忽悠他们来投资,就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最大的机会。

  要是这次抓不住,那就得等猴年马月了。

  赵小花赶到大门口,警卫们正在站岗。

  “小田,我娘家大姐来了,我想让他们进来。”

  小田立刻道,“小花姐,你让他们在这里登记一下,然后你领进去就行。”

  一切手续办完,他们二人这才跟着小花进去。

  小花三口子不和公婆住在一起,是个筒子楼里的一个小单元。

  金兰进去的时候,只觉得就像魏家俊在涑县的那个最早的老家一样阴暗。

  李京生也起床了,正在坐锅熬稀饭。

  见金兰和万能来了,大家都认识,客气了两句,就很自然地开始聊天了。

  “小花,那个可以当酒楼的地址在哪里?你领着我们去看看。”

  “姐,不急,你们稍等一会儿,咱们吃完饭就去。”

  “咱们去外面吃不可以吗?”

  “哎呀,你们不知道啊,京城的饭菜棱贵,咱们普通家庭吃不起啊。再说了,外面的吃食也不卫生,还是在家里我做给你们吃吧。”

  正说着话,他们的女儿姗姗醒了,揉着眼睛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

  金兰一看见这孩子,立马就喜欢上了。

  姗姗七岁了,比魏紫还要大一岁。

  “乖,快叫大姨。”金兰逗她。

  李京生犹豫道,“要是论辈分,得从我们这边论吧?因为我妈也姓赵。”

  “哈哈,我就不姓赵了?你难道让咱们的女儿给金兰姐叫姑奶奶?”小花摇头。

  万能哈哈大笑,“哈哈,小花嫂子,其实,叫姑奶奶也不是不可以。论在老赵家房份的远近,我和你没有什么区别。”

  “得,你们爱怎么论就怎么论吧,这孩子这么可爱,我拜个干女儿咋样?姗姗,快叫干妈,我有给你带的礼物。”

  姗姗站在那里,彻底不知道该给金兰叫啥了。

  金兰从随身包里往外掏礼物,有给万能二姑买的一套高级化妆品,有给万能二姑父买的香烟。

  剩下的,就是给姗姗买的小裙子、玩具和小点心啥的了。

  金兰经常给孩子们买东西,知道什么东西能让孩子喜欢。

  小姑娘抱着裙子很高兴,甜甜道,“谢谢干妈!”

  金兰喜地直拍手,“好!以后你就叫我干妈了!我数数哈,我第一个干儿子是小乖乖,第一个干女儿是小秀,你是我的第二个干女儿。等哪天你回老家,我让你认识认识这些干姊妹去!”

  万能笑了,“你这阵仗,是要把全国的孩子都据为己有吗?”

  “哈哈,我倒是想啊!”

  李京生喊,“小花,快过来帮忙,开饭啦!”

  李京生炒了四个小菜,馏了馒头,熬了大米粥。

  饭食简单,家常便饭,让人吃得入心入胃。

  金兰开玩笑,“小花,看看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对象,没让你吃气吧?啧啧,看看这小菜做的,色香味俱全!不用你动,坐在这里聊天就能吃上饭了,我看人的眼光没错吧?”

  小花得意地笑了,“哈哈,还凑合吧,他就这点儿优点。要是不会做饭,我早就休了他了!”

  “你好歹也是北京户口了啊。”

  “是又怎样,还不是挣不上吃的?”

  京生一顿筷子,“自从你嫁进我们家,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别天天像个怨妇一样,我不喜欢。”

  小花咂舌,“看看,我只要一说没钱,他就这样。所以啊,我盼着你们来,已经盼了一整年了啊。”

  金兰放下碗,“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李京生略显歉意,“对不起,我脾气太坏了,一听小花埋怨,老是改不了发脾气第640章北漂一族

  金兰笑了,“我没生气。你们拿我们当自家人,才自爆家丑的。要是在外人面前,我相信,小花肯定不会说,家里没钱的。”

  小花也笑了,“是啊,我一直夸我很幸福呢。其实,家里没有做买卖的人,包括正式职工来说,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那以后,你就好好经营大酒店。现在商机这么多,只要勤快点儿,总能挣到钱的。”

  “嗯嗯,咱们走吧。”

  李京生让姗姗在家里看家,他们一起出去坐上公交车,直奔火车站北站而去。

  到了火车站下车,小花又领着他们步行拐进一条岔巷子里去。

  小花指着前面一座破破烂烂的三层楼道,“这里原来是一个干休所,后来包给一个开小旅馆的,干赔了,现在急等着承包出去呢。要是有钱的话,咱们也可以买下来,得三百万。”

  金兰看看破破烂烂的三层楼,又看看低矮的楼层,有些犹豫。

  “这么破的地方,比凌霄大酒店那几个酒店环境可是差太远了。这么偏僻的地方,能有人来住吗?你快打听一下,之前的小旅馆是因为什么赔的。”

  “我问了,不是因为楼房问题,是因为那男老板一有钱了就出去吃喝嫖赌,女人管不了,这才赔了。”

  “那——我和万能考察一下再做决定吧。这里的硬性条件,离大酒店的标准也忒远了。”

  “可是,整个北京城我都跑遍了,我都跑到了四环五环了,就这个地方好。这里虽然破旧,但离火车站近。上北京来谋生的人,大多是贫苦人,他们一定会来找这样的地方下榻的。”

  “你们两口子去忙别的事去吧,我和万能先考察一下再说。”

  “那就让京生回家看着孩子做晌午饭去,我陪你们四处逛逛。”

  “好。”

  三个人走在北京的小巷里,发现窄小的小巷里的房子不是一般的破旧。

  那种带着百年沧桑的触感,让金兰觉得很压抑。

  她喜欢新生事物,喜欢新建的房子,喜欢干净明亮的大空间。

  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符合她的审美标准。

  直到逛到主街上时,看到那些新建的楼房拔地而起,看外面装饰的古色古香的,金兰就心生喜欢。

  “这样的地方好,能匹配得起凌霄大酒店的等级。”

  “可是,可是……我之前进去问过了,这里的房价是咱们租不起的存在。”

  “哦?租金一年多少?”

  “酒店正在营业中的,他们不租。酒店正在整顿的,我试着问过了,他们说,需要一年五十万的租金才行。”

  “啊?那么贵!看起来,是我对北京了解不够啊。”

  他们转了一上午,也进附近酒店看了,问了,确如小花所说,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价格。

  但是,小花所看好的那个旅馆,一年租金虽然少,只要十万块钱。但那破旧的模样,金兰实在是看不上眼。

  当他们逛到天桥底下时,看到有人在唱歌,有人的乞讨。

  就连去天安门的地下桥洞里,也有卖小国旗的小生意人,也有乞讨的人,穿着破旧地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金兰不解地看着小花,“在首都北京,难道还有要饭的?”

  “姐,天下都一样。特别是在北京城,讨饭的更多。他们大多来自北漂一族。他们都想来北京发财的,可是,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时间长了,他们就租不起房子,更住不起宾馆了。他们就白天讨饭,晚上睡在桥洞里了。”

  “啊?这个群体的人多吗?”

  “自然是很多的。要不然,怎么能叫北漂一族呢?”

  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城市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底层人在挣扎。

  “那你看好的那个地方,平时客流量多吗?”

  “我之前问过,也调查过店主了,看到里面住的,北漂族居多。”

  “既然是北漂族,房间定价就不高啊,也没多少钱可赚。”

  “可是,我听人说,那片区域太破烂了,好像被规划到搬迁进程里了。这几年北京一直在为开第11届亚运会做准备,就没有开发这里。前年亚运会开完了,这里以后有望被拆迁。”

  赵万能搞过房地产股票,一听房地产开发,立马来了精气神。

  “好!只要和拆迁挂上勾,大姑,咱们就买下来,静等当拆一代!”

  “那咱们就再返回去看看去。”

  赵万能摸摸肚子,“大姑,这都过了晌午了,咱们总得吃点儿啊?别老是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啊?”

  小花立刻答,“要不,咱们坐车回去吃吧,外面的太贵了。”

  赵万能笑,“嫂子,跟着大总裁出来,还用咱们掏钱吗?”

  金兰笑,“我就想品尝一下北京小吃,放心,花不了多少钱的,你们能承受得起。”

  赵万能立刻道,“得,还得我嫂子请客。”

  金兰微笑不语。

  找个小巷里的苍蝇饭馆坐下来,一个女人过来招呼。

  “各位,你们请坐。这是我们家的菜谱,你们请点菜。”

  金兰看了看,发现居然是南方人过来开的小饭馆,菜品偏南方口味。

  金兰去过几次南方,知道那边的口味偏甜偏淡,就道,“你们随便炒两个小菜,来三碗面就,吃饱就行。”

  老板娘是知道这些务工人员的需求的,他们不求吃的有多好,只要管饱肚子就行。

  于是,她给他们炒了两个简单小青菜,又贴心地给他们上了两小碟酱菜。

  她知道,北方人无咸菜不欢的吃饭方式。

  他们简单吃了饭,询问了一些老板娘为啥来这里发财的问题。

  老板娘笑了,“这里客源多啊,你们看,大街小巷都是外地人来闯北京的,人多机遇就大啊。”

  金兰看看逼仄的小巷,再看看爆棚的小饭店,便知道了,京城果然是寸土寸金啊!

  吃的不好,是小花能请得起的价格,金兰便没和她争着付钱。

  小花高兴地付了款,又领着他们坐上公交车,向着之前想租的那个小旅馆进发。

  坐在车上,金兰看着北京也在日新月异地在改造老城区,而这个小旅馆也在改造之中。

  金兰果断道,“万能,要不咱们买断吧第641章旅馆老板

  小花惊讶,“姐,我打听了,得需要三百万呢!要是买断的话,就怕是好几年都挣不回来本钱。”

  万能立刻理解了金兰的意思,“好!咱们这次投资,就算是投资房地产的。至于旅馆的收入,能有多少算多少吧,也不指望它发大财了。”

  小花听着他们的对话,理解了大半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先买下这里,然后等拆迁时,坐等地皮起价。

  她也听说了最早的拆迁户,一个单元,上级都给他们好几百万呢。

  要是地皮多的,光给补的拆迁款,几辈人都花不了。

  小花越想越激动,“姐,我也投资,我省吃俭用,加上婆婆让我存的,总共也得有个十几万了。我再借点儿,凑个二十万。”

  “好!剩下的,我、大牛、万能和老于,我们四个人包圆了。要是实在不够,我就再出去找股份,总有想投资的人。”

  “对对对,大不了咱们去贷款,总能凑够三百万的。”

  “那——姐,下一步,咱们就去找小旅馆的老板去要真正房屋老板的联系方式吧。那样的话,能直接跳过承包方这个二房东,还省钱。”

  “先别忙,我先给大牛和老于打电话,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金兰先给大牛打过去,说明了北京这边的情况。

  大牛立刻道,“金兰妹子,我不是说了吗?你投资啥,我就投资啥,反正,我这辈子是跟定你了。”

  “好,多谢牛哥信任我!期望我和万能这次没看走眼。”

  “我不是说了吗?胜败乃兵家常事。其实,我不在乎挣不挣钱的,我只在乎咱们在一起干事业的氛围。”

  金兰听着大牛的话,感动之情涨满胸腔。

  “好!有牛哥这句话,妹子就放心了!”

  金兰又给老于打去电话,老于立刻道,“对于房地产,我可是太清楚不过了。金兰,你就别犹豫了,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别的城市,只要有人卖老房子,你买就是!”

  “好!我和万能这就去谈判!”

  挂了电话,金兰对小花和万能道,“等谈判时,咱们要沉得住气,做出买不买都行的样子来,端着架子些。”

  赵万能笑,“嘿嘿,大姑,咱们都是老手了,现在的谈判对手就是一只嗡嗡叫的大蚊子,就是顺手拿捏那么简单。”

  小花领着他们进了小旅馆,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金兰赶紧捂住口鼻。

  这个地方,要不是有大家说的寸土寸金在里面藏着,金兰早就转身走了。

  “小花,你确定这里真能行?”金兰还是露出怀疑表情。

  小花点头,“是啊,在北京三环内,这里算是比较宽敞的地方了。”

  “万能,你觉得花三百万买下来真的不亏?”

  “不亏。大姑,你信我和老于的就是。”

  金兰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小花走了进去。

  不大的大堂里,放着七八把椅子和两张桌子。

  桌上灰尘很厚,很显然是很长时间没人擦了。

  靠近东墙壁的地方,间隔出一个不大的吧台,有个男子正坐在里面听收音机。

  男子听见有人进来了,这才抬起头来。

  “各位,你们是要住店吗?”

  “是啊,住一晚上多少钱?”

  “不多,双人间二十块钱一晚上。单人间十五块钱一晚上,大通铺,十块钱一晚上。请问,你们需要什么房间?”

  金兰用手一摸吧台,抬起的手指上,上面也全是黑灰。

  “你们这里管饭吗?”

  “不管。你们看,在大街对面,就有很多小餐馆,里面卖的饭菜物美价廉。你们在这里下榻后,饿了可以上对面去吃饭,很方便的。”

  金兰举起手,“老板,你看这么脏,我们上房间里去还得打扫卫生,要不十五元一间吧?我们需要两间房。”

  赵万能嘀咕,“大姑,咱们真住在这么脏的地方啊?”

  “不住这里,能住哪里?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老板立刻站起来,“原则上是不讲价的,但听你们口音,是远路来的,就给你们让十块钱吧。总共三十块钱一天,你们住几天?”

  “老板,我们住一天交一天的钱吧。要是找到了住处,说不定我们哪天就搬走了。”金兰说得煞有介事。

  男人欢天喜地地接了钱,开了房卡,拿着一大串钥匙走出吧台。

  “请跟我来。”

  三个人跟着男人爬上二楼,便看到一排溜对称着左右两排房间。

  在走廊最尽头,一边一个是男女洗手间。

  金兰数了数,一边是十三间,两边就是二十六间。

  这个楼是四层楼,上面还有两层,要是也有这么多房间的话,总共得有七十八间房间。

  就算是里面空间很小,只能住一个人的话,怎么着也能住得下七十个人。

  “你们住201和202。你们记住哈,这里环境复杂,一定要携带好重要的东西和证件。要是在这里失窃了,我们旅馆概不负责哈。”

  “我们知道了老板。”小花答。

  老板刚要走,金兰又喊住他,状似无意道,“老板,你这样一说,我有些害怕。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白天咋一个都看不见呢?”

  “住在这里的人,北漂居多。有的是夫妻一起来的,有的是一个人来闯北京的。

  他们大多是好人,但也不能说得太绝对。

  他们这个时候,都在外面干活挣钱的。

  等黑天了,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们就都回来了。

  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打前台电话。”

  “好嘞老板,您去忙吧。”

  金兰打开201房间,里面倒还算洁净。

  挨着两面墙的地方,分别放了一张单人床。在两张床中间,放了个床头柜。

  雪白的床单上,有好闻的洗衣粉味儿。

  赵万能站在外面没有跟进来。

  那么小的房间,他也挤不进来。

  走了一天的路,小花疲惫至极,“姐,不行了,我要累死了,我得躺一躺。”

  当下,小花也不管赵万能还倚在门框上,一头栽倒在其中一张床上,四仰八叉舒展身体。

  赵万能道,“我不累,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出去和老板聊聊天。”

  “好,我也累了,你出去吧第642章偷号码

  坐了一夜的火车,虽然是卧铺,但那小卧铺翻一次身相当于在原地滚动,根本休息不好。

  现在见到床了,金兰也便躺了下去。

  唔,尽管她看不中这里,但躺在床上的感觉,是真好啊!

  小花躺正,“姐,你猜老板娘去哪里了?”

  “我猜,他们打架了,老板娘生气回老家看孩子去了。”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还说了让我猜呢,当然是猜的了。”

  “那娘们精得很,要是她在家里,想要套出真正的幕后老板,不容易。现在她走了,万能肯定能套出来的。”

  “不急,我先休息一会儿。你要是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吧。要是万能套出了话儿,也得等明天约老板了。”

  小花躺了一会儿,就坐公交车回家了。

  估计是万能累了,没有再来打扰金兰。

  金兰睡了三个小时后,这才感觉缓过劲儿来。

  晚上七八点钟时,金兰听到外面走廊里有很大的喧嚣声,就打开门走出去。

  她牢牢记住旅馆老板的话,把装着身份证和现金的书包始终背在身上,抱在胸前。

  外面一间一间的房门次第打开了,有进屋的,有往外走的,每个房间几乎都有住的人。

  看起来小花说的没错,这里离火车站近,讨生活的普通人多,这样的住房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

  金兰去敲赵万能的门,没有回应。

  金兰只当他睡着了,就打算出去找些吃的回来。

  她下楼后,刚走出大堂,在旅馆门口就遇见了从外面匆匆归来的赵万能。

  “大姑,你醒了?”

  “你着急忙慌的去哪儿了?我喊你半天不应。”

  “我出去找……”赵万能看看大堂里面,然后附耳,“我去找旅馆的拥有者了。”

  “找到了吗?”

  “走,咱们出去吃饭,边吃边聊。”

  在旅馆对面,有很多出夜市的小食摊。

  有卖炸酱面的,有卖卤煮火烧的,有卖炒饼的,卖大包子的……还有吆喝着卖冰糖葫芦的,热闹非凡。

  从小旅馆里出来的各色人等,也直奔这条街上而来。

  “大姑,你想吃啥,大侄子请客。”

  “哈哈,你大姑我想吃最贵的,最好吃的。”

  “好,那我先给你买一串糖葫芦,然后请你去吃炸酱面。听说,炸酱面里放了很多硬菜,一碗就能管饱。”

  “好。难得享受一下大侄子的服务,我先去抢座了。”

  金兰走到炸酱面摊上去,抢了两个马扎坐在腚底下。

  卖小吃的大多是夫妻摊,这个炸酱面摊也不例外。

  看年纪,摊主四十岁左右,男人正在卖力地擀面条,女人正在给顾客捞面。

  “老板,来两碗炸酱面,要多放些好吃的!”

  女人答应着,“好唻!姑娘,给您做个最高配的炸酱面可以吗?一碗需要五块钱。”

  “好。”

  不就五块钱吗?又不经常吃。

  金兰很大方地答应了,反正赵万能请客。

  赵万能也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十几个山楂串在一起的糖葫芦,是巨无霸的存在。

  “你买这么多,咱们吃得了吗?”

  “哈哈,大姑,每到一个地方,咱们要学会享受生活,吃不了,拿回去慢慢吃。”

  他们吃着糖葫芦,等着炸酱面,赵万能便开始给金兰讲了他下午的所作所为。

  “大姑,我去问了旅馆老板,一开始他不愿意说,只说他不想经营了。但是要想承包的话,必须从他手里承包。

  换句话说,他就是想当二房东,再扒咱们一层皮。

  我没和他纠结。

  我就坐在大堂里喝茶,和来往的顾客闲聊。

  待他领着新来的旅客上去认房间时,我就去翻看了他的电话本。也是巧了,就在电话本的第一页第一个,就找到了旅馆真正的主人。

  我出了旅馆,给老板打了电话,他约我明天去他家里谈谈。

  大姑,快夸我两句,我能干吧?”

  “你的速度是够快的,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结识了你这个本家大侄子。”金兰一本正经道。

  “哈哈,大姑,你这样一说,我怪不好意思的。”赵万能挠头。

  老板娘很快给端来两碗炸酱面。里面放了卤鸡蛋,牛肉片,还有很多调料。

  金兰一边吃着一边夸,“老板娘的手艺真棒!”

  老板娘笑道,“一看你们就是发了工资了,才敢这样吃。不过也好,每个月只吃这一次,满足了胃口后,才有力气干活。”

  金兰看看自己穿的衣服,是买的制服红棉袄,也不土气啊?

  咋就被她看成是打工的了?

  赵万能笑,“大姑,看起来,咱们明天见老板,要好好捯饬捯饬了。”

  “你没听人说吗?包子的肉不在褶上。咱们有钱,也不在面上。快吃,吃完了咱们要好好研究一下谈判话术。”

  两人吃完饭,又在大街上闲逛了一下。

  他们了解了一些世风民情,这才一人扛着一根大糖葫芦往回赶。

  走到大堂里时,住客都回归的差不多了,吧台里面除了老板,还多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大冬天里还穿着一身红色丝绒旗袍,脸上抹得煞白,他们正在腻歪。看到金兰和万能了,他们也不住手。

  金兰咳嗽两声,“咳咳,老板好,老板娘好。”

  女人听了,顿时笑颜如花,“你们好。”

  金兰看见,女人肉眼可见地端正了坐姿。

  金兰和万能爬上楼去,低声道,“老婆还没离婚,狐狸精就进门了,不房倒屋塌才怪。”

  “大姑,你要这样想,要是没有他的胡作,哪来咱们买房子的机会?”

  “也是哈,凡事都有两面性。”

  两人各奔自己房间,金兰把那串糖葫芦吃完了才去洗漱。

  在洗漱间,那些务工的人员也在洗漱。

  有人在闲聊。

  一个女人说,“我是大年初二回来。要是初六上班迟到了,怕被老板炒了鱿鱼。”

  另一个女人道,“我是昨天才回来的,我早就把老板给炒了。这次我一定要找个工资高一点的活,争取多挣几罐奶粉,好喂我在乡下的孩子。”

  金兰听着她们说话,感觉她是幸运的,她抓住了改革的春风,才不再天天为了能多挣几块钱而忧第643章那爷

  翌日,金兰早早起来洗漱,又给小花打了电话,让她也抓紧起来洗漱吃饭,然后等着他们的通知。

  说话间,万能也起床了,过来敲金兰的门。

  “大姑,出去吃早餐了。”

  “好唻!”金兰脆脆答。

  他们拾掇完,就又去对面街上找吃的。

  早晨没什么胃口,就吃了最便宜的油条,喝了豆浆。

  两个人才花了几毛钱,就吃饱了。

  金兰觉得,北京的小吃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

  约摸着户主起床了,赵万能这才给户主打过去电话,里面的人很快接了。

  “好,就约在我们楼下的茶馆里,我请你们喝茶。”

  赵万能放下电话,“哈哈,大姑,看看,他一开始还不愿意见我们呢,他说房屋已经租出去了,他没必要再找别人另租的。但是,当听说我要买他的房子时,他立马就想约见我了。”

  “这样很好啊,看起来那人也是个痛快人。和痛快人做痛快事,能提高谈判成功率。”

  金兰又给小花打过去电话,说了约定地点,让她尽快赶过去。

  要是等他们谈好了,后面的对接就是小花的了。

  因此,少不了她的参与。

  金兰和万能赶到那个约定茶楼。

  茶楼也是在一条小巷里,看店面不大,外观是骑楼设计,很古朴。

  他们进去,却看到里面的空间很大。

  有个小伙计过来招呼,“哎哟二位,您是约了人呐,还是自个儿来喝茶呢?”

  一口地道的北京儿化音,很像电视剧里的老北京人在说话。

  万能立刻答,“我们约了人,那个什么胡同的那老爷子。请问他来了吗?”

  “那爷啊?他不到十点,是不来喝茶的。看起来啊,你们要等一个多小时了啊。”

  “不急,”金兰立刻接话,“我们也就是随便约着老爷子喝喝茶的。”

  伙计一竖大拇指,“那爷可是皇族后裔,是这片儿响当当的大人物!您能约着那爷喝茶,也是不简单的人物了啊!那爷好排场,每天约的人非富即贵,都是他请喝茶,厉害!”

  金兰道,“您先忙,我们出去等那爷。”

  她的本意是出去先等小花。

  “好,那爷就喜欢懂礼数的年轻人,也喜欢夸他大方的人,你们好好和他说话,备不住还能请你们第二次呢。”

  万能冲他点头,“多谢小哥给我们提点,您去忙吧。”

  这小伙计虽然嘴碎了些,但金兰听出了关键词。

  那爷喜欢阿谀奉承的人,而且自己还很大方,好请客当冤大头。

  金兰和万能对视一眼,心下已然明了。

  谈判就是这样,知己知彼,才能把他拿下。

  他们走出大厅,站在茶楼门外。

  站在祖国的心脏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芸芸众生在门前经过,无论是骑自行车的,还是骑摩托车的,亦或者是开着小轿车的,看着他们匆匆忙忙的身影,金兰忽然就觉得很累很累。

  无论生活在哪里的人都一样啊,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们也和她一样,都是为了生活而拼搏的人。

  即使像他们现在这样挣的钱比普通人多,遭到很多人眼红,但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啊。

  金兰的心底升起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她想享受这美好的生活了。

  她要一边在享受中去挣钱,而不是天天马不停蹄地去工作,去拼命奔波。

  也许,一个人的思想改变,只在一瞬间。

  也许,这种改变,是对生活方式的一种妥协,或者升华。

  小花来了,老远就喊,“姐,万能,你们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请客!”

  金兰答,“我们吃了,你没吃的话,也不用吃了,那爷请客,总不能光喝茶吧?我看里面有配的果碟和小吃。还闻到了烤面食的香味儿。”

  小花笑,“有一次我们家老爷子的部下请客,请我们全家喝早茶。那规格,啧啧,堪比满汉大席,消费了他好几百块钱呢。”

  “哦?原来喝茶还可以吃饭?”

  “是啊,这就是清代王侯将相的另一种消费方式了。很上档次,很烧钱的。”

  金兰嘱咐小花,“你要记住,请咱们喝茶的这位人称那爷的,是清代王爷的后裔,爱听奉承话,人也大方,只要咱们在谈判中奉承他几句,他肯定会很受用的。”

  万能也道,“特别是谈价格的时候,一定要把他的性格充分利用起来,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们三个人站在门外等啊等,看到进来喝茶的人都穿着时髦,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从外貌上看,金兰分析,他们非富即贵。

  看他们衣着光鲜,肯定是约着谈生意的,是男哥们女闺蜜的来约着消遣的。

  看起来,这样的场所不是普通人能进来消费的啊。

  都九点了,那爷还没露面。

  万能按捺不住了,“大姑,我打电话催一下他吧。”

  “别,也许人家的生活方式就喜欢悠然自在。咱们不要轻易打破它,那样招人烦,对谈判不利。”

  “好。”

  于是,三个人就像三条大傻狗一样,站在初春的寒风里,冻成了傻狗。

  那爷姗姗来迟。

  为什么那人一向这边走过来,金兰就觉得他是那爷呢?

  因为,他留着齐耳短发,就是沂蒙山区说的耳到毛子。

  她小时候见过一个邻村男人,留着耳到毛子。

  金兰问过娘,男人为啥留着长头发呢?

  娘说他是清朝遗老。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清朝遗老,现在看到那爷时,她立刻懂了。

  他还提着一个鸟笼子,里面的小鸟叽叽喳喳。

  金兰和万能立刻走上前,万能率先问,“您就是那爷吧?”

  金兰看到他精瘦枯干的身形,就像看到电影里的大烟鬼一样。

  看他年纪,约有七十多岁的模样,但精神头很好。

  他头戴一顶黑色呢子大礼帽,穿着一身宽松对襟黑绸唐装棉袄棉裤,脚蹬黑色条绒老头蹲棉鞋。显得很古朴,也很上档次。

  就是他那齐耳短发,拉低了他好几个档次。

  “我就是老那啊,您就是想买我房子的那位朋友吧?里面请!”

  “我我们想买房子的,您也里面请。”万能很狗腿地道,“那爷,我帮您拎着鸟笼子吧。”

  “别,鸟认生,您要是一提溜它啊,保管好几天都不叫第644章情绪价值值几何

  “嘿嘿,俺不懂,这是什么鸟呢?叫得还怪好听嘞。”

  “瞧你这孩子,一定没养过鸟,这不是人人都认识的画眉吗?您看它那眉毛。”

  金兰细看,果然,那鸟外貌像麻雀,但它居然有两条极细的眉毛。

  “走着。”那爷率先走了进去,很有派头。

  金兰觉得,即使在废王爷后面跟着,他们也会被他的气势所碾压。

  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派头,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

  那是从骨子里就呈现出来的陈年积淀。

  他们一行人走进茶楼,之前那个小伙计立刻上前迎接,“那爷,您快上楼,您要的杏仁茶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给您端上去。”

  金兰一听,杏仁还能制成茶?

  那他们老家那么多棵杏树,每年每棵树都结几百斤杏子不等,要是把杏仁收集起来,岂不能制成很多高档茶供应茶楼了?

  金兰想赚钱的大脑开动起来,不行,一会儿一定得问问杏仁茶是怎么制成的。

  跟着那爷走上木楼梯,走到202包间停下来。

  那爷把鸟笼子放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那里也有别家的鸟笼挂在那里。

  画眉见到了同类,叫得更欢了。

  那爷听着它们的叫声,心情超好。

  “瞧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高级的鸟儿就得和高级的鸟儿说话,那才在一个等级上,才是身心愉悦的享受。”

  金兰一听,言外之意是说,他和他们谈话,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但那又有什么呢?他有过去的地位,他们还有现在的金钱呢。

  他信不信,她要用钱砸死他!

  金兰的勇气上来了,立刻道,“敢问那爷,您那小旅馆是真的想卖吗?”

  “您先说你们买了去,是想干嘛的?要是干非法的买卖我可不卖哈,我可是守法公民。”

  万能立刻接话,“您老放心,我们是做连锁大酒店的,目前已经成功做成三个了。我们想在北京做第四个分店的,但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合适的,只看到您这个合适了,麻烦您老给开个价格吧。”

  “我这个地方啊,是我们受委屈后,国家补偿给我们家的。我们不谈价格,看缘分,咱们缘分到了,聊的高兴,我就是白送给你们都行。”

  金兰笑了,这还真是王爷的做派啊,好几百万的房子都敢送。

  也就是说,他要的是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又不花钱,就是费些阿谀奉承的脑细胞,给他就是。

  当下,金兰看看万能,万能瞬间了然。

  这也是他们在一起谈生意时,这么多年来,形成的默契。

  “那爷,您要的杏仁茶来了!”小伙计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个小碗,里面是玉米糊糊一样的糊涂。

  那爷不慌不忙走进包间里去,小伙计给端下茶碗后,退了出去。

  那爷并没有吩咐关门,而是眼睛看着走廊里的画眉,状似无意道,“看那画眉,身在樊笼不得自由,要是有朝一日解去困厄,它会冲天而起的。”

  “是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金兰接,“就像那爷您,身为皇族后裔,要是有朝一日起来了,我们这些小家雀只能望其项背,是追不上您的。”

  “哈哈,你这小友有见识,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

  “唉,我家弟兄姊妹十个,我是老大,自幼就承担起一个大家庭,只上到五年级就辍学了。”

  “可惜了,你要是学问再大一些,我可以推荐你上政府部门去工作。”

  “啊?您老那么厉害啊?佩服佩服!”

  “不过,得需要打点。你们在有学问的同时,还要有资金在背后做支撑。我认识国务院的那谁,还认识检察院的那谁,都可以攀上关系的……”

  现在谈判的主战场,成了金兰的低姿态,和那爷高姿态的对决。

  金兰喝一口杏仁茶,有杏仁的苦香,也有炒面的糊香,很好喝,只是量太少了,几大口就能喝没。

  金兰在谈话中,夸了那爷年轻、素养好、有王公贵族的气派。甚至,她还说,“我以为杏仁茶就是杏仁泡的茶水呢,原来是面糊涂。”

  惹得那爷哈哈大笑。

  很显然,乡下丫头的每一个动作和语言,都透着愚蠢和能愉悦人心的地方。

  见那爷高兴,只要有上来的糕点,金兰就问。

  确实,她不认识,也不了解这些支撑了八旗子弟三百多年的喝茶习俗。

  那爷见来了个雏鸟,更是开心地从古到今给他们讲了很多皇家秘闻。

  “你们听的这些,都是密不外传的野史,你们就偷着乐去吧!”

  很显然,对于金兰的表现,那爷很满意。

  万能立刻展开此次来的真正目的。

  “那爷,一看到您就很亲切,您要是真心想卖那栋房子的话,您就赏赐给我们吧,我们会孝敬您很多钱的。”

  那爷听了,更是满足了当皇家主子的虚荣心。

  下里巴人就是下人,就得仰他鼻息生活。

  “那——你们就看着孝顺吧。”那爷喝一口龙井,剃着牙道。

  刚刚吃了驴肉火烧,塞了他那各自为政的黄板牙。

  “那就二百万吧,我给您专门留个房间,您老要是去视察时,可以在那里落脚。”赵万能很狗腿地道。

  “您孝敬的有点儿少了,三百万吧,我正好把欠茶楼和酒楼的钱给结了。”

  小伙计正好进来给他们送漱口水,听到这话,立刻欢喜道,“我这就告诉我们掌柜去!”

  原来,那爷一向铺张浪费,为了维护他皇家的排场,他卖了好几处老宅。

  他年轻时,吃喝嫖赌亏了身子,一辈子没有孩子。

  他名下庞大的遗产,没有继承人,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吹牛皮、讲排场、训斥人。

  现在的小旅馆,是他最后的资产了。

  他也算了算,他现在七十三了,再活个十年八年的,有三百万足够了。

  钱财是什么?是要有人继承,那才有用。

  要是没有后人继承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就是死物一个。

  还不如趁活着,卖了及时行乐。

  “那爷,您看二百八十万可以吗?也给小的留一口吃的。”赵万能继续装小人。

  “那就二百九十万吧,给你小子留十万也可以了,都够我喝三年茶的了第645章买成

  金兰立刻欢喜道,“多谢那爷敞亮!咱们什么时候拟合同签字?”

  “别急,你们再陪我喝两个早上的茶,我就考虑把房子卖给你们。”

  “好吧,我们遵从那爷的意思。”小花接话。

  金兰却爽朗地笑了,“那爷,其实,等我们接手经营了小旅馆后,您要是想让我们陪着喝茶,我们随叫随到。而且,喝茶的茶资都由我们来付。万能,你去把今天的账给结了。”

  “是,大姑!”

  万能出去,很快拿来结账小票。

  那爷看着小票,有些动容。

  “唉!说实话,这么些年,都是别人蹭我的茶喝。没想到啊,今天竟然蹭了你们小辈的茶。”

  金兰立刻辩解,“那爷,您说错了,您让我们结账,是我们做小辈的荣幸,是您给了一个我们孝顺您的机会。”

  那爷继续长叹,“唉!要是搁在解放以前,你们这样逗我高兴,我白送你们一栋宅子都可以。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喽!走吧,我也累了,等我回家找找房本,明天去街道上公证一下,房子就是你们的了。”

  “还是那爷痛快!那咱们就趁热打铁,那爷,您看看我们拟的合同有没有问题?我们小,也不懂,您见识广,还请您多多指教。”

  金兰顺手从随身包包里掏出一纸合同,递给那爷。

  那爷连接都没接,声音有些冷,“你这小姑娘,我信得过你们,你们还信不过我?以我的身份,说出来的话,那就是金口玉言,说卖二百九十万就是二百九十万。一分我也不多要你们的,你们少给一分那也是打我的脸。”

  “哦,是我们做小辈的冒犯了。”

  金兰收回合同,并不觉得尴尬,“好,那明天咱们就再约在这门口见面?”

  “我不是说了吗,上我们街道居委会,让他们给做个见证,这事就办成了。”

  “好,谢谢那爷成全我们小辈做事业的心愿!以后您要是上我们涑河市玩儿,我赵金兰全程接待!”

  “哦?你们买了后,不经常在这里吗?”

  小花立刻上前,递过去一张名片,“那爷,这是我公公的名片,他正赋闲在家,您没事时,可以找他喝茶聊天。我公公的学识可是很渊博的。”

  那爷接过名片看了看,小心装进口袋里去,脸上表情恭敬。

  “居然是李将军啊,失敬失敬!”

  在以后的时光里,那爷经常约着小花的公爹喝茶喝酒。

  每当那爷吹嘘自己过去的资本时,老李都会大喝一声,“要不是清朝的腐败,咱们国家就不会受百年屈辱,就不会有八国联军进中国!你们老祖宗的圆明园就不会被烧干净,那么多国宝就不会被强盗抢走!”

  一番呵斥下来,那爷不但不生气,反而对老李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翌日,他们早早来到居委会,在居委会那么多人的监督下,那爷签了字。

  金兰立刻从包包里拿出存款单,“我这是邮局存单,支持异地取款。我先给您预付二百万,剩下的九十万,等咱们去过完户,三天后再给您。”

  那爷是知道那么多钱想要邮寄过来,是得需要时间的。

  “好,正好这三天你们可以和我喝茶聊天。爷现在有钱了,又可以约人喝茶吃酒了!”

  居委会的一个值班人员开玩笑,“那爷,您也省着点儿花,可别到时候钱没了人还在,那可就不美了。”

  那爷洒脱地一挥手,“要是真到了那时候,我就把我住的房子捐给国家,然后我就上养老院里去住。有人管饭,还有人陪着聊天,那是我心向往之的地方!”

  金兰和万能出去取钱,小花在居委会陪着那爷闲聊。

  “你叫赵小花是吧?啧啧,这名字,够土气!你既然跟了李将军的儿子,那就叫李少夫人好了。”

  小花低笑,“那爷,咱们这个社会,就算是级别再高的夫人,也没有自称什么夫人的,都称同志。”

  “我才不管那些,我就喜欢过去的称呼,多文雅,多高贵!”

  不一会儿,金兰取了一百万,万能也取了一百万,剩下的九十万已经给大牛和老于说了,他们每人先打五十万来。

  至于以后谁占多少股份,他们再另算。

  回去时,小花也把自家凑的二十万交给了金兰。

  “姐,这些算我入股的。”

  “好,我先收着。等需要的钱全部到位后,咱们再确定谁占股份多少。”

  第二天一大早,那爷按照金兰给的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姑娘,可否来陪老朽吃一顿饭?”

  “可以呀,哪个饭店?我和我大侄子这就赶过去!”

  那爷报了饭店名,金兰又赶紧给小花打过去电话。

  三个人先后赶到裕民大饭店时,那爷已经遛完鸟,站在饭店的走廊里在逗鸟了。

  “对不起那爷,早赶晚赶,还是来晚了。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这顿饭我请!”金兰大方道。

  “哈哈,赵老板真是敞亮!”

  万能早就进去找了雅间,然后去后厨点了些北京特色菜。

  在房产还没过户的这三天里,那爷想见他们了,就随时打电话约,让金兰不胜其烦。

  并不是她舍不得花那点儿钱,也不是看到他的遗老做派烦,而是她都打算好了,趁着这次来北京,想去天安门和故宫看看的。

  也想去爬爬长城,看看那雄伟的古代建筑,亲手去触摸一下历史的痕迹。

  但是现在,旅游的事都被那爷的天天约会打乱了。

  几乎每天一大早就得在他面前打到,然后陪着他要么喝早茶,要么吃早饭,一吃就是一大上午,根本抽不出时间干别的。

  即使在吃饭喝茶时,金兰和万能一个劲儿看手表暗示他,自己还有事,而他就是装看不见。

  期间,万能二姑打电话来,要约他们吃一顿家宴的,金兰都没法儿答应。

  万能只好对二姑道歉,“二姑,等我们伺候完了那爷,然后再去你家吃饭。”

  二姑也是通情达理的人,“生意要紧。至于上我们家吃饭,什么时候都行。”

  第三天时,大牛和老于邮寄的钱到了。

  金兰去邮局取了钱,又和那爷去政府大厅交割清楚,这房子这才算买成第646章旅馆男人

  他们请了那爷最后一顿饭后,算是暂时和他断了联系。

  翌日,他们去那个小旅馆和那个男人交接。

  男人一听,立刻炸了,“怎么,没经过我的同意他就卖了?那我交了一年的承包费谁给我退呢?”

  小花立刻接话,“既然是你承包他的,那就问他要去。我们刚买的房子,手续齐全,肯定要收回来自己经营的啊?”

  金兰拍拍小花的手背,示意她不要说话。

  “老板,看你经营的也不怎么样啊?你说多少承包费,我补给你。”金兰大气搭话。

  “一年五万的承包费,我们买家具和装饰又投资了十几万,怎么着你们也得赔给我们二十万。”

  金兰早就把所有楼层里的东西都看了个遍,对每个房间里的家具也了解清楚了。

  她开酒店这几年,对家具的价格了如指掌。

  即使首都的物价贵一点儿,也不能贵到那么离谱去。

  “老板,您算的不对吧?就算是家具不给你算折旧费,就算是买新的话,也用不了十五万啊?

  您这床顶多一百块钱一张,一百个房间的话,就是二百张床,就是两万块钱。

  至于床头柜,顶多十几块钱一个。

  就算是二十块钱一个床头柜的话,也就是两千块钱。

  至于屋内刷大白吊顶啥的,有一万块钱足够了。

  至于厕所里的设施,顶多两千足够。

  至于屋里的风扇,一个一百块钱也差不多。

  四万块钱打底的装修,你还想要十五万?还有,今年五万的承包费你好像还没给那爷吧?“

  那男人没想到金兰算账这么厉害,嗫嚅半天道,“他一直承包给我的,现在换承包方了,他就得给我违约金。”

  “那——您得去找那爷要了。”赵万能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边伸手弹皮鞋上的灰尘一边道,“我限你三天之内清除出去,包括你给刷了大白的墙皮,你都给我抠下来恢复原貌。”

  “我,我……不是,兄弟,你们行行好,你们只给我五万块钱的装修费就行,多出来的我不要了。”

  金兰领会了万能的意思,立刻道:“嘁!我刚才不是给你算了吗?总共花费不到四万。多要那一万,搁在我们身上就不是钱啦?”

  男人擦一下额头,大冬天里,他居然在这丫头的威压下淌了一头大汗。

  “姑娘,我不骗你,骗你我是小狗。在首都的价格不是你们在乡下所了解的那个价格啊。包括人工费,都要比乡下多一半呢。你们稍等,我找我之前装修花的钱的所有费用给你们看。”

  男人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一个小本子,里面是装修买东西问人家要的小票。

  笔记本上也一笔一笔记录着所有的花销。

  金兰翻看了一下,用心算算出,还真如那男人所说,总共花了五万三千多块钱。

  “既然你说花了这么多钱,我就暂且信你一回。但是,还有折旧费呢?你使用了这么多年的东西,难道还得要我们原价收购吗?”

  “那三千我就不要了,你们给我五万就行。”

  金兰也是怕麻烦,就道,“好,三天后,你就搬出去吧,我们要暂停营业,把这里重新整顿成大酒店的规模,而不是你这样的小旅馆。”

  “钱呢?你现在给我钱,我这就可以搬出去住。”

  “等我几分钟。万能,出去打印一份合同出来,要写好合同内容。”

  “好。”

  赵万能出去后,金兰领着小花走进她的房间。

  刚才金兰答应了要给那男人五万块钱的,小花心疼的肝儿疼。

  “姐,他这明着就是敲诈了,你干嘛要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啊?”

  “呵呵,他就缺那些钱,我就给了,你以后的工作也好做,是不是?要是他不痛快了,天天来闹事咋办?要是旅客来看见有人闹事,吓跑他们怎么办?我只是花钱打发要饭的呢,花的不是冤枉钱。”

  很快的,赵万能回来了,金兰和小花忙下来和那男人交涉。

  男人很快在合同上按了手印,签了字。

  “好,现在这个小旅馆就是你们的了,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人!”

  他们就在大堂里坐着,等那个男人从他的房间里出来。

  男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出来后,把钥匙交给金兰。

  “这些钥匙你们拿着,我可没留一个。你们以后要是少了东西,我概不负责哈。”

  金兰没接,万能把钥匙接过去看了看,收起来。

  他们心里都盘算着,整顿完了,他们会把所有的锁都换成新的。

  金兰从小花给的二十万里输出五万给了那男人,那男人兴高采烈地接了走人。

  金兰吩咐小花去吧台后面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小花在里面翻出一沓避孕套,还有一些账册来。

  做旅馆的,有些计生用品是必须要准备的。

  “你把他们的账册找个袋子装起来,把所有东西都归好类。”

  金兰指着吧台,“这里做的太小,在吧台后面要放上几个货架子,上面要摆上烟酒糖茶等日常用品。吧台上,要放上酒具。大酒店,顾名思义,要有酒。还有,要把房间装修得豪华一点,要做出几个豪华包间来,以供大客户吃住……”

  金兰一通吩咐下去,小花直愣了眼。

  万能立刻提醒,“小花嫂子,你是卖愣的吗?快拿本子记啊!你和铃兰四姑比,简直是太笨了!”

  小花也是人民教师出身,被万能这么一比,脸火烧火燎得红了。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交给她这么大一个酒店去管理,她能管理好吗?

  金兰似乎看出小花的忧虑,“小花,你只要尽力做好就是。等我回去后,立刻调配些人手来装修和帮着你管理。让万能在这里盯着,一旦有事,你找他就行。我家里事情很多,后天和那爷交接完,拿了房本后,我就回去了。”

  金兰所收购的酒店,用的都是金兰有限公司的名字来收购的。

  她没有独立的房屋拥有权,但她可以用法人代表的身份去签字。

  三天后,大牛和老于邮寄的一百万块钱到账,他们很快和那爷约着去当地政府部门去做了个过户手续。

  金兰把剩下的九十万块钱点给那爷,那爷却幽幽叹第647章老李

  “唉!钱结清后,你们就不能随时陪我玩了,可惜了啊!”

  “那爷,我要回乡下一趟,您要是想喝茶了,可以让我大侄子陪着。”

  “唉!你们都忙,哪有时间陪着我这个老头子疯呢?还是算了吧,老朽就不耽误你们挣钱了。”

  那爷说着,背着手走远,他的齐耳短发被冷风吹起来,银丝飘飞。

  他佝偻的腰身走在寒风里,更显苍凉。

  看着他孤独的背影,金兰发了好一阵发呆。

  时代更迭,看起来,还是多生几个孩子,才能抵抗孤独。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金兰调兵遣将的时候了。

  金兰先给魏家福打过去电话,让他带着工人火速上北京把这里的酒店给装饰一下。

  该砸的砸,该重新装修的重新装修,一切以凌霄大酒店一店的装修风格为标准。

  金兰又给小萍打过去电话,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来北京协助小花工作一段时间。

  自从小萍男人大山接替她开救护车后,她就一直在凌霄大酒店里学习管理技能。

  她性格豪爽,很有金兰的做派风格,学东西又快,现在,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小萍接到金兰的电话后,很快和魏家福会合。

  金兰还没到家,他们就已经进京了。

  金兰又嘱咐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启程回家。

  临回家前,金兰又买了些北京特产,专门去拜访了一下小花的公婆。

  赵万能的二姑没见怎么老,倒是她的老伴老李有些苍老。

  也难怪,他比万能二姑大十岁,都快七十岁的人了,不老才怪。

  他们家有雇的保姆,很快的,保姆就做出一桌席面来。

  老李见到金兰,很随和地和她握手。

  “你就是赵金兰同志啊?听说你是党员,还当过涑河镇委副书记,真是青年才俊啊!你那么优秀,怎么不在仕途上发展了呢?”

  “唉,我学问不够啊!再说我家又那么多兄弟姊妹等着吃饭,所以我就捡着我能干得了的干了。”

  “去他娘的学问!现在除了讲学问当官,就没有没学问的人的仕途之路了!想当年,我们都是大老粗,还不是把新中国给治理得好好的?”

  万能二姑赶紧去捂他的嘴,“你小点儿声!忘了大运动时,你是怎么被批斗的了吗?你这一辈子啊,毁就毁在你的嘴上!”

  小花忙解围,“爸,您别天天窝在家里了,我给您找了个喝茶聊天的伴儿。喏,这是他的名片,您哪天要是闲着,可以找他聊天,保证能让您心平气顺的。”

  小花递给公公一张那爷的名片,老李接了,看了看,上面印着的名字是:那王爷,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去他娘的狗屁王爷!要不是他们这帮败家玩意儿,我们的战士就不会牺牲……”

  老李说着,扔了名片。

  万能二姑赶紧捡起来,装进自己的兜里去。

  任何一个人的名片,她都细心收着,生怕哪天用到这样的人脉时,找不到。

  金兰在心里哈哈笑了,要是老李和老那真到一起喝茶聊天,那谈话场面,啧啧,新旧交替,得堪称一部大戏。

  吃完饭,已经到了晚上八点钟,大家赶紧坐公交车回旅馆睡觉。

  旅馆外面已经贴了整顿告示,没有旅客来入住。

  魏家福领着十几个员工已经到了,都住在这里。

  小花也搬来了,陪着小萍。

  金兰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坐火车回家,让万能在这里掌控一下大局。

  金兰嘱咐他们,“要是有人闹事,就找地方上的政府。要是政府解决不了,一定要搬出李将军的名头来吓唬一下他们。李将军刚正不阿,虽然退下来了,但他们也一定会怕他的。”

  金兰识人无数,早就看透了老李的性格。

  小花有些犹豫,“金兰姐,我公爹是不问世事的,很多人托他办事,他都是拒绝的。”

  金兰笑了,“你要顺着他的意思捋啊。你要给他讲正义、讲道德、讲除暴安良、讲底层人的痛苦。这样,就能激起他的正义感了。”

  小花想了想,默默点头。

  翌日,金兰早早起床,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去火车站南站。

  回程是白天的车票,金兰就买了硬座票。

  她觉得还是坐在人群中间里,才能感受到人间最浓烈的烟火。

  金兰坐在火车硬座上,思绪如外面的风景一样飞驰而过。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会为了家里一毛钱的油盐而发愁,还会为了妹妹们几毛钱的学费,拼命去刨草药卖钱。

  现在,她的事业已经打到北京来了。

  但此时,她的心情是平静的,没有因为事业的版图扩大而心潮澎湃。

  这也许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后,最应该有的沉静吧?

  金兰环顾四周,旅客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离愁别绪。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乡,他们将要奔赴的,是那个没有温饱的故乡。

  唉!四处打工的人们啊!

  安身的地方安不了家,安家的地方却没有来钱的路。

  金兰庆幸,自己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机遇,让自己衣食无忧,还带领一帮父老乡亲发家致富。

  金兰去摸书包里的书,这才恍然发现,只剩一本书了。

  之前在软卧遇到的那个女孩,拿走她的两本书,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好学习?

  有书陪伴,十个小时的路程,并不觉得有多难熬。

  金兰到家的时候,涑河市已经华灯初上。

  金兰走进离火车站最近的凌霄大酒店二店里去,坐在大堂里伸伸腿,然后开始检查过年后的经营状况。

  大酒店一切按部就班,营业额也在平稳地直线上升。

  王菲菲是这里的店长,见金兰来了,很狗腿地跑过来,“大姑,您需要什么,大侄女竭诚为您服务!”

  金兰点着她的额头,“小样儿,说,有没有谈的对象?”

  “没有啊,俺还小。”王菲菲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扭捏道。

  “你爸爸天天催我给你找个好对象呢,我上哪里给你找啊?你要是看到有好的,就亲自去抓,你大姑夫就是我自己抢来的。”

  “哈哈,大姑,那您教教俺怎么去抢。”

  正在这时,金兰的手机响了,是魏家俊打来的。

  菲菲嘀咕,“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第648章小玲今年没来信

  “你到哪里了,我去接你。”

  魏家俊磁性嗓音响起,金兰眉毛上扬。

  “怎么,这才想起来接我了?我都到二店好一会儿了!要是在火车站上被人拐了,估计早都出省了!”

  “哈哈,人家不是也在工作的吗?这才刚下班,人家也是很辛苦的嘛。”

  金兰是开的免提,听着魏家俊的嗲音,生怕他在菲菲面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金兰赶紧道,“你不用来接我,我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去就行。”

  “我还是去接你吧,也快,你等着!”

  魏家俊立刻挂了电话,驱车去大酒店接金兰。

  王菲菲笑了,“哈哈,大姑,看你和姑夫结婚这么多年了还如胶似漆的,这就是抢来的对象的优点吧?”

  金兰正色道,“菲菲,你也二十二岁了,也该找婆家了,要是遇到好小伙儿,一定给我说一声,你大姑我可是阅人无数呢,什么牛鬼蛇神在我面前一走,我就知道他是什么妖精变的。”

  “哈哈,我跟了您这么长时间,也不是吃素的。大姑,您抓紧拾掇一下回去休息吧,这里您放心,我会处理好各种事宜的。”

  金兰各处检查了一下,便安心地走下楼梯,站在大门口等魏家俊。

  魏家俊很快开车来了,嘴里打着唿哨,歪头甩头一气呵成。

  “妞,上车!”

  金兰上去,打一下他的头,“你还是退伍军人呢,咋吹起流氓哨来了?”

  魏家俊摸头,“你刚回来就家暴,还让人活吗?”

  “我问你,小玲来信了吗?”

  “没有啊,我下班后天天问门卫,没见啊。”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问啊?现在到门卫处,我问一下。”

  进入小区,金兰特意从车上下来,去问看大门的大爷。

  “大爷,有没有我家的信?海外的。”

  大爷翻翻那些信件,摇头,“你的信件我是认识的,没见啊?”

  金兰很失望,往年每到年前年后,小玲的书信就来了,最迟也到不了正月十五就来。

  往往那时候拿着信件,她就像捧着一个珍宝一般,那信里,仿佛藏着凌霄。

  只要她一打开信件,儿子仿佛就会从里面蹦出来,对她展开笑脸。

  金兰回到家,三个孩子立刻围上来,叽叽喳喳叫妈妈。

  二丫见金兰来了,长出一口气,“嫂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两个小的太皮实了,我都不敢领着下楼,生怕他们跑没影了。”

  “他婶子,你快去歇着吧,今晚我来照顾他们。”

  魏母问,“金兰,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还有剩饭,我去热热。”

  “我在火车上吃了个面包——”

  魏家俊立刻接话,“妈,我饿了,您记得给我炒个鸡蛋哈。”

  魏母笑,“这孩子,就会护着媳妇,生怕我饿着她。”

  二丫走后,金兰简单吃了饭,洗漱过后,使劲拍打着两个孩子睡觉。

  两个孩子被金兰拍疼了,自己滚到里面的小床上睡着了,金兰也彻底失去了精气神。

  “金兰,金兰,咱们今晚运动运动?”魏家俊低叫。

  “滚!你想累死老娘么?”

  金兰翻了个身,嘴里断断续续,“明天……我要回老家……给家福嫂子说……”

  “喂,金兰,金兰?”

  魏家俊一腔热血盼着老婆回来,却盼到一个后脊梁骨。

  没办法,自己的老婆就得自己宠,他只好抱着她的脊背,默默睡去。

  睡了一个好觉,清早起来,金兰精神满满。

  今天就是正月十四了,自从过了年,还没回过一次娘家。

  金兰推推魏家俊,“你今天把车留下,我带着孩子们去一趟娘家。”

  “好。”魏家俊搂住金兰,“你什么时候提新车呢?”

  金兰这才恍然记起,她在万能那里还定了一辆新车。

  “等咱们结婚纪念日吧?不急,得等到四月二十四才行。”

  “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还在乎那些干啥?我看咱们明天就去提吧?”

  “好。我算一下还有多少钱。”

  魏家俊担心地问,“钱不够?”

  “够买车的,我是看要是再投资别的话,能不能挤出些钱来?”

  “你又要投资啥?”

  “哈哈,保密。”

  这个项目不能说,要是被魏家俊知道了,又说她败家。

  她想先斩后奏,或者——直接瞒着他。

  吃完饭,金兰说去娘家,魏母直接跟随。

  现在还在寒假里,小魏紫也没上学,都跟着回姥姥家。

  金兰开车,车后座上是魏母和三个小奶团子。

  他们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住下过嘴。不是吃零食,就是互相争吵。

  金兰知道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都在家,经过商场的时候,又给他们买了很多好吃的和学习用具。

  金兰一到家,小七就迎上来,“大姐,四姐那个大酒店盈利了吗?我们可都等着分红呢!”

  “哦?就那两千块钱,你觉得能分多少红呢?”金兰有意考校小七。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们这两千块钱是用来督促四姐的。只要她欠着我们的钱,她就一定会努力赚钱的。”

  “凌霄大酒店三店年前已经开始盈利了,只是每一股分红不多,我们就没有分红。放心,等再过年时,你们投资的钱一定能分到钱的。”

  盼娣凑过来,“能分多少呢?”

  “经营好的话,你们的本钱可以返回来。”

  几个小姐弟齐叫,“啊?那可太好了!”

  桂芬笑着把凌风接过来抱着,“你们就是一群小财迷。快给帮忙看着孩子,让你大娘和你姐也歇歇。”

  “娘,你先办饭,我去魏家福家,去去就来。”

  “你今年可不要再在人家家里吃饭了哦,我们都等着你吃团圆饭呢!”

  “我知道了娘!我要把爷爷奶奶都接到这里来吃饭,你们多准备点儿!”

  桂芬轻笑,“这孩子不自己做饭,净会借花献佛。”

  魏母立刻接话,“妹妹,我帮你办饭,让孩子们领着紫儿和这俩小的出去玩吧!”

  金兰并不开车,打算从村中那条往西的小路穿过去,然后经过水泥厂和砖厂,再绕过古坟,往西不多远就能到魏家庄的村后。

  一路上,凡是见了金兰的人,都笑逐颜开地和她打招第649章小玲的未来

  听着浓浓的乡音,金兰心情无比舒畅。

  待她走到水泥厂时,水泥厂早已开工了。

  走到页岩砖厂时,里面还没开工。

  王数理正坐在办公室门口看小说,金兰“嗨”地一声,吓了他一跳。

  “是金兰啊,你要吓死我啊?”

  “数理哥,咋这么清闲呢?”

  “现在天气还有冻,不能生产砖坯,怕烧出来的砖有粉裂。等过了十五,先上一部分人粉碎陈化着。要想真正的制砖坯,得等到二月了。”

  “哈哈,我懂,逗你玩儿呢。您先忙着,我去魏家庄一趟。”

  “是又去家福哥家吗?”

  “是啊,每年都去一趟。”

  “唉,你们要想开点儿啊。”

  “我早已经想开了,就当是别人替我们养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吧!不用搭钱就能把儿子养大,挺好!”

  金兰说着话,走远了。

  眼底的悲凉,只有她自己知道。

  走到古墓前时,看到爹正在古墓门口搭起的棚子里,和一帮老人在下棋。

  金兰歪头往里看了看,他们下的居然是象棋。

  她知道爹聪明,没想到他还学会了下象棋。

  有爱好,不去招惹寡妇啥的,挺好。

  金兰走进田野里去,麦苗正在悄悄返青,目之所及,满眼都是深绿。

  金兰走进魏家庄村后,顺着小路往里走不多远,便到了魏家福的家门口。

  家福媳妇在家,正坐在屋门口补破衣服。

  大玲去涑河市上班了,没在。

  “嫂子,俺又来了。”

  家福媳妇忙站起来,搬了个板凳放在门口。

  “他婶子,你快坐,咱们坐在门口晒晒太阳。”

  “嫂子,这衣服都这么破了,还补啥?”

  “你哥干装修的活,就算是有好衣服也穿不出好来。这样的衣服缝缝补补,还能顶一阵子。”

  “我嫂子真会过日子。”

  “恁婶子,你是来说小玲的事的吧?快说说,她跟了姓汉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我们一家人都快被瘿死了。”

  “是的嫂子,小玲——今年——她没来信。”

  金兰垂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啊?为啥啊?”

  “我也不知道啊嫂子。不过,我知道小玲生了个女儿,叫汉露。”

  “啊?你咋知道的?快说说!”

  家福媳妇顿时来了精气神,她伸长脖子,脸几乎怼到了金兰的脸上去,一副焦急神色。

  “是这样的……”

  金兰把万能在深圳发现汉队长的踪迹,然后她和魏家俊追踪到了他的老家。

  知道了他的真实名字,叫汉建国。

  他为了给妹妹报仇,杀了人家一家八口人,然后逃亡当了海盗。

  他前年回家一趟,把凌霄在汉家的名字——汉文,刻在了他家的谱碑上。

  年前他又回家一趟,把汉露的名字刻在了凌霄名字旁边。

  他们的名字在谱碑上齐平,显示是兄妹关系。

  “啊?这丫头,现在是被限制自由了吗?为啥连写一封信的权力都没有了?”

  “嫂,您放心,我还会继续打听的。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让我的儿子和小玲回归!”

  “唉,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你说你为啥不生个儿子出来啊?”

  在以后的几年里,每到过年时,金兰都会去汉家祖林上去看,期望能和汉队长相遇。

  她没偶遇到汉队长,却每隔一年,上面就会新添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汉霜、汉冰、汉凌、汉凝、汉小小。

  再以后的几年里,墓碑上便没有了刻痕,说明小玲封肚不再生了。

  也就是说,汉队长又有了六个女儿,只凌霄一个儿子。

  看起来,汉队长真的信了他的军师宋明哲所算之卦,此生,他只凌霄一个儿子,是来继承他的家业,并能让他光宗耀祖的儿子,他是不会放凌霄走了。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金兰从魏家福家里出来,上村小卖部里买了些营养品拎着,去自己家。

  爷爷奶奶都在,见金兰来了,忙让她坐下吃饭。

  “孙媳妇,我包了饺子,快,趁热吃一碗。”

  金兰推辞,“奶奶,我娘和我妈让我叫你们去我娘家吃饭的,你们别先吃了,跟我去吧。咱们走大路,一会儿就到了。”

  “我们就不去了,老目咔嚓眼的不干净。你要是不在这里吃,就赶紧回去吃吧。等你们吃完了饭,把孩子们带来我们看看就行。”

  “好,那我就回去吃饭去了,一会儿再来。”

  金兰临走,从奶奶碗里捏一个饺子出来,“我最想吃奶奶包的饺子了,让我尝尝味儿就行。我要是吃饱了,回家不吃了,我娘又得嫌我。”

  奶奶笑了,她最喜欢这个孙媳妇了,觉得比儿媳妇都好。

  “哈哈,你这孩子。要不,你拿一碗回家给你弟弟妹妹们吃吧?”

  金兰看看只有三碗饺子,立刻摆手,“不了,也许我娘也包饺子了。爷爷奶奶再见!”

  金兰出门,在大榆树下见到正在看孩子的二婶。

  二丫有三个孩子,之前日子过得很拮据,孩子们穿的衣服,都是别人给的旧衣服。

  再不然,就是大姐穿小了,给小的穿的旧衣服。

  现在二婶看着的三个孩子,都穿着干净,见了金兰都喊,“大娘!大娘!”

  金兰笑着摸摸他们的头,“乖。”

  二婶见了金兰,也不再是嘲讽的语气,而是很客气。

  “金兰,能不能给你弟弟也在城里找个活啊?放电影的活,他实在是熬不住了。”

  “为啥?他不是要拿退休工资的吗?”

  “唉!他现在才三十多岁,要是熬到退休,才拿那几十块钱,够干什么用的?他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二丫一个月的。”

  接着,二婶靠近金兰,神秘地道,“你不知道啊金兰,你弟弟天天看媳妇的脸色。他们现在又两地分居,我真怕二丫跟人家跑了。所以啊,我也想让你弟弟在城里上班,我跟着去看孩子,不耽误二丫上班的。”

  “那我二叔怎么办呢?”

  “他一个老头子,跟着他娘吃也行,跟着我们去城里给人家看大门也行,总饿不死的。”

  金兰想想也是。

  要是夫妻两地分居时间长了,真不敢保证哪方能出轨。

  “好,我先给留意着,要是有合适的活,我就让他去。”

  “那就多谢侄媳妇了。唉,以前多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啊。”

  能得到二婶的道歉还真是不容易第650章小七和有才的志愿

  “没事的,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娘让我回家吃饭了,二婶再见!”

  辞别二婶,金兰顺着大路往涑源村走,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家。

  娘和婆婆早就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就等着金兰回来开饭了。

  现在家里有两台冰箱,里面都是为了来客准备的青菜、干菜、还有鸡鱼肉蛋。

  这么多孩子别说天天吃饭了,就算是来个客人,也不用现去买菜了,很方便。

  吃完饭,小七变戏法一般从冰箱冷冻室里拿出一根冰棍,递给金兰。

  “大姐,我做的雪糕,你快尝一口。”

  桂芬看到了,说小七,“你姐都多大年纪了,还吃雪糕啊?现在这个季节,吃了会扎掉牙的。”

  金兰斜眼看娘,笑,“娘,在您面前,怎么能说自己女儿年纪大呢?无论我多大,在您面前,我就是小孩子。放心,俺火力旺,能吃冰冻冻。”

  “好吧,你们吃吧,别被扎掉牙后哭。”

  其实金兰不想吃的,但不想扫小七的兴,就接过来看。

  竹签穿着一块冻冻,长方形状,还真像夏天里卖的冰棍。

  金兰舔了一口,入口有奶香味儿,冰冰凉凉的,还很甜。

  四个小姐弟都比金兰还要高了,都睁着大眼睛在看金兰,期待着她的评判。

  “你这是怎么做的?真好吃。”金兰由衷夸赞。

  几个小孩子见了,喊,“妈妈,妈妈,我们也想吃!”

  金兰便蹲下身子,给每个孩子舔一口。

  “大姐,你只说好不好吃就行。”小七催。

  “好吃!”金兰果断夸赞。

  “配方我先不说,这是我和弟弟们准备暑假大干一场的事业,到时候您得给我们投点资,弄个冰棍厂。”

  “这好办。生产冰棍的机器,我也可以给你们买。”

  “谢谢大姐!”四个小姐弟开心地笑了。

  看到弟弟妹妹们眼里的光,她知道,他们的致富已经在开始的路上了。

  而且,他们在利用文化知识来挣钱。

  “其实,大姐,我们去年暑假期间,利用咱们家的冰箱,就已经开始做冰糕卖了。只是生产的太少,挣不了几个钱。今年,我们打算扩大规模。咱们家这么多房间,腾出一个房间来,做个小型冰糕生产车间,应该能行。”

  “等你们想做冰糕时,给我说,我来给你们规划。”

  “可是大姐,你不能把投资的钱花的超出我们一年挣的钱去,那样,我们是承担不起的。我们只想稳中求胜。”

  “好,我尽量给你们少投资。你们自己能动手的,我绝不给你们雇人。”

  金兰很为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而高兴,鼓励他们,“你们要是做出成绩了,我会奖励你们的。”

  小七却道,“等我们挣钱了,大姐你帮我们去投资就行。我们不要奖励,我们想要分红。”

  “好,我们小七最乖了。这个发财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吧?”金兰笑,她笃定这个主意是小七出的。

  小七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姐,俺天天忙着学习,哪有功夫想这些啊?实话给你说吧,是有才想的主意。”

  金兰很惊奇,像有才这样木讷的性格,难道还有内秀?

  “哦?有才,你快说说,你怎么想着办冰糕厂的呢?”

  “我,我……”有才挠头,他口才不太好,平时都是小七当他的嘴替。

  现在听大姐问了,只好吭哧半天道,“大姐,你不知道七姐有多坑。

  为了让我们学习好,我们做了个竞学比赛。

  谁要是月末考试分数最低,谁就请客。

  请吃瓜子、糖块、雪糕都可以。

  您也是知道的,就我学习拉,所以,每次请客的都是我。

  因此,我的零花钱始终不够我花的。

  有一次我请他们吃冰棍,一根五分钱,我们四个人就是两毛钱。

  我舔着雪糕在想,就那点儿水,放上那点儿甜味,就值五分钱。我估计他们得挣一半还多,我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结果,去年我们让爷爷做了模具,我们放在冰箱里就生产成功了。

  在村里卖给小孩子们吃,他们都说好吃。

  我们又加了很多原材料进去,做成各种口味,才有了现在入口即化,奶香味十足的冰糕。”

  金兰摸摸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有才的头,赞许道,“你想法不错,这肯定是个季节性赚钱的好项目,你们可以做。到时候我去打听一下小型制雪糕的机器多少钱,然后再给你们投资。你们在村里要先选个地址出来。不能在家里做,让人看着不卫生。”

  “好,这事就交给我了!”小七痛快回答。

  小七和有才都很兴奋,金兰却看到路明和路远没有多大的兴致。

  “路明路远,你们的意思呢?”

  路远抢先回答,“我给他们帮帮忙可以,但我不想耽误学习。大姐你也是知道的,高中课程紧,我们年纪又小,就必须多付出努力。我认为,在上学的年纪里,就要好好学习。等到了社会上,再去想挣钱的事也不迟。”

  路明点点头,“是的,我也和路远一个观点。”

  金兰看着才十四岁就上高一的弟弟们,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他们现在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

  “小七,有才,你们挣钱的事先放一放,我觉得路明路远说得对。”

  “大姐,我向你保证,我的学习绝不会退步的。求求你,就给我们投资一个雪糕厂吧!”

  有才也道,“大姐,我也一定不会耽误学习的。他们能考上重点大学,我考个一般的大学就行。”

  “好!你们要是不干时,就让爹雇人来干,制雪糕,倒是个万挣无赔的好买卖。再说了,咱们家这么多弟兄姊妹,每年光消耗冰糕也不是个小数目。等你们生产出来了,我第一时间要进一冰箱!我们大酒店也进你们的冰糕,再卖给客人,肯定能赚钱。”

  金兰想,只要他们想干,她就有能力给他们销售出去。

  金兰拉着孩子又去魏家庄和爷爷奶奶见了一面,这才开始往回走。

  回程车上,金兰还在为弟弟妹妹们的事而鼓动着。

  他们才十四五的年纪啊,就有了挣钱意识,比她可强多了。

  晚上睡觉时,金兰给魏家俊说了小七和有才的打算。

  魏家俊笑道,“我一开始就看有才不凡,看看,现在显现出来了吧第651章买新车

  其实,每个孩子只要是不傻,总有他出彩且擅长的领域。

  就算是傻的,也有别人意想不到的特长。

  就像古语说的那样——老天饿不死瞎鹰。

  金兰听魏家俊这样夸,知道他偏心着有才。

  毕竟,有才的病是他给治好的。

  “好,以后有才的发财路就承包给你了。要是以后他娶不起媳妇,你得掏钱给他娶。”

  “嘁!你咋看不起自家兄弟呢?他们都有学问,又聪明,怎么干都比咱们强。”

  “说真的,明天去提一辆车吧?咱俩天天争车,不利于夫妻感情,也不利于事业发展。”

  魏家俊坏笑,“那些先不急,咱们先在床上开一会儿车吧。”

  魏家俊说着扑上来,金兰推拒,“你这么大动静,小心让孩子听见。”

  “我这就给他们分房,让他们跟着妈睡去。”

  “别,妈白天看孩子就已经够累的了,你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可是,他们在这屋里,耽误咱们过夫妻生活啊。”

  金兰拿指甲盖去掐他,“你不会别发出声音啊?”

  “好,我悄悄地……”

  翌日,魏家俊又在金兰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醒来。

  他才不管金兰骂啥,只是一味地抱紧她,在她胸前乱蹭。

  “哎,你是狗吗?想买车的就赶紧给我起床!”

  “遵命,夫人。”

  魏家俊懒懒起床,金兰早已给孩子们穿好了衣服。

  金兰给果果打过去电话,“你准备好我上次看的那个牌子的车,我一会儿就过去提车。”

  “金兰姐,万能还没回来,他得让他给调试一下再买啊?”

  “哈哈,我都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了,我只要一搭手,就知道好不好开,不用你调试。”

  “好,那我就在车行里等着你。”

  吃完饭,魏家俊开车带着金兰过去,没带孩子们。

  孩子们在身后哭喊,他们也没回头。

  每当看到儿媳和儿子满眼都是对方,对孩子们置若罔闻时,魏母都觉得他们好没人性啊,不配当孩子们的爸妈。

  金兰才不管那些,有婆婆给看着孩子,她是一万个放心。

  他们赶到万能汽车行时,洪果果也都拾掇干净了,正站在门口翘首企盼。

  里面的四个汽车销售员也站在她身后,像保镖。

  金兰和家俊进去,四个业务员立刻围上来,给他们介绍每款车的优劣程度。

  洪果果在一边看着,笑得像花儿一样。

  她在考验这四个业务员的眼力,看看他们能不能让金兰选他们介绍的那款车。

  魏家俊听着他们的聒噪,大喝一声,“洪果果!你过来亲自给我们介绍!”

  洪果果吐吐舌头,只好过来,亲自给他们一一介绍了一遍。

  金兰看中了上次看的那款捷达CL轿车,里面有空调,坐着也舒服。

  而且,轿车是纯白色,是金兰喜欢的那种颜色。

  “就这辆了,我喜欢。”

  魏家俊却看中了那辆北京吉普,深绿颜色,很能激起他对过去军队生活的回忆。

  金兰立刻否决,“你去谈业务不行,不好看。”

  “你不是说的给我买的吗?难道我还没有选择的权力了?”

  金兰摸摸新车的方向盘,忽然改变了主意。

  “我就喜欢这辆车,我要了。你要是想买吉普车,你就先把那辆桑塔纳卖了吧!”

  魏家俊却舍不得卖,只好看着金兰去取了十三万块钱,全款交了车钱。

  “金兰姐,车牌我们店去给你办,不用你花一分钱,是我们店给你免费赠送的。”

  “这才对嘛!买熟人的,我都不好意思讲价。”

  洪果果笑,“你这还像不跟我讲价的样子?”

  “哈哈,悠着你们赏。”

  洪果果推给金兰两万,“姐,熟人不坑熟人,我不挣你一分钱。”

  金兰把一万块钱递给她,“生意就是生意。养着这么多人,不挣钱怎么能行?一人一半。”

  “好。那我就收着了,以后你要介绍客户来啊!”

  “那是肯定的。”

  金兰开着新车回去,意气风发。

  跟在车后的魏家俊的车,喝着灰尘,黑了脸。

  第二天,魏家俊找个出去见客户的由头,就把金兰的车给开走了。

  金兰看着离去的车影暗笑,这小子,就有个爱玩的心。

  一切工作步入正轨。

  金兰又是带着赵粉上班的一天。

  金兰先给铃兰打去电话,“你们最近经营的怎么样?”

  铃兰兴奋地大叫,“大姐,我觉得明年开分店都可以了,天天顾客满员啊!”

  “不急,咱们要循序渐进。”

  金兰又给干女儿小秀打过去电话,“你们今年的生意怎么样?”

  “干妈,我正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呢,我们这边也在考虑开分店了,我干爹说,要去上海开。”

  “是你国外的老板决定的吗?”

  “干爹说,是国外老板给打电话来决定的。”

  “好,你们老板财大气粗,发展得越来越好了。等你们老板回国时,我们真的可以谈谈横向联合的。”

  “嗯,等老板来时,我一定给干妈悄悄地说说。要是您和我们老板能联合的话,我就又能和你们一起工作了!”

  晚上,金兰回到家里,魏母吩咐魏紫,“你领着弟弟妹妹上你屋里去玩儿,我和你妈说两句话。”

  看魏母严肃的表情,金兰吓了一跳。

  金兰伸手去摸魏母的头,“妈,您没事吧?”

  魏母一把打掉金兰的手,“正经点儿!我有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金兰这才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襟危坐,“您说。”

  魏母便把今天领着孩子们在小区里玩儿,遇到的奇怪事情,给金兰说了一遍。

  “看到今天阳光很暖和,魏紫也去上学了,我就领着孩子们下楼了。两个孩子到处跑,我就用两根绳子拴在他们腰上牵着。

  从小区大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大明星似的。很俊,我就没有在意。

  心里想着,这么漂亮的女人,哪能是坏人呢?

  她看到了我们,就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来给孩子糖吃。

  不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就把孩子护在身后。

  我心里想着,她要是敢抢孩子,我就喊。

  可是,她见我不要糖果,就蹲在那里,看着赵粉掉眼泪。

  我问她哭啥,她什么也没说,撂下一包东西就走了第652章赵粉亲妈其人

  魏母从橱柜里掏出一个包袱,“我打开看了,是一身女孩子穿的粉红色连衣裙,还有两包糖果。”

  金兰打开看看,果然是。

  “她多大年纪了?”

  “看样子比你小,大约有二十四五岁?也不一定,她的脸上抹得煞白,也许掩盖了真实年龄。”

  “难道……”

  “就是的呀,我也怕她是赵粉的亲妈,就赶紧领着孩子们回家了。”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赵粉的亲妈是谁。妈,要是她来要孩子,咱们怎么办?”

  金兰彻底慌了。

  她带着赵粉上了一年多的班,不分白天黑夜的伺候着小丫头,已经形同亲母女。

  “不给!她要是实在想要,就给咱们一百万块钱,我再考虑给不给她!”

  “妈!您难道没见过一百万块钱吗?自己的孩子,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魏母打一下自己的嘴,“我说瓢了,我的意思是,就算是给再多的钱,咱们也不给她!像这种能抛弃亲生孩子的人,不配做孩子的母亲!”

  “嗯!妈,要是有人问你,你就死咬着牙说,赵粉是我亲生的,和凌风是双胞胎。”

  “她要是去做亲子鉴定怎么办?”魏母有些担心。

  “不做!我们有理由拒绝她的任何有理的和无理的要求!”

  “就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凭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妈,等明天我给门卫上的大爷说说这个女人的容貌,不让她进小区,她疑似人贩子。”

  “好!明天我也和你一起去给门卫说,我知道她的长相。”

  晚上睡觉的时候,金兰给魏家俊说了今天小区里发生的事。

  “奇怪,她怎么知道赵粉是她女儿的呢?别是弄错了吧?咱们捡她的时候,也没多少人看见啊?”

  “可是,医院里那么多人,肯定有人对外说了啊?你快去查查,看看赵粉到底是谁的女儿。要是让我知道她是谁,我非给她两大耳刮子不可!”

  “再踹她一脚!”魏家俊火上浇油。

  “踹她三脚!再把她送到公安局里去,告她个遗弃罪!”

  被魏家俊一起哄,金兰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金兰送完魏紫去上学,便和婆婆一起去门卫处找那个看门的大爷说了昨天的事。

  “啊?咋又来拐卖儿童的人了啊?那我得好好盯着,这次绝不能让孩子们丢了。”

  金兰又去上班时,还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婆婆那么大年纪了,打不过一个年轻女人。

  与其这样提心吊胆的,此时,她倒是想让那个女人出现了。

  她想当面鼓对面锣的问清楚,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问问她,在1991年那个寒冷的除夕,要是他们不抱走孩子,那个孩子能活到大年初一吗?

  她还想问问她,既然不养,为啥要生下她?

  实行计划生育这么多年了,有那么多法子能让孩子死在出生前,她为啥要让她活呢?

  是啊,为啥要让她活呢?

  难道赵粉的父母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金兰的心脏悸动起来。

  要是他们真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扔了孩子,要是他们现在再来要回去,她要怎么回复?

  纠结不安中,金兰坐不住了,便打算早些回家。

  开车走到小区门口时,正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系着一条红丝巾的女人。

  她站在传达室门口,正在央求大爷。

  “大爷,求您让我进去吧,我女儿在里面呢。”

  大爷豪横地递过去电话机,“喏,你打个电话让你们家里的人来领你进去!”

  “我们家没安电话。”

  “你家住哪栋楼?你说说看。”

  “我家住502,我婆婆在家看孩子的,我不放心,我得进去看看。”

  “巧了,我谁也不认识,就认识502的人,那媳妇长得俊,嘴也甜,我很喜欢跟她说话。我好像记得她婆婆没有第二个儿媳妇啊?”

  金兰下车,冲大爷挤挤眼,大爷立刻心领神会。

  “你先坐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在院子里喊喊,好让你婆婆把你领进去。”

  “别!现在这个时间点儿,孩子们一定睡着了,可别惊醒了他们,不好哄。”

  金兰停下车,漫不经心地踱过去。

  那女人抬头看了金兰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女人忙低下头去,“大爷,我今天还有事,走了。”

  金兰却不放过这个女人,大喝,“人贩子,你往哪里怕跑?”

  女人见金兰扑过来,忙着往小区外跑,却被大爷一伸腿给绊倒了。

  金兰扑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大喊,“大爷,快报警!”

  “别报!”

  女人被金兰的脚踩着背、手里抓着头发,动弹不得。

  “我求求你们,别报警!我是好人,我真的是好人,我只不过是想来看看我女儿的。放心,我不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只是忍不住想来看看。”

  “从你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打扰到我们的生活了。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女人哀求,“大姐,你让我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算什么东西,我有必要听你放狗屁吗?”

  金兰大骂,两日来淤积的火气在此刻爆发。

  “可是,大姐,我真的有话要跟你说,你先让我起来。”

  金兰松了脚,但手里还是抓着她的头发。

  她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就不让她走。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金兰继续爆粗口。

  “我说,我说。”

  女人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大姐,找个地方说吧,我怕传到别人耳朵里去,对孩子不好。”

  金兰一扽她的头发,她疼得嗷嗷直叫,“好好好,我说,我说!您轻点儿。”

  金兰扯着她的头发走到花坛旁边,坐在花坛边沿上,那女人也坐了。

  “大姐,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生活的,实在是我太想我的女儿了啊。”

  “你女儿是谁?”

  “就是你的女儿赵粉啊。”

  “我女儿叫赵粉,你女儿叫什么?”

  “她出生时,我们没来得及给她取名字,就被人给扔了。我们找了这么多年,这才从一个保安口中,知道了我女儿的下落。”

  “糊弄鬼呢你们?自己扔了孩子,还说是别人扔的,你摸着良心想想,你对得起谁第653章那女人的苦衷

  女人的眼泪立刻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大姐,你说得对,我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对不起领导对我的栽培,更对不起女儿和你们一家人。我就是那个罪该万死的罪人啊!”

  女人说着,发起疯来。

  不用金兰去拽她的头发,她自己就去使劲撕扯自己的头发了。

  金兰不为所动,冷冷道,“别那样作贱自己了,能扔自己亲生孩子的人,算是什么好人呢?”

  女人立刻不撕自己的头发了,疯了一样抓着金兰的胳膊,金兰感到生疼,却挣脱不了。

  “大姐,求求你,让我再看一眼孩子吧,我这就出远门了,也许再也没有见她一面的机会了。”

  “不行,像你这个疯子样儿,我怕我女儿被吓到。”

  女人立刻整理一下表情,努力装出一副讨好的表情来。

  “大姐,我这就打扮一下,保证不吓到赵粉。”

  “得,你也别打扮了,我是不会让你再见到我女儿的。你记住,那是我女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女儿!别什么脏东西都能来见我的女儿!”

  女人不管那些,从小巧的包包里掏出小镜子和小梳子,把刚才弄乱的头发梳了又梳。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红,把嘴唇涂抹了又涂抹。

  金兰冷眼看着,看她那化妆娴熟又认真的样子,金兰恍然想起,在娘家屋里的后墙上挂着的年画。

  她记得有一次回娘家,爹抱着赵粉说,年画上的那个唱吕剧的女人的眉眼,和赵粉很像。

  金兰从侧面打量,这个女人确实和赵粉有几分神似。

  但那又有什么呢?她不让赵粉认她当妈,任何人都不行。

  那么小的孩子,要是跟着这个不着调的女人,人生肯定会很惨的。

  每天下午的时候,魏母就会领着孩子们,站在窗户前看外面的小区。

  孩子们会从这里看到妈妈回来,他们神情专注,不再调皮,能缓解一下魏母的劳累。

  魏母今天没领着孩子们出去,孩子们更急了,早早就趴在窗户旁往下看了。

  赵粉:“妈妈!是妈妈回来了!”

  凌风:“是妈妈!她和阿姨在说话的。”

  魏母想拉孩子们回房间玩儿,可两小只就是不走。

  已经傍晚了,魏母正在做饭炒菜,心里想着,这俩孩子开不了屋门,索性就让他们站在这里看妈妈也行。

  “我要下去找妈妈!哥哥,你去吗?”

  “我也去!”

  两个孩子像小大人一样商量着行动,完全没注意到奶奶已经去厨房做饭了。

  赵粉站在那里去开门插销,够不到。

  凌风便搬来板凳站上去,很轻松地开了门。

  魏母忙活完,从厨房里出来时,便发现孩子们不见了!

  魏母顾不得锅里还熬着稀饭,炒锅里还炒着菜,立刻追下楼去!

  女人打扮完,看着金兰的眼睛问,“姐姐,看我这样行不行?有脸见我女儿么?”

  水眸流转间,勾魂摄魄,让金兰慌了神。

  这狐狸精!会勾人!

  金兰觉得自己要是个男人,也能被她迷倒。

  金兰干咳,“咳咳,我看你还是走吧,我这里只有我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没有你的女儿。不信的话,我可以回家去拿孩子们的出生证明。”

  “我知道,赵粉的出生证明是假的。我还知道,你们是在博爱医院的大门口抱来的我女儿!扔孩子的那个人都承认了!姐姐,就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吧!”

  金兰刚想拒绝,谁知两小只从楼道里冲出来了,嘴里大声喊着,“妈妈,妈妈!”

  金兰吓得慌了神!

  金兰刚要迎上去,孩子们被追上来的魏母一只手拎一个,拖进了楼道里。

  女人看到赵粉出来了,赶紧站起来就往这边跑!

  金兰哪能让她靠近孩子,又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扯坐在花坛台上。

  女人吃痛,眼泪都掉下来了。

  “姐姐,我只是想近距离看看孩子,没有恶意的。您放心,我不要孩子,我只是看看。”

  女人捂着脸,伤心地哭了。

  魏家俊开着新车缓缓停下,看到那个女人后,一愣。

  “这不是咱们市里的吕剧演员郭馨馨老师吗?您怎么上我们小区了?”

  金兰听魏家俊这样一说,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怪不得赵粉小小年纪就有那么优秀的外貌呢,原来是随了她妈。

  “家俊,快报警吧,她要抢走咱们的女儿赵粉!”

  “啊?不可能啊?郭馨馨老师在行业里德艺双馨,不会干诱拐孩子的事情的吧?那可是犯法的。”

  女人抬起泪眼,“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我不配做女儿的母亲。可我好想在临出国前,好好看看我的女儿啊!”

  金兰冷冷道,“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还要怎么看?”

  小区的楼上下来很多人,他们都是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也有刚下班的,都在往这边聚拢。

  魏家俊冷笑,“呵呵,您是名人,您打算在这里让人知道,您是个未婚先孕,道德败坏的人吗?”

  郭馨馨这才看到,很多人就要围上来了,吓得她忙围好丝巾,拎着包落荒而逃。

  回到家,金兰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赵粉爬上金兰的腿,奶声奶气问,“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啊,长得真漂亮。”

  魏家俊立刻把赵粉从金兰腿上拎下来,“赵粉你记住,以后见了那个女人离远点儿,她是个坏女人!”

  凌风立刻接话,“妹妹,以后咱们见了那个阿姨,冲她吐口水!”

  金兰被孩子们的童言逗笑。

  魏母拾掇桌子,“天大地大,吃完饭再说话。吃饭!”

  吃完饭,魏紫领着小姐弟去她屋里玩去了,魏母问,“金兰,那女人是什么来头?她想要怎样?”

  魏家俊立刻答,“这女人是个吕剧演员,是他们剧团的台柱子。到目前为止没听到她结婚的消息,就是不知道她为啥生了一个女儿。”

  金兰也道,“我问她想干什么,她只说想看看女儿。听她意思,这就要出国了,这是看女儿最后一眼的。”

  “你们别听她瞎胡说,别说她是一个演员了,就算是一个正常人能扔了自己的孩子,也算是个狠人了,她的话不能信。”

  “她还说,孩子不是她扔的,是别人给扔的第654章郭馨馨的故事

  “你们不要被她的美貌给蒙骗了,长得那么俊,就是来勾引人的。家俊,你那么有钱,要离她远点儿!”

  “不是,”魏家俊苦笑,“我虽然有点儿钱,但都让金兰投资了呀?妈,人家是图我老呢,还是图我有残疾?听您这意思,就像您儿子是个香饽饽,她要勾引我似的。”

  金兰哈哈大笑,“哈哈,咱妈那意思,是让你离漂亮女人远一点儿!”

  魏家俊很不要脸地蹭过来,“俺家金兰就很漂亮啊,妈,您为啥要让我远离她呢?您这是要拆散我们吗?”

  “滚!”

  魏母最见不得儿子贱兮兮的样儿了,魏母心里恨恨骂,不值钱的玩意儿,贱骨头。

  魏母折返身,去魏紫屋里哄孩子去了。

  魏家俊顺势抱着金兰,在她腮上亲了一口。

  “别管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了,她要是再来骚扰,你报警就是。”

  金兰刚要回答,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金兰接起来,“喂,哪位?”

  “姐,我是郭馨馨,对不起,今天的事,让您见笑了。”

  金兰忙把手机的扩音打开,示意魏家俊听。

  魏家俊便把金兰拉进自己的屋里去,不让妈听见他们和女人的谈话。

  金兰吼,“你想说啥?快说,老娘忙着呐,没空听你瞎叨叨!”

  “大姐,你愿意给我几分钟听听我的故事吗?”

  “正好本姑奶奶有好心情,你快说。”

  “大姐,我是演员,是我们剧团的台柱子。我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

  金兰去看魏家俊,魏家俊也看她。

  看不出啊,那女人竟然和金兰同岁。

  “我和我的搭档峰哥从小一起学戏,又经常扮演情侣和夫妻,我们算是青梅竹马。

  后来,我们恋爱了。

  但是,我们团里规定,不能同团的人谈恋爱,要是谈了,就得开除。

  没办法,我们只能偷偷进行。

  后来,我怀孕了。

  当知道我怀孕的那一刻,我又惊又喜。

  原以为我们可以奉子成婚了。

  可是,峰哥家里的人却反对。

  他们不愿意娶一个戏子当儿媳妇。

  没办法,我们决定打掉孩子。

  可你也是知道的,我一个姑娘家,脸皮薄,又加上台里演出任务紧,我就没早去打掉孩子。

  等忙完演出,已经是三个月后了,孩子成型了。

  我再想着打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本地人都认识我,我只好去外地医院看。

  没想到,那里的医生说,由于我常年节食,营养不良,导致子宫壁薄。

  要是强行流产的话,会引起大出血的。

  所以,他们不敢给我做流产手术。

  后来,孩子越来越大,我只好用白布裹了腰身去演出。

  再到后来瞒不住了,我就和峰哥跪倒在他父母跟前,求他们成全我们。

  可是,他父母是高官,觉得娶个戏子,又是未婚先孕的,丢不起那个人,始终不答应我们。

  再到后来,在一场演出后,我觉得肚子在下坠,知道要生孩子了,就想着跑出去,自己去哪里随便生下来。

  可是,我一走出化妆棚就晕过去了。

  剧团里的人忙把我送进了医院,又给我弟弟打了电话。

  因为长期节食,我营养不良,没有力气生孩子,医生便给我做了剖腹产。

  就在我麻药没散,正在昏迷时,我的孩子被人抱走了。

  醒来后,我问峰哥孩子呢?他说死了。

  我发了疯一样不顾肚子上的伤疤疼,起身去垃圾桶里翻找孩子。

  就算是她死了,我也要见孩子最后一面。

  我用命生下来的孩子啊,就这样没了。

  后来,峰哥和别人结了婚,我也在别人的介绍下,匆匆嫁了人。

  我丈夫是外地人,本地人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当我丈夫看到我肚子上的疤时,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那是得过阑尾炎时,做手术留下的疤。

  就这样,我们相安无事过了一年多,但我始终没有怀上孩子。

  去医院里做检查时,医生当着我丈夫的面说,不怀孕是因为,我之前生过孩子,子宫壁损伤造成的。

  丈夫是个做生意的,很要面子,当时大发雷霆和我离了婚。

  我在这里没法过了,我已经和一个姐妹约好了,打算出国发展。

  那里没有人歧视不会生孩子的女人,更不会轻视戏子。

  我都买好机票准备走了,我弟弟说,他知道我女儿在哪里。

  我弟弟就是之前在你们医院执勤一个小保安。

  孩子就是他给送出去的,他不愿意我还没结婚就带着一个累赘。

  他说你当时正在生孩子,他正不知道把我的女儿送给谁好呢,见到你这样的大户人家,这么有钱,要是孩子跟了你们,一定不会受罪的。

  所以啊,就把孩子放在医院门口,让你们故意发现了孩子,让你们领养了。

  其实,我是爱孩子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生下她啊。

  姐,哥,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我愿意用我的后半生来赎罪。

  我以后要为她挣很多很多钱,来弥补我的罪孽。”

  金兰幽幽道,“你说了这么多,我一点都不同情你。既然你生孩子时,你爱的人也在身边,他应该知道孩子还活着的。孩子虽然是你弟弟送出去的,但他也有知情不报的罪责在里面。你这是遇人不淑啊!”

  “是的……呜呜……”

  女人在那边哭起来,声音压抑低沉,惹人爱怜。

  “所以呢?你想干嘛?”

  “我只想抱抱她,只想下半生挣的钱都给她。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没养她,但我可以用很多钱来弥补我的过失。”

  金兰听她话的意思,还想来抱抱赵粉,“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既然能把她养到两岁,我也就能把她养大。你弟弟都知道我家是大户人家了,自然知道我们不缺那一星半点的钱。”

  “好吧,姐,哥,你们多保重。”

  那边迅即挂了电话,金兰的心情无比沉重起来。

  这个郭馨馨,是遇到渣男了啊。

  “家俊你说,他们的爱情,既然遭到家长的反对,他们就不会私奔吗?

  我现在回乡下,经常听到谁家的姑娘跟人跑了。

  要是有大人反对的自由恋爱,两个年轻人就私奔去外地。

  等生了孩子再回来认亲,家里的大人就没有不同意的第655章跟孩子置气

  “唉,咱先别管那些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养大的孩子,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咱们这么能干,又不是养不起。”

  “对对对,谁让她扔的?扔了就不能再回头捡!你明天回去时,看看哪个保安是她弟弟,开除他,也让我解解心头之恨!”

  “好。”

  第二天一大早,魏家俊去医院里查姓郭的小保安。

  问保安队长,保安队长道,“两年前,咱们医院确实有个小保安叫郭馨宇的,为人忠厚老实,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两年前就辞职了。”

  “好,算他识相。要是你再见到他时,告诉我,我去找他喝茶聊天。”魏家俊咬牙切齿。

  既然送来给他们养了,再要回去算啥?

  耍人玩吗?

  “好。我一定派人打听一下他现在在哪里。”

  金兰起床后,手机来了个短信:大姐,我远赴美国去挣钱了,谢谢您为我带孩子。

  金兰生气想摔了手机!

  这懊糟人的玩意儿,竟然说她在给她带孩子!

  她又不是她家的保姆!

  就这样不会说话的玩意儿,怪不得没人喜!

  就算她之前的男人的爹是高官又有什么可怕的,素香那么平凡的丫头,不也熬出来了?

  归根结底,还是她没本事!

  金兰嘟嘟囔囔在家里骂了郭馨馨一早上,这才拾掇着出门。

  在临出门时,赵粉又早早等在门口了。

  “妈妈,今天上二店吧,我都想菲菲姐了。”

  金兰犹豫了一下,心里翻了个个儿。

  让她想起奶奶之前经常说过的话,“养人家的儿,种人家的地,吃一辈子窝囊气。”

  因此,金兰的脸色冷了些,“乖,听话。妈妈今天带着凌风出门。”

  “不嘛不嘛!妈妈一直带我的!不带我,我就哭!”

  金兰的拗脾气也上来了,“你哭就哭,别以为能威胁到我!”

  赵粉见威胁不到妈妈,真的哇哇大哭起来。

  魏母正在拾掇厨房,听见母女的谈话,又听见赵粉哭了,匆忙走出来呵斥。

  “金兰!你和吃屎的小孩子置什么气!那女人不是人,你还不是人吗?人能和狗一般见识吗?”

  金兰苦笑,“妈,我心里很难受,你看看那女人发来的短信。”

  金兰在手机里调出短信,魏母伸头去看,气得老牙都要咬碎了。

  “金兰,你今天带凌风去公司吧,我给看着赵粉,她要是敢哭,我就揍她!”

  金兰养赵粉简直是当眼珠子养的,听魏母这样一说,心肝一颤,“妈,这样不好吧?”

  “不好又有什么用?谁让她妈妈作恶的?她就得受着!”

  金兰听婆婆这样一说,到底不忍心留赵粉在家里受罪,赶紧拎着她下了楼。

  赵粉临出门时,小手擦一下满脸的鼻涕,还冲凌风得意地笑。

  魏母看得牙痒痒,瞧那贱兮兮的样儿,活像那女人大脸扒下来个小脸。

  几天过去了,那女人没再发消息来,金兰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地。

  要不是在这里等凌霄,他们一家早就搬去新家住了。

  那里有集中供应的燃气,不用天天扛煤气罐上楼。

  还有电梯,不用天天噔噔爬楼梯。

  可他们要是走了,凌霄再凭着记忆找回来了,找不到了他们怎么办?

  他会很伤心的啊!

  暑假期间,北京的大酒店正式营业。

  魏家俊开着新车,拉着金兰和万能去参加新店开店仪式。

  金兰一进店门就惊讶了。

  之前那么狭窄的大堂,就像一个通道一样难受。

  现在经过魏家福的装修,已经宽大起来。

  特别是吧台,做的和凌霄一店二店一般无二。

  吧台上是一个带玻璃门的储物柜,能清晰看见里面有各种酒和各种酒杯。

  吧台后面是一排带玻璃的格子厨,里面放着烟、酒、糖、茶、卫生纸、计生等日用品。

  金兰摸了摸吧台,是黑色磨砂材质。

  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一尘不染。

  魏家俊跟在金兰身后,看着她的一步步操作,眼里满是惊艳。

  没想到啊,金兰竟然把生意做到了京城。

  再去二楼各个房间里检查时,金兰发现有了大房间。

  里面还贴心地做了一个独立卫生间。

  走廊里的灯也换了,换成了炽光灯,显得走廊里没那么阴森昏暗了。

  小花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在三楼专门弄了个餐厅,住客不用出门就能吃到全国各地的各色美食。商家也可以在这里请客谈生意,我们有专门准备的包间。我领你们去看。”

  金兰等人随着小花的脚步走上去,便看到之前几间房屋打通了,一个很宽敞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里面安了很多方桌,也有很多凳子,都整齐排列着。

  另一面是一个厨房,里面正升腾起烟火气。

  金兰扒着取饭的窗户往里看,正看到李勇在里面在指挥着厨师炒菜。

  李勇看见金兰来了,露出笑脸,“姨,北京的菜也好做,我一学就会了。等一会儿我亲自做给你们尝尝。”

  “好,你那是触类旁通。你要记住,你们别管是哪里的菜系,都要做成物美价廉的食物,能让住在店里的任何阶层的人都能吃得起。”

  “我明白的姨。”

  金兰检查一遍,拍拍手,让大家的注意力挪到自己身上来。

  “凡是手里没活的,都上大门口去,咱们举行个简单的开业仪式!”

  北京没有什么朋友,金兰就让小花邀请了那爷和她公婆来。

  那爷听闻有人邀请他,很高兴地答应了。

  他问小花,“我能邀请我的几个好友去吗?”

  那些都是清朝遗老,没有几个正常人能和他们说上话。

  因此,他们只沉浸在自己的圈子里,天天很孤独郁闷。

  小花立刻请示了金兰,金兰道,“开业就不怕人多,人越多,越能扩大影响面。”

  那爷听说能去时,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

  “好好好,我们也不白吃你们的,我们都带礼物去,我们就是想感受一下那种很多人在一起的氛围。”

  上午十点钟,人员到齐,开店仪式正式开始。

  金兰是总裁,小花是这里的店长,两个人一起剪彩。

  然后是安排一起吃饭。

  那爷和那一帮老友也不小气,每人带着一个礼物第656章那爷的赠与

  有前朝字画,也有自己画的。

  那爷别出心裁,给赠送了一个鎏金香炉,还给了一把子檀香。

  并嘱咐服务员,“你们记住,早晨一柱香,晚上一柱香,能保佑大酒店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服务员嬉笑着接了,放到一边去。

  金兰立刻吩咐,“在吧台正中位置,把香焚上。”

  要给任何一个客户足够的尊重,这才是做服务行业最基本的标准。

  凡是今天来住宿的,一律发个优惠卡,可以抵二十块钱,用来吃饭和住宿都可。

  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沸腾了,想找住宿地方的,首选这里。

  安排好众人去吃饭,小花便派出去一大帮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让他们去火车站和各个街道、菜市场去发传单。

  金兰则招呼着众人去三楼餐厅里去坐席吃饭。

  那爷从走进酒店的那一刻,就震惊了。

  天花板重新安装的,顶灯很好看,也很明亮。

  二楼也变了模样,新了,亮了,好像也宽敞了很多。

  在二楼楼梯口,众人就闻到饭菜的香气了。

  那浓郁的饭菜香,勾着众人的味蕾,脚步不自觉地往三楼上走。

  小花的公爹老李和婆婆都来了,他们被安排到和那爷等人一桌。

  那爷带来五位爷,都是很拽的那种北京遗老。

  金兰分不清他们分别叫什么爷,她统一称呼,“爷爷们,去涑河包间吧,那里是我们酒店最大的包间。”

  一声“爷爷”,让那爷心花怒放,“好好好,我就爱听这丫头说话,今天,你就陪着我们吃饭吧。”

  金兰便按小辈之礼坐在下首,端盘子端碗,倒茶倒酒伺候他们。

  魏家俊和万能则招呼着别的客人,有小花的街坊邻居,还有居委会的人。

  小花和李京生则在忙前忙后,顾不得吃饭,真正当成了自家的一次宴请。

  金兰这桌正喝着酒,那爷又谈起过去的美好时光来。

  他每谈一句,都能成功激起老李的一阵咳嗽。

  小花婆婆一直在拍他的脊背,不让他开口。

  他也知道这是儿子和儿媳的事业,不能得罪人,但就是憋不住。

  那爷早就看出他的不忿,就等着他给抬杠呢,可老李就是压着不说出来。

  那爷急得又喝一大口酒,笑道,“我那时候喝花酒,喝完了和好几个妓子去睡觉,我一夜能战七次,你们能吗?”

  老李彻底憋不住了,一摔筷子,“这他娘的啥意思啊?你有那本事,为啥没留下一个种?”

  那爷憋了半天才道,“我享受了,你们享受过吗?”

  “那不叫享受!那叫道德败坏!都是你们这群蛀虫,这群懒猪,把大清朝败坏光的!你们承不承认?!”

  那五个爷知道老李是什么人,他曾经杀人不眨眼,攻城掠地一千里直奔京城,是个响当当的战神,便不敢再说话了。

  那爷却作死道,“你有种管什么用?还不是百年之后黄土一抷?我没有孩子怕什么,全国这么多孩子,我想过继谁就过继谁。谁给我养老送终,我就把我所有的财产都赠送给她。”

  “呵呵,你过继一个试试!”老李怼他。

  “赵老板,金兰,你愿意吗?”那爷问。

  金兰正在给众人布菜,低笑,“愿意愿意,我很愿意给各位爷效劳。”

  金兰只当是一句玩笑话,就胡乱答应下来。

  那爷却当了真,立刻道,“拿笔墨纸砚来!”

  你还别说,大酒店里还真有准备的笔墨纸砚,在大房间里,为的就是迎合住高档房间的大客户。

  既然客人要,侍立在包间外面的侍应生立刻出去拿了来。

  侍应生在另一张茶水桌上铺开一张宣纸,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

  大家都知道这位那爷是有真才实学的。

  想当年,他可是名动京城的四大才子之一。

  大家以为他想画画,他的花鸟画堪称京城一绝。

  特别是画眉鸟和牡丹花,是他最拿手的。

  但他提起毛笔,写起蝇头小楷,不一会儿,便写了一整张纸。

  一整张纸上写的都是大写的字,而且之乎者也的很不好看懂。

  金兰听别人念着,这才知道,原来是那爷想赠与她遗产,让她帮忙给养老的。

  其中一个爷在念,“本着本人自愿,受赠人自愿的原则,那长卿自愿把位于……四合院,在我死后,自愿过户到赵金兰名下。签字画押,绝不反悔。”

  金兰听着,愣在了当场。

  原来,那爷还有一处漂亮的四合院,估值几百万。

  再加上刚卖这个酒店所得的钱,预估他的身价得有上千万了。

  “使不得,那爷,您那么多钱,找个本家子侄过继就可,不用找我这个外姓人的,而且,我还是个女的,不能继承任何人的遗产的。”

  “金兰,我就看中你的性格和品德了,我信得过你。我那些子侄,带着一副吃绝户的样儿,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行啊,救命啊……”

  听到金兰喊,魏家俊从外面走进来,握住金兰的手。

  “他愿意那样写就那样写吧,喝了酒的人说话算不得真。也许等酒醒了后,他会后悔的。”

  经魏家俊一劝,金兰瞬间释然。

  是啊,酒鬼的话怎么能信呢?

  在众人的起哄下,那爷在赠予人处签了字,金兰在受赠人处也签了字。

  金兰拿毛笔的手一直抖,她可没有养老人的经验,也没继承任何遗产的权力,就全当哄老爷子开心了。

  剩下的五位爷在保人处分别签了字。

  那爷吹吹墨迹,干了后,收入口袋里去。

  吃完饭,话不投机,老李就要走。

  那爷踩着醉步,伸开螳螂一样的瘦胳膊拦住他的去路。

  “李将军,我约你明天上聚福茶楼喝茶,你敢去吗?”

  “呵呵,有何不敢?我他娘的怕过谁?”

  就这样,两个对手彻底叫上板了。

  在此后十年里,他们竟然成了好朋友。

  老李一天不骂老那就不舒服,那爷一天不见老李就觉得失了魂一般,一整天都没滋没味。

  那爷的赠与事件就像一阵风,像一场酒,风吹过去,酒力散尽,大家就都不记得了。

  金兰和魏家俊在这里待了一天,也住了一宿,感受了一下新酒店的服务,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打算出发回第657章有才的冰棍厂

  赵万能送出来,“大姑,姑夫,我再在这里监督几天再回去,大侄子祝你们一路顺风!”

  金兰笑了,此生得一大侄子,何其有幸!

  回到家,招娣和盼娣也放假了,正在逗孩子们玩儿。

  盼娣天天有野外训练,晒得黢黑,身体却健硕了许多。

  招娣上的是师范学校,将来是要教学生的。

  她天天在教室里练习写板书,粉笔沫子把她熏得雪白。

  “哟呵,黑白二将,你们放假了不回家帮爹除草,帮娘薅草喂兔子,你们来我家里干啥?”

  “我们发传单啊!”盼娣立刻道,“每年给咱们的大酒店和厂矿企业做广告,是我们两个人每个假期的必修课,谁也不要阻拦我们。”

  因为她们知道,每次用传单招来那么多客人和客户,订单就会多很多,大姐就会赚很多很多钱。

  而且,宣传结束后,大姐也会给她们丰厚的报酬,足够她们下半年的零花销。

  “好好好,这次你们加上北京凌霄大酒店四店,和深圳凌霄大酒店三店的宣传页。要是有客商去北京和深圳时,可以拿着宣传页下榻咱们大酒店,享受最优惠的待遇。”

  “好!”

  两个姑娘兴致勃勃地走了。

  暑假来临,有才的冰棍厂如期开业。

  金兰给他们购置了小型制冰棍的模具机器,还给帮忙租了之前被烧的那个绣花厂。

  小琴也是怕了,自从绣花厂又修整好后,她就没再进来过。

  她学精了,在外贸局领完活后,查出一件货需要的绦子和线的根数,直接放给绣工,让她们在家里干。

  这样,绣工也不用天天跑来上班,在家里就能做活了。

  她们在家里干,能充分利用起零碎时间,反而比之前的效率高了很多。

  即使是晚上,她们点着电灯,也可以干到很晚很晚。

  六七间屋闲在那里没用,就被金兰用二百块钱包下来,粉刷一新后,让弟弟们用一个暑假。

  其实,赵抗战和王数理是不想收钱的,但金兰想给弟弟妹妹们一个压力。

  金兰给帮忙办了卫生许可证和经营许可证。

  孩子们还没成年,只能办在她的身上。

  她花三万块钱给他们买了冰棒机、模具、木棒等原材料。

  还让娘给他们收购了一百斤绿豆和红小豆,还给他们雇了好几个大人帮忙。

  开业那天,金兰带着招娣、盼娣和孩子们回去了一趟,看到他们早已开始生产了。

  开业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也是她自己要求的。

  无论做什么事,都讲究一个享受过程。

  金兰给帮忙放了一挂鞭炮,还给了二百块钱的贺礼。

  小七跑过来,“大姐,其实,自从来了机器后,我们已经生产出很多冰棍了,已经卖出去很多了,你不用给我们钱的。等我们挣了钱后,就把买机器的钱还给你。”

  “不用,你们好好干就行。记住,别忘了写作业!”

  “我知道了姐!”

  不一会儿,村里十二三,十四五的孩子来了很多。

  他们骑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上用黑墨写着“冰棍”或“雪糕”二字。

  他们在小窗口排好队,把毛票子和硬币塞进去,再领回来很多冰棍。

  他们敞开冰棍箱,里面有放的白色小棉被。

  他们把冰棍放在棉被里捂上,然后骑上车子就走。

  他们刚一出冰棍厂,外面就立刻响起“冰棍唻!雪糕唻!”

  “五分钱一支,不甜不凉不要钱唻!”

  一声声略显稚嫩的吆喝声,拉开了炎热夏季的序幕。

  这群少年,率先进入致富大军的行列。

  中午吃饭时,魏家俊来了,他对有才竖起大拇指。

  “有才,姐夫看好你!好好挣钱,好好上学,以后给大姐夫帮忙!”

  金兰笑了,“你这是在公开跟我抢人吗?”

  桂芬的脸色有些黄,但也在笑,“有老大带头,领着弟弟妹妹们发家致富,我还愁说不着儿媳妇吗?”

  在一整个夏季,赵大用也学会了制冰糕,等孩子们都上学后,赵大用主动揽过去制冰糕的活儿。

  他指挥着六七个工人,居然把冰棍厂干到了八月十五。

  孩子们过中秋节回来的时候,居然还能吃到他们自己研究的奶油冰棍儿。

  小七给算了一下账,除去工人的工钱,他们自己的工钱不算,居然挣了两万块钱!

  有才很懊悔,“要是我不上学了,从三四月一热起来的时候就干,一直干到现在的话,不但能还清大姐的钱,还能余下钱的。”

  小七一瞪眼,“你敢逃学,我就给大姐说。”

  “我不逃学,我是要好好上学的。哎呀,我只是说说的,你干嘛老是生气呢?七姐,你可别告诉大姐和姐夫哦。”

  赵大用却道,“有才你别担心,我会把欠你大姐的钱给还回去的。这个冰棍厂,以后我帮你们经营。我从三月份就开始生产,不信挣不到钱。”

  赵大用也是个图新鲜的人,很能接受新鲜事物。

  第二年,他果然很早就干起来了,很多批发商都来进货。

  每个人的生活又都步入正轨,所不同的是,小魏紫该上一年级了,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大姐的模样。

  快过年了,银兰打电话来,说不回来过年了。她遇到了一些糟心事,回不去。

  铃兰来电话说,今年无论如何她都要回来一趟。

  她太想家里人了,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金兰笑她,“你为什么要远嫁呢?你这次知道想家的滋味儿了吧?”

  “哎呀大姐,你可别笑话我了,等我家笑笑长大后,我一定不让她远嫁!”

  金兰笑,“就怕随她妈,是个犟种。”

  铃兰也笑了,“哈哈,大姐,你这样骂我,让咱爹听见了扒了你的皮!”

  玉兰现在是市电视台里的一支笔,写的稿子好读好记,被很多主播喜欢。

  间或,她还写些小说、散文和诗歌,发表在各种刊物上。

  她说等快回娘家送年礼时,她要和大姐一起,去一家新开的大商场买买买。

  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被桂芬再一次发病而打破。

  腊月初八,大家都在准备过年了,桂芬一直在准备过年的东西。

  在石碾上压谷子,准备做些发团给孩子们第658章桂芬的死

  特别是她看到金兰爱吃,就每年不怕费事地去做一些。

  想着等金兰再来时,好给她带些回去馏着吃。

  发团的主要原材料是小米细粉。

  小米先在石碾上压碎,用箩子箩出白面一的细粉。

  每次箩出后,需要把粗颗粒再压一遍再箩,很费事。

  把小米粉倒上水,放上面引子,发酵后,拍在锅里的篦子上。

  蒸熟后,割成一块块,放在玉米皮编的馒头囤里,要是想吃了,拿出几块上锅里馏馏就能吃。

  发团有小米的香气,吃在嘴里香香的沙沙的酥酥的,不粘牙,很好吃。

  桂芬第一天压了米面子,第二天蒸了发团,第三天又泡了豆子,在用人工推磨,在石磨上磨了豆浆,做了豆腐。

  也许是她常年劳累的结果,也许是旧病复发了,等她还想再烙煎饼和蒸馒头时,一头栽倒在锅跟前,昏了过去。

  赵大用出去玩去了,等他回来时,便看到桂芬躺在灰窝里,头发散乱,没有了气息。

  赵大用忙去医疗室里去叫弟妹沈慧茹。

  沈慧茹一听,立马带着听诊器,背着急救箱来了。

  沈慧茹翻翻桂芬的眼皮,再摸摸颈动脉,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嫂子……她,她去了!”

  赵大用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她,她刚才还说要和糊子烙煎饼的……她,她怎么就死了呢?”

  桂芬死了,享年53岁。

  她20岁嫁入赵家,21岁生了金兰,一生生了十个孩子。

  她的一生,苦大于甜。

  金兰听到二婶给她打来的电话后,几乎晕厥过去。

  “我娘……她……”

  金兰哽咽到再也说不出话。

  她哭着跑下楼去,想要自己开车去。

  被魏母死死拉着不让走。

  “乖孩子,你听话,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哭着开车不安全。你给家俊打个电话,让他送你去。”

  金兰知道哭着给魏家俊打去电话,“咱娘……她……她去世了!”

  魏家俊赶紧开车回来,拉着金兰回娘家。

  孩子们不懂什么生死,要跟着的,被魏母一把抱住。

  在车上,金兰分别给银兰、玉兰、铃兰打去电话。

  玉兰早就听二婶说了,她和德江已经在路上了。

  铃兰一听就哭了,“大姐,我咋这么命苦啊,我才26岁啊,就没娘了!你让娘等着,我这就坐飞机回去!”

  银兰和这边有时差,正睡得沉,没接到电话。

  金兰又给招娣和盼娣打过去,所幸她们都接到了电话。

  她们一边哭一边说,“大姐,我们这就回去,你让娘一定等我们啊。”

  金兰一通电话打出去,一遍遍复述着娘的死因,又一遍遍安慰着妹妹们,心痛到无以复加。

  金兰到娘家的时候,看到大门口围着一圈人。

  有人在叹息,“唉!养了十个孩子,临死时一个都没在跟前,说明她这辈子无儿无女啊!”

  也有人说,“赵大用干什么去了?难道又去周寡妇家了?自己的老婆有病,还不给她帮忙,也是太那个了。”

  还有人说,“唉,金兰娘一辈子行好,对谁都不坏,就这么死了,我心里还真不得劲儿。”

  这也许就是盖棺定论吧?

  金兰进了大门,看到婶子大娘在院子里给帮忙做送老的衣服。

  她们见到金兰来了,都眼含热泪,“金兰,快上屋里看看你娘去吧!”

  二婶站起来,哭一声,“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没娘了啊!”

  拉着金兰的手就往堂屋里走。

  堂屋里,一张窄小的木头,上面放着没去根的秫秸。

  桂芬躺在灵床上,还是穿着那身干活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的。

  她不是没有新衣服,而是舍不得穿。

  节俭惯了的人,认为穿着新衣服就是去喝茶吃酒的。

  金兰看到娘的脸色灰白,躺在那里,不再笑意盈盈地喊大妮呀,你回来了,没带孩子吗。

  也不再说,走了这么远的路,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金兰“哇”地一声哭出来,“娘啊,你怎么就不等等我们呢?你等我们五六老十,等弟弟妹妹们都成家了您在走啊?您这样走了,让我们可怎么活啊?娘,我才三十二啊,您让我怎么办啊?我要是想娘了,上哪里去找啊?”

  一众婶子大娘听得落泪。

  二婶劝,“金兰啊,你弟弟们还小,当不了家,一切后事还得你来操持,你要坚强啊,别哭坏了身子。”

  魏家俊也在旁边一直掉泪。

  自从他二十一岁还没和金兰定亲,这个女人就拿他当亲儿子待。

  见他冷了,给他做袄。见他饿了,给他做饭。

  但是,人死了,就算是哭死又有什么用呢?

  魏家俊便把金兰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金兰,娘这一辈子受的罪够多了,就让她安息吧。咱们就算是哭死,娘也不能活过来了。金兰,节哀顺变。”

  “可是,可是……那是我的亲娘啊!才五十三岁啊!就这么去了啊……”

  金兰哭倒在魏家俊的怀里。

  正在这时,门外又响起哭声,是玉兰回来了。

  姐妹俩又是抱头痛哭。

  小七和弟弟们让小强去接了,他开着拖拉机去的,回来的晚一些。

  四个孩子一进门,可是哭得撕心裂肺。

  特别是有才,更是哭昏过去。

  魏家俊紧急给他掐人中,又给灌了姜汤,他这才缓过劲来。

  爷爷和奶奶来了,奶奶一见桂芬在那里躺着,也嚎啕大哭起来。

  “你说你这死孩子,你咋就不能等我死了你再死呢?我死了,谁给我领头泼汤呢?

  奶奶虽然每天都在嫌弃桂芬,可对于这个任劳任怨,又给她生了三个孙子七个孙女的大儿媳,那是真心疼她。

  自己养的鸡下了蛋,她都舍不得吃,偷偷给大儿媳送来养身子。

  婆媳的关系就是这样,一边在嫌弃,一边在牵挂。

  紧接着,舅舅搀扶着姥姥来了。

  桂芬在娘家是老大,她娘比她大十八岁,已经71岁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悲戚,是任何人都看不了的。

  金兰谁也不劝,任由他们去哭,也任由自己去哭。

  直到她哭哑了嗓子,再也哭不出来才算完。

  晚上守灵是个很辛苦的活。

  需要在灵床周围撒上麦穰,男东女西趴在麦穰上守一整第659章丧母之痛

  金兰躺在麦穰里,早已哭不出声音了,她的眼泪早已哭干,但她的眼睛还是大睁着没有一点睡意。

  她看到弟弟妹妹们在打瞌睡,便把麦穰铺了铺,又去床上抱来几床被子让他们盖着。

  腊月天气,又不能关门,怕死人的魂魄回不了家。

  屋里虽然生了火盆,但也很冷很冷。

  那种冷,是天气原本的冷,是失去亲人后的冷,是没吃食物后,缺乏热量的冷。

  白天里,赵大用一直在外面忙,也不知道他在忙啥,反正是各种忙。

  到了晚上,他躺在里间的床上,居然打起了鼾声。

  金兰有心想把他拍醒的,但想想她就爹这一个亲人了,又觉得他特别可怜。

  下半夜,守灵的小姐弟都互相挨着挤着睡着了,金兰却睡不着。

  她在想着娘的一生,也在复盘娘的一生。

  如果娘少生几个孩子,多注意一下身体,是不是会晚死几年?

  如果爹不气娘,帮着娘料理家务,娘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现在就到了娘那个角色,甚至比娘的负担还重。

  她需要照顾弟弟妹妹们,还要养大自己的孩子。

  弟弟妹妹们都还没成家,要是以后他们一个个的结婚生子,也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金兰越想越头痛,好像之前的头疼毛病又犯了。

  金兰起来,上专门放药的抽屉里掰出一粒安乃近吃了,淌了一些汗,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金兰不敢看娘,娘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灵床上,静静地睡着了。

  金兰很怀疑娘是得了别的病去世的,她的肝已经养的差不多了,肯定不是肝病所致。

  金兰看着娘耷拉在一边的手,指甲盖都是青的。

  金兰想看看娘的脸的,但老人说了,蒙了蒙脸纸后,每揭开一次,就是让死人多一次罪孽。

  所以,金兰看不到娘现在的样子。

  快天明时,金兰有了一点睡意,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挨个拍打孩子们。

  “你们都快醒醒!该哭灵了!”

  沂蒙山区有这样的规矩,死人不下葬这几天,每天早上都得哭灵。

  金兰哑声了,那些孩子们哭得很痛。

  没有娘的滋味,比没有爹更甚。

  不一会儿,本家的人来了,开始安排给主要亲戚送信。

  接到信的亲戚会在第三天来吊唁。

  姥姥没来,昨天她哭完闺女后,回家就病倒了。

  小姨桂草来了,还带来自己的一儿一女。

  金兰见到和自己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姨,握着她的手,又落下泪来。

  经过一个晚上的汇聚,金兰又有了眼泪,就又开始哭。

  小姨坐在地上哭了半天,这才被本家婶子大娘拉起来。

  按理说在灵屋里迎客的应该是儿媳妇。

  但桂芬还没娶一个儿媳妇,只能金兰在那里迎客。

  只要有前来吊唁的女客,她带头给人家磕头。

  有才弟兄仨只有等男客进来窜灵时,才跪下来磕头。

  歇了一夜,金兰的嗓子能沙哑地蹦出几个字了。

  当她接到铃兰回来了的消息时,赶紧让家俊去接。

  铃兰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坐车坐飞机又坐车的路上周转着。

  曹方也把笑笑抱来了。

  三口人折腾得不像样。

  魏家俊在市里的火车站接到他们,迅速把他们送到乡下去。

  魏家俊是昨晚回来的,也是一夜没睡好。

  这毕竟是平生第一次经历最亲近的人的死亡。

  虽然他在医院里经常见死人,他也想开了,人这一生的过程就是生老病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也经常这样劝别人。

  但死亡的人是自己亲人的时候,那种冲击感又不是那么容易能平复的,也不是几句话就能劝好的。

  铃兰一回来,就哭晕在娘的灵前。

  她心里的苦没法往外倒。

  她这是被自己的苦,给憋背过气去的。

  魏家俊又是一通忙活,才把铃兰给救过来。

  金兰指着娘露在寿衣外的指甲,连比划带说,总算表达清楚了心里所想。

  “青的,紫的,咋回事?”

  魏家俊也看到了,摇头低语,“这是正常死亡现象。”

  “可是,昨天我来时,娘刚去世一个小时,也是这样的啊?”

  “那就是娘得了很严重的急性心衰或者很严重的肺病导致的。”

  金兰摆手,“她没肺病,也没心脏病。”

  “金兰,你就别胡寻思了,昨天我也看了,娘有可能是得了急性脑溢血和急性心梗,才死亡的这么快。”

  二婶过来拉着金兰的手,劝道,“金兰啊,你也别太难过了,人都是要走这一遭的,只是早晚的事。生死路上无老少,节哀顺变。你大弟和二弟媳都回来了,让她们跪在这里迎客吧,你上后面休息一下。”

  二婶闪身,从外面走进来金宝和银宝的媳妇。

  她们齐喊,“大姐。”

  “哎,我嗓子哑了,辛苦你们了。”金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陆续的,有来帮忙的乡邻们进来问这问那。

  赵大用一一回答。

  在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悲。

  他就像木头一样坐在灵屋里,人家问就答,不问就呆呆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兰让魏家俊给银兰打电话,银兰却没有接。

  再打,便传来一个陌生的男音,说的是英语。

  魏家俊的英语已经过了初级阶段,能听懂他说的话。

  那人说,“请问您是谁,和赵银兰有什么关系?您住在哪里?”

  魏家俊立刻用英语回复,“请问您是谁?您怎么有银兰的电话?”

  那边立刻道,“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请你好好回答我的提问,你所回答的话,以后将是呈堂证供。”

  魏家俊立刻回,“银兰到底怎么了?你们快说!”

  那男人立刻道,“赵银兰涉嫌把科研成果泄露,目前已被我们刑拘。你们要是能交钱,可以保释出去。”

  “对不起,我只是她家乡的邻居,出不了国。她母亲去世,希望您能给她传个话。”

  不等那男人搭话,魏家俊立刻按死了通话。

  金兰问,“她怎么说?”

  “她手机掉了,是别人接的。再等等吧,等她买了新手机后,会给你打电话的。”

  金兰哦了一声,便坐在屋子最后边的麦穰上,抱着头休息。

  魏家俊的心里却如打鼓一般乱擂。

  这更验证了银兰突然退役,突然出国的猜测。

  难道——她还带着某种任务去第660章送母出殡

  所有孝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在执客的带领下,去村里的土地庙前泼汤。

  汤得泼五次。

  人刚去世那晚泼一顿,第二天泼三顿,第三天早上泼一顿,总共五顿汤。

  执客在前面走,有两个戴着孝帽的人抬着一个泥罐子,里面放着小米汤。

  一到这时候,就能看出家族的大小来了。

  要是主家离土地庙远,身穿孝褂的孝子多,就会朗朗堂堂的一路煞白,绵延出很远很远。

  赵家是大姓,本家户族人多,因此,孝子也很多。

  大街上有看热闹的人,就会品评一番。

  金兰跪在那里,透过白色搭头看见,执客在前面走,后面跟着抬罐子的人,他们一边走一边往外泼汤。

  执客大声喊,“孝子们快喊,娘唻,喝汤!”

  有才三个小兄弟跟在抬罐子的人身后,立刻喊,“娘唻!喝汤!娘唻!喝汤!”

  金兰的眼泪砸进土里去,她的亲娘啊,再也不会给他们烧米糊糊,烙煎饼,蒸大包子了!

  刚黑天,外面的吹鼓手吹起悲伤的曲调,凡是被送去信的亲戚,都派了男劳力来参加当晚的祭拜仪式,俗称窜灵。

  他们行礼,缅奠,一直到深夜。

  第三日,所有的宾客都来了,男宾客在院子里的灵棚里行礼,东面跪的是本家死者的平辈,西面跪的是和孝子一辈的或者更小的小辈。

  小辈中,金宝带头。除了二婶家的三弟玉宝去当兵了以外,剩下的弟兄几个全到了。

  行礼的还如昨晚一样,行的八叩礼,磕一个头,作一个揖。

  到第四个头时,领着他们的最年长的那位,跪在前面的祭奠桌子前,把执客递过来的香、酒和鸡鸭鱼肉在桌子前面过一遍,然后执客再把它们放进盘子里,俗称缅奠。

  然后又是跪下作揖磕头。

  在男客行礼时,跟着来的女客们在最年长的女人的带领下,哭着往灵屋里走。

  走到门内时,磕个头,和主家说几句话就出去坐席去了。

  要是女客多,只进屋几个人,剩下的在门口磕一个头,就出去了。

  所有信上的宾客都行完礼,这才去吃饭。

  大街上摆着一长溜的桌子,前来吊唁的男女宾客坐在大街上吃饭。

  金兰出去找东西时,看到那么多人都在大街上吃饭,他们嘻嘻哈哈的,宛如参加新人的婚宴一样热闹。

  金兰忽然觉得就很悲凉。

  人死了,和畜生死了无异,悲伤的只有最亲近的人。

  上到第二个菜时,执客就吆喝着孝子孝媳出去谢客。

  闺女不用出去谢客。

  谢客的孝子们手里拉着哀杖棍,是刚折来的新鲜柳条。

  他们穿着孝服,腰里系着苘麻绳子,绳子很长,拖拉在地上,能让孝子自动隔开距离。

  这样的装扮,也贯穿在整个泼汤和送殡环节中。

  前面走的是男孝子,后面走的是女孝媳。

  谢客的孝子在执客的吆喝下,举起哀杖棍子,给宾客们行礼磕头。

  要是坐席的有小辈,得出来给长辈还头。

  磕了两个头后,大家站起来,男孝子还是走在前面,女孝媳跟随着回家。

  哀杖棍子在地上拉出一道道小沟,拖地苘麻绳子上沾满了草屑。

  魏母魏父和玉兰的公婆也来了,他们把孩子都领了来。

  男孩子们戴着孝帽,女孩围着孝巾,他们没有一点悲伤。

  他们还不懂死是什么意思,他们只跟着大人学着哭了几声,然后就是傻笑。

  魏母拉着金兰的手,使劲拍啊拍。

  她知道,现在就算是再怎么劝,也是劝不了的。

  悲伤不由人。

  赵粉依偎进金兰的怀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溢满了泪。

  赵粉用小手给金兰擦泪,“妈妈,别哭,哭不是好孩子。”

  金兰不由得往墙上看了一眼,那里贴着一幅年画,郭馨馨和一个男演员正在那里唱大戏。

  咿咿呀呀,窃窃嘈嘈,经久不绝。

  他们难道真的就是赵粉的亲生父母吗?

  金兰搂紧她小小的身体,在寻求安慰。

  虽然她们不是亲生母女,但胜似母女。

  有女执客给屋里的孝子们端来几个菜和馒头,几个小姐弟吃了,金兰还是没吃。

  确切的说,金兰只咬了一口馒头就被泪灌满了嗓子,再也咽不下去了。

  魏家俊吃完席回来,又在外面行了个礼,这才走进屋里来,陪着孝子们坐在麦穰里。

  吃完午饭,该去火化了,小强的拖拉机停在大门口。

  进来一群人,把桂芬的尸体包在一条秫秸编的粗席子里,外面系上一根麻绳,然后几个人捧着桂芬出门。

  金兰等人立刻跟着往外走,哭得惊天动地。

  此一去,去的是人,回来的是灰。

  正所谓,灰飞烟灭,是古往今来所有人最后的结局。

  大街上,送桂芬去火化的孝子们跪了一路。

  直到拖拉机走得看不见了,金兰姐妹还是哭得起不来。

  在众人的拉扯下,她们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

  到家后,看到灵床的位置,多出来一口松木棺材。

  姐妹们看到棺材里没有娘了,更是大声地哭泣。

  三个小时后,执客喊,“各位孝子,快出去迎接!”

  孝子们鱼贯而出,金兰便看到小强的拖拉机停在大路上,金宝抱着骨灰盒走过来。

  骨灰盒上面盖着一方红布,看不到里面。

  大家又跪在那里哭起来。

  有才是长子,没戴孝帽,用白布勒着头,手里打着迎风旗,接过娘的骨灰盒抱着往家里走。

  走过众人时,孝子们都站起来跟着往回走。

  然后就是女执客给往棺材里放衣服,往衣服里撒骨灰了。

  她嘴里念叨着,“头是头,脚是脚,自己的胳膊自己搁。脚是脚,头是头,自己的身体自己捋。”

  然后放上松柏和栗子枝子,把骨灰盒放在脚头。

  女执客喊,“各位孝子,要合棺盖了,你们再看一眼吧!记住,别让眼泪掉在死人身上,小心她过不了奈何桥!”

  金兰本来是不信神的,但在自己亲人面前,她又无比相信。

  她看着弟弟妹妹们别哭,自己却躲在人后哭了。

  接下来是砸棺钉,棺钉有去无回,没有顶帽。

  只要砸偏一点,就能被起下来。

  在过去,怕盗墓的,棺钉是不能起下来第661章赵大用的愁绪

  这就流传到了今天,砸棺钉的人需要一锤定音,是一门技术活。

  来砸棺钉的是金兰的爷爷。

  他是半个木匠,经常帮人钉棺钉。

  现在,他给自己的儿媳妇钉棺钉,心里的难过可想而知。

  他擦擦老眼上的泪,拿着长长的棺钉,用锤子使劲一砸,将棺材钉敲进棺材板里去,和下面的棺椁相连,周周正正。

  女执客拿来一个蒸好的大面饼,俗称盖豆饼,放在棺材头上,那是死人的锅盖。

  有十二个壮劳力拿来几副扁担和绳子,还有一个用桑木做的桑木架子,放在院子里。

  男执客喊,“出殡!”

  便有男劳力过来背棺。

  女执客把盖豆饼拿下来让魏家俊抱着。

  抱盖豆饼的只能是闺女婿,且是大闺女婿。

  要是大闺女婿没有了,就让他的孩子替他爹抱。

  要是这家没有闺女,就得侄女婿抱着到林上。

  盖豆饼上林后,是要再抱回来的。

  三天后,会被切成小块,分发给各本家吃。

  劳力们要是抬棺,身体就必须往后仰才能使上劲。

  过去的屋门窄出不去,就形成了背棺的形式,一直流传到现在。

  几个人背着棺材到了院子外,有人搭把手放在桑木架子上,然后两人一组,抬着往林地里走。

  棺材木质轻的,只八个人就能抬动。

  木质要是重的,比如松柏木,就得十二个人或者二十四个人才能抬动。

  现在是十二个人,说明棺材不轻不重。

  他们把棺材抬出大门外去,放在桑木架子上。

  所有的孝子都在棺材前面跪着痛哭。

  长子便抱着之前在棺材前面烧纸的那个泥盆过来,俗称老盆。

  那是死人在阴间的锅。

  盖豆饼是锅盖,这就配套齐全了吃饭的家什。

  “摔老盆!”执客大喊。

  有才在执客的指挥下,在棺材前头摔了老盆。

  “起棺!”执客又喊。

  棺材被十二个壮汉抬起,绕过孝子前行。

  男孝子跟着去林上埋人,女孝子跪在那里哭着不肯起来。

  女执客把她们的搭头撕了。

  陆续的,有女孝子回金兰家去抢福,二婶的两个儿媳跑得最快。

  她们掀开锅盖,里面的篦子上放着一块豆腐。

  她们率先挖出一块吃了。

  金兰姐妹哭得死去活来。

  此一别,再也见不到亲爱的娘了!

  金兰是被本家婶子和嫂子搀扶着回家的。

  她们坐在屋里的地上,眼神空洞。

  魏家俊和武德江从林上回来就回城了,金兰姐妹没走。

  她们要陪着父亲和弟弟妹妹们,等三天去林上圆坟。

  晚上,他们终于不用趴在冰凉的地上睡觉了。

  招娣和盼娣一个房间,很早就去睡觉了。

  金兰、玉兰和铃兰挤在西屋里睡。

  里面有两张床,玉兰和铃兰挤在一张床上

  金兰本来想自己睡一张床的,小七进来了,倒在床上就睡。

  “大姐,很多年你都没搂着我睡觉了,今晚,我想让你搂着我睡。”

  金兰搂着小七,思绪回到小七被她要回来的那一晚……

  那年,她还年轻。

  她搂着小小的小七,晚上给她喂麦乳精、换褯子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如今,娘不在了,小七也长大了,这也许就是生命延续的意义吧。

  金兰搂着小七,陷入一个个梦里醒不过来。

  赵大用却没睡。

  他的床上,到处都是桂芬的气息。

  他看着她穿过的衣服,闻着她特有的味道,他吓得不敢去床边。

  他在堂屋里坐了一阵儿,又去院子里坐着。

  大冷的天,他听着各个屋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折腾了这三天,孩子们都累了。

  他作为男人,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也不好意思和儿子们挤在一起睡。

  他就走出去,看着圆圆的寒月,走到了涑河边上。

  冬天的涑河水浅,已经结了冰。

  赵大用坐在河沿边的大石头上吸旱烟,一袋接着一袋。

  他记得,桂芬很能干,刚生完孩子第三天,她就能下河挑水。

  她怀着孕,也能上山挑红薯、割草喂羊。

  她一个不离一个地生孩子,家里那么多活,她一样也没落下。

  他只管着外面的地,和老爷们聚在一起侃天说地,家里的事根本不用他管。

  要是回到家,桂芬还会把饭菜给端到桌上,把卷好的煎饼给递到手里。

  要是有一天桂芬忙着没给从锅里盛出菜来,他都不知道上锅里去找。

  现在,她走了,他要怎么活啊?

  他之前出去出夫打河坝,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桂芬照样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要是桂芬去走一趟娘家,他自己在家的话,就乱了套了。

  鸡雉鹅鸭不喂不行,要是喂晚了,一个劲儿直叫唤。

  孩子们的衣服不洗不行,他们在学校里穿的埋汰,会被同学瞧不起的。

  饭不做不行,孩子们上学回来要吃,饿着了不长个子怎么办。

  兔毛不薅不行,薅晚了耽误产出,少挣不少钱呢。

  菜园子不打理不行,要是去大集上买菜吃,三文不折二文了,不划算。

  再想想以后,这么多孩子还没成家,虽然他手里有钱,也够孩子们结婚的,但一场场事情办下来,那也是很要人命的。

  一想到这些本该属于桂芬干的活,以后都落到他的头上了,他愁得呜呜大哭。

  这几天的憋闷,让他心里很难受。

  他是大老爷们,不敢在外人面前嚎啕大哭。

  如今,整条河道里就他一个人了,他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大半夜的,谁在那里哭?”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吓得赵大用一激灵。

  难道遇到女鬼了?

  是桂芬回来了?

  赵大用慢慢回头,脚使劲蹬着地,要是真的是女鬼,他要做好随时起跑的准备。

  赵大用回头,便看到河沿的高岗上,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围着围巾,站在那里又问,“谁?是大用哥吗?”

  赵大用这才听出,是周寡妇的声音。

  “是我啊……”赵大用声音哽咽,“大妹子,你说以后没有了桂芬,可让我怎么活啊?”

  周寡妇走下高岗,下到河道的大石头旁,站定。

  “唉,村里人都说我不正经,却没人能理解一个人过日子的难处。大哥,节哀顺变吧。”

  “可是,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赵大用继续第662章三天圆坟

  “唉——”周寡妇深深叹息,“日子,就是用来熬的。其实,我很羡慕嫂子的死法儿,没有伤痛,一下子就死了,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死法儿。”

  “唉,说归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赵大用的眼泪就没断过。

  周寡妇心疼到无以复加。

  这个男人,是自从自家男人死后,唯一一个帮助过她的人。

  之前他还图她身子,后来,他回归家庭后,纯粹就是看她可怜给她帮忙。

  她家的地,她从没管过。

  就算是割麦子,都是他夜里给割完了送到她家门口的场里去。

  现在见这男人悲伤,她也很难过。

  她想走过去安慰他,但她一想到金兰,就不敢动了。

  他们现在自由了,却多了很多顾忌。

  但看到这个男人悲痛欲绝的样子,她还是靠上前,把赵大用的头揽进怀里去安慰他。

  “好了,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没人替。老了,就要自己学会开解自己,学会自己心疼自己。”

  “唉!少年夫妻老来伴,怕的就是中年丧妻啊……”

  在周寡妇的劝导下,赵大用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第二天,金兰招呼着姊妹们把家里家外的垃圾清理了一下。

  虽然心里伤心,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

  众婶子大娘看到失去了主心骨的这家人在金兰的指挥下干活,都在摇头叹息。

  叹息桂芬心事还未完成,叹息她还没到该死的年纪。

  华子娘也在看热闹的行列,她“噗”地一声吐出一嘴瓜子壳,把金兰刚打扫完的地面弄得又脏了。

  “老天报应啊!老话说的还真对,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做下丧良心的事,老天立马就报应了,还真是现世报啊!”

  金兰低头,默默把瓜子壳扫净。

  明天是娘送殡后的第三天,是圆坟的日子,凡是送过信的宾客都要来给去世的人去圆坟。

  只有地面打扫干净了,才能再在这里坐席吃饭。

  金兰刚死了娘,还没从伤心里走出来,她不想和任何人争口舌。

  婶子大娘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华子娘。

  “他婶子,你不能这么说,你家那事,能怨人家吗?”

  “华子娘,你儿子和你男人做的事,那叫人事吗?不能怨盼娣。”

  杨嫂子也说,“桂芬婶子是好人,她死了,我们都很心痛。要是坏人死了,我们巴不得骂他祖宗十八代。我们会说,这人可死了,都死的太晚了。要是这人没死,我们还会说,你说他怎么不替好人死了呢?替桂芬婶子去死也行啊。”

  要是放在以前,金兰听到杨嫂子维护娘的话,她会笑的。

  可是现在,别人一提到娘的名字,她的心就好像被刀剜一样生疼。

  金兰扫完地,躲在屋子里,默默掉了一会儿眼泪。

  期间,因为工作上的事有人打来电话,她只简单回复几句就算完。她大部分时间是关机。

  她也给银兰打过去电话的,但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她也不知道银兰现在怎么样了。

  她就打电话给老廖,老廖也正急得火烧火燎的四下里找儿子和儿媳。

  他也联系不上儿子和儿媳了。

  这次潇潇倒是没跟着父母去美国,在家里闹着,倒是能让老两口得到一丝安慰。

  金兰只以为是银兰工作忙没有开机,就没在意。

  第三天,是上坟的日子。

  第四天,所有的亲戚都来了,魏家俊带着父母和孩子们也来了。

  魏家俊知道银兰遇到了危机,但在这个时刻,他不打算告诉金兰。

  中午,宾客又在大街上坐席,下午三点,他们便拾掇起东西去上坟。

  纸扎的库里被孝子们塞进去很多火纸和金锞子,那是阴间的钱。

  还有花花绿绿的纸扎的鸡、牛、金童玉女、花园、果园、摇钱树、金山、银山。

  只有你不想到,没有扎彩匠扎不到。

  除了库和鸡是儿子家付钱外,剩下的就都是女儿给付钱。

  金兰舍得花钱,凡是她能想到的东西,都让扎彩匠给扎了个遍。

  出嫁的女儿家都准备了果桌和菜桌,等一会儿要去林上祭奠娘。

  临去圆坟最后一个环节是拉魂。

  三天内,主堂屋和大门是不关的,鬼魂在家里还没走。

  三天这天需要拉着他们的魂魄送到林上去,家里的门才能关闭。

  女执客用白纸剪了一个小纸人,用针尖挑着它到处去贴。

  她先在桌子的排位上贴了贴,没贴住。

  所有宾客都屏住呼吸在看。

  生怕一个喘息,把纸人吹到地上去。

  女执客又挑着纸人去门后、四个墙角、甚至桂芬睡着的床上去贴,但都没贴住,一吹就起。

  女执客嘀咕,“看起来她是有放不下的人啊。”

  她又在赵大用身上拉了拉,纸人没抱住他。

  “唉,她可能放心不下最小的孩子,可能在路明路远的身上。”

  可是,纸人在男孩子们身上划过时,还是在针尖上挑着没有动弹。

  金兰站在那里,她只觉得腰酸背痛的,好想躺下休息。

  执客举着纸人走过来,往金兰跟前一走,说来奇怪,那纸人自动离开针尖,一下子贴在了金兰的胳膊袖子上。

  金兰大惊!

  她本来是不信这些邪的,没想到还真有!

  女执客道,“看起来她是不放心金兰啊。金兰,以后这个家,你娘就托付给你了。”

  金兰“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引得众人又都跟着掉泪。

  一群人开始往外扛库,抬花园,拎着鸡,举着牛……

  一群戴孝帽的孝子,和围着孝布,扎着白布裹腿的女人跟在后面。

  从一开始出门,金兰便一直哭,一直哭到北山的林地里还是在哭。

  透过朦胧的泪眼,金兰看到一座崭新的坟茔座落在那里。

  那是老林最边上的地方,它的身后,是赵家老祖密密麻麻的坟头。

  这——便是赵家林了。

  金兰被玉兰和铃兰架了一路,一到地方,她就扑倒在娘的坟前痛哭。

  “娘啊!您咋去得那么早啊?留下我们,可怎么过啊?”

  字句动天,声声泣血。

  孩子们见金兰哭,也都哭声一片。

  “都别哭了,快起来圆坟!往远处圆,圆得地面越大,她的院子就越大!”执客喊。

  金兰被玉兰和铃兰拉起来,也跟着孝子们,围着坟子转圈,往坟堆上撒土。

  左转三圈,右转三第663章各奔东西

  执客又喊,“破捻!”

  孝子们便把带来的三牲五礼,每样掐下一点,扔在坟前。

  金兰、铃兰和玉兰,都有置办的果桌和菜桌,他们破捻自己的就行。

  破捻完,一把火烧了那些纸扎的东西,然后集体磕头。

  圆坟这一仪式,这才算完。

  金兰又是被大家拉着架着回家的。

  对于她和娘的感情,既是母女,更像姐妹。

  而且,还是金兰更像大姐一些,娘基本上都听她的。

  所以,别人都哭够了,只有她哭不够。

  下午回到家,金兰这才有心情问铃兰,“你那酒店经营得怎么样了?”

  “很好啊大姐,曹方给我帮了很多忙。我寻思着,等过年时分红了,我把分红的钱再投资些别的。”

  金兰忧虑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钱要分成两份,一部分存着,一部分用来投资,投资需谨慎,个中利害,你懂得。”

  “好,我记住了大姐。”

  “等过了今晚,你们一家就先回去吧。给娘上一个月的坟时,我来上,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好。”

  魏家俊站在那边期期艾艾,“金兰,今晚回家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金兰瞪他一眼,以为他又没个正形。

  “你的事,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好,那我带着孩子们先回家了,你哪天想回了,给我打电话。”

  “你留着车,我回去时自己开回去。你搭德江的车走。玉兰,你也走。这几天累了,你也好好歇歇。”

  “大姐,我不走,等明天和你一起走。”

  “不行,我的车拉不了那么多人。明天小七几个小的可以坐客车去学校。但是我要送铃兰一家去火车站,顺带捎着盼娣也去坐火车。”

  “好,我这就走。”

  玉兰在这里也是待够了,这么繁杂的场面,当个孝子也能累死人。

  赵大用一从林上回来,就栽倒在沙发上躺下了。

  这才腊月十四,孩子们还没放假,金兰犹豫道,“爹,要不你跟着我进城住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赵大用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守着这个家。要是你弟弟妹妹放学回来了,找不到人了怎么办?”

  金兰又是一阵心酸,“爹,你要是害怕,就叫个人来和你搭伴。”

  “我知道了,你们都走吧。”

  “等明天小姐弟们都去上学了,我们再走。”

  中午吃完的剩菜,二婶给帮忙折了两盆子,还有剩的馒头。

  晚上,金兰去做饭。

  热了剩菜,馏了馒头,喝清茶。

  金兰烧火时,看到大门外的墙根下垛满了柴火。硬柴、软柴,分开码垛。

  这些年有煤气了,也有煤炭了,能烧蜂窝炉子,也能烧煤气。

  可是她可怜的母亲啊,竟然在百忙之中拾了这么多柴火。

  金兰一边烧火一边掉眼泪。

  要是有娘在,她在屋里拉呱,根本不用帮忙的。

  在以后的岁月里,要是弟弟妹妹们回来了,做饭的任务就交到她的头上了。

  一家人没有心情吃饭,小七吃着吃着,就抽噎了。

  金兰心里也难受,但还是劝道,“你们都记住,娘在世时,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们能成才。你们要化悲痛为力量,要好好学习,别当怂包,别给娘丢脸!小七,把眼泪擦了,吃饭!”

  听着大姐铿锵的话语,小七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大口吃饭。

  但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就和着眼泪往下咽。

  翌日,金兰早早起床,烧了糊豆,馏了馒头,热了剩菜,然后一家人默默吃饭。

  吃完饭,小七领着三个弟弟早早坐上回县城的客车,走了。

  金兰拉着铃兰一家三口,又加上招娣和盼娣,满满登登一车人,一起回城里。

  临行前,金兰又不放心地问赵大用,“爹,你真的不想去城里吗?”

  “不去。去了又有什么用呢?早晚不得还回来?”

  赵大用仰脸看天,强行逼住到了眼眶的眼泪。

  “爹,您要是想在城里常住,我可以给您单独买一座房子。”

  “不去!像兔子一样关在笼子里,我受不住。”

  “好,那我们走了。您要是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等我再回来时,给您买个手机,方便随时联系。”

  “快别啰嗦了,要走快走!”赵大用不耐烦地挥挥手。

  金兰只好启动轿车,往城里赶去。

  越是远离家乡,金兰的心越沉重。

  现在没有娘了,她回来还可以找爹。

  但爹要是没了呢?

  她回来时,又能去找谁?

  又能找个什么理由回来?

  铃兰和曹方在聊着回去需要干的事情。

  金兰觉得,他们还算和谐。

  盼娣的眼神却紧绷着,“大姐,等我毕业了,我要回涑河市工作。”

  “好,有你这个警察保护着我们,我很高兴。”

  招娣也抽抽鼻子,说出自己的向往。

  “等我毕业了,我也在涑河市里找活干。就算是当个幼儿园老师呢,我也守着大姐,守着这个家。”

  “好,我们招娣长大了,等以后我们这些家的孩子,都交给你来管。”

  到了火车站,铃兰一家和金兰挥手道别。

  盼娣过来抱抱大姐,“大姐,等我,两年后,我来涑河市和你作伴。”

  金兰笑着回抱,“好,我真希望早晨一睁眼,你们都在我身边。”

  金兰又送招娣到了师范学院,然后回家。

  魏紫去上一年级了,两个小的正在家里翻天覆地的胡皮。

  俩孩子一看到金兰回来了,立马扑上来,大声喊着,“妈妈,妈妈!”

  “哎,哎,哎!”金兰忙不迭的答应着,问魏母,“妈,俩孩子没讹人吧?”

  “没有。你累了吧?先去床上休息一下,我领着孩子出去逛逛,不吵你。”

  魏母知道,眼泪是心头血变的,每一次哭泣,都能让心脏变脆弱,能让人浑身没劲儿。

  “好。”

  金兰确实需要休息了,感觉浑身都累。

  金兰走进自己房间,孩子们要跟进来,被魏母一把给抓了回去。

  “乖,听话,你妈妈累了,需要休息。我领你们下楼,去找小哥哥小姐姐们玩儿。”

  “好!”

  金兰独自躺在床上,身心俱疲。

  但一闭眼,就能看到娘站在那里看着第664章赎银兰

  娘一辈子温柔似水,和亲戚邻居从没起过冲突。

  因为金兰是家里的老大,娘对她很好。

  金兰想着娘的好,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趴在被窝里,又呜呜哭了。

  魏家俊打了两次电话,金兰才从睡梦中惊醒。

  她是哭累了睡着的,正梦到娘来看她。

  “金兰啊,你家里的家具真好看,我家里的也很好看,多谢你给我扎那么多家具。”

  她刚想问娘这几天都去哪里了,怎么不回来看看他们的,魏家俊的电话就响了。

  金兰摸起电话,看到是魏家俊的,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没有他打扰,娘一定会在梦里和她多说几句话的。

  “啥事?”

  “金兰,我告诉你个消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哦?还有比死娘更大的坏消息吗?说。”

  “嗐!你这嘴,就是厉害!”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说我可要睡觉了啊。”

  “别!我这就告诉你。其实,这事我已经憋了好几天了,看你难过,我就没有告诉你。”

  “快说,磨叽啥?”

  “好好好,我说了你不要着急哈。我彻底联系不上银兰了。还有小廖的电话,现在也打不通。”

  “啊?”金兰一下子从被窝里坐起来,“快说,怎么回事?她不接电话,难道不是因为工作忙?”

  “娘去世那天,你让我给银兰打电话,我打第一次不通,第二次有个男人接了。就是那天我用英语和他对话的那个。

  那人说,银兰涉嫌危害他们国家的泄密罪,说她把研究成果给偷走了。

  还说,要是交够足够的赎金,他们会放人的。”

  金兰在这边吓得不敢说话了。

  “金兰?金兰,你听着的吗?”

  “我听着的,你说。”

  “我想去一趟美国,把银兰赎回来。”

  “需要多少钱?我这就让各个厂子来结算今年的分红!”

  金兰的手抖了,娘刚走,银兰可别再出事啊!

  “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是,事情一定要趁早。就怕事情发酵后不好收场。”

  “好!你尽力去办!缺多少钱,我就算把所有股份都卖了,也给你凑钱赎人!”

  “目前还不知道,等我去美国打听出来再说。”

  晚上,魏家俊回来了,又告诉了金兰一个惊天大消息。

  “我昨天下午回来后,没心情工作,就跑去汉家庄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你遇到汉队长了?”

  “比遇到他还要惊骇!我又去汉家林上看,结果发现,谱碑上又多了一个名字,叫汉霜。你说这小玲,咋这么能生呢?”

  “啊?她肯定以为,多生孩子,一定能生出儿子的。可是,一听这名字,感觉又是个女孩啊。”

  “是的。唉,咱们儿子要想回来,遥遥无期啊。我这次去美国,也捎带着找找他们。”

  魏家俊速度就是快,很快办好了护照,他找的理由是出国交流。

  因为魏家俊出国交流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很多手续都是熟门熟路地就办完了。

  腊月二十,魏家俊飞往大洋彼岸。

  金兰在家里走坐难安。

  三天后,魏家俊打来越洋电话。

  魏家俊的声音里带着慌张,“金兰,需要一百万美金才能把银兰和小廖赎回来!一百万美金啊,折合人民币六百万!金兰,超出咱们的预算了,可咋办啊?”

  “你别慌,要稳住,你先答应着,钱的事,让我想办法!”

  金兰的头又痛起来,她用一支圆珠笔的尖使劲顶着疼的区域,这才有所缓解。

  “你先挂电话,我和股东们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先动用一下即将分红的钱。”

  “好。”魏家俊利索地挂了电话。

  金兰思考了一下,最先给赵万能打过去,说明了银兰现在的处境。

  “万能,你二姑在那里多待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但他们要这么多钱,是我负担不起的。博爱医院的钱,咱们能不能先不分红,我借用一下用来救银兰?”

  “大姑,你尽力用就是,我没意见。要是别人有意见的,那就只动我的。要是还不够,我这里也能凑个十万八万的。”

  金兰又给老于打过去,老于痛快地道,“金兰,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别说银兰对我有恩了,就算是平常关系,救命的钱,咱也不能不出。”

  “好!老于痛快!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容后再补。”

  “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金兰又分别给大牛、玉兰、李天明、小琴、王大壮、石头、石连长一一打过去电话,只小琴和王大壮犹豫了一瞬,也随即答应了。

  金兰火速上博爱医院里提了钱,然后去跨境银行办理了汇款业务。

  三天后,魏家俊接到了钱,见到了银兰,办好一切手续,把他们保释出狱。

  魏家俊全程用英语,和警察无障碍沟通。

  魏家俊看到银兰时,心疼了一瞬。

  银兰蓬头垢面,说话也在打结。

  “多谢,谢姐夫来搭救我们,给您添麻烦了。可是,我没有——”

  “先别辩解,有些地方就不是用来讲理的,你们先离开此地再说。”

  小廖也是憔悴到不行,胡子邋遢的,看不出之前的俊秀模样。

  两人出了监狱,魏家俊火速给办理了回国手续。

  “我还没问警察要回我们的手机。”

  “你的命重要,还是手机重要?快,上飞机!”

  在回去的飞机上,魏家俊很委婉的给银兰说,“娘病了。”

  “啊?她的肝病不是我已经给治疗的差不多了吗?她现在是什么病,怎么样了?”

  魏家俊用书本盖在脸上,用来掩饰眼底的泪意,“很严重,很严重。”

  “哦,小廖,飞机落地后,你回家。我换乘去济南飞机,然后回娘家看看咱娘。”

  “好,代我问全家人好。”

  魏家俊想让小廖也回去看看的,但关系到人家是独子,又刚发生那样的大事,老廖夫妻一定在盼子心切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去劝他跟他们走呢?

  凌晨时分,他们飞抵北京。

  小廖返家,银兰和魏家俊赶紧坐上了去济南的飞机。

  在济南下了飞机,又乘坐火车直达涑河市。

  他们到涑河市的时候,天刚放亮。

  魏家俊给金兰打去电话,金兰立刻开车到了火车第665章赵大用的去处

  金兰看到银兰还是脏兮兮的,立刻领着她去了最近的凌霄大酒店二店。

  金兰给开了一个房间,让她在里面洗漱。

  银兰梳洗完毕后,见金兰和魏家俊还等在那里,不好意思道,“大姐,姐夫,让你们费心了。”

  金兰趁着银兰梳洗的空儿,给她买了一件月白色的丝绵袄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金兰缓声道,“自家姐妹,不说外气话,你快换上这身衣服,去看咱娘吧。”

  银兰看看自己穿的酒红色呢子大衣,“我这也行啊?”

  金兰瞪眼,“废什么话,让你换就换!”

  “好好好,大姐别生气,我换就是。”

  很多年没见大姐对她这样颐指气使地发脾气了,银兰的心里微动,大姐这是怎么了?

  魏家俊也陪着她们一起下乡,他怕金兰再哭后,心情不好,不宜开车。

  关键是,他也很想和银兰交流了,毕竟,他们的工作一样,有共同语言。

  银兰看着外面熟悉的环境,心情超好。

  一路上,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她的过往。

  “大姐,你说人生真奇妙,兜兜转转,又会回到原点。自从我十七岁考上医专离开家后,人生起起伏伏,发生了很多故事。我觉得我这一生,都能拍个电视连续剧了。”

  金兰幽幽道,“是啊,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部连续剧,平淡的、激烈的、荡气回肠的,都有。但每个人的生命,都会走向终点。银兰,你见到娘,要有个思想准备。”

  “好,我一定拿出我毕生所学,给娘治好病。”

  金兰在心里哀叹,要是娘真的能等到银兰来给治病,那该有多好啊。

  她会放下手里所有的活,陪着娘治病。

  要是娘时日无多了,她会陪着娘走向终点。

  让自己没有遗憾,让娘安心。

  三人来到家门口,魏家俊停下车,银兰兴高采烈地往家走,却看见铁将军把门。

  “大姐,咱娘一般不锁门啊,她去哪里了?”

  金兰从大门框上摸出备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金兰默默往里走,银兰一蹦一跳地跟着。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金兰又打开屋门,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张娘的黑白遗照。

  银兰看到娘的照片,愣了。

  “大姐,现在德江能给照彩照了,为啥给咱娘照的黑白照啊,怪瘆人的,快收起来吧!”

  金兰不管银兰在说什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的娘啊!银兰回来看您了啊!您可以放心走了!”

  金兰大放悲声,吓了银兰一跳。

  银兰晃着金兰的肩膀,“大姐,咱娘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金兰扯一把银兰,“你个死妮子,还不快给娘磕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蹲牢那几天,娘去世了呀!”

  银兰如五雷轰顶般轰然倒塌!

  银兰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掉下。

  旋即,她又起身,去里间找娘。

  “娘!娘,您在哪里呀?您别吓我。我知道您躲起来了,您是嫌我不回来看您,才躲起来的对不对?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您也快出来呀!”

  银兰又跑到院子里喊,但没有娘再微笑着出来应答。

  银兰又跑到大街上去喊,“娘!娘!银兰回来了,您快回来啊!我再也不出国了,我天天回来看您,您快回来啊!”

  银兰游走在大街小巷,宛如疯魔了一般,在村里的大街小巷里找娘。

  金兰和魏家俊忙追出去。

  走到村南边时,便看到他们的爹——赵大用在周寡妇的搀扶下,从她家里晃悠悠地出来了。

  银兰看到爹了,仿佛不认识一般,嘴里继续喊着娘,继续往前走。

  魏家俊几步走到她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看到银兰眼神空洞无神,只嘴里不断喊着娘。

  魏家俊使劲掐银兰的虎口,让她感觉到疼。

  “银兰,你醒醒!你醒醒!你娘在家里呢,我领你回去找!”

  金兰看见周寡妇搀扶着她爹,就问,“爹,你怎么了?”

  周寡妇哀叹一声,“你爹不敢回家睡觉,就去烤黄烟的烟楼子里去睡,冻感冒了。被我发现了弄回来,刚给他吃完感冒药。”

  “哦?谢谢周婶,我扶着我爹吧。”金兰眼里闪过不明意味。

  金兰扶着爹,银兰被魏家俊半抱着拖回家。

  华子娘听见有人哭,出来看热闹,正看到魏家俊抱着银兰往家里走的情形。

  她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她只管自己所看到的。

  她立刻在全村串游,说魏家俊这个姐夫,和二小姨子银兰好上了。大白天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金兰他们还没走,村子里就已起了谣言。

  魏家俊把银兰拖回家,放在沙发上,银兰心力使尽,昏厥过去。

  “金兰你看着银兰,别让她跑了。她这是痰迷心窍了,就像范进中举后,大喜大悲后发生的疯癫症状。我去医疗室里借银针去!”

  魏家俊飞跑出去,不一会儿便拿来一包银针,他把银兰的头上、身上的大穴位都给下了个遍。

  他一边捻针,加重力道,一边观察银兰的反应。

  不一会儿,银兰幽幽醒转。

  “我这是怎么了?”

  金兰抱着银兰哭了,“你这妮子,你是想吓死我吗?”

  银兰坐起来,看看爹,又看看八仙桌上娘的牌位和遗像,这才清醒过来。

  原来,她刚刚不是在做梦,不是娘找不到了,而是娘真的已经去世了!

  银兰爬起来,跪倒在娘的遗像前。

  她紧紧抱着遗像,默默哭泣。

  “娘,是女儿不好,您不争气的女儿来晚了。娘,您打我吧,打我出出气……”

  银兰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说,来看热闹的人都陪着她们掉眼泪。

  银兰这些日子受的苦,没地方倾诉,又加上突然痛失亲人,急火攻心,才出现了刚才的魔怔。

  现在她清醒了,又为不能早来看娘感到自责内疚。

  “娘,要是我在家里守着您,您不会死的。我有罪啊我!”

  银兰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和头发,又要陷入癫狂中。

  金兰忙抱住银兰安慰,“不是你的错,她得的是急病,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的命!

  银兰,你给我听着,咱娘去那边享福去了,她是无病无痛去的,是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当下,咱们要活出个样儿来给娘看!不能让娘在那边不安心第666章金兰分红还账

  看热闹的大娘道,“你们别哭了,人就算是活到七老八十,也会死的。看开了,看多了,就能平静对待生死了。”

  赵大用在一边看着姐妹俩哭,神情很冷漠。

  养那么多孩子干嘛呀,关键时刻,一个都用不上。

  要不是周寡妇找到他,他就算是死在烟楼子里,臭了都没人知道。

  直到银兰哭够了,哭哑了嗓子,这才抽噎着停下。

  周寡妇欲言又止。

  她们只顾着哭娘了,她爹还发着大热呢,要怎么给她们说啊?

  金兰见银兰不哭了,这才看向赵大用。

  “爹,以后你要是病了,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给你买了个手机,您放心用,话费我来交。”

  金兰从口袋里掏出一款诺基亚手机,递给父亲。

  “多少钱,我给你。”赵大用忙不迭地接过来把玩。

  “八千。”金兰说得轻描淡写。

  那些看热闹的婶子大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多少?八千?那我不能要。”

  “我既然买了就不能退了,我教您怎么用。”

  金兰把按键上的功能一一给爹说了一遍。

  “爹,您要是遇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妹妹们的手机号也输进来了。我看啊,您还是跟着我们去过一个年再回来吧。您一个人在家,我真的很不放心。”

  金兰的奶奶翘着小脚来了,听金兰这样一说,不干了。

  “你爹还有娘呢,怎么能去你那里过年呢?大用,你要是在这里害怕,就上我那里去住。”

  金兰见奶奶大包大揽了爹,她也就放心了。

  “爹,您吃了吗?我去做饭给您吃。”

  “我不饿,你们做了自己吃吧。”

  魏家俊看赵大用黑脸里透着不正常的红,伸手一摸,吓了一大跳。

  “爹,你发烧了,热度挺高的。让她们姐妹在这里做饭,我领你去卫生室里打针吧!”

  赵大用心里无比感激魏家俊。

  要是他烧死了,他的女儿们都不一定知道。

  金兰算着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是所有学生放假的日子。

  她就在家里炒了几个菜,又馏了小米面蒸的发团。

  金兰看着发团就难受。

  以后没有娘了,再也没人给她蒸发团吃了。

  中午,所有学生都放假了,最先回来的是小七姐弟四个。

  院子里因为有了孩子热闹起来。

  紧接着,招娣回来了。

  金兰打电话问盼娣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现在在集训,得过两天才能回来。

  赵大用打了一小针退热的药,烧算是退下来了,也有了食欲。

  见大家都到齐了,金兰便吩咐开饭。

  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饭,金兰很欣慰,也很担心。

  要是她不给他们做饭了,他们会做吗?会饿肚子吗?

  吃完饭,金兰道,“你们先别出去玩儿,我给你们安排一下今后的生活。家里的事,咱爹当头干,你们给帮忙。你们都要有眼力见儿点,别惹爹生气。”

  小七低头道,“大姐你放心回去吧,家里的事有我。”

  银兰接话,“大姐,我在这里住到过完年。”

  “好,该分红了,我得回去捋捋账了。”

  金兰没对任何人说,赎回银兰两口子,可是花了她六百万的,也不知道银兰和小廖知不知道?

  看她没提,她也就没问。

  自家姐妹,要是不倾力去救,那还叫个人吗?

  金兰和魏家俊回去,去准备明天的分红大会。

  晚上,金兰把所有股东都通知到了,有空闲的都来凌霄大酒店开会。

  他们都兴高采烈地答应着来。

  不过,他们知道今年金兰家遇到事了,就都没带孩子们来。

  他们怕孩子们吵吵,惹金兰心烦。

  股东们全部都来了,见到金兰时,男的表示节哀,女的给金兰一个拥抱。

  金兰示意他们走进会议大厅。

  王数理和张启和也来了。

  王数理是砖厂和水泥厂股东,也是管理砖厂负责账目的人。

  张启和也算股东,他是以技术入股的水泥厂。

  管理各大酒店的人也来了,但那些分红只关于赵万能、老于和金兰的,还有小股份的小任和二丫。

  二丫和小任负责的家政公司这么多年没有交过盈利,今天也带来了账本。

  还有博爱医院的,来了一名出纳,一名会计。

  一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最先分红的是砖厂。

  今年由于技术成熟,生产得快,又加上建筑行业蒸蒸日上,砖厂里的砖成了香饽饽,供不应求。

  特别是秋天那一季,卖出了历史最高价。

  水泥厂也是。

  每个厂子,金兰投的几乎都是对半资金,因此,她分的红就占去了将近一半。

  两个厂子,金兰共分红二百多万。

  他们分红,都是提来的现金。

  因此,金兰面前的钱堆成了小山。

  接下来,是博爱医院分红。

  和大家预料中的一样,今年纯利润还是六百万,金兰分得三百多万。

  但是,她已经预支出去了六百万,也就是说,金兰还欠股东们三百万。

  金兰便把分红所得的二百万推出去,让博爱医院的会计给那些人分。

  赵万能立刻道,“大姑,你先给那些人分,我的等剩了再分。”

  金兰感激地冲他点头。

  她知道,赵万能在医院股份里占四分之一的股份,也就是三百万的一半。

  金兰的那二百万就能把那些人的账给还清了。

  大牛也表示,“金兰妹子,你是我儿子的干娘,你有事情,我不能不帮忙。我那分红,先放在你那里就是,我不等着花。”

  金兰立刻道,“大牛哥,谁都不容易。你们都听我的,我能还的一定还。万能的先靠后,等我的别的分红过来了,欠万能的应该不算太多。”

  “大姑,我都说了,我不急。”万能急了。

  金兰摆手,压下所有的议论声,让博爱医院里的会计迅速算出每个人的分红点,金兰把跟前的二百万一点一点给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了五十万,金兰把钱推到万能跟前。

  “万能,还欠你一百万,等我分完大酒店的红,你再走。”

  老于道,“金兰,别分了,酒店分红一定不多的,你拿出来自己先花着吧。一大家子人,开销大。”

  金兰摆手,让二丫报账。

  “嫂子,这些年我们给你挣的不多,也就余下了十万块钱。小任,给我嫂子钱第667章还有剩

  金兰拿着那十万块钱,抽出一捆扔给小任,又抽出一捆扔给二丫,“这是你们当带班的奖励。”

  二丫和小任同时拒绝,“我们不要,你留着先还账。”

  金兰苦笑,“两万块钱在生意人眼里,算不得什么的。”

  接着,金兰招手,示意王菲菲和郭婷婷坐到跟前来。

  “现在开始,分两个大酒店的红。”

  一店负责人是张婷婷,她示意会计拿出账本,开始分红。

  一店地处小商品批发城附近,前来住宿的客商很多。

  一年下来,居然也挣了百万之多。

  二店店主是王菲菲,她也有样学样,让会计把钱从提包里倒出来,哗啦啦滚了一桌子。

  二店地处火车站附近,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今年挣了将近二百万。

  王菲菲道,“大姑,你先拿去还账,等再挣了钱,酒店再添置想添置的东西。”

  金兰率先拿出一万块钱,扔给郭婷婷,“这是奖励你的。”

  又拿出两万扔给王菲菲,“这是奖励你的。你们记住,每一百万,就给你们提成一万,好好干!”

  两个人惊喜地接了。

  王数理直冲女儿竖大拇指。

  这两个酒店的股份金兰还是占到一半,剩下的钱,大牛、老于和万能平分。二丫和小任只占一点点股份,分的不多。

  一口气分下来,金兰跟前的桌子上,钱又堆满了。

  惹得没入股的股东们,后悔地直拍大腿。

  金兰把赵万能的还完后,还剩五十万,这算是自己净赚的了。

  铃兰的电话适时打过来,“大姐,我刚算了酒店的盈利,今年纯盈利八十万!我滴个乖乖,八十万呐!我这就给算一下,咱们这就分红!”

  “好,你那边的分红别先急着分,我这里有事,稍后再聊。”

  金兰知道,铃兰那个酒店投资,除了万能外,都是自家姐妹投的。

  她想等股东们都走了,再分红不晚。

  挂了电话,金兰吩咐道,“宴会厅里摆上了庆功宴,你们快去吃。”

  “大姑,你呢?”万能担心地问。

  “我不饿。”

  金兰心情不好,大家也都看出来了。

  洪果果和大牛媳妇过来劝,说了很多人死不能复生的话。

  大牛媳妇道,”金兰妹子,谁家没有死过亲人呢?亲人去世了,但活人还得活啊!想亲人是必然的,但咱们也要为了孩子们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啊!”

  洪果果也道,“金兰姐,其实吧,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咱们就先苟活着吧。能多吃点好东西多吃点,到死了也对得起老肚家。”

  金兰被洪果果的话逗笑,“就你丫头嘴贫,好,我去吃。”

  她不想破坏大家的兴致,就给魏家俊打去电话,让他过来陪客。

  魏家俊说不来吃了,正在谈一个项目。

  金兰只好拼尽全力应付那些股东们的谈话。

  她既不表现出厌烦,又得表现出倾听,还得不时插上两句,很累心神。

  金兰被他们吵得头昏脑胀。

  金兰觉得,她要生病了。

  送走他们,金兰揉着太阳穴对赵万能和洪果果道,“你们两口子留下,咱们分凌霄大酒店三店的红。”

  按八十万算,每一百块钱一股,总共投资19万,按190股算,每一股能分4210多。

  金兰和赵万能每人投了73万,也就是73股,每个人分得三十多万。

  就连小七姐弟投的,被金兰给凑成了一万,现在也能分四千多了。

  银兰投了十万,能分四万多。

  玉兰投了二十万,能分八万多。

  铃兰投13万,分五万多。

  金兰一气分下来,在纸上写好,就等着铃兰打款了。

  铃兰在电话里还是很兴奋,“大姐,要不这些钱先别分了,咱们再投个大酒店吧!”

  金兰苦笑,“你二姐摊上事了,我刚给她凑了六百万捞人,今年是真的不能再投了,我想歇歇。”

  “啊?你怎么不早说?捞二姐,我也可以凑个三万两万的啊!”

  “已经解决了,你二姐现在在家里陪着咱爹过年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过年吧。”

  万能和洪果果告辞。

  他们还有自己的汽车店,需要回去给工人们发工资。

  众人散去,办公室里只剩金兰了。

  金兰点了一下钱,不到九十万,还行。

  金兰把钱尽数装进一个蛇皮袋里,拎着回家。

  她开车进小区,被看门大爷拦住,“金兰啊,有个你的汇票,我知道你没在家,就给你留在这里了。”

  “那谢谢大爷了。”

  金兰拿过汇票,发现是国外打来的钱。

  汇票上写着1000美元,得上邮局去领。

  金兰立刻打电话给爹,“爹,银兰在你跟前吗?”

  “在。”

  “您把电话给她。”

  银兰立刻接了电话,“大姐,什么事?”

  “你往我这里汇钱了吗?一千美元。”

  “没有啊,我在美国的钱被冻结了,弄不出来了。”

  “好,我知道了。”

  金兰撂下电话,细细寻思了一下,心里嘀咕,难道是赵粉那不靠谱的亲娘汇来的?

  或者是小玲邮寄来的?

  先别管了,先收着再说。

  金兰去邮局去取钱,工作人员说,“美元得换算成人民币才能兑给您,总共是六千块。”

  金兰立刻道,“您打个存单,这钱先存着。”

  来历不明的钱,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工作人员立刻欢天喜地地去填单子了。

  现在存款利息很高,每一万块钱,最高能拿一千二的利息。

  金兰也想把钱存一些进去的,但知道魏家俊还急需要钱,就打算把今天的分红带回家。

  金兰回家时,去手机营业厅给银兰买了一部手机,方便随时联系。

  她索性开车回乡下,先把所有的事情办好,才能过个安稳年。

  金兰去商场买了很多东西,然后在落日前,赶到娘家去。

  一走进涑源村,金兰的眼睛就酸溜溜的,好想掉眼泪。

  但她使劲憋住,努力去想别的事情。

  特别是银兰的事情。

  金兰一到,弟弟妹妹们就围住了她。

  小七率先道,“大姐,我们做好饭了,你来的正好,抓紧吃饭。”

  “你们先帮我把东西拎进去再说,我给你们置办好年货了,要是还有缺的,让爹再去赶年集给买。”

  银兰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金兰递给她一部粉红色手机,小巧玲珑的,很好看。

  “大姐,我欠你那么多还没还……”银兰哽第668章1994年

  金兰这才知道,原来银兰早已知道欠她六百万的事了。

  她是军人出身,只是定力超强,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自家姐妹,别说那些没用的。这是一万块钱,你拿着给家里添置点儿东西,缺什么就买,钱不够就问我要。还有,你要给小廖打个电话,说说不回去的理由。”

  “我早就打电话了,他们都很理解。”

  “不早了,你们吃饭吧,我中午和股东们吃了,不饿。还有,银兰,投资铃兰那个酒店分红了,你的预计能分四万多,等铃兰打过来钱,就给你分红。”

  “我不要了大姐,那么多钱放在我这里也不放心。全当我还你的吧。我一点点还,总能还清的。”

  “我们的分红呢?”小七插话。

  金兰一戳她额头,“小财迷。你们那两千太少了,我给凑成了一万投的资。你们今年也能分四千多。”

  金兰又把爹投的砖厂和水泥厂的分红给了他,把姚贵投资的分红也给了爹。

  并嘱咐他,“爹,您抽空儿把姚贵叔的给送过去,您手里有好几十万呢,您有兔毛可以做零花销,这些钱,您明天去银行存起来吧。”

  “好。”

  赵大用答应着。

  “爹,您感冒好了吗?”

  “还有些头疼。”

  “那就让银兰给您看看,要是挂针就早挂,好得快。”

  “嗯。天黑了,路上不安全,你快走吧。”

  “我还得去家福哥家走一趟,有点儿事。”

  赵大用等人知道金兰又去安慰家福嫂子的,就没挽留她。

  金兰开车走大路,径直开到家福家门口。

  已经黑天了,全村亮着电灯。

  魏家福家的大门没关,金兰拎着礼物径直走了进去。

  “嫂子在家吗?”

  “在,谁啊?快进屋!”

  “我,金兰。嫂子吃饭了吗?”

  家福嫂拉开门口灯,便看到金兰一身黑色衣服站在院子里。

  快过年了,装修的活也干完了,家福和大玲都在。

  他们见金兰来了,赶紧迎接进屋。

  家福嫂接过金兰手里的礼物,“你说你来就来吧,干嘛还次次都买东西啊?她婶子,你以后可别再乱花钱了啊!”

  金兰笑,“好的,嫂子。”

  金兰坐下,家福嫂这才问,“她婶子,是不是小玲和凌霄有信儿了?”

  “嫂子,哥,告诉你们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汉队长又回来上坟了,又在他家的谱碑上刻了一个新名字,叫汉霜,一听就是女孩名。唉,估计小玲今年又不会给咱们写信喽!”

  “唉,就当她远嫁了吧。没办法。可是,我好想去看看汉家谱碑啊,也去看看外孙女的名字。”

  “等过了年,你们去涑河市找我,我拉着你们去。其实,我也很想去看看。”

  家福嫂对金兰娘的去世,深表同情。

  “金兰,你说你娘到底是得的什么病啊?怎么那么突然?”

  “具体我娘得的什么病,我也不知道。据家俊分析,说要么是心梗,要么是脑梗,且都是急性的,才会那么快。”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家福嫂追问。

  “具体我也不知道啊,回头我问问银兰和家俊。”

  金兰辞别家福一家出来,开车走到大榆树底下停好车。

  金兰又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些吃的,走回自家家里去。

  爷爷奶奶现在长住在这里了。

  奶奶勤快,每一处都给拾掇得干干净净的。

  奶奶见金兰来了,很惊奇。

  “我和你爷爷刚念叨完你,你就来了。我可怜的孩子,你最近还好吧?”

  金兰的悲伤劲儿已经过去了,但现在别人一提,还是想哭。

  但在老人面前,金兰勉强忍住眼底渐渐泛上来的泪意。

  “奶奶,我没事。我们不在家,你们要多保重身体啊。”

  “我和你爷爷身体还行,你们别牵挂。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金兰你记着,以后就算是忘了别人,也别忘了自己。自己要是没命了,还拿什么牵挂别人去?”

  “我知道了奶奶。”

  “还有,古语说,爹娘死了,三年没有好时气。你嘱咐一下家俊,出门时要注意安全。嘱咐一下孩子们,也不要去玩危险的东西。”

  金兰这才恍然大悟,娘这里刚去世,银兰便在万里之外被抓,冥冥之中,难道还真有这说法?

  姑且听之吧,老人说话,总有他说的道理。

  “等腊月二十八我让家俊来接你们,去城里过年。爷爷奶奶,我回去了。”

  “这大黑天的,你慢着点儿!”

  “我知道了,爷爷奶奶别出来了,外面怪冷的。”

  “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哈!”

  “哎!我知道了!”

  金兰回到家,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魏家俊。

  “这里还有八十多万,你留十万给我零花,剩下的你拿去创业吧。”

  魏家俊见金兰没有了斗志,很心疼。

  他拍拍金兰的肩膀,缓声道,“一切会过去的,你会好起来的。”

  魏母正在伺候孩子,听说魏家俊要投资,便问,“需要多少?你爸这几年存了不少啊。”

  魏家俊笑着去揽妈妈的脖子,“妈,我爸到底存了多少呢?”

  魏母伸出一个指头,“这个数。”

  “十万?”魏家俊有些鄙夷。

  “嗐!你小子就不会多猜一点?”

  “一百万?”

  “是的!”

  “为啥爸这几年挣了那么多?出乎我的预料啊!”

  “现在进城务工的人多,你爸天天累得腰酸背痛的,他是出了大力,才挣这么多。并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好好好,我爸辛苦了。等我挣多了钱,你们就颐养天年,就不用坐诊受罪了。”

  “别。人老了得有事情干,不然就真的没用了。”

  魏家俊忽然很认真地看着金兰和魏母,“金兰,妈,这么多钱,也够咱们吃好几辈子的了。不动,这钱还在,动了,就怕投资失败了怎么办?”

  金兰就忽然想起奶奶说的话,“父母死了,三年没有好时气”的说法。

  “那就歇歇,不投。”

  “好,我听金兰的。明年,我要减少我的工作,陪着家人们玩儿。”

  “可以。我也休整一下,这一天天的穷忙活,实在是太累了。”

  腊月二十八,金兰和魏家俊又回去了一第669章过年就是修复器

  他们先去娘家看了看,见小姐妹们什么吃食都准备好了,金兰很是欣慰。

  银兰却道,“大姐,姐夫,我的事情好像有说法。我们导师在给我洗白冤情。我确实没往外卖药品配方和科研成果。”

  魏家俊笑,“你有没有想改变一下策略,在国内用你所学到的知识,去把新药品开发出来?”

  “可是,没有人来聘我啊。我现在成了无业游民了。”

  “委派你去的原单位呢?也不接收你吗?”金兰担心地问。

  “现在岗位竞争这么激烈,一个萝卜一个坑,人走就有顶窝的。我问了单位领导,他说得看情况,得等。人家都干得好好的,不能为了安排我的工作,就让人家下岗啊。”

  “那就去我们的博爱医院吧,以你的技术,工资一定会很高的,是吧,家俊?”

  金兰大包大揽,还将了家俊一军。

  魏家俊苦笑,“银兰,你且等着,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但愿吧。”

  魏家俊和金兰去接了爷爷奶奶,回城里过年。

  今年的大年三十还是一边吃年夜饭,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

  电视里的小品和相声,之前是金兰的最爱。

  往年金兰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饭,都能笑喷。

  现在,金兰只觉得吵,只觉得累。

  金兰早早就去睡了。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活,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不知怎的,只要一到年关,她就觉得浑身都累,想强撑都撑不住。

  好像只要她睡一觉,休息一下,就能把全年的劳累给去掉一样。

  魏家俊看电视看得正起劲,见金兰去休息了,也赶紧洗漱一下,吩咐魏母,“妈,您看着孩子们,我去看看金兰,别打扰我们。”

  爷爷奶奶笑,“这孩子,就是疼媳妇!放心,这三个孩子今晚跟着我们睡。”

  魏家俊走进自己的房间,见金兰已经躺在被窝里了,他也赶紧脱了衣服上床。

  魏家俊上去搂着金兰,金兰挣扎了一下,魏家俊又往自己怀里扒拉过来。

  金兰又往外挣一下,“别闹,我累了。”

  魏家俊在她耳边吹风,“我没闹,我在和媳妇睡觉。放心,今晚什么也不干,纯纯盖被聊天。”

  “我不想说,也不想听。”

  “好,那就睡觉!”

  魏家俊抱紧金兰,金兰不情愿地动了动,便在魏家俊均匀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1994年终于到来了,这一年,金兰33岁,她是被一阵鞭炮声惊醒的。

  住在高楼上的人们没有地方放鞭炮,小区里便规划出一片地方让大家放烟花、放鞭炮、烧纸敬天。

  黎明时分,金兰被鞭炮声惊醒。

  她摸一下魏家俊的位置,空了。

  她习惯性去掀开里面小床上的搁帘,发现里面也没有孩子。

  金兰睡糊涂了,不知道孩子们昨晚没在他们的屋里睡。

  金兰刚想起床,妹妹们的电话一个不离一个地打来了。

  最先打来的是银兰,“大姐,过年好,家里一切都好!”

  玉兰:“大姐,过年好!期待在新的一年里,咱们忘记伤痛,走向富裕!”

  铃兰:“大姐,过年好!”

  招娣和盼娣发的是短信,都在问她过年好。

  那些股东们也在第一时间给她发了短信,各种祝福让她目不暇接。

  一时间,金兰心里的温暖满满当当的。

  娘去世了,她很心痛,但这么多活着的亲人,给予她温暖,互相照顾,她不能沉浸在悲伤中走不出来。

  她是大姐,她就要以坚强、自信、阳光的心态去看待未来,去给弟弟妹妹们做个好榜样。

  金兰觉得,过年真好啊,能让所有人在热闹中忘却伤痛,能得到短暂的快乐。

  魏家俊却没有给金兰伤春悲秋的时间,他的电话也打进来了,“金兰,快上窗口上看!”

  金兰穿着睡衣爬到窗口去,便看见魏家俊带着一家人,站在黎明的曦光里,点燃起无数个烟花。

  一时间,天上、地下,一片绚烂。

  魏家俊对孩子大声喊,“快叫妈妈新春快乐!”

  三个孩子站成一排,在烟花中对着金兰的方向大声喊,“妈妈!新春快乐!”

  爷爷奶奶和公婆,每人举着一把烟花在晃,也在喊,“金兰,过年快乐!”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温暖的笑容,能融化冰冷的心。

  金兰的眼眶湿润了,多好的家人啊!

  她要振作起来!

  对,从现在做起!

  金兰火速套上衣服,穿上棉鞋就往楼下跑。

  她要加入到家人堆里去,要和他们一起共欢乐。

  魏家俊给她一根能在手里燃放的烟花,“金兰,放这个!我给你点!”

  “我要两个,一只手一个!”

  “好,都给你!”

  魏家俊给挨个点上烟花,金兰一只手拿着一个,摇啊摇,转啊转,欢乐极了。

  楼上的居民都打开窗户往外看。

  他们感叹,这家有钱,才能放得起这么多烟花。

  瞧那些烟花碎屑,少说也得放了一千块钱的。

  但金兰不在乎,这一刻,她只知道,她是被家人爱着的,是幸福的。

  金兰觉得,过年就是修复器,能把一切不美好的事忘在上一年。

  欢乐够了,魏母喊他们上楼吃饭。

  吃完饭,魏家俊开车送爷爷奶奶回家,金兰也跟着。

  归根结底,她不放心娘家。

  而爷爷奶奶,得回家去接受本家子侄们的跪拜。

  家人多,夫妻俩只好开着两辆车回老家。

  金兰带着婆婆和三个孩子,魏家俊拉着公爹和爷爷奶奶。

  在经过赵万能的门头时,他们也带着爹娘回老家。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乡下而去。

  魏家俊先安排好爷爷奶奶,又和爹一起去拜了几个长辈。

  金兰还没去娘家。

  按沂蒙风俗,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过年的。

  大年初一也不能去。

  可她不管那些,她让银兰在家里伺候弟弟妹妹们在娘家过的年。而她,今天也去娘家。

  关键时刻,还管什么风俗礼仪。

  只要人好,比什么都好。

  金兰在心里哀叹,要是娘还在,那该多好啊!

  娘会很欢乐地抱起孩子,然后问她想吃什么饭。

  家福嫂来了,是来给爷爷奶奶拜年的。

  她见金兰也回来了,立刻道,“她婶子,趁着今天闲着,要不,咱们去看看孩子们的名字吧。我实在是太想小玲了第670章老中医的话

  家福嫂说着,伸手去抹眼泪。

  金兰的心一揪,她今天原本打算不掉眼泪的,就使劲眨巴眼睛。

  “好,等家俊回来了,咱们就出发。嫂子,你去叫着家福哥一起去。”

  不一会儿,家俊和家福回来了,身后跟着大玲和她娘。

  金兰让婆婆看着三个孩子,魏家俊开车,一行五人前往海城地界的汉家庄。

  一路无话,三个小时后,到达汉家庄。

  魏家俊把车子停在医疗室门口,和金兰进去。

  路过熟人的门口,大过年的,总得给人家问个好。

  这也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

  汉医生见魏家俊来了,忙起身迎接。

  “小友,大过年的,你们怎么有空来了?”

  金兰甜甜叫,“汉大夫,过年好!金兰给您拜年了!”

  “哈哈,感谢感谢!也祝你们过年事事顺意,想啥有啥。”

  魏家俊道,“汉医生,我年前过来了一趟,见您正在忙,就没有打扰您。去年汉建国回来上坟时,您见到他了吗?”

  “说来也巧,还真让我见到了。他这次没带孩子,只带了两个随从。他们都穿着黑衣服,听他们咳嗽极严重。冬天流感很多,他们可能中招了。”

  “您就没给他们说句话?”

  “我记着您之前的嘱托呢,就出来远远看着。当时天气很黑,他们见了我,就冲我走过来。

  我吓得要躲进屋里去。

  我怕海盗没人性,要是在黑夜里杀个把人的,还不跟碾死个臭虫一样?

  但我还没跑进屋里去,就被汉建国挡住了去路。

  也不知道他的身形咋那么快的。

  你要干什么?我问他。

  他说,大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弟弟汉建国啊。

  你们说,我哪能不认识这个大魔头呢?只好答应着,认识,认识,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说,是给父母和妹妹上坟的。刚刚感冒了,顺便上我这里拿点儿药。

  我给拿药的空儿,问他娶妻了没有?

  他很骄傲地说,已经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了。

  他说他还要生,一直生到满世界都是汉家人为止。

  我问他计划生育这么紧,不怕罚款吗?

  他说他在美国,不怕。

  我问他在美国什么地方?

  他就凶我,你知道了想干嘛?想举报我吗?我就不敢再深问了。

  我问他回国是干啥来了?

  他说除了给祖宗亲人上坟,就是来大陆做买卖的。

  我说在哪里做买卖的,他说在广州。

  我只问出这些信息,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魏家俊道,“多谢汉医生的信息,我们去汉家墓地看看。汉建国的岳母和岳父在我们车上,他们也是来找女儿的。”

  “啊?既然是亲戚来了,就进来坐坐啊?”

  “不打扰您了,我们去林地上看看。”

  金兰心想,汉队长回来了,自己的那个便宜干闺女小秀,咋没给她报信呢?

  不行,得等一会儿问问她。

  魏家俊领着众人走到汉家林地里去。

  汉队长这支的谱碑就在前面。

  魏家俊一看惊呆了,“这……年前我来看时,只新刻了个汉霜上去,这里怎么还刻了个魏小玲啊?难道他又回来过?”

  金兰抚摸着新刻上去的字,地上还残留着刻字时撒下的石沫子。

  金兰轻捻石沫子,“也许他刻字的东西是电动的,第一次没刻完,充完电后又重新回来刻的。”

  “也许吧。看小玲和汉建国的名字齐平,肯定就是嫁给他了。”

  家福嫂抚摸着刻在谱碑上的女儿的名字,眼含热泪,“妮啊,你说你都到这里了,为啥不回家看看我们啊?”

  金兰赶紧拉起家福嫂,“嫂子,是汉队长在这里刻的名字,不是小玲回来的。”

  “你别拉我,我要好好看看这几个名字。”

  家福嫂认识字,她抚摸着“汉文”二字,“这就是凌霄那小子了。你个臭小子,你可把我家小玲害苦了!”

  家福嫂又抚摸着汉露和汉霜的名字,“你这俩丫头,你娘生了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娘啊!”

  正月天短,眼看日头西斜,金兰拉起家福嫂,“嫂子,咱们走吧。”

  几个人这才恋恋不舍离开。

  走到医疗室时,老中医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全国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大年初一几乎没有病人吃药的,也没有去医疗室看病的。

  除非是大病。

  大家都是图个吉利。

  老中医见他们回来了,站起来打招呼,“你们看完了,进来坐坐?”

  魏家俊去车上拿出两盒好烟递给老中医,“麻烦您了,我们就不坐了,孩子们都在家,太皮了,我怕我妈看不了。汉医生,我还得麻烦您给盯着点儿啊,要是他再回来了,麻烦您再给我打电话啊。”

  “那是一定的。”

  辞别老中医,他们踏上回家的路程。

  二百多里路,三个小时就回到了魏家庄。

  金兰嘱咐魏家俊,“等一会儿你拉着爸妈和孩子们回去,我去娘家走一趟就回。”

  “别,我不放心你,咱们还是一起去,再一起回城吧。”

  “也好。”

  他们吃了点儿饭,便打算回城。

  爷爷奶奶很不舍地和他们挥手道别。

  唉,他们一年比一年老,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还能重复几次。

  到了娘家,孩子们下来和小姨舅舅玩去了,金兰找银兰说话。

  “大姐,你放心,我会把家里人照顾好的。”

  “我不是担心家里,我是担心你的工作。我也考虑了,你在博爱医院工作倒是行,但你的家在北京啊,你是必须要回去工作的。”

  “我知道的大姐,可我的冤屈要是洗不清,国内又有哪个医疗机构能要我呢?”

  “唉,你这丫头,”金兰摸摸她的头,“命运多舛啊。”

  银兰露出坚定的神色,“大姐不要为我担心,我有办法应对。大不了我去私企,把我所学的东西做出来,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魏家俊插话,“银兰你这话就对了,活人怎么能让尿憋死。咱们联合起来干怎么样?”

  “我大姐那么多大酒店,你还有医院管着,能忙得过来吗?”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快说,我的建议怎么样?”

  “要成立一个科研所的话,恐怕资金得上亿,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行的第671章魏家俊的野心

  “我都知道的。你只管出技术,至于钱的事,我只要借鸡生蛋,咱们不如这样,这样……”魏家俊说得头头是道。

  金兰听着他们的专业术语,就像听天书一样。

  得,她还夹在中间干什么,左边一看,右边一看的,扭得脖子疼。

  “你们讨论吧,我出去看看爹。爹又上哪里去了?”

  金兰从他们中间走出去,大街上热闹异常。

  过年第一天,没有一个出去干活的,大家都在大街上找乐子。

  小孩子们爱放鞭炮,便弄些小爆竹,故意在人跟前放,惹得大人一阵笑骂。

  男人们则以地为棋盘,以小石头和碎瓦片当棋子。

  他们有玩安六的、有玩大炮轰小兵的、有玩憋死牛的、还有打扑克牌的。

  金兰见爹蜷缩在墙角,正在看别人下象棋。

  “爹!”金兰喊,“您感冒好了吗?”

  赵大用听见金兰喊,立马站起来,“你怎么又来了?我感冒早就好了,你就不用挂牵我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听着爹的不耐烦,金兰误以为听错了。

  她这又是在哪里得罪爹了?

  她想对他说,她公爹来了,让他回家陪着说说话的,但现在,她不想说了。

  金兰返回去时,心里一直不得劲儿,要是爹以后也是这样的态度,她就不管他了。

  这么多姐妹在家里,他就忍心在外面扯闲篇?

  金兰越想越气,一回到家就催促,“家俊,走,咱们回家。”

  银兰看出金兰的不快,也大约猜到是什么原因,就道,“大姐,你也别怪爹,他这些日子心情不好。”

  “我也没怪他,我只觉得,没有娘的家,不算个家了。”金兰的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

  魏家俊忙拉着金兰往外走,“银兰,你记住我说的话哈,等过几天咱们就开始实施!”

  银兰在后面赶着道,“我记住了姐夫。大姐,等明天我要回北京一趟,去看看女儿去。我也是一年没见到她了,很想她了,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认识我。”

  “好,你尽管回,等咱娘上一个月的坟时,你再回来也行。反正家里有咱爹。”金兰赌气道。

  “咱爹你就别指望了,这几天,天天在家里发脾气。不过,我已经教妹妹弟弟学做饭了,大约是饿不死的。”

  “唉,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过了正月十五后,弟弟妹妹们都开学了就好了。”

  魏家俊扯金兰,“都黑天了,咱们走吧!”

  金兰便吆喝着孩子,魏家俊喊着父母,一人一辆车,往城里驶去。

  回到小区,看见赵万能早就在他们楼下等着了。

  “大奶奶、大姑、姑夫,过年好!”

  魏爱国早就下车回大药堂了,只魏母跟了来。

  “万能,过年好。”魏家俊招呼,“走,回家说。”

  他们一起上楼,赵万能一边爬楼梯一边吐槽,“这么老旧的小区了,你们还住啥?二三十万就能买一个平方大,又有电梯的房子,为啥还要天天爬楼梯,累不累啊?”

  金兰接话,“我们想锻炼身体,不行吗?”

  “行行行,我大姑说什么都是对的。以我的大体格子,可受不了这个罪!”

  金兰哀叹,“你是喝酒了吗,这么健忘?我们不是在等凌霄回来吗?我怕我们出去住了,凌霄回来了找不到我们,会伤心的。”

  赵万能打一巴掌自己,“瞧我,咋把凌霄给忘记了?大姑,你信我,我一定翻遍全世界,把凌霄给您找回来的!”

  “那感情好。”金兰掏出钥匙打开屋门,大家走了进去。

  魏母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便领着孩子们去厨房做饭去了。

  魏家俊撵金兰,“你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和万能有话说。”

  金兰给他们倒上热茶,然后坐在沙发上索性不走了。

  “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听听,不发表意见。”

  魏家俊便给赵万能说了全盘计划。

  “有一个废弃的药材厂,因为吃大锅饭破产了,包不包?”

  “包啊!买下来更好,以后可以卖地皮,建楼房,稳赚不赔!”赵万能的眼睛瞬间亮了。

  金兰也来了精神,立刻睁开了眼睛。

  魏家俊见这两个财迷的这个表情,笑了。

  “我就知道我找对人了。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家为了赎回银兰和小廖,总共花了六百多万,手里就五十万块钱能自由支配。”

  “我知道的,不就是钱吗?我有!我要是没有,可以去我朋友那里借。昔日那些黄毛都发达了,手里都有个百儿八十万的。”

  “好,我就喜欢万能这么痛快的,所以才找了你。我不是专门买了卖地皮的,而是联合银兰干制药这行。那个破国不是诬赖银兰泄露秘密吗?那就彻底泄露出来,让咱们自己制药!”

  “姑夫这个想法好啊!你要是不说办制药厂,我还想鼓动您再办个医院分院呢。大姑您给算算哈,除了医院分红多以外,那些都是小毛毛雨。是不是?”

  金兰点头,“是的。我说了不插话的,你非点乎我。家俊说的对,银兰不能白受这个窝囊气,我们的六百万也不能白花。他们要是怕银兰占用发明专利名额,大不了撵她走就是,犯得上使用下作手段,让她坐牢吗?”

  “就是!姑夫,你继续说。”

  魏家俊喝一口茶,继续道,“这个制药厂我看了,老是老了点儿,但整体还算不错。有实验室,能搞科研。有生产线,可以直接生产。现在,可以先生产一般的药品,再把挣的钱,再投入到科研上去。”

  “那——咱们多少人入股呢?”赵万能担心地问,“要是股份多了,事事就多,我可不想和那什么小琴、大壮、李天明的共事了,他们不出大力,精的跟个猴似的,还天天逼逼叨叨起来没完。”

  “万能你放心,就咱们三股,你、我和银兰。银兰出技术股,咱们管投资。投资的钱你来凑,我只管销售。到时候分红咱们按三股平分,你看如何?”

  赵万能立刻拍板,“好!姑夫和大姑一样,也是痛快人!您说需要多少钱,我这就去筹钱第672章1994年的春天

  金兰笑了,“万能,你还让人过个安稳年吗?哪有大年初一出去借钱的?再说了,就算是再铁的关系,图个吉利,大年初一第一天,也没有人借给你啊?”

  赵万能挠头,“一听到赚钱,我咋连大年初一都给忘记了?确实,这一天都图个吉利,不能外借钱的。”

  金兰笑了,站起身,“我去看看你大奶奶做好饭了没有,我去加两个菜,你在这里喝酒。”

  “不了大姑,我一年到头没在家里吃过几顿饭,要是今天再不在家里吃,果果会和我打架的。先让姑夫估算一下投多少,我心里好有个数。走了。”

  赵万能起身走了。

  金兰刚想去拾掇桌子吃饭,小秀的电话打来了。

  “干妈,过年好啊!我今天太忙了,这才想着给您拜个年。”

  “什么事啊,这么忙?”

  “干妈,我老板今年在这里过的年,他把我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收走了,不让我们外出,也不让我们给家里人联系。你说奇怪不?”

  “啊?你怎么不早说?他现在人在哪里?”

  “刚刚坐飞机走了,才把我们的手机还回来,我这才有机会给您打电话。”

  “啊?你是负责人也没有带手机的权力吗?”

  “我干爹是这里的总经理,手机都被没收了呢。不过干妈,您还是打消和我老板的合作吧。我帮您问了,我没提您的名字。说了您想和他合作的事。他问您是哪里人,我说是涑河市人。他说以后一律不跟涑河市的人合作。”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今年的营业额怎么样?”

  “还行吧。干爹光奖励我的奖金都有两千呢,老板又奖励我一千,一共三千块钱呢。”

  “还不错。你们老板今年就自己一个人过来过年的吗?”

  “不,还有他儿子和他老婆。他老婆还带着两个女儿,最小的那个女儿才两个月。”

  金兰忽然觉得心口疼。

  她不但心疼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更心疼沦为生育工具的小玲。

  那个不见儿子不罢休的小丫头呀,太像娘当时的处境了。

  因为娘刚刚去世,她不想让小玲再受生育之苦,就对小秀道,“你能给汉夫人递上话吗?”

  “不能。因为她身边始终有两个外国女保镖伺候着,女保镖人高马大的,看着就让人害怕,任何人不得靠近。我们老板把她保护得很好啊,太惹人羡慕了。”

  金兰苦笑,“那样就限制自由了,我的傻闺女!不值得你羡慕。汉夫人是外国人吗?长得漂不漂亮?”

  “汉夫人是中国人,看着比汉老板年轻很多,也很漂亮,但汉老板已经满头白发了,他们走在一起像父女。唉,谁让我们老板有钱呢?”

  “打住!小秀,你一定要端正恋爱观,别被那些傍大款的思想给迷惑住了,别动不动拿着钱来衡量爱情观。一旦失去金钱的支持,那样的婚姻会轰然倒塌的!”

  “哎呀,干妈,我就是说说。干妈您放心,金钱是迷惑不住我的。我要找也得找个有能力,又帅气的小伙子。”

  “这才对嘛!”

  她们又不咸不淡地说了会儿话,便挂了电话。

  金兰思虑良久,这才给铃兰拨打过去。

  “铃兰,你说上广州那边开个分店怎么样?”

  “可以啊姐,那边是省会,又比我这里强多了。”

  “那就上广州汉家大酒店附近开,密切注意一下汉队长的动向。他今年回来过年了,刚走。唉,可惜没追上他。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的姐。咱们是一边赚钱,一边监督汉队长,争取早日把凌霄抱回来。只要你那边能拉到投资,我一定会干好的。”

  “钱的事你放心。我虽然没钱了,但我的合伙人很多,他们手里都刚分了红,正找不到投资的地方,正撒急呢。”

  “好,等明天我就去广州找地方去。”

  和铃兰说完,金兰这才挂了电话吃饭。

  唉,一天天的,是真累。

  其实,金兰今年一点都不想干活,就想天天闲着。

  可是,金兰不干,并不代表合伙人不催。

  他们都正干到劲头上,都在身后催,金兰想停下都很难。

  大年初二,铃兰出去打探地方,金兰则在家里给所有股东打去电话。

  她说这次她没钱投资,但可以给他们牵线投铃兰那里,也算是凌霄大酒店系列投资,都归她管辖。

  最后,大牛、老于、玉兰、王数理、石头参加了投资。

  铃兰现在已经不是刚出校门那会儿了,社交能力在一步步提升。

  很快的,在正月十五前,她找到了地方,离汉家大酒店很近,只一个街口。

  这次不是买断地皮,而是租赁,这样就节省了很多投资。

  金兰把资金给筹集到位,铃兰正式筹建凌霄大酒店第五分店。

  桂芬是在腊月十三去世的,一个月后上坟,是在正月十三。

  银兰从北京也回来了,铃兰忙着谈租赁大酒店合同,就没回来。

  上坟那天,魏家俊和金兰一起回去的。

  赵大用这次不错,给操办了些贡品。

  整鸡整鱼,猪头肉猪心啥的,总共弄了十个碗。

  金兰、银兰和玉兰也弄了十个菜,又买了很多火纸去林上烧。

  二婶一家也都来了,中午一起吃了午饭,下午三点以后,他们便开始拾掇起贡品去上坟。

  金兰也曾问二婶,“为啥不上去我上坟,非得等到下午去呢?”

  二婶回答,“传说上午上坟不好,容易出少亡。越晚上坟,越对家里有利。”

  金兰和妹妹弟弟们哭着去的林上。

  一想到娘一下子就走了,就那样不管不顾地走了,金兰就觉得揪心的难受。

  银兰第一次来给娘上坟,哭得更惨。

  在娘家这几天,银兰想去看看娘的,她担心去了后,自己这么落魄,娘会伤心。

  她也听二婶说了,“出嫁的闺女去娘家林上,除非有什么大事,不然不能随便去,对娘家不好。”

  银兰是党员,本不信那些话,但临到自己了,以她倒霉的体质,她又害怕连累到娘家,

  想想没见娘最后一面,那种愧疚更是油然而生。

  一路上,姐妹们哭得肝肠寸断。

  回来后,金兰坐在沙发上,银兰说起了国外的第673章远志的心愿

  银兰垂眉,心有不甘。

  “我的导师正在给我洗冤屈。他们说,只要我保证十年内不研究制药,就把我的案底给抹掉。也就是说,我的研究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才给我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我撵出那个研究团队,好独享成果。”

  魏家俊道,“和不讲信用的人玩什么讲信用!十年!科学家能有几个十年可以等?银兰,咱们不再去国外,还管什么案底不案底的?随他去!万能已经盘下那个老制药厂了,就等着你的加入了。”

  “好,等我回北京处理完家里的事情,我和小廖都来,反正他现在也没工作。”

  “好!我们随时欢迎你们的加入!我负责销售,你负责研究,万能负责投资,就咱们三股平分利润。”

  银兰犹豫道,“我只要工资就好,不要分红。”

  金兰立刻打她一巴掌,“你要相信你姐夫,要想发财,就得当家作主。入股,不但能给自己增加分红收入,还是给自己干活,也能实心实意的干不是?”

  魏家俊也道,“你要考虑清楚。平时工作,是会给你开工资的,分红是额外的。就像我,光拿着工资,也是可以养家的。”

  “好,我听你们的。”

  玉兰插话,“大姐,我也加入一股怎么样?我可以给你们帮忙宣传啊。”

  魏家俊思虑半天,“还是别了吧?这个项目已经给万能说好了,不能再更改了。等以后有了项目,你也可以加入的。从现在起,你多攒钱,争取咱们家两股就能干成。”

  “好!”玉兰信心满满,“我回去后,把公公婆婆的退休工资也领来保管,尽可能的多存钱。”

  过了正月十五,各处都在开工中,每个人的日子也都走上正轨。

  小花也打来电话,说那个大酒店经营情况不好也不孬,有盈余,但不多。

  金兰听出她口气里的焦急,就道,“你那个大酒店别先想着分红,你要往拆迁那方面去想,你想着一旦拆迁,咱们就成富婆了,那样就有干劲儿了。”

  “好,我知道了。”

  金兰去博爱医院,给两个孩子打疫苗,看到一个小孩子正在医院的院子里自己玩儿。

  金兰越看他长得越像老金,细看那嘴口,竟然还有一点陶枝的模样。

  老金如今是这里的副院长,魏家俊给了他一套房子,他就在这里安家了。

  老金安顿好后,就把母亲和远志接了来。

  远志和凌霄一般大,过了年,也有八岁了。

  “金远志!”金兰试探着喊。

  那孩子抬起头来,透出不确定的眼神,“阿姨,您喊我?”

  “是啊,你在这里干嘛呢?”

  “阿姨,我在画画啊。您看我在地上画的画好看吗?”

  金兰便看到地上画了三个类似人的东西。

  “你是画了三个人?”

  “对。阿姨您猜猜我画的是谁?”

  金兰便想起女儿魏紫画的那些抽象的她不认识的,但魏紫说是爸爸妈妈和她自己的画。

  “爸爸、妈妈和你?”

  远志笑起来,露出一对好看的小酒窝,特别像老金。

  “阿姨,您真聪明!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我画得太抽象了,根本看不出来是啥。”

  金兰笑着摸摸远志的头,“我知道,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家庭梦。梦里有慈爱的妈妈,还有爱他的爸爸,你是想有个妈妈对不对?”

  “嗯,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就我没有。我问爸爸要妈妈,爸爸会生气的。我以后就再也没要过妈妈了,可我好想有个妈妈啊,我就胡乱画。”

  金兰想,别说老金生气了,就连她也很生气啊,别人一提起陶枝,她就恨不得活刮了她。

  “可是你爸爸不想娶个新妈回来啊,他怕你受气。”

  “阿姨您放心,我有亲妈的。我爸说了,我妈出远门了,她等明年就回来了。”

  金兰忽然想起,陶枝被判了十二年,后来听说在里面努力干活,还揭发了企图逃跑的囚犯,被减刑了。

  具体减了多少,她不知道。

  难道老金还想娶陶枝为妻?

  他不是那啥吗,难道现在想开了,想要女人了?

  魏母领着孩子们走过来,“金兰,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挺可爱的。”

  魏紫经常来这里找爸爸,就抢着喊,“奶奶,我知道他是谁,他是金伯伯家的孩子啊,叫金远志,和我同班!”

  魏母立刻把赵粉和凌风一把扯到一边去!

  “魏紫,离他远一点儿!是他妈把你哥哥给偷走的,到现在还没找到!”

  “妈!”金兰叫了一声,“您别在孩子面前说这话,孩子是无辜的。”

  “金兰你别劝我,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可我心里的这道坎就是过不去!我不能拿他怎么样,我领着我孙子孙女躲开他还不行吗?”

  金兰心里也有疙瘩,但还是劝婆婆,“好了,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针打完了,咱们走吧。远志,别听别人怎么说你妈,你永远都是个好孩子。”

  “嗯嗯,谢谢阿姨。”

  远志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八岁了,什么都听得懂。

  他看着她们远去,强压着的泪很快决堤。

  这样的话,他不止一次听到过。

  尽管他小心翼翼地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但往往被突如其来家长的话所打断。

  家长们几乎统一口径的都在说,他的妈妈很坏,是个人贩子。

  如今,唯一能和自己玩的魏紫也被奶奶给带走了,远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跑出了医院。

  金副院长办公室里,侯副院长也在,他们共用同一个办公室。

  他们正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处理着一大堆医疗文件,忽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金副院长立刻道,“进!”

  一股香风吹进来,两位副院长立刻皱起眉同时往门口看。

  一个妖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曼妙身姿不输大明星。

  侯院长错愕,因为他没见过陶枝。

  “是你?你怎么出来了?”老金疑惑。

  “怎么,你是盼着我永远不出来,想自己霸着儿子,享尽人伦之乐,让我在监狱里受尽煎熬吗?”

  “陶枝,我替你养了六年多的儿子,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老金脸色也不善地反驳。

  侯副院长微笑着看着老金,满眼都是八第674章远志失踪

  老金立刻拉着陶枝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给侯副院长说话。

  “老侯,我请半天假,回家处理一点事情再回来!”

  老金说着,拉着陶枝就往外走。

  陶枝穿着高跟鞋,许是好几年没穿过的原因,被老金拽得差点摔倒。

  “你这家伙,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怪不得到现在还打光棍!”

  ”我打不打光棍关你屁事!陶枝,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惹事!”

  老金把陶枝拽到医院后面自己的单身宿舍里去,把她堵在门板上,眼神都能杀死人。

  “说,你想咋办?”

  陶枝很久没闻见男人味的样子,眯着眼睛很享受地嗅嗅,“我发现,老金,你越来越有男人味儿了。”

  老金把她逼在门板上,捏着她的下巴,“说,你想把儿子怎么办?”

  “我想……”陶枝的桃花眼咕噜噜乱转。

  “我想——两者都要!我想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当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咱俩结婚,给孩子一个有妈有爸的家!”

  “你想得美!你做梦还没醒吧?你忘了你临坐牢时的监护人委托了吗?”

  “我那不是情急之下,别无他法了吗?我心里想着,你是儿子生物学父亲,总不能虐待自己的亲儿子吧?”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儿子吗?为啥还要再要回去?”

  “我没要回去啊?我是想着,咱们组成一个新家庭,让孩子有亲爹亲妈疼,不好吗?”

  “想得美!我警告你啊,要是你出现在我儿子面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金兰刚回家没一会儿,魏家俊的电话就打来了。

  “金兰,老金喝茶时,看到你在楼下和远志说话了。陶枝刚刑满释放回来,想要回自己的儿子。老金不想给,想把孩子送回老家的。可是,找遍整个医院,也没找到孩子。我就是想问问你,远志和你们在一起吗?”

  金兰嗤笑,“想什么呢你,难道我还拐卖孩子?”

  “你说话咋那么难听呢?是老金在楼上看见的。你们走了后,孩子就不见了,还不兴问问吗?”

  金兰正色道,“我们是开车走的,孩子也追不上我们啊?得,你也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要是找不到孩子,快去报警啊!别是陶枝想要回孩子,在耍什么阴招吧?”

  魏家俊这才恍然记起,陶枝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想要回孩子,她什么损手段都能使出来。

  金兰正在二店和王菲菲讨论着怎么改进酒店服务的,被魏家俊来电话打断,心情立刻就不好了。

  “菲菲,你下去吧,等有空了咱们再讨论,我要去会会这个陶枝!”

  “大姑,需要帮忙吗?她要是使坏,我比她更坏!要是打架,我有得是力气!我可以保护你。”

  金兰笑,“你快收起你的歪心眼吧,快忙去吧。”

  “大姑,我说的是真的,要想对付坏人,就不能走寻常路!”

  “好!那你就随我去处置那个贱货去!”

  “哈哈,是!大姑!我非治的她在涑河市混不下去不可!”

  金兰收拾起随身物件,叫上赵粉,带着王菲菲,立刻开车前往医院。

  医院里已经乱成一锅粥,陶枝凄厉的哭喊声,把整个医院里的人都叫起来了。

  他们在每个门口、每个窗户上伸出头来,朝院子里看。

  “我的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坏啊,怎么能把我儿子给拐走了啊?我拐你儿子我付出了七年的青春啊,你却坐在那里当总裁啊!”

  大家纷纷猜测她嘴里的那个“你”到底是谁。

  老金早已出去找孩子去了,魏家俊站在那里束手无策,只好嘴里不停地说,“陶枝,你孩子丢了,你去报警啊,你就算是在这里哭死,也找不到孩子啊?”

  “我就在这里哭,就在这里叫!有本事你让你老婆来!我看她是不敢来了吧?肯定是做亏心事了!”

  金兰停下车,正听到这句话,她刚要动手,王菲菲上去一把抓着陶枝的头发,就把她给拎了起来。

  王菲菲一巴掌呼在陶枝脸上,“你是哪里的野狗,青天白日的竟然在这里胡乱攀咬人?”

  金兰大喜,打架时,她就需要这样既有嘴见又有武力值的人当帮手。

  至于犯不犯法,她有钱,摆平就是!

  陶枝不顾头皮疼,扑上来就去抓金兰。

  “你说,你把我孩子弄哪里去了?天黑之前我要是见不到他,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个拐卖儿童罪!”

  金兰往后跳去,差一点把赵粉给绊倒。

  “妈妈!”赵粉吓得大叫。

  魏家俊赶紧抱起她,往后撤退。

  他这半天就想揍陶枝了,但碍于男人不能打女人的原则,他忍了又忍。

  现在,老娘们对老娘们打架,可没有他什么事。

  陶枝听见小孩子在喊妈妈,她的脸色更阴沉了。

  “你也有孩子,你就忍心拐卖别人的孩子吗?”

  王菲菲一使劲,陶枝听见头发断裂的声音,疼得用手去撕吧王菲菲。

  菲菲往后躲,陶枝去追,俩人便远离了金兰。

  金兰冷着脸问魏家俊,“老金真的说的,是我拐走了他儿子?”

  “不是。金兰,你误会了。老金只说远志在最后一刻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没说你拐卖,是这疯子听叉劈了。她自己是拐卖人口的人贩子,就怀疑别人也是。”

  “那就让她上卫生科去看看啊,别是真的在监狱里憋成神经病了吧?”

  魏家俊咬牙,“陶枝,你临入狱前,不是把孩子的抚养权给老金了吗?你觉得你这样胡搅蛮缠的,占理吗?”

  陶枝一边被王菲菲拽着往大门外走,一边辩驳,“我没说我要要回孩子!只是我儿子找不到了,我想找儿子的!我儿子失踪前,是和赵金兰在一起的!魏大院长,你说我不怀疑她,难道要怀疑你吗?”

  正在这时,两名干警到了,他们记录了一下案情,又对金兰提出几个问题,金兰都老实回答了。

  干警又去大门口问了保安,保安也如实说了。

  “魏夫人带着孩子们走后,远志确实也跟着出了大门。我们以为他是去对面大街上买东西吃的,没想到啊,他跑出去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们拦着他不让他出去啊第675章老金的烦恼

  干警一一记录。

  “你们等着,我们回去布置一下人员,让干警们在火车站和客车站蹲守,一定能抓住人贩子的!”

  王菲菲见警察来了,早就松开手了,她也怕陶枝倒打一耙。

  陶枝挣脱出来,跑到干警面前,扑通跪倒。

  “警察同志,我严重怀疑,是赵金兰拐走了我的儿子,你们快把她抓起来啊!”

  “抓人?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证据呢?赵金兰同志是开车走的,你儿子是后来才走的,不是一个时间离开的,赵金兰能是人贩子吗?”

  “我不管那些,我就是想看赵金兰蹲监狱!”

  干警并不和她啰嗦,开着警车回去派兵遣将去了。

  留下陶枝坐在地上干嚎,全然不顾自己刚才的美丽形象。

  金兰没有心情再回去工作了,就带着赵粉回了家。

  魏母听说孩子失踪了,叹息一声,“唉,世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也有丢孩子的这一天,就是苦了老金了。”

  晚上,魏家俊回来了,金兰问,“找到远志了吗?”

  “找到了,在涑河边上找到的。”

  “吓我一跳,这么小的孩子就离家出走,是老金没教育好啊。”

  “也不是,远志经常去医院后面的河边看人家钓鱼。要不是陶枝大呼小叫地来闹这一出,谁会怀疑这么大的孩子被人贩子拐走啊?孩子们出去玩儿,通常都是到点就回家吃饭的。”

  魏母接话,“我看她是狗肚子里有病,自己会拐卖孩子,就怀疑别人是人贩子。家俊啊,你要远离那娘儿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家俊低笑,“呵呵,妈,您儿子我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哪能被一只花喜鹊给迷住呢?是吧金兰?”

  “呵呵,”金兰也笑,“你对妈说话,咋还拐带上我了?我看你倒是没事,就怕老金有得受了。”

  “我也是怕啊,怕老金带着儿子再回江西了,我就痛失一员大将了啊。”魏家俊摇头。

  要真到了那一步,他的男科,又将步入一天不如一天的境地。

  关键是,老金在这里,能掌控男科大局,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干别的事。

  “不行,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让陶枝离开这里。陶枝不喜这个长得酷似老金的儿子,能让一个女人离开这里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儿子。”魏家俊分析道。

  “要想让她离开涑河市,要么是遇到一个能让她离开的男人,要么是给她足够多的金钱。但是,给的钱再多也有花完的那一天。要是花没了,她还会再来纠缠的。”

  金兰却道,“你不用愁,我有办法能让她走。”

  “哦?快说来听听?”

  “她是因为咱们的儿子找不到,才去蹲的监狱。她要是知道咱们的儿子在哪里,肯定会去竭尽全力给找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再给她足够多的补偿,她就不会在这里扰乱我们的生活了。”

  “那就你去给她说。”

  “好,等明天你去医院时,要是看到她还去纠缠老金,你就打电话给我,我约她出去谈谈。”

  “好,还是我老婆有办法。”

  魏家俊在金兰额头落下一吻,“别管什么牛鬼蛇神,都不耽误咱们睡觉。来吧,我的小宝贝!”

  金兰一推魏家俊,“心情不好,不想。”

  “你没听说吗?做这事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能让人消减疲劳,还能美容养颜。看看你的皮肤这么紧致,一点没有老相,都是我给你养出来的。”

  金兰啐他一口,“呸!滚!不要脸!”

  小两口闹了一阵,运动了一阵,这才沉沉睡去。

  果然,第二天醒来时,金兰的心情好了许多。

  小时候听书时,刘兰芳的大嗓门就经常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要是陶枝闹将起来,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滚蛋。

  金兰送完魏紫去上学,刻意在家停留了一下,果然,接到了魏家俊的电话。

  “金兰你快来吧,老金要去给病人动手术,陶枝拦着不让,我们几个大男人又不好意思去拉。”

  “你们让保安去拉啊?”

  “可是,保安也是大男人啊,他们也不敢扯。一扯她,她就喊抓流氓啦,非礼啦。”

  “好,你等着,我这就叫上王菲菲去制裁她!”

  金兰立刻给王菲菲打过去电话,“菲菲,再给姑帮个忙。”

  “什么事啊大姑?是去和那个贱女人打架吗?”

  “是的,你这就坐公交车去博爱医院,我先开车去!那贱女人都耽误医院正常营业了。”

  “好!我这就去!”

  王菲菲兴奋地跟个猴儿似的。

  她在大酒店里憋闷太久了,正想出去发泄一下。

  金兰赶到的时候,王菲菲也赶到了。

  金兰奇怪,“公交车是你家的吗?咋来的这么快?”

  “哈哈,大姑,我会筋斗云,一翻跟斗就来了。”

  “别闹,说,你是怎么来的?”

  “正好有个客户往这边来,我就让他的轿车给捎来了。”

  金兰信以为真,匆忙间,没看见王菲菲眼里闪烁的小心思。

  她们走到门诊二楼上去,便看见走廊里有好几个保安,站在副院长办公室门口不敢进去。

  里面传出陶枝的哭喊声,“你把儿子藏哪里了?快交出来,不然的话,你也别想好好上班!”

  金兰和王菲菲闯了进去!

  王菲菲又是趁其不备,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虽然陶枝的头发不长,但也足够王菲菲能抓住的长度。

  王菲菲仗着人高马大,拉着陶枝的头发就往外拖。

  “金院长,您该去做手术的做手术,这贱人,今天就交给我了。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她?”

  “哎哎,疼,疼!你个小浪蹄子松开手!你和老金是什么关系?怎么哪里都有你?你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单挑!”

  “这难道不是单挑?你见哪个人伸手助我了?”

  王菲菲一直把陶枝拉出门去,拉下楼梯,又拉出门诊大楼。

  陶枝就那么水灵灵地跟头把式地跟着王菲菲走到了院子里。

  魏家俊等人这才长出一口气,看起来,是要雇几个女保安了。

  王菲菲把陶枝摔在地上,“大姑,怎么处置这个贱人?是扒光她的衣服呢?还是给她剃个阴阳头第676章金兰的安排

  “别,别!”陶枝护着头干嚎,“我就这点头发,求求你,以后别拽我头发了。打架就打架,为啥要薅我头发啊?”

  王菲菲土匪一样,一只脚踏在陶枝的肚子上,“和老子讲条件,你也配?”

  金兰拉一把王菲菲,对陶枝道,“说,你下辈子是很要脸面地活下去呢,还是天天在这里丢人现眼?远志要是知道他的亲娘这么不堪,他那么要脸的一个孩子,指定不认你!”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弱女子,又有蹲牢的黑历史,我去当儿科医生,你敢收吗?他魏院长敢收吗?”

  “不当儿科医生就不能活了吗?不靠男人就得去死吗?贱骨头!”王菲菲大骂。

  “你个小屁孩懂个啥?我在和金兰说话呢,别插嘴!”陶枝拍打一下土,爬起来。

  王菲菲在她背后踹一大脚,“哟呵!刚挨完揍,长能耐了?敢骂我,是又想挨揍了是吗?”

  陶枝被踹得飞扑出去,被下楼来的老金一把接住。

  他实在不忍心一个女人扑倒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多难看。

  陶枝抓着老金的手不放,惊喜莫名。

  “老金,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

  “我?不——答——应!”

  老金抽回手,招呼身后的副手,一起走进手术大楼里去了。

  金兰招呼一声,“陶枝,你要相信我的能力,咱们就合作。我知道怎么能让你翻身,让你在远志的心里有个高大形象。”

  陶枝彻底疯狂了,“我不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金兰打开车门,立刻吩咐,“菲菲,把她弄到车里去!别让她在这里像疯狗一样乱吠!”

  王菲菲立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又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扯到车里去。

  金兰立刻开车驶离医院,向着涑河岸边的沿河大道驶去。

  出了城,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停下车,金兰和王菲菲把陶枝扯下车。

  陶枝看看周围一片荒凉,没有车经过,也没有人走过,她吓得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不要杀人抛尸,我都听你们的。”

  大概她想起了在监狱里被犯人凌辱的日子,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看那熟练抱头的样子,一看就不是装的。

  “你起来!你是没长骨头吗?看那软蛋样儿,我还怎么派你出去工作?”

  “工作?”陶枝不可置信地抬头,“我真的能出去工作?”

  “当然能了,我有个义女在广州,她干爹开了个大酒店,她在那里当负责人。你可以去她那里工作。”

  “我真的能行?人家不看履历?”

  “只要你好好干,就没有不行的。不要自己先看不起自己。”

  “好,我愿意去试试。”

  “但是,你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如果你办成了,我会给你奖励一百万。”

  “啊?真的吗?我咋这么不相信呢?你快说说,是什么任务?”

  金兰便附在她的耳朵上,讲了凌霄和汉队长的故事。

  “你先去应聘。要是进不去,我再给我干女儿打电话,把你塞进去。你记住,在那里一定不要透露我的消息,防止打草惊蛇。你能做到吗?”

  “我,我有些不自信。”

  要是真如金兰所说,只要发现了汉队长的踪迹,给她通风报信后,把凌霄要回来,她就能得一百万。对于身无分文的人来说,倒是可以冒险一试。

  “你最近几天先去火车站附近的凌霄大酒店二店,跟着菲菲学习最基本的服务礼仪。”

  陶枝看看魁梧身板的菲菲,又想到被抓头发的疼痛,吓得缩缩脖子,“我怕……”

  菲菲一把拉起她,“你怕个屌!快跟我回去训练去!要是不好好完成大姑交给你的任务,看我怎么整治你!”

  金兰觉得,王菲菲的身上,咋透着一股子匪气呢?

  金兰把陶枝和王菲菲送去大酒店,她上三楼去值班,王菲菲则押着陶枝,从最基本的礼仪开始训练起。

  很快的,陶枝找到了感觉。

  站在大堂里,穿着红色旗袍,站成了一朵人人都想啃一口的花,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陶枝找到了喜欢的工作,而且还有金兰许的那一百万的任务等着她去做,她就没有时间去骚扰老金了。

  只是临走时,给儿子买了几件衣服和玩具,便踏上了去广州的路。

  陶枝长得风情万种,很快的,就被汉家大酒店录用了。

  她从最初的服务员做起,很快就成了十个服务员的小组长。

  她牢记金兰给的任务,兢兢业业干起了工作。

  可是,她耐不住寂寞,竟然和小秀的干爹勾搭到一起了。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金兰,打发走了陶枝,博爱医院里,这才安静下来。

  金兰和魏家俊曾劝老金,趁着陶枝没回来,给远志找个后妈。

  但老金志不在此,他们只好放弃。

  金兰知道,远志这个孩子,注定这一辈子要缺少母爱了。

  她就在闲暇之余带着三个孩子经常去找远志玩儿,也给他买些小东西,来安慰一下没有母亲的遗憾。

  从此后,魏紫负责照顾起远志的小情绪,经常带着远志回家玩儿。

  魏母从一开始的嫌弃,到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勤劳的孩子。

  远志每次来,都会把孩子们弄乱的地方整理干净,像个小大人一样教凌风和赵粉学数数,学拼音。

  金兰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要不是想着自家孩子太多,她都又想收干儿子了。

  银兰和小廖来了,还带来公婆和潇潇。

  老廖已经退休,他决定了,儿子在哪里,他们一家就跟随到哪里,以后一家人再也不分离了。

  这次他也是后怕得要死。

  要是儿子和儿媳都在美国遭遇不测,他那颗心脏可是受不了的。

  现在,他们感激金兰两口子,争取在有生之年多挣点儿钱,好还给他们。

  尽管六百万是个天文数字,但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都努力,总有还清的那一天。

  老廖一来,就被魏家俊特聘进了博爱医院,当了外科副院长。

  他不让他干什么,只让他给带学生。

  这样的脑外科专家,是瑰宝,是全国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不能埋没了他,一定让他的技术扩散到最大化。

  玉兰和武德江对老廖的应聘做了大肆宣传,不光全市的人知道了,还让全省的人都知道了。

  引进高端人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第677章百天坟

  不知不觉,该给娘上一百天坟了,金兰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她问了魏母,需要准备什么。

  魏母道,“看看你娘那边还缺什么,就给扎些什么。要是什么都不用扎了,就准备十个菜去上坟就可。”

  金兰给玉兰、银兰都通知到,又给铃兰说了哪天给娘上坟的事。

  但铃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又加上经营凌霄大酒店五店,就忙得脚不沾地的。

  “大姐,我给你钱,你帮我置办一桌菜,就当我去给娘上坟了。等给娘上一年的坟时,我再回去。”

  “好,你在那边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累。要是觉得累了,别硬撑,一定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大姐,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太累了。”

  姐妹们就是这样,平时不怎么关心,只要爹娘去世了,这才觉得是最亲近的人了,也知道能关心着对方的健康了。

  这次上坟,银兰带着一家人去。

  娘去世,因为他们的事,老廖家没有一个人前来吊唁。

  现在,为了弥补之前的愧疚,全家都去。

  魏家俊为了能笼络住人才,给银兰一家配了车,买了房,为的就是让他们宾至如归,好好在这边工作。

  今天是三月二十三,温度适宜,不燥不冷。

  路边上的麦子已经拔节抽穗,洋槐花也散发出甜香,引诱着一群群蜜蜂围着花儿采蜜。

  孩子们像春游一样兴奋,金兰的心里却很沉重。

  她这几个月,几乎每隔半个月回一次娘家,但每次回去都找不到爹。

  她需要沿街找,才能在她不防备的地方,爹突然走出来,吓她一跳。

  爹总会说,“你要是有事就别来了,耽误我干活,也耽误你挣钱。”

  金兰在爹的眼里,看到了不耐烦。

  每当看到大门不再为她敞开,再也看不到那个站在寒风里等她回来的瘦弱身影,金兰便泄了气,心里不再去牵挂爹。

  他才五十多岁,身体又很健康,还没到爬不动的地步。

  金兰给爹打电话说给娘上一百天的坟时,赵大用愣了一下,“这么快?”

  金兰的心顿时沉到了湖底。

  别人家死了亲人,特别是同床共枕的人,那不得是度日如年,天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的吗?

  爹这是怎么了?居然觉得日子过得很快?

  难道离了娘,他比没有娘的日子更自由?

  “爹,我们都回去给娘上坟,盼娣和铃兰没空,就不回去了。加上二叔一家,您在赵家饭店订三桌酒席就行。也省得找人办饭了。您再去扎彩铺,给娘扎些现代化的东西,轿车、煤气、电视、冰箱、洗衣机啥的,等我回去了再给他们钱。”

  “好。”

  金兰去师范学校接了招娣,魏家俊拉着爸妈和孩子们,约着玉兰一家和银兰一家,四辆车浩浩荡荡前往娘家。

  金兰早就给小七的老师打了电话,小七和弟弟们也都回来了。

  金兰看见,弟弟们长高了很多,像个小男子汉了。

  金兰觉得很欣慰,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离开娘,饿不着了。

  一想到娘已经去世一百天,以后再也见不到娘了,金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二婶和二叔来了。

  二婶还是絮絮叨叨说着二叔和金宝工作上的事。

  “你说这俩大老爷们,整天窝在家里不出去打工,每天就知道种那点儿地,不穷死才怪!”

  魏家俊接话,“要不,让我二叔和金宝兄弟去我们制药厂工作吧?他们之前干的是化工厂,和制药厂大同小异。”

  “真的?那就太好了!我天天看到这俩大老爷们在家里晃,我就心焦。”

  金兰问,“金宝媳妇呢?找活了吗?”

  “她现在在跟着我学医术,这个活计就算是带着孩子也能干。”

  “银宝媳妇呢?”

  “她怀孕了,没干活,在家里养胎呢。”

  “二婶,玉宝也快退役了吧?”魏家俊问。

  他现在的制药厂,缺很多人。

  “他说的留队的,具体不知道能不能留。唉,也不管他了,我只担心铃宝和小宝大学毕业了没地方可收。现在又不时兴分配了。”

  “没事的二婶,到时候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来我制药厂工作。”

  “好,那就谢谢你了。”

  魏家俊笑了,“咱娘俩的缘分,还用谢?”

  老廖和玉兰的公公武局长在一起聊天,赵大用在一边陪着,全程没有说话。

  也难怪,人家聊官场上的事,他没经验,是插不上话。

  玉兰的婆婆林县长很健谈,不一会儿,就和老廖夫人和魏母打成了一片,在讲和金兰认识的过程,且讲得绘声绘色。

  “金兰那时候啊,还为了救小魏,还组织人写过万民书……”

  金兰听着林县长的话,仿佛又在一步步走回那段激情岁月。

  扎彩店送来一车现代纸扎的家用电器,每一样都惟妙惟肖。

  小轿车里,还扎了一个司机坐在里面,双手把着方向盘,很逼真。

  陆续的,又来了几个本家,小强和她媳妇也来了。

  他们都去赵家饭店吃了饭,然后等着三点过后,去林上上坟。

  他们闲聊着天,外面却响起华子娘的咒骂声。

  “姐夫和小姨子通奸!老爹和寡妇相好,两个闺女又被人强奸!这一家子,没一个好货了!”

  金兰一听,这明显是在骂他们家啊。

  金兰立马站起来往外走,她非要撕烂她的嘴不可。

  让她胡乱编排!

  小七挡在金兰身前,“大姐,您消消气,先去歇着,我和弟弟们出去解决。”

  金兰索性就放他们出去,躲在院子里偷听。

  她倒要看看,她带出来的兵,怎么去解决这些烦心事的。

  小七和三个人高马大的弟弟往那里一站,华子娘立刻怂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小七立刻吩咐,“弟弟们,架着她的胳膊,把她送回她家去!”

  金兰忙跑出来看,便看见三个弟弟扯着华子娘的胳膊,把她往她家里拉。

  小七一边送她回去一边道,“婶子,头上三尺有神明。您嘴里积点德,兴许华子就好了呢?兴许叔就被放出来了呢?您要是这样,就怕是还有很多祸事要降临呢!”

  小七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听着全部都是大道理,甚至——还有因果轮回。

  华子娘挣扎,“我不回去!我又没犯法!我已经够倒霉了,还能有什么祸事发生?你个小浪蹄子,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第678章博爱制药厂开业

  要是金兰听到这句话,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非得把她的屎揍出来不可。

  可小七不怒反笑,“婶儿,您看,您得罪了我们,祸事马上降临了!”

  他们走到华子家门口,把华子娘往里一丢,小七立刻笑道,“婶子,您在家里好好伺候华子哥哦,说不定今晚就有奇迹发生呢!”

  待华子娘扑进去那一刻,调皮的路远把门一带,拿下挂在门鼻子上的锁,把门鼻子扣紧,把锁挂了上去。

  这样虽然没锁门,但和锁上无异。

  里面的人就算是再晃,也晃不开,也出不来。

  金兰看得想笑。

  要不是他们现在是给娘去上一百天的坟,金兰肯定是会大笑出声的。

  她的弟弟妹妹们啊,已经长大了,能知道心疼她这个大姐,撑起一片天了。

  一群人又上赵大厨家的赵家饭店坐了席。

  三点过后,在本家的帮忙下,他们拿着纸扎的东西,挑着上坟的菜,一起去给娘上坟。

  再次见到娘的坟,金兰又哭红了眼。

  她的亲娘啊,从此长眠在这里,孩儿叫娘,再也没有那个随时能回答她的人了。

  上完坟,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魏家俊又确定了二叔和金宝去给帮忙,这才开车往回赶。

  魏家俊办制药厂,所有的手续都是自己跑。终于,在五月初二这天,正式开业。

  开业场面整得挺大。

  金兰悄悄笑家俊,“这几年你别的本事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很多官场上的阿谀奉承啊。”

  魏家俊苦笑,“那有什么办法,生活在红旗下,处处皆官场嘛。你快别管那些了,不知道轻重,还不快去迎客?”

  于是,两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站在大门口笑脸相迎。

  如今,卫生局长换成了素香的男人肖晓军。

  肖晓军进来,和魏家俊也不客气,拍拍他的肩膀道,“还是魏院长有魄力,能让咱们市里的药厂重焕新机。你这是给我们卫生局增光,给我争脸啊!”

  肖晓军和魏家俊差不多大,已经坐上局长的位置,和家里的关系网脱不了干系。

  但人家仗着有背景,现在像上级关心下级一样,拍着魏家俊的肩膀得瑟些,也是应该的。

  魏家俊立刻谄媚地笑了,“多谢肖局谬赞,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争取做成咱市龙头企业,为肖局争光!肖局,您里面请!”

  之前认识的人几乎都来了,也遭到老于和大牛的埋怨。

  大牛:“家俊,万能,你们也太不地道了,我都说了以后投资要带上我,现在为啥不捎上我呢是看不起我吗?”

  老于也埋怨:“是啊,你们是嫌弃我们老了,跟不上形势了吗?”

  金兰轻启朱唇,得体地笑了,“大牛哥,老于,你们投完凌霄大酒店五店后,还有钱吗?”

  两个人就尴尬地笑了。

  是啊,他们已经没有钱可再投了。

  他们也听说了,这个制药厂要是重新开始运营的话,少说也得需要千万元以上。

  就算是他们不吃不喝多少年,也达不到这个数字。

  一番恭贺一番收礼后,到了正午,便开始剪彩。

  魏家俊代表法人、肖晓军代表卫生局,还请了一个副市长,他们三个人一起剪彩。

  三把剪子齐剪,四块红绸落地,响起一片鞭炮声。

  紧接着,洪果果和银兰往看热闹的人群里撒糖。

  一阵欢乐声中,祝福的声音响彻云霄。

  然后就是去自家的凌霄大酒店一店喝酒,堪比娶儿媳妇还要热闹。

  招待完宾客,魏家俊已经喝得找不到北了。

  “金,金兰,快,快倒酒!”

  金兰只好喊,“小廖,快扶你姐夫回家休息,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我,我不走,我,我还没,没喝——喝够!”

  金兰只好又喊,“银兰,快帮忙扶着,开车把他送回家去,我在这里善后!”

  金兰迎来送往,一直忙到快黑天了才回到家中。

  要是喝酒的人都有酒德,喝完酒就走也还罢了,就怕遇到酒蔫子,喝了还想喝,吐完还要再喝。

  金兰就遇到了两个杠着喝酒的人,直到他们喝完了,她这才笑着送他们出去。

  然后去后台结了账,这才开着车往回赶。‘虽然是自家的酒店,但股份多,每个股东消费,都是要交钱的。

  金兰到家后,看到魏家俊还没醒酒,忽然觉得很心疼。

  他们两口子,都是家里的老大,都有操不完的心。

  金兰小心翼翼伺候他喝了水,然后才洗漱了躺下。

  金兰在心里盘算,等药厂正式开业了,就不让魏家俊再去创业了,挺累的。

  不知怎的,金兰无论受再大的罪,她都没觉得受委屈。

  可是,她一看到魏家俊受一丁点的罪,她都心疼得要命。

  也不知道家俊在看到她受罪时,会不会感同身受。

  好在,他们共同扶持,一起创业,终于过上了和同龄人不一样的生活。

  博爱制药厂开业了,银兰和小廖陷入空前的忙碌中。

  从招人、备料、做实验,都是他们亲力亲为。

  制药厂一开始生产的是普通感冒药,后面就是银兰所研究的各种特效药了。

  魏家俊也忙碌起来,帮忙联系各大医院,去促销自家生产的药品。

  甚至,他还动了自己开连锁药店的念头。

  可是,今年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去规划连锁药店的事。

  制药厂所生产的药,特别是特效药,经过武德江和玉兰在电视和报纸上的宣传,全国几乎家喻户晓。

  而家里的老爹也没闲着,刚给娘上完一百天的坟,他就开始制冰棍卖了,且生意很好。

  弟弟妹妹们放了暑假,都回家给爹帮忙,小生意倒是很红火。

  金兰看着生活又步入正轨,心里很高兴。

  恰在这时,小秀给她打来电话,问陶枝的底细。

  金兰有心想说的,但一想到陶枝身负重任,就撒谎道,“我不知道啊?”

  “干妈,她就是拐走凌霄的那个人吧?我咋听老乡说,她刚蹲大牢出来呢?”

  “啊?她怎么去你那里了?她品行还可以吧?”

  “她业务还行,就是品行不太好。她和我干爹勾搭上了,我不知道怎么和我干娘说好。”

  金兰觉得很对不起小第679章招聘

  她把一个灾难扔出去了,又成了别人的灾难。

  “你要是看陶枝不着调,开除就是。”

  “可我干爹护着啊,干妈,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金兰只好劝道,“一个人一个命,一个和尚一个磬。你要是真管不了,那也只能由着她了。”

  “唉!丢人啊,丢咱们家乡的人啊!”

  挂了电话,金兰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她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去害人家呢?

  但不这样,她的儿子哪年才能回家啊?

  这些日子吃晚饭的时候,金兰几乎见不到魏家俊的人影。

  往往在夜深人静时,魏家俊才喝得东倒西歪地回来了。

  往往那个时候,金兰睡得正香。即使被他吵醒了,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即使想说,但面对醉汉,就算是说出天大的事情来,他也会听不见的。

  金兰想跟他商量个事,都不能。

  第二天早上,又是各人去上各人的班,全程几乎没有对话。

  如此往复,就连两个人每个星期有几次的房事,都免了。

  他们的事业正在蒸蒸日上,他们要抓住这个机会使劲挣钱。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健康也是有限的,很快的,魏家俊的胃最先出了问题。

  有一次他去外市谈业务,和一个医院的院长一起拼酒。

  飙到劲儿上,那个院长说,“魏院长,你每喝一杯酒,我就进你十万块钱的药,你要是喝十杯,那就是一百万块钱的货,就看你能喝多少了。”

  魏家俊为了能打开这个城市的局面,他一气喝了十杯酒。

  即使他提前吃了解酒药,又上卫生间抠了嗓子,呕吐出来一些,但进入血液循环和在胃里存留的还有很多。

  当他呕吐的时候,他发现,呕吐物里混着血丝。

  他是医生,自然知道是喝的胃出血了。

  但人一旦上了酒桌,那就和上了战场无异。

  飙到劲儿上,不喝都不行。

  晚上听魏家俊说了此事,又加上母亲刚刚去世,看谁一有病,就立马想到了死亡。

  金兰一看这架势不行啊,现在要真是拿着命去挣到钱了,就怕是有命挣,没命花。

  金兰忽然想起,之前分红的投资方式就是表弟桂龙教的,那不妨再问问他有什么法子,自己不出面,能谈到业务了。

  桂龙毕业后,留在南方自己创业,现在已经是金龙机械厂的厂长了。

  “表姐,你这个好办。要不你就给我姐夫雇一个秘书,代替他出去谈业务。要不就雇个负责人,专门研究销售这块儿。你没出国不知道,人家上市公司里的老总,底下全是干活的小弟。老总天天打打高尔夫,参加个高端会晤,旅旅游啥的,那才叫活得惬意。”

  “对哦!表弟说的是,让别人行使你表姐夫的权力,只拿工资,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那样的人才上哪里去找呢?”

  “大学里学营销的大学生,可以聘来当销售员。有管理履历的,可以聘来当高管。表姐,你要放开小农思想,别什么事情都自己抓在手里,那样,就算是到老,凭自己的手,也是抓不到几个钱的。”

  和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表弟桂龙深入浅出地和金兰谈了些国外管理经验,金兰茅塞顿开。

  是呀,自己手里有产品,多雇人推销,多往外派货,就像他们当年地推酒一样,总能打开局面的。

  和桂龙结束谈话后,金兰又给玉兰打了过去。

  “玉兰,能不能给我在电视里做个广告?制药厂想招聘营销人员数名和一名高管。”

  “姐,电视台里只要给广告费,就没有做不到的。你们先拟个招聘广告出来,把对人才要求,和他们的薪资待遇等条件都写一下,我们可以在电视连续剧下面做个字幕滚动播出,真正做到广而告之。”

  “大约多少字呢?”

  “原则上不超过二百字。咱们是姐妹,可以放宽到三百字。”

  “玉兰,你经常写文章,我把所需要的条件给你说说,你来写。”

  “好,姐,您说。”

  “制药厂招收营销人才,高中以上毕业,五官端正,品德好,男女不限。年龄在十八岁以上,到三十五岁以下。月工资三百保底,销售出去的药品,给提成,上不封顶。

  招聘主管一名,给制药厂统筹规划,兼谈业务。年龄二十五岁到四十岁。学历要求大专以上,五官端正,人品优良,有经验者优先,月薪保底是一千元。

  玉兰,我就说这些,剩下的你给帮忙润色一下。”

  “我姐就是厉害,你说的这些基本差不多,我甚至连改都不用改。”

  “你这丫头,可别调侃你大姐了,我这点儿学问,扔在大路上都没人要。你要用上你华丽的辞藻给修改一下哈,我还要忙,有事再联系。”

  很快的,玉兰策划的广告词真的被滚动播放了。

  魏家俊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给金兰打电话,并去凌霄大酒店一店去应聘了。

  特别是主管一职,底薪一千元,上不封顶,对一个工薪阶层来说,很有诱惑力。

  因此,前来应聘的年轻人络绎不绝。

  金兰不懂营销,只知道老式经营手段。她自然也没有好方法怎么去鉴别该留住哪些人。

  紧急之下,金兰火速给魏家俊打过去电话,同时,也打电话请教了已经发展到市里的李金鹏。

  李金鹏是那时候给县里的酒厂搞销售时认识的。

  虽然以后金兰和他没有多大的交集,但始终留着联系方式。

  他们换电话号码时,都会通知到对方。

  李金鹏的公司就是专门给人搞销售推广的,听说金兰要招聘销售人员,立马道,“金兰妹子,你稍等,我这就去你那里,咱们可以联合干啊,你为啥要花那些冤枉钱去电视里招人呢?我这里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吃闲饭的?”

  “哈哈,做完广告,有人来应聘时,才想起来,我认识你这个推销奇才啊。好,你尽快过来吧,今天下午还有几个来应聘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考校他们,是我大意了。”

  李金鹏到时,魏家俊也到了。

  魏家俊看着金兰道,“你是有钱没地方花了。我作为一个院长加厂长的身份都推销不出去的药品,他们几个年轻人能推广出去第680章看书那女孩来了

  “家俊,你还别不相信你已经老了,不光身体,还有思想。你边别说话,且看李哥怎么说。”

  李金鹏翻看桌案上那些人填的履历,有时摇头,有时点头。

  李金鹏很快给划分出那些可以的来。

  “金兰妹子,你看我打对号的这些人,你通知一下,下午可以让他们来复试,看看有合适的我们就留下。但是,留下的都需要经过我的培训,才能上岗。不然,刚入社会的大学生,和傻子无异。”

  魏家俊嗤笑,“算了,我们还没挣到钱呢,就先让你们培训公司给扒去一层皮了。”

  李金鹏也不恼,双手一摊,“金兰妹子,我想听听你的决断。”

  金兰看到魏家俊潜意识里的反对,立刻道,“家俊,你去忙你的事情去吧,我和李哥再研究一下,大不了就白搭一个月的工钱呗。十个人,每个人三百底薪,不就三千块钱吗?我还出得起。”

  魏家俊幽幽道,“还有李哥的培训费呢?”

  李金鹏立刻有样学样,“魏院长,要不,我培训不要钱,我给你推广出去药品,我拿提成怎么样?”

  魏家俊立刻拍手,“好啊好啊,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那我把药厂的销售外包给你们团队了啊!”

  金兰在一边摊手,感情人家两个人默契合作了,没她什么事了啊?

  金兰也学着他们的口气幽幽道,“那——这些来应聘的怎么办?难道要跟着我开大酒店去?”

  李金鹏笑了,“金兰妹子,你让我圈画的这些人来应聘,我下午来给你把关,然后让他们跟着我,我保证能给你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推广团队来!”

  得!这家伙又转回来了,还是想赚培训费啊!

  金兰正要调侃,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进!”金兰喊。

  走进来一个女孩子,大约二十多岁。

  她穿着一身白色雪纺面料纱裙,扎着高马尾,显得很干练。

  金兰抬头看她,只觉得很眼熟,“你是?”

  女孩得体地笑了一下,“赵总,我们又见面了,很感谢您在火车上赠送的两本书,让我完成了硕士研究生毕业答辩。现在,终于让我找到您了,真是感谢老天爷给我们的缘分。这是我的名片,我想应聘总管一职。”

  金兰这才想起,去年去北京谈业务,坐火车软卧时,她就是她遇到的那个爱看书的女孩子。

  世界还真是小,一转身就能碰到。

  金兰拿起她的名片看看,女孩名叫裴妍,二十六岁,就读清北,经济学硕士学位毕业。

  金兰起身,伸出手,“看你年纪不大,了不起啊!你已经是硕士了,比我妹妹们强。”

  裴妍赶紧伸手握住金兰的手。

  “大姐,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可以,你也可以叫我金兰姐。比我大的小的都这样叫我。”

  李金鹏笑,“我可是叫你妹子的。”

  “你是自己人,你是个例外。”

  李金鹏得意地笑了。

  金兰继续道,“小裴,请坐。你这么高的学历,我很好奇,你为啥要应聘到私企里来呢?”

  裴妍笑了,款款坐下。

  “大姐,您不知道,现在国企里官僚主义很严重,我刚出校门,应付不来。我就想上私企里,来实现我所学的专业,看看能不能创造出更多的经济价值。”

  “好!你既然来应聘高管了,你有了解过我们的企业吗?”

  裴妍从随身提包里拿出一大摞报纸,大多是涑河日报和晚报。

  裴妍把报纸放在桌子上,“大姐,您看。”

  金兰翻看那些报纸,有最近的,也有年代久远已经发黄了的。

  金兰惊奇地发现,还有一张很多年前,她和魏家俊还没结婚时,武德江给他们照的全家照。

  年代感扑面而来,很多事情已经不能再深加回忆。一回忆,就让金兰湿了眼眶。

  “你怎么搜集来这么多?”

  “大姐,其实,为了能争得主管这个岗位,我提前做了很多工作。

  您看这张报纸,是咱们金兰有限公司页岩厂开业典礼;这张是博爱医院的开业典礼;那张是水泥厂开业典礼。

  我从你们的股份制投资模式,一直分析到现在的经营模式,发现很多优点,也发现很多缺点。

  优点我就不用说了,至于缺点嘛——”

  裴妍看看众人,有些不好意思,“你们都是前辈,我本不该置喙的。

  但要想当个合格的大企业主管,就得有前瞻性和果断的执行力和决策力。所以,我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啊。”

  金兰微笑着点头,“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裴妍四下里看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个男人也正在全神贯注的在听她下回分解。

  裴妍就满意地道,“作为学经济学的人来说,咱们企业里有很多需要改进的。比如:要优化定价与成本决策,按照需求来制定不同的价格。就像你们制药厂现在遇到的情况,无非就是利益驱使。要是价格合适了,让进药方有赚头了,会很好推广的。”

  魏家俊作为过来人,最有发言权,立刻道,“不见得吧?有时候人情面子比价格更重要。”

  裴妍轻笑,“一个人能有多少面子可卖呢?无非就是酒场上的算计,那又能算计人家多少呢?当,不可能一上再上,人家医院也是要讲利润的。”

  魏家俊立刻红了脸。

  “第二,要看清市场竞争格局,要随时关注对手的动向,估算出差距在哪里……

  第三,要随时应对宏观经济的波动,经济上行时,咱们可以搞一些库存……

  第四,合理调配内置资源。理财、并购、扩大再生产……里面有很多道道,可以大做文章。

  第五,要随时了解政策,看准方向,图谋发展……”

  听着裴妍的侃侃而谈,看着她的气定神闲,金兰艳羡的表情都快成浮雕了。

  金兰在听裴妍说话时,心里在想,要是她有学问,是不是也能像裴妍一样,在闪闪发光呢?

  “好,我的应聘发言就到这里了,请考试官评判!”

  裴妍起身,礼貌地对三个人鞠躬致敬。

  金兰率先鼓掌,“好!你这个主管我收了!家俊,你那边要是不要的话,我金兰有限公司可就要抢人了哈第681章应聘者

  魏家俊也是听得热血沸腾。

  虽然有些话有些空洞,理解起来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但要真正执行起来的话,也有据可循。

  这小姑娘的气场够强大的,就是不知道出去谈业务怎么样。

  魏家俊也鼓起掌来,“好!就是不知道你出去谈业务的能力怎么样。”

  裴妍疑惑,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魏家俊。

  “这位先生,想必就是博爱医院的魏院长了,我在这些报纸里看到过。您所说的谈业务,是让我亲自去谈业务,下订单吗?”

  “是啊,不然呢?”

  魏家俊站起来,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是有销售科吗?销售应该是销售员的任务啊?主管只负责统筹和分配就可以的啊。”

  金兰一听,这和表弟桂龙说的话对应上了。

  她这么小的公司,且乱七八糟的,招工竟然招到了硕士生,也算三生有幸了。

  因此,金兰决定冒险一试。

  不就一个月一千块钱吗?十二个月才一万二,毛毛雨啦!

  “好,我聘你为我们两口子的公司总管,月薪一千,一年为期。要是做得不好,一年后解除劳动合同,各忙各的,不再打扰。”

  裴妍嬉笑,“大姐,要是我做出优异成绩来了呢?”

  “那就给你奖励。去年的利润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不会搞混。今年的利润看看你能超出多少。每超出一百万,我奖励你一万,就看你的能力了!”

  “好!一言为定!我就喜欢挑战我自己!”

  “好,那就签合同吧!”

  金兰从抽屉里拿出用工合同,互相签了字。

  金兰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让酒店里出个招待餐。李哥,你也在这里吃,等下午咱们考校营销人才。”

  “好!那我就陪着这位美女吃饭?”李金鹏笑。

  魏家俊:“好,我也想听裴主管再讲讲管理企业的事。”

  魏家俊暗忖,怪不得国外的资本主义发展那么快,中国的大企业都雇高学历人才呢,肚子里确实有料。

  而且,是他们知道,却不敢把身家性命交付给外人的料。

  不行,他也要接受新鲜事物,不能被小农思想禁锢了。

  他才三十多岁,也不能让时代洪流给落下了。

  他们下到一楼餐厅,边吃边聊。

  金兰也了解了一些裴妍的家庭情况。

  裴妍抿一口茶,“我家在苏州,我是家里的独女,我父母做的是丝绸纺织业。

  我想在家里帮忙的,但我一说出现在我正说的东西,他们就嫌我太稚嫩,说我只会纸上谈兵,又说我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们不给我管理家族企业的机会,所以我就赌气出来了。

  我要在这里大展才华,然后让他们高薪聘请我回去。”

  金兰被这个率真的女孩逗笑了,“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和我的妹妹们一样,在我面前倒不做作。你这性格,我喜欢。”

  “大姐,自从我们在火车上认识后,我就觉得你是个大好人。那时候我正缺资料答辩,你正好给了我书。你说,咱们这是不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金兰想想也是,为啥她正好缺经济学的书,而她正好有带的呢?

  其实,世上的事不好用科学来解释。

  很多事情越是追根究底,越能迷茫人。

  金兰只好答,“是很巧合的缘分啊。但愿咱们在未来的一年里,能让企业走上更高一层。”

  四个人吃着饭,聊了很多,都对裴妍印象不错。

  她长得好,口才棒,思路清晰,对经商讲得头头是道。

  让他们听着很高大上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实施起来会怎么样。

  金兰觉得,她捡到宝了。

  一店店长郭婷婷早就给被李金鹏勾画出来的那些应聘者打去了电话。

  金兰等人稍事休息,便有应聘者陆续登门了。

  应聘者的资料,之前已经被李云鹏挑选了一遍,这次来的都是精英,挑选的速度就快了些。

  招聘主要是李云鹏发问,然后确定要谁。

  两个小时的时间,总共挑选出十名适合外交的营销人员。

  他们形象好,气质佳,口才利落,适合做推销。

  “金兰妹子,这些人我都带走了,等我给你培训好后,直接就去制药厂任职了。”

  “好,你都带走吧。家俊,你也走吧,我和裴总说说话。”

  待众人走后,办公室里只剩金兰和裴妍了,金兰问,“我看你一直在冷眼旁观我们的招聘,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裴妍笑了,“大姐,您要是把大权全部交给我的话,我会专门成立人事部的。

  包括咱们医院、加工业、服务业,只要缺人,哪怕只缺一个人,都让人事部及时招聘过来。

  也就是说,员工离职前,从他交辞职信那一刻起,人事部就在招聘了。

  还有,他们可以管理员工的工资和保险等一系列杂物。”

  “人事部,好像只有事业单位和企业才有吧?听着是挺好的,但是,得多开好几个人的工资啊?”

  “大姐,你要这么想,虽然多开了工资,但是,你们得省多少事啊。

  这些繁杂的事,交给他们去干。

  人事部,名字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打杂的部门。

  你要是筹备个什么活动,开个什么推广会,他们能从布置场地到接待来宾,给你料理得明明白白的。

  大姐你想想,得多省事啊!再说了,您要是想再经营个什么项目,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干,不用再有后顾之忧。”

  金兰一想,也是。她这些年来其实就充当了老妈子的角色,就像一块补丁,哪里需要去哪里。前几年为了让股东们多分红,她从不计较个人得失,甚至都没领过工资。

  现在,扔掉老妈子的角色,那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总裁了,听着就让人兴奋。

  “好,既然你是我们这里的主管,所有事宜,你大刀阔斧地去干就是,我全力支持。”

  “那我还得先开一个会,让所有部门的负责人来,我需要全面了解一下各企业的财务、销售等真实情况。另外,我还需要一个秘书,我所下达的指令,让她来给我传达。”

  金兰小迷妹一样,睁着懵懂的眼睛问,“为什么啊?”

  要是后台添置那么多工作人员,只负责指挥下面的人干活的话,岂不多花很多第682章微词

  但自己请来的祖宗,就算是咬着牙,也要用一年试试。

  “因为,我的大脑在想怎么经营,怎么往前冲,没时间挨个联系他们。大姐,你既然把所有权都交给我了,我会给你经营好的,放心。”

  裴妍给金兰一个安定的眼神,金兰却在不安定中失眠了。

  她在想,要是打破常规再亏损了怎么办?那么多股东都看着呢。

  这么多年了,他们没赔过钱。

  要是因为用人不淑赔钱了,她可怎么给股东们交代啊?

  魏家俊听着她翻身的声音,知道她醒着。

  “金兰,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既然放权给她,就由着她折腾几天试试。要是感觉不好,就抓紧把权力收回来,让她充当个你的秘书也不错。”

  金兰在暗夜里苦笑,“我总感觉被人抄了后路、家里招了贼的感觉。”

  “你那是信不过人家的原因,时间长了就好了。家族式经营长久不了的,趁着现在还没腐败,正是改革的好机会。”

  “唉,咱先不管了,你先睡吧,我睡不着。”

  “睡不着好啊,那咱们就运动运动?”

  “运动就运动!谁怕谁。”

  正好闲着没事,金兰也决定和爱人培养培养感情。

  凌风和赵粉的小床早已挪到魏紫的房间里去了,这里就是他们两口子的天地。

  除了不能放肆地大声叫喊外,他们真的很放肆了。

  所有姿势都演示了一遍,他们这才沉沉睡去。

  早晨起来,金兰神清气爽。

  金兰想,两个人的运动就是好啊,果然是治疗失眠的良药。

  金兰早早起来,去凌霄大酒店一店,在她的办公室旁边,专门给裴妍拾掇出一间办公室来。

  说白了,初期的裴妍,就是来自己创业的。

  她从组建团队,到开始运营,都是自己一个一个去精挑细选人才。

  为了不辜负金兰的信任,她挑的都是高校毕业,且有才华抱负,不得施展的青年才俊。

  金兰不知道她自己在办公室里干什么,只看到她天天让她报账买这买那。

  金兰有心想拒绝的,但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就索性让她放手一搏。

  关键是,她也好奇现在的大学生都在学校里学了什么东西。

  闲下来的金兰,就又去乡下走了一趟。

  弟弟妹妹们还没放假,爹已经把冰棍厂又开起来了。

  金兰去冰棍厂找爹时,发现除了去年那些工人外,还有周寡妇。

  金兰心里一阵膈应,但那么多人看着呢,就没好意思说爹。

  “爹,我给你买了两件汗褂子,你回家试试,看看能穿上不?”

  赵大用接过金兰递过来的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两个短袖汗衫,在身上比量了一下,“大小正好,先放这里吧,我没空回家。”

  金兰去砖厂的路上,越想越委屈,好想掉泪啊!

  要是娘还活着,一定会欢天喜地地欢迎她回家的。

  王数理在办公室,正和水泥厂厂长张启和一边扇风扇,一边喝茶聊天。

  见金兰来了,赶紧起身让座,“金兰,我刚得了一罐铁观音,快来尝尝好喝不?”

  “我是下来看看,你们对刚聘请的总管有没有意见的,不是来蹭茶喝的。

  对于我这牛饮的喝茶方式,再好的茶也喝不出高级味儿来。

  你们两人快说说,这个高管行不行啊?其实,我的心里也没底,这样的人才,我之前没用过。”

  王数理和金兰最熟,率先发言,“我觉得吧,她让财会一月一报账,把多余的钱留在总部账上,这点不好,让人感觉她信不过我们的样子。”

  张启和也道,“就是的啊,要是有个突发情况需要花钱,还得去总部申请,太麻烦了。还不如一年一结算来得省事。”

  王数理笑了,“就是的啊,她这就是脱了裤子放屁,找麻烦。”

  金兰沉下脸,“数理哥,裴妍和你闺女菲菲差不多大,你说话文明点儿!”

  王数理立刻红了老脸,“是是是,我以后说话注意着点儿。”

  张启和赶紧给王数理打圆场,“我们在农村待惯了,数理兄弟说话粗鲁在所难免。”

  “你们且先忍着,我和她定的用工合同是一年,咱们先看看效果再说,万一让咱们多分红了呢?”

  金兰辞别两人走到魏家庄去,去看了爷爷奶奶。

  金兰没拿什么好东西,只是几样小吃。

  奶奶高兴地接了,“金兰啊,你回来就已经很好了,还拿东西干嘛?”

  “奶奶,我没拿好东西,只是来随便走走。你们要是缺钱花,就问我要。”

  “过年时,你给的那二百还没花完呢,你不用挂牵我们,你爷爷有种的地,多少能收入点儿,我有种的菜园子,不用买菜。我们老年人又不馋,吃不了多少东西的。你走时,我给你拔些青菜拿着,没打农药,孩子们可以放心吃。”

  以往,这些话都是娘对她说的,现在,换成奶奶对她说了。

  金兰的心里翻江倒海一样难受。

  “奶奶,我想去我屋里躺躺,有些累。”

  “你床上的被褥我每隔几天都给拿出来晒晒,在你大衣橱里放着呢。”

  “好,谢谢奶奶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哟。你不是爱吃我包的饺子吗?我这就割肉去,包饺子给你吃。”

  “奶奶,别割肉了,我爱吃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您就给我包韭菜饺子吃吧。”

  金兰去西屋里躺着,眼睛很疲累,大脑却睡不着。

  不知怎的,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只要一回娘家,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就老想要睡觉。

  她听着奶奶割韭菜回来了,坐在大门口,一边择韭菜,一边在和路过的人聊天。

  她想起来给奶奶帮忙的,可就是起不来。

  蓦然卸下浑身重担,金兰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了奔头。

  她听见奶奶切韭菜了,也听见和面的声音了。

  奶奶的银戒指碰在面盆上,叮当作响,

  奶奶擀面皮了,一下一下,刚当刚当的,金兰仿佛能看见面皮在奶奶手里转圈的样子。

  金兰在奶奶擀面皮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金兰,起来吃饺子了!”

  一个小时后,门外响起奶奶的喊声,金兰这才睁开眼。

  她伸伸懒腰,觉得精气神又回来第683章赵粉的去留

  金兰打开门,不好意思地笑,“奶奶,我想起来给您帮忙的,可就是起不来,我觉得浑身散了架一样。这一顿,好睡!”

  奶奶爱怜地摸摸金兰的头,“你没发热吧?”

  “没。”金兰也自摸了一下头,确定道。

  “你一回来,我就看见你没一点精气神。你这是怎么了,在城里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奶奶担忧地问。

  “没有,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我娘去世后,只要我一回到娘家,就没精气神了,浑身跟抽空了一样,好想睡觉,也不知道怎么了。”

  爷爷干活回来了,听金兰这样一说,接话道,“你是在外面疲累后,回到熟悉的地方,精神放松了,自然就想睡觉了。没事的金兰,你多休息两天就好了。”

  奶奶却大惊,“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吧?”

  金兰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奶奶,你细说说。”

  “大家都有个共识,要是家里老人去世了,他最放心不下谁,就会缠上谁。你天天去你娘家,家里又没有一个人,不会是被你娘的魂魄给缠住了吧?”

  金兰听了,顿时感觉脊背上毛茸茸的,汗毛直炸。

  爷爷咳嗽,“咳咳,你别胡说,金兰是党员,革命党人不信那个邪!”

  “嘁!”奶奶撇嘴,“我咋听说渡江战役时,各处都是焚香叩拜的?现在建政府大院,都找风水先生看的,难道是我听错了?”

  金兰立刻道,“奶奶,有什么破解的法子没?”

  “法子倒是有,得心诚。你找咱们村的那个神婆李嫲嫲,她会弄。”

  “下次吧,等我下次再这样像抽了脊梁骨一样没精神,我就去找她给看看。”

  金兰吃完饭,又走回涑源村。

  她看着已经有了黄梢的麦子,忽然想起娘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割了麦子种了豆,闺女回娘家走一遛。”

  金兰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那是娘心疼闺女,想让出嫁在外的闺女,在割完麦子,种下豆子这些操劳后,回娘家来歇歇找的借口吧。

  唉,天下母亲,又有哪个不心疼自家闺女的呢?

  金兰想得眼酸,便在大路边找个石头坐下来。

  也许是心灵感应,金兰的电话响了。

  金兰看看号码,好像是国外打来的电话号码。

  “喂,是赵金兰吗?我是郭馨馨。”

  金兰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很厌恶,无好气地质问,“你想怎样?”

  “金兰姐,你别生气,我没有想把孩子争回来的意思,我只是想给孩子创造最好的生活条件。赵粉也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你让她来国外上吧,能学双语,我全程伺候。”

  “呵呵,你这又是傍上哪个大款了?不去忙着打工挣钱,怎么有时间来照顾孩子了?”

  “金兰姐,你别先阴阳怪气的,放心,我的钱来得干净,我参演了一部电影,我闺女花着不亏。”

  “得,以后你可别叫我姐,我受不起。也许,你比我的年纪还大,可别在我跟前装嫩!”

  “俺不管,反正从你收养赵粉的第一天起,你就是俺亲姐了。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你这个亲姐。”

  金兰感觉,她说的这些话怎么那么熟悉呢?简直是第二个素香啊!

  她记得那时候在河坝边,她救了素香,以后无论她对素香怎么恶语相向,素香始终拿她当亲姐看待。

  以后,她果然被素香感化,走到了情同姐妹的地步。

  那也是素香软磨硬泡,拿出真心的结果。

  可是,现在这个玩意儿,也像黏膘一样贴在身上了。

  要是自己心软,被她感化了,难道要把养了两年多的女儿,拱手送给她吗?

  郭馨馨的情况和素香不一样啊。

  她和素香没有利益之争,更没有孩子所有权之争。

  而郭馨馨,上来就是来争孩子的。

  因此,金兰严厉呵斥,“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来了,你的钱就算像用洗衣粉漂洗过那么干净,我也不稀罕!我自己的女儿,我还养得起!”

  挂了电话,金兰很为当时捡了这孩子感到后悔。

  要是没有这个女儿,她会节省很多时间,也不错付母爱,更没有现在的糟心事件发生。

  可是,在那个寒冬夜,要是他们没把赵粉捡回来,她会不会冻饿致死?她还有命在吗?

  金兰心里发堵,起身慢慢走回娘家去。

  见爹还是没回家,金兰便开着车去新庄镇大牛家去。

  她这次出来没带孩子,纯粹就是自己一个人出来净化心灵的。

  同时也看看,农村有什么新商机。

  大牛正在村办公室里开村委会呢,听媳妇打电话来,说金兰来了,忙不迭地喊:“散会!”

  有委员说,“书记,你还没讲完呢。”

  “下次再讲,今天有重要客人进门!”

  大牛夹起公文包就跑,生怕晚回去一步,金兰再跑走了。

  小慧妈正和金兰说着俩孩子的事。

  小慧妈用手比划一下,把右手搁到胸脯处,“你不知道啊,黑蛋已经长这么高了。他是1989年出生的,已经六岁了,在育红班里开始学aoe了呢。”

  “那他的大名叫什么?”

  “叫牛勤奋。姓牛嘛,就得勤奋点儿才能吃上饭。”

  大牛跑进来,气喘吁吁,“金兰啊,你可算是有空来了,正好,今天是黑蛋的生日,你在这里给你干儿子一起过个生日吧!我去饭店定一桌酒席,等孩子们一放学,咱们就开吃!”

  “啊?今天就是黑蛋的生日啊?我都忘记了,也没准备礼物,就给他二百块钱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就不在这里吃了,家里的孩子们还等着我回去呢。我也就是没事出来兜兜风,放松一下。”

  “怎么,你看不起你这个干儿子么?”大牛呛她。

  金兰无奈扶额,“大牛哥,我什么时候要收黑蛋当干儿子了?我不是说了吗?我姊妹多,孩子也多,不想拜任何干亲。”

  “随你怎么说吧,要是没有你,就没我这个儿子。所以啊,黑蛋当你的亲儿子我都愿意。”

  金兰笑,“可别,你就那一个儿子,那可是你们的眼珠子,我可不敢争了来。好了,你就别客气了,我得回城了。看看你们过得安稳,我就放心了第684章去广州

  大牛见留不住,只好道,“等哪天咱们闲着了,股东都来我这里吃饭。我们镇新开了一家杏花村酒店,在一片杏林里,很有意境。”

  “好,我记住了。趁着这几天有空,我得多出去看看,也顺便休息一下。”

  大牛知道公司里雇了高管,当时金兰是挨个股东征求过意见的,就道,“好,有主管看家,你也该出去放松放松了。”

  回到家,金兰对魏家俊说了想去广州的打算。

  “我要趁着裴妍在这里掌握着,去各地走走。我先去广州五店看看,虽然我没有投资,但挂靠在我的公司上,我就有责任给帮忙经营好,也好让股东们都挣到钱。接着,我再去三店,然后去北京的四店。总之,我要出差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的,家里的孩子要是妈看不了,就让二丫来帮忙看着。”

  “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

  魏家俊祈求,“金兰,自从咱们认识后,就一直在创业的路上奔波着。就算是生病了,都得坚持。现在我也想放慢脚步,看看沿途的风景,别到老了留有遗憾。”

  “好,那咱们就走着!”

  “好,我这就给万能打电话,让他掌握着制药厂。我也得给两个副院长打个电话,让他们看好医院,那可是咱们的大本营。”

  金兰嗤笑,“所有这些事,你只给裴妍说一声,然后让她往下吩咐就可。”

  魏家俊挠头,“哈哈,是啊,我咋把我们的高管给忘记了?”

  “你抓紧给裴妍说说吧,咱们明天就走!”

  两个人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来了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当晚,金兰对魏母道,“妈,明天我和家俊去南方出差,也许半个月,也许一个月。您要是需要帮忙,就给二丫打电话。要是不想麻烦她,就把孩子们送去幼儿园。”

  “你们怎么去那么久?”

  “我们一个是去探看一下南方的商机,一个是去看看汉队长开的大酒店,探听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好,你们该走就走,我和孩子们在家里没事。要是真需要人帮忙,我就让你爸过来给我帮忙。他听了你们的话,也雇了两个坐诊医生,他现在天天闲着喝茶。”

  “好,改变一下思想,咱们才能活得有忙有闲的。妈,我去收拾一下我们俩的行李,等明天一早就坐去南方的火车。”

  魏家俊问,“金兰,你不给铃兰打个电话吗?”

  “不打,我要来个突然袭击。”

  “哈哈,好!总裁出击,让她们无处遁形!”

  金兰立刻拾掇出两个行李箱,里面放上衣服,然后又出去购买了些好吃的东西拎着。

  她这次要和心爱的人,来一次浪漫之旅。

  金兰和魏家俊起了个大早,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这次两个人也是买的软卧,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和山川,金兰很兴奋。

  这样自由驰骋的日子真好啊,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代。

  “家俊,我咋感觉离上次去南疆,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呢?”

  魏家俊不管同车厢里还住着两个人,揽着金兰的肩膀道,“咱家魏紫都那么大了,我离开南疆也有十年了,你说,人生还有几个十年呢?”

  是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快去实现自己未竟的事去吧。

  火车穿山越岭,他们吃了睡,醒了除了看书就是吃饭。

  金兰买了很多好吃的,有烧鸡,有猪头肉,花生米,还有俩大猪蹄子。

  金兰还备了一瓶酒,四个小酒杯,约着同车厢的两个男人过来喝酒。

  经过聊天才知道,这弟兄俩是涑河市家电批发城的,他们这次去南方,是要批发一部分小家电来卖的。

  金兰豪爽道,“刘家大哥二哥,来,喝一杯!”

  刘大讪讪道,“那怎么好意思?”

  魏家俊立刻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咱们在外面就是老乡,就得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两个人这才过来,和他们一起喝酒、吃肉。

  很快的,一瓶酒就喝完了。

  大家谈的尽兴,也互相重新介绍了一下,刘家兄弟这才知道遇到了涑河市的大财阀。

  刘大:“等再回涑河市,我一定去你们那里拜访取经。”

  刘二:“怪不得我看你们面熟呢,原来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你们。”

  金兰好奇,“你们家里的人就没头疼感冒过?就没去过博爱大医院?”

  刘大笑了,“哈哈,我倒是去看过病,可魏院长的办公室我没资格进去啊,不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四个人拉着呱,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他们不耽误处理家里的业务,手机一直开着,可艳羡了刘家兄弟。

  “你们现在的生活,就是我们以后想要的生活啊。”

  金兰笑了,“哈哈!其实,我们就是厌倦了我们的生活,才去南方看看的。”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广州火车站到了,金兰按照之前铃兰说的五店的地址,找了过去。

  他们雇了一个三蹦子,穿过大街小巷。

  当他们经过汉家大酒店时,两个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牌匾,没有说话。

  再走不多远,就到了凌霄大酒店五店。

  可是,魏家俊看到的,是“铃紫大酒店”的牌匾。

  其实,金兰早就把这里的酒店名字改成了无关凌霄二字,就怕引起汉队长的怀疑。

  “铃”代表铃兰,“紫”代表魏紫。

  金兰想的是,如果凌霄见到这个“紫”字,是不是会想起,他曾经有个妹妹叫魏紫?

  铃紫大酒店就在眼前,金兰拉着行李箱就走了进去。

  魏家俊稍加思索,也想到了铃紫这个名字的含义,也跟着走了进去。

  宽敞的大堂里,站着两个迎宾小姐。

  她们一见金兰和魏家俊来了,立刻迎上来。

  “先生小姐你们好,请问是住店呢还是吃饭?”

  “给我们找最好的房间,我们要在这里住三天。”金兰吩咐。

  “请您拿出身份证和结婚证,我们好给你们办个总统套房。一夜可是五百块钱哦!”

  金兰看着服务员眼里的不相信,立刻道,“好,我这就先付三天的款。”

  服务员眼里的那丝不屑这才收敛第685章隔街观察

  金兰暗暗记下这个女孩的工牌号。

  金兰付了钱,跟着服务员坐电梯上了五楼。

  金兰环顾着宽敞的带着卫生间的大房间,笑了,“有钱就是好啊,住得比在家里还舒适。”

  魏家俊往床上一躺,“坐火车这三天可累死我了,金兰,你也过来躺躺。”

  “不行,我先帮铃兰检查一遍大酒店再说。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金兰换上一双平底鞋,走了出去。

  她从上到下,从服务员到餐厅,又上后厨、犄角旮旯看了个遍。

  有机灵的服务员立刻给店长打去电话,说有个客人很奇怪。

  具体奇怪到哪个具体地方,她又说不上来。

  金兰刚回到房间,还没躺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金兰开门,以为是服务员或者铃兰来了,没想到,居然是白晴!

  “您好……金兰姐!你们怎么来了?”

  白晴抓着金兰的手又跳又叫,“金兰姐,你们这是在给我们搞突然袭击啊!”

  金兰笑,“我们雇了总管这家里主持,这才能出来玩儿。想你们了,就来了。”

  “那感情好啊!我这就给铃兰打电话,让她过来请客!”

  “别,我下一站就去她那里,先别惊动她,等我去突击检查。”

  白晴捂嘴笑,“但愿铃兰机灵点儿,别被你检查出不合格来。姐,我是这里的店长,你们在这里的消费我包圆。”

  金兰正色道,“别,咱们还是按老规矩办,谁消费谁买单,不然,那么多股东,就乱了套了。”

  “好。姐,您也检查了一遍了,给个意见呗。”

  “我粗略看了一遍,卫生合格,餐厅合格……就是服务员有些看不起人啊。”

  “哦?哪个?我去批评她。要是实在恶劣,我就开除她。”

  “她是——算了,都还年轻,先给她个机会。你开会时,要教育一下她们,不要以貌取人,不能看不起任何一个消费者。就算是一个要饭的,进到这里来消费,他就是咱们的上帝,咱们也得给以足够的尊重。”

  “是的,我平时也是这么教育她们的,为啥今天出了这样的状况呢?”白晴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你没从她们的眼神里看细节吧?只看表面是不行的。”

  “嗯,我记住了。姐,我这就给你们安排大餐,接风洗尘。”

  “别,家俊在里面睡觉还没醒,我也累了,没胃口。想休息一下。”

  “好。您休息,我出去看看。您要是需要什么,随时打客房电话。”

  “好。”

  白晴出去,立刻开了全员大会。

  她在会上明确指出,谁要是看不起进店消费的客人,要是再以衣貌取人的话,立马开除。

  现在找工作不好找,大家一听见开除二字,都吓得瑟瑟发抖。

  再接待客人时,他们就少了很多优越感,多了些真诚。

  有总裁在楼上睡觉,白晴不敢大意,全天候值班。

  金兰和魏家俊睡醒后,打电话给餐厅,叫了两个菜,要了两碗面。

  他们坐在纱窗前,一边看外面的夜景,一边吃饭。

  金兰看着很远处的一个地方,刚要挪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小秀!

  小秀穿着一身花裙子,站在那里,在迎接客人。

  不一会儿,他们进去了。

  金兰这才恍然,那里,原来是汉家大酒店啊!

  金兰一指,“家俊,那里是汉家大酒店,等快过年时,派一个人在这里专门监视着,只要汉队长一来,就能抓住他。”

  魏家俊有些为难,“除了你见过汉队长的真面目以外,包括我,只在远处看到过一眼,就怕没人认识啊。”

  “这好办,我找人给他画个像。一进入腊月,就找个人在这里住着,专门监督。”

  “好。”

  魏家俊有心想给金兰败一下气的,但一想到那样会让她心情不好,只好答应下来。

  吃完晚饭,金兰便拽着魏家俊各处去看看。

  他们下到楼下,看到白晴坐在大厅里,一边喝茶,一边在看迎宾小姐怎么接待客人。

  金兰知道白晴这是上心了,就道,“白店长,我们对外面不熟悉,你可否带着我们出去转转?”

  “这个好办,你们是出远门呢,还是就近转转?”

  “就近。”

  大堂里的几个员工看到自己的店长,很顺从地跟着住总统套房的这两口子出去了,都露出惊讶表情。

  其实,金兰就想进到汉家大酒店里去看看的,看看能否嗅到汉队长的踪迹。

  可是,在还没找到儿子之前,她不能打草惊蛇。

  转到汉家大酒店门口时,金兰特意往里看了几眼。

  白晴觉察到了,立刻道,“您放心,里面我已经安插了眼线,只要汉队长一露面,我就立刻给您打电话。”

  金兰拍拍她的手,表示知道了。

  三个人漫不经心逛过去,前面是一家大型医院。

  一看到医院牌子,魏家俊的眼睛立马亮了。

  多亏临行前他多了一个心眼,在行李箱里塞了几瓶制药厂最新生产的药。

  这药可是治疗心脑血管的良药,有很大的市场前景。

  “金兰,等明天,我去这家医院推销一下药,看看能不能推销出去。”

  “哈哈,咱们不是出来玩的吗?你这老毛病咋又犯了?”

  “你用词不当,我给你纠正一下,我这是职业使然,就算是病,那也是职业病,和老毛病无关。”

  白晴听着他们两口子旁若无人地说着话,完全把她当空气了,心里很不舒服。

  唉,要是她年轻时没干错事,也许自己也找到美好的归宿了。

  金兰看出白晴的落寞,“白晴,你今年也有三十岁了吧?咋还不找对象呢?”

  “不急,俺喜欢当单身贵族。”

  “那可不太好啊,人家计划生育不是宣传了吗?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龄在二十三到二十九之间,别的时间生的孩子就不算优生优育了。”

  白晴垂眸,“别听那些宣传的瞎说,我们村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生了个儿子,还考上大学了呢。”

  “结婚宜趁早,你不要太挑,差不多就行。优秀男人都是在结婚后被老婆调教出来的,家俊,你说是不是啊?”

  魏家俊撇嘴,“嘁!俺可是根正苗红,生性纯良,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调教出来的。白晴,你别信金兰的,好男人自带光环,并不是谁的几句话就能改变的第686章发现汉队长

  三个人在大街上随便闲逛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南方五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金兰一回来就想洗澡的,但她还是坚持出去转了转,检查了一下夜晚的铃紫大酒店是什么样子的。

  魏家俊回到房间,赶紧去行李箱里找带来的新型药品。

  他把药品拿出来,找个精致的手提袋装起来,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去跑业务。

  金兰回来,坐在窗口又看了很长时间的街景,这才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金兰一边梳头一边对魏家俊道,“今天咱们就去铃兰那里吧,很长时间没见她了,我很想她。”

  “你稍等我一上午,我去去就来!”

  “好,吃完饭你去推销你的,记住,别喝酒啊。”

  “好。”

  魏家俊答应着就往外走,金兰在身后叫,“吃完早饭再去,不晚。”

  “不吃了,早晨没胃口。”

  “唉!”

  金兰摇头,这是他们自从结婚以来,第一次放松旅行的,没想到这家伙的职业病又犯了。

  金兰就下到餐厅里去用餐。

  早晨大米粥,两个叉烧包。

  既然到了广州,那就吃点儿特色饭菜,才不枉来这一趟。

  餐厅里的人各自吃着饭,神情匆忙。

  也难怪,大家都是出差的,都有公务在身,表情焦躁也在所难免。

  金兰吃着饭,想着自己的心事,便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时不时地瞟她。

  金兰顺着感觉看过去,便看到有两个男人坐在角落里在吃饭。

  他们桌上的饭菜,是涑河地区早餐经常吃的炸油条和小米粥,还有一碟辣疙瘩小咸菜。

  金兰心想,他们爱吃沂蒙山区的饭菜,也许是老乡。

  金兰去看他们时,他们迅即低下头去。

  金兰不疑有他,继续吃饭。

  吃饭的空儿,金兰觉得那俩人的目光很熟。

  可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像谁?

  金兰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一激灵,让她想到了汉队长和宋明哲!

  可这俩人皮相很白,不像汉队长和宋明哲那么黑啊?

  不对!他们当时是海盗,天天在海上风吹日晒的,肯定会黑啊。

  现在他们在房间里待久了,又不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肯定很白啊?

  金兰猛回头,却只看到桌子上还有半根未吃完的油条,和半碗小米粥。

  金兰忙撂下筷子就追,一边追一边给魏家俊打电话。

  “家俊,我发现汉队长和他那个狗头军师了,快来!”

  魏家俊刚见到那个医院的院长,刚拿出药品放在桌子上,就接到了金兰的电话。

  “什么?汉队长回来了?还有宋军师?不是!金兰,你没看错吧?怎么那么巧?”

  金兰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家俊,我追不上他们啊!他们没进汉家大酒店!奔着医院的地方去了,你快出来截住他们啊!”

  “可是,我的药……”

  “不要了!儿子要紧!”

  魏家俊挂了电话,对院长道,“抱歉,我家里临时有急事,我要回去一趟!”

  “哎,你的药!”

  “你们试用一下,好的话,联系我!”

  说着话,魏家俊早已走出办公室,到了楼道里。

  这里和汉家大酒店只隔着一个拐弯,魏家俊转过弯就见到了追来的金兰。

  “怎么样?”魏家俊气喘吁吁问。

  “你从那边来,没看到他们吗?两个男子,皮肤有些白?”

  “我没看到啊?大街上这么多人!”

  金兰大惊,“糟了,他们不会是奔火车站去了吧?”

  “你傻啊,他们要去也是去飞机场啊?他们是海盗,反侦察能力很强,肯定是认出你了,想把你甩开的。咱们现在,只能在酒店里守株待兔,他们晚上一定会回到汉家大酒店睡觉的。”

  金兰无力地往回走,忽然想起自己的干闺女小秀来。

  “站在这里别动,我给小秀打个电话。”

  魏家俊立刻听话地站住。

  金兰摸出手机,拨通了小秀的电话。

  “喂,干妈,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是想问一下,你老板最近回来过吗?”

  “没有啊干妈。他现在在别的地方也开了大酒店,就算是他回来了,也不一定下榻到我这里。”

  挂了电话,金兰的神情彻底垮塌下来。

  “家俊,你说他这次回来是什么意思?为啥要上咱们大酒店里去吃饭?”

  “也许……他发现那家大酒店和咱们有关,去探听一下底细的?”

  “不可能吧?咱们又没用凌霄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来。”

  “是啊,是够巧的。金兰,下一步怎么办?”

  “广州这么大,人流量这么高,要是找个人,比登天还难。算了,我们回酒店,咱俩二十四小时换着班地监视汉家大酒店门口。只要他一回来,咱们就立刻报警,让他跟警察说去。”金兰幽幽道。

  “好!一定要报警,让他跟警察说起!走,回去!”

  两个人迅速走回去,上了五楼,金兰给铃兰打过去电话。

  “我本来想去你那里考察一下你的大酒店的,可我遇到了汉队长,可惜让他跑了。我得在这里监视他,就不能去你那里了。你要是有空,就来广州咱们见一面。要是没空,就忙你的去吧。”

  “啊?大姐,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你就在那里别动,我今天就去你那里。”

  魏家俊的电话忽然响了,是那个医院的院长打来的。

  挂了电话,魏家俊道,“金兰,你先在这里监视着,我去和那个院长谈谈,他有意向进咱们的新药。”

  “好,你去吧,记得别喝酒!”

  “我明白的,我就说酒精过敏或者大病初愈。”

  “别说大病初愈,不吉利,只说酒精过敏。”

  “好唻!”

  四个小时后,金兰看着汉家大酒店,脖子都看酸了,眼睛也都疼了,但就是不敢躺下休息。

  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

  金兰开门去看,是铃兰来了。

  “大姐!”铃兰扑进金兰怀里,眼泪汪汪。

  自从娘走后,金兰觉得,姊妹们的感情更深了。

  “铃兰,你来的够快的,最近还好吧?”

  “很好啊大姐。现在曹方也听话,除了他妈不省事以外,我公公对我也很好。”

  “酒店呢?”

  “今年营业额很高,就是你雇的那个主管前几天让我把账目发给她,好像她怕我贪污一样第687章抓捕汉队长

  “铃兰,你别往那方面想,你要换个想的入口。我们不光做一个企业,也许在未来的时间里,我们会发展更多的企业。也一定会雇更多的店长、厂长来帮助我们经营。那么多人,鱼龙混杂,就算是咱们信得过店长、厂长,那下面的那些人呢?要是见到真金白银了,难免会有蛀虫发生。裴妍这样,是在防患于未然,我看是大家风范。”

  实际上,裴妍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让金兰等人大开眼界,看到了经商天才所经营出来的财富神话。

  金兰和铃兰说着话,眼睛也一直往外瞟。

  忽然,两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汉家大酒店门前。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人影有些模糊。

  金兰立刻站起来,指着那两道黑影,声音急促。

  “铃兰!快看,汉队长和军师出现了!”

  “姐,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下去抓他们,咱们电话联系!”

  “站住!你一个弱女子,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我这就打110报警,你快给你姐夫打电话啊!”

  “好!”

  金兰立刻拨通了110,“喂,110吗?在汉家大酒店附近发现人贩子的踪迹!”

  110接线员:“好!我们这就出击,请您不要挂断电话!要随时联系!”

  “好。”

  铃兰走到门外,也立刻给魏家俊打了过去。

  “姐夫,你快回来,汉队长在汉家大酒店门口出现啦!”

  “好!我这就回去!”

  金兰和110的电话没挂断,铃兰打完电话,姐妹二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汉家大酒店门口那两个人。

  那俩人似乎在等什么人,一直站在那里。

  金兰感觉,那俩人的眼睛似乎在有意无意中瞟着这边。

  耳朵边听到了警车的声音,金兰看见,那俩人迅速往大酒店里跑去!

  看那奔跑的速度,完全看不出是将要五十岁的人的速度。

  金兰立刻对110道,“看到没有,就是刚刚跑进去的那两个人!一个叫汉建国,一个叫宋明哲。那大酒店的负责人叫宋明理,是宋明哲的亲弟弟!”

  从110里面立刻传出打电话的声音,好像在往下布置任务。

  紧接着,110的接线员对金兰道,“我们正在实施抓捕,先挂断一下,如果有紧急情况,你随时联系我们!”

  “好的,你们抓紧点儿啊,别让他们跑……。”

  金兰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金兰的眼睛一直盯着汉家大酒店门口,看到三辆警车鸣着警报呼啸而来。

  从车上跳下十几个干警冲进了汉家大酒店。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群女人被押着出来了,其中也有小秀。

  忽然,房间门被砸响。

  金兰和铃兰正全神贯注在看热闹,被吓了一大跳。

  “谁呀?”金兰有些不耐烦。

  白晴:“是我。金兰姐,快开门,出大事了!”

  金兰开门,“出啥事了,着急忙慌的?都是店长了,一点也不稳重。”

  “汉家大酒店被一锅端了!”

  金兰把白晴扯到窗户前,“我早就知道了,正在看热闹呢。”

  “可是,我的两个线人也被抓了,要是她把我咬出来怎么办?”

  “没事的,只要她们不违法,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

  “可是,这两个女人本来就是风流女,估计这次严查黄赌毒是跑不了了。”

  “别为那些垃圾担心了,只要咱们不犯法就行。”

  她们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看到汉家大酒店那些人都被赶上了警车。不一会儿,警车便呼啸而去。

  待人员散尽,魏家俊这才在人群后面露面。

  他看了一眼汉家大酒店紧闭的大门,才朝着铃紫大酒店这边走过来。

  魏家俊一进门就嚷嚷,“金兰,这次事情闹大发了,估计汉家大酒店在这里再也开不下去了。警察在里面捉了很多风尘女,还捉了好几个嫖客。甚至我听一个警察说,在最上层楼里,还查获了一个赌博窝点,查获赌资好几百万。”

  金兰咬牙,“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汉队长和宋明哲被捉住了吗?”

  “我,我也不认识汉队长啊,那么多人,不知道哪个是。想要知道抓没抓住,上公安局里去问问就是。”

  金兰火速起身,“走,我们去公安局!”

  铃兰:“我也去看看,别让你们吃亏。”

  白晴:“俺也去!”

  金兰呵斥,“不行!你们要在家里好好待着,别和汉家大酒店的人打照面,防止人家认出你们了,报复你们。”

  “那——大姐,姐夫,你们要小心!”

  金兰摆手,拉着家俊立刻坐上电梯,下到楼下去。

  “家俊,离咱们最近的公安局在哪里?我打的110,应该是离汉家大酒店最近的公安局出的警。”

  “在通常情况下,110接警的地点在公安局,然后再指挥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派出所去实施抓捕。咱先别管那些,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人一定知道他们被抓到哪里去了。”

  金兰和魏家俊顺着警车离去的方向走过去,他们一问,立刻就有刚才看热闹的人搭话了,“你们顺着这条路走,大约走一个公交车站牌就到了。”

  果然,前面大约五百米处,就是一个派出所。

  派出所大门口站着两个站岗的,看到他们来了,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魏家俊立刻向前,卑躬屈膝,“我想问一下,刚刚上汉家大酒店检查的警察,是您这里的吗?”

  “啊,怎么啦?”那个警察很倨傲。

  “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被抓来了,我想打听一下,怎么能把他捞出来。”

  “你们静等消息吧。还没审完,是不可能让你们先见面的。”

  “那得多长时间?”

  “估计得三天以后吧?”

  金兰立刻问,“汉家大酒店的幕后老板抓到了吗?”

  那个民警立刻警惕起来,“等等,你怎么知道还有幕后老板?”

  “呵呵,就是我报的警,我想要见他的幕后老板,他就是拐走我儿子的元凶!”

  魏家俊一直扯金兰,怕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徒惹事端后,不好脱身。

  金兰却一直在甩开魏家俊的手,嫌弃他的优柔寡断。

  魏家俊拉着金兰的手要走,被民警立刻喝住,“你们先等等第688章没抓住!

  金兰和魏家俊立定站住,便听见民警对讲机里的声音,“你让他们进来!”

  金兰大喜。

  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把汉队长和宋明哲给抓住了。

  眼看就要见到霸占儿子的仇人了,金兰激动得手直抖。

  魏家俊拉着她的手晃晃,以示安慰。

  “你们顺着最前面那趟房子走,最中间那个大房间就是我们所长的办公室。你们记住,进去后,不可多看多听多言!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

  “是是是!”魏家俊很狗腿地弯腰答应着,拉着金兰就往里走。

  别看他现在这样卑躬屈膝,要是真让他见到了汉队长,他非得揍他一顿,出出这么多年的恶气!

  他们顺着第一排房子,找到最中间那间房,门楣上有个“所长办公室”的牌子,魏家俊敲门。

  “请进!”里面响起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魏家俊拉着金兰,推门进去,便看到有三个干警正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为首那个抬头,“刚才站岗的小张说,汉家大酒店案件的报警者是你们?”

  金兰肯定地回答,“对,就是我。”

  那人闪出疑惑的眼神,“你是怎么知道汉家大酒店里有赌博和卖淫等犯罪行为的?”

  “啊?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无意中看到当年拐走我儿子的那个人进了汉家大酒店,据说那家酒店就是他开的。我祈求你们严查,一定要把我儿子给追回来。”

  另一个年轻人站起来,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这是我们阚所长,你们请坐,请喝茶。”

  阚所长也喝一口茶,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歪打正着?可是,汉家大酒店是一个叫宋明理的人开的啊。里面的人我们都审问遍了,没有姓汉的。姓韩的倒是有两个,是正经做生意的人。我们审问后,就把他们给放了。”

  “哦?你们当时有没有拍的新闻图片?我记得我们那边公安局的人执法时,都是随身带着相机的。”

  “当然有,为了显示执法的公正和取证,也保证以后上新闻稿的真实性,我们去每个房间里执法时,都有拍的照片。”

  “那我想指认拐我儿子的罪犯!”

  阚所长看了看那俩干警,那俩人点头。

  “好吧,小邢,给她。”

  那个给他们倒茶的小警察立刻拿来一摞厚厚的照片,放在金兰面前。

  金兰一张张仔细翻看,在里面看到了小秀和宋明理,剩下的人她都不认识。

  金兰摇头,“里面没有汉建国和宋明哲,那俩姓韩的是哪两位呢?”

  “是这俩。”年轻警察指。

  金兰仔细看了又看,摇头,“我确定这俩姓韩的,不是我要举报的那个姓汉的。”

  阚所长道,“你们这次举报有功,别管抓的是什么罪犯了,总之,缴获了六百多万赌资,就有你们的提成。这也是为了严厉打击黄赌毒设置的一条奖励政策。”

  金兰立刻摆手,“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想要回自己的儿子。”

  阚所长道,“你们家儿子被拐的事,你先跟小邢说。让他记录一下,万一有人举报别的,再牵连出拐卖人口案呢?”

  小邢站起来,“两位,这边请。”

  小邢打开一个旁门,里面露出一间小屋。只一张桌子,几条板凳,一把椅子。

  小邢习惯性地坐进椅子里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摊开。

  “说吧,说说你儿子是怎么被拐的。”

  于是,金兰把儿子凌霄如何被诱拐,又是如何被卖掉,如何被海盗给抢走的过程说了一遍。

  小邢一边记录,心里一边在演大电影。

  这比电影还要精彩啊。

  新中国了,居然还有海盗,难道是从索马里过来的越洋大盗?

  “你们先等等,我去给我们头儿汇报一下。”

  不一会儿,小邢又走回来。

  “我们所长给涑河市公安局打了电话,确实证实了你们所说。至于你儿子的案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又在涑河市立过案,在这里就不立案了。但是,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一旦有人贩子的踪迹,我们就立马通知你们前来辨认。你们先留下联系方式,等有信儿了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那就多谢你们了。”金兰道。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你们从这个门出去吧,我们所长在开会。”

  “好。”

  小邢领着他们,从这间屋子的另一个门走出去。

  再回头看这间小屋子,金兰蓦然发现,门楣上的门牌写的是——审讯室。

  金兰平生寒意,只觉得后背都在发凉。

  大热天里,金兰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两人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汉家大酒店门前。

  他们看到酒店大门紧闭,金兰满脸疑惑。

  “我和铃兰亲眼看着他们俩人走进去的,紧接着警察就扑进去了,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呀?家俊你说,他们是怎么逃走的呢?难道有密道?”

  魏家俊也看看紧闭的大门,幽幽道,“也许,他们插翅飞了呢?”

  “别废话,咱们快围着这个酒店看看,到底哪里还有出口!”

  金兰火速围着汉家大酒店转了半圈,但在酒店前面,没发现有别的小门。

  金兰又走了很远,跑到汉家大酒店后面那条大街上去。

  金兰看见另一面都是沿街商铺,没看到出口。

  金兰比量一下汉家大酒店正后的位置,是一家大药房。

  金兰看看魏家俊,他立刻领会,两个人走进大药房里去。

  魏家俊看着这个中西医结合的店铺里,只有一个坐堂老医生和一个年轻女护士坐在店里看书,没什么病人。

  他们见他们来了,赶紧站起来迎接。

  护士道,“你们哪里不舒服?快让我们医生给你们诊诊脉。”

  这个时候,魏家俊挺身而出,“我有些嗓子不舒服,您给我把把脉吧。”

  魏家俊坐到老医生对面去,伸出手腕。

  老医生给魏家俊把了脉,皱眉,“你这身体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心情郁结有些上火。嗓子有炎症了,喝些胖大海、薄荷啥的就行了,我去给你配点儿中药泡水喝。”

  魏家俊从褂兜里掏出一瓶含片递给老医生,“您看这药管用不?是一个朋友送我的第689章倔医

  老医生拿过瓶子看看上面的说明书,又倒出一粒药闻闻气味。

  “嗯,是纯中草药制剂,我闻到薄荷的香味了,应该能管用。”

  “那您再给我开点儿药吧。”

  魏家俊心说,他要跟他打听事情,不生成买卖关系怎么能成?

  谁知那老医生脸色一沉,“你当吃药是吃饭呢?你已经有治疗嗓子的良药了,为何还要再拿药?小伙子,你要记住,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

  魏家俊立马对这个老中医感兴趣了。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竟然出现一股清流,不为金钱所动,只为患者考虑。

  “其实,我也是医生,叫魏家俊,在涑河市工作。老前辈,您为啥不多卖药,多挣钱呢?”

  老医生笑了,“我倒是想多挣钱啊,可是患者吃最少的药能把病治好,我难道要强卖给他们很多药啊?我可办不到。”

  “您没看见那些大医院里,给病人开药都开好几大包药,一次轻微感冒都得吃十几片药,还不一定管用呢。”

  “哈哈,是啊。要是我遇到轻微感冒的人,我都会说,你们回家把厨房里的大葱根切下来,再切几片生姜,一起煮水喝,一分钱都不用花。二位医生,你们是来这里出差的吗?”

  金兰立刻接话,“老前辈,我儿子被人贩子给拐卖了,我们是请假出来找儿子的。”

  “啊?有线索了吗?”

  金兰立刻道,“那俩人贩子就住在您前面那个汉家大酒店里。刚才大酒店被警察查抄,但没捉住他们。您看见有两个个子很高的人,从这里出去过吗?”

  老医生大惊,“我们和汉家大酒店邻着,刚才是好像有两个人从这个门里出去了。我只顾着低头看书了,以为他们是从门口进来,借厕所上的。上完厕所就走了,我也没注意啊,谁知道他们是人贩子呢?”

  魏家俊立刻道,“老前辈,你们看到他们往哪里去了吗?”

  “没有啊。”

  临走,魏家俊从随身包里掏出几瓶药,“这是我们厂研制的新药,证照齐全,您老试试管用不?这是我的名片,要是需要药,随时可以和我联系。”

  “这几瓶药多少钱啊?我得付给你钱。”

  “看您为患者考虑那么多,这药就不要钱了。以后你们要的需要,我给您算最便宜的价格。”

  “不行,你说出个价格来,我好给你钱。你要是不要钱,你这药我也不能收。”

  魏家俊知道他是个犟老头,只好报了最低价格。

  老医生赶紧从抽屉里往外找钱。

  金兰看到,抽屉里的钱都是成块的成毛的,没有大票子。

  但金兰看看老头穿的衣服,没看出寒酸,也就放心了。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也许,人家就想当一个大隐于世的高人呢?

  和老医生交涉完,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了。

  而这座不夜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说不失落是假的。

  眼看就要抓住汉队长了,没想到他翻墙去了后街,这搁谁能想得到呢?

  “金兰,咱们得抓紧把凌霄找到了。要是他跟着汉队长学会黄赌毒了,那就坏菜了。”

  “唉,尽力而为吧。在寻找凌霄这条路上,我也是累了,这孩子该着有这一劫。”

  “金兰,我饿了,你饿了吗?”

  “那咱们就去街上吃好吃的去,也换一下心情。”

  金兰给铃兰打去电话,“我不回酒店吃了,我们要在外面吃大排档!”

  “姐,大排档不卫生,吃了容易拉肚子,你们要找干净的摊位哈。”

  “好,我知道了。”

  金兰和魏家俊一路走下去,也在暗中观察着附近的动静。

  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估计汉队长都逃出省去了。

  他们沿着街道走,便看到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在大排档里吃饭。

  招徕生意的吆喝声,夹杂着天南地北的俚语方言,满满的人间烟火气息。

  “家俊,我要吃这个!干炒牛河,我没吃过,你吃过吗?”

  “我也没吃过,那就一人一碗。要不咱们再炒个田螺,再来个蒜蓉粉丝蒸扇贝,你还想要啥?索性咱们都品尝一下。”

  “不要了,就这两种吧,吃不了浪费。”

  金兰找个地方坐下,魏家俊立刻去给大厨说了。

  不一会儿,炒田螺上来了,还给他们配备了牙签,方便挑出螺肉。

  金兰吃了一个,麻辣鲜香,很入味。

  紧接着,蒜蓉粉丝扇贝端上来了,她竟然吃出了大酒店的味道。

  干炒牛河也端上来了,满满两大碗。

  金兰品尝着嫩滑的牛肉,吃着里面配的清脆豆芽,还有河粉的软糯爽滑,真是极致的享受。

  他们快吃完时,金兰无意间往外一瞥,忽然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去。

  金兰猛地站起来大喊,“站住!”

  吓得四周的人都往金兰这边看。

  魏家俊也向外看时,金兰早已蹿出去老远了。

  魏家俊没看到她让站住的人,但金兰已经跑出去了,就说明一定有情况。

  魏家俊也要跟着跑的,被小二一把抓住。

  “你们别想吃霸王餐!像你们这样的,老子见得多了!”

  魏家俊忙从随身包里掏出五十块钱,“不用找了!”

  小二却不撒手,“别先走,我得先验看一下钱的真假。”

  小二收了钱,去找老板验证去了。

  魏家俊站在那里,看到那么多人在朝他看,他浑身如火烤一样难受。

  要是他出去晚了,金兰受了伤可咋办?

  不一会儿,小二把剩的钱找回来了,“我们老板可不敢贪图你的便宜,喏,这是找你的钱。”

  金兰也从大街上回来了,一头的汗,“唉,认错人了。”

  魏家俊拉着金兰重新坐下,“还没吃完呢,吃完了再出去看。”

  “嗯。”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

  他们路过大酒店时,看到一群人围在汉家大酒店门口在议论着什么。

  “你们也是来赎人的吗?”一个男人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金兰立刻随机应变,“额,我干闺女在这里上班。”

  “你干闺女犯了什么事?”

  金兰故意回答得高深莫测,“她一个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能犯什么事第690章新见识

  那个男人冷笑,“呵呵,在金钱面前,女人还要什么面子里子,还管是不是姑娘小媳妇的,统统都会拜倒在大款的脚下。”

  金兰反问,“难道你家里的……那啥……也……”

  男子义愤填膺,“是的,我媳妇也被抓走了。你说她好好的一个人,为啥非要来干酒店服务员啊?凡是干大酒店的,就没一个好人!”

  “你以点带面,以偏概全了啊。”魏家俊搭话,“无论干什么,都有两面性,比方那边那个铃紫大酒店,就没你说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服务。”

  “呵呵,你没在里面住,你怎么知道?”

  “我们就是在那里住着才知道的。以后要是你老婆还想干服务员,就上那里去应聘。”

  “嘁!她这次出来了,看我不把腿给她打断!”

  金兰嬉笑,“我说大哥,您可不能这样,那是家暴,她会和您离婚的。”

  “离婚又怎样?我不稀罕要个破鞋!”

  金兰沉下脸,“她也是为了生计啊大哥,要是您能养得了她,她还能出去工作,去铤而走险吗?大哥你记住,媳妇这种生物还有一个名字,叫‘撒手没’。”

  “撒手没?啥意思?”

  “世上只有剩下的光棍,没有剩下的女的。只要你一撒手,就立刻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啊。嘁,这都不懂!”

  男人被金兰一阵奚落,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的,但就是没话堵金兰。

  金兰拉着魏家俊,愉快地走向铃紫大酒店。

  魏家俊使劲抓着金兰的手,走进大酒店里还是不撒手。

  金兰:“哎,你倒是松开手啊,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魏家俊低笑:“我不撒,撒手没。”

  白晴站在大堂里正在等他们,听见这话,也插进来,“金兰姐,什么是撒手没?”

  “哈哈……”金兰便把刚才和那男子的对话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白晴笑得直不起腰,“金兰姐,你真幽默!铃兰还在你们房间里担心着你们呢,快上去看看吧!”

  等金兰和魏家俊一进入电梯,白晴这才长出一口气。

  唉,有老板监督的日子,是真心累啊。

  生怕哪里一懈怠,就会出岔子。

  铃兰在房间里睡了一大觉,抬腕看看手表,已经到了夜里十点,但大姐还没回来。

  她担心起来,不会是他们两个人迷了路,回不来了吧?

  听见钥匙开门声,铃兰忙起身跑到门边去。

  门开处,果然是大姐。

  “大姐,这么晚了不回家,真让人担心啊。快说说,见到汉队长了吗?他说凌霄在哪里了吗?”

  “唉,没有啊!”

  金兰把自己撂倒在大床上,“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捉住他了。没想到这俩老小子身手挺快,跳到汉家大酒店的墙那边去了。他们是从一个药店门头上跑出去的。”

  “唉,该到凌霄这孩子多灾多难啊!大姐,这次怕是打草惊蛇了,汉队长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回来了。要不,等明天你们就去我那里看看吧?”

  “好吧,你先去歇着,明早叫我。”金兰疲惫地闭上眼睛。

  “大姐,我就住隔壁,有事喊我。”

  金兰摆手,铃兰这才走出去。

  魏家俊去拉她,“懒猪,洗澡去。”

  “我不想洗,你去洗吧。”

  “乖,洗洗歇得快。”

  金兰伸出手去,魏家俊伸出脖子,手成功勾住了脖子。

  金兰被魏家俊半拖半抱着拉进浴室里去。

  翌日,金兰果真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有时候她在想,要是多年后,只剩她一个人了怎么办?

  铃兰也起床了,过来敲门,“大姐,走了!”

  金兰开开门,“你去叫早餐,让服务生给送来,咱们就在房间里吃。我先拾掇一下行李箱。”

  铃兰出去安排早餐去了,金兰和魏家俊火速拾掇好了行李箱,并快速洗漱完毕。

  不一会儿,铃兰亲自推着餐车进来。

  “大姐,我要了你们没吃过的鲜虾蒸饺,还有几个小凉菜,咱们吃完就去坐客车。”

  “好。”

  三个人很快吃完,坐电梯下去,去前台结了账。只住了两晚,前台退给金兰五百元。

  铃兰领着他们坐公交,转客车,四个多小时后才到深圳,他们就又坐上公交车。

  一进入深圳,金兰的眼睛就不够使了。

  她记得两年前来时,深圳还呈现出半渔村的景象。

  而现在,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柏油马路宽敞明亮,路边绿化树葳蕤茂盛,完全颠覆了金兰之前的认知。

  “怪不得说南方发展得很快啊,果然!”金兰感叹。

  “是啊大姐,年轻人在这里,大有可为。”

  铃兰给他们介绍,“看,那边是工业园区,里面有成千上万的从全国各地来的打工者在那里上班。看这边,是集商贸休闲于一体的商贸区。还有那边,是富人集聚区,他们都住着大别墅,开着国外进口的豪车。”

  “哦,真是开了眼了,比咱们涑河市发展的还要快。”

  崭新的城市里,到处都是年轻人。

  那种昂扬向上的气氛,金兰能感觉得到。

  公交车一边走,铃兰一边给金兰介绍。

  “那里是世界之窗,有全世界的景观,一到星期天,人满为患。”

  “那里,是深圳最高的大酒店,他们的管理模式很先进,我正打算派个卧底进去学习一下。”

  “还有那里,百花公寓,附近都是学校,房价都已经炒到全国最高峰了。”

  金兰看着铃兰的侧颜,一阵恍惚。

  铃兰的脸型是长得最像娘的。

  娘一辈子没出过省,到的最远的地方是涑河市。

  要是娘有文化,是不是也像铃兰现在这样,神采奕奕,浑身都在发光呢?

  金兰忽然道,“笑笑都已经四岁了,你就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铃兰正说到兴头上,听到这话一噎,“大姐,咱别说败兴的话好不?你看看咱娘,生了十个孩子又有什么用呢?临到死时,没有一个在身边。”

  是啊,生那么多孩子有什么用呢?

  貌似她们出嫁的这姊妹四个,就她孩子多啊。

  “再说了,孩子多了也不能替生死,还得管着他们的吃喝拉撒。一个孩子多好,就像养宠物一样就能养大了第691章铃兰的新商机

  “好好好,只要你婆家不嫌弃,我也无话可说。生孩子的事,你一定要征求曹方的意见啊,千万不能一个人当家,那毕竟是两个人的事。”

  “大姐,这些你就不用管了。现在我们家里,什么都是我说了算。”

  金兰很为铃兰迅速成长起来而欣慰。

  在公交车的带领下,大半个城市很快转完了。

  “铃兰,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里,你可以再找别的商机,并不一定非要去开大酒店。”

  “嗯嗯,我也在寻找别的商机。”

  三人到了凌霄大酒店三店,金兰的职业病犯了,又是从最底层检查到最上面一层。

  金兰看到层层过关后,这才放心。

  “铃兰,我和你姐夫这次出来就是散心的,顺便也出来看看有没有新商机。我们住在酒店里,只是落脚点,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们。”

  曹方现在是酒店里的保安队长,天天穿着保安服,带着大盖帽,在酒店里转,很威风。

  曹方听说金兰和魏家俊来了,赶紧整理一下大盖帽,去了301。

  “大姐,姐夫,可把你们给盼来了,你们说想吃啥,我请客!”

  看着曹方志得意满的表情,金兰很欣慰。

  他既然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就说明很佩服铃兰,夫妻关系就一定很好。

  金兰有个心愿,就是让她的妹妹们家家富裕,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晚上吃饭是曹方请的客,去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餐馆。

  他们点了当地的各色美食,吃得很尽兴。

  特别是笑笑,从幼儿园回来后,一直黏着金兰,让金兰在异乡很慰藉。

  蓦然离开孩子们,还真想他们了。

  正吃着饭,赵万能的电话打来了。

  “大姑,你有纸笔吗?记一下我大姑家的表哥赵尽忠的电话号码。”

  “等等,那次见面,我好像留他的联系方式了。”

  金兰翻看通讯录,念出一串数字。

  赵万能立刻道,“是他的。你给他回个电话,我已经说了你在广州深圳了。”

  “你得先告诉我,他找我想干嘛,我才有话说啊?”

  “我表哥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各个国家的生意都做。你在那边,看看能联系到想出口的家用电器工厂吧?要是有,大姑,你就发大财了。中间人的提成很丰厚哦。而且不用花一分钱垫付资金。”

  “好啊,这个活好,我这就给你表哥打电话,等明天去外面给他找货!”

  赵万能的表哥之所以也姓赵,并不是因为他父亲姓赵,而是他妈跟着丈夫去了台湾后,被那男人给甩了。

  她后来又找了个男人,就让儿子随了自己的姓。

  她和二婚男人没过几年好日子,结果那男人病死了。

  她受前窝孩子排挤,只好出来做些小生意维持生计。

  好在赵尽忠争气,做生意发了大财,这才让自己的妈妈享尽清福。

  金兰拨通了赵尽忠的电话。

  “尽忠吗?我是你大姨赵金兰。你想要什么型号的家电,我明天去给你找。”

  “大姨,别来无恙!你拿笔记一下,我说什么型号,你就记上,别管懂不懂,按我说的记就行,你去家用电器厂问老板,他懂。”

  “好。”

  金兰立刻从随身包里拿出笔记本和圆珠笔,一边听一边记。

  末了,金兰又给赵尽忠推荐铃兰,“我家四妹妹铃兰在这边,你以后要是想找什么货,她会给你找的,你记一下她的电话号码。”

  “好的,谢谢大姨,祝您工作愉快,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哈哈,同祝同祝!”

  翌日,金兰吩咐铃兰,“走,和我一起出去找家用电器,按尽忠说的这些,凑齐应该不难。”

  魏家俊道:“你们去找家用电器,我去推销我的药品。”

  魏家俊说着,又从行李箱里掏出好几瓶药品来。

  金兰调侃,“你什么时候塞进去这么多药品啊?你说,是让你出来旅行的?还是出来工作的?真没情调。”

  魏家俊笑,“彼此彼此。”

  铃兰和曹方看着他们的互动,内心很触动。

  大姐和姐夫之所以事业蒸蒸日上,就是因为夫妻同心啊!

  曹方立刻道,“你们都忙去吧,这里交给我,保证让大酒店能多挣钱。”

  三个人分道扬镳,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铃兰,赵尽忠做的是进出口贸易,你也可以跟着他学习一下。等他来了,我介绍给你认识。你在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货源,以后可以弄个配货市场,赚些中介费啥的。”

  “好,我会跟他学的。”

  姊妹俩去了工业园区,很快找到了货源。

  金兰给赵尽忠打过去电话,赵尽忠立刻道:“我这就飞深圳,你们且等着,下午咱们一起过去验货!”

  下午,铃兰和金兰雇了个轿车,去黄田机场接机。

  赵尽忠和他的私人秘书一出安检大厅,就看到了金兰。

  也难怪金兰那么显眼,接近一米七的个子,在南方人堆里,甚至比男人还要高。她长得又漂亮,想不注意到都难。

  赵尽忠不好意思地叫,“大姨,让你们久等啦,这位是?”

  金兰拉拉铃兰,“这位是我四妹铃兰,你得叫她四姨。铃兰,这位就是赵尽忠了,是咱们赵家的大外甥。”

  赵尽忠看看比自己女儿还小的铃兰,礼貌笑笑,“四姨好。”

  听着老板这样叫,那个秘书几乎要憋笑出内伤。

  “大外甥好。”铃兰一本正经,绝对没有调侃的腔调。

  金兰:“尽忠,以后你要是在这里配货,你四姨会全力配合的。至于佣金的事,你们自己谈。”

  赵尽忠立刻懂事地接话,“大姨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四姨提成的。”

  铃兰摆手,“嗐!一家人讲什么钱不钱的?我现在只想跟着你学习一下进出口贸易。”

  “进出口贸易其实很简单,你先在国外找到接收的人,然后回国内进货。还有双方打定金啥的,以后我会教给你。”

  金兰又指着那个年轻人问,“这位是?”

  “他是我的私人秘书皮特。”

  皮特弯腰,“两位老板好!”

  金兰和铃兰:“皮先生好!”

  皮特气恼,他什么时候说姓皮了?

  四个人坐上轿车,司机带着他们去了上午之前订货的那个厂第692章陶枝求救

  厂老板是个中年人,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一看就是个早期步入小康的人。

  赵尽忠看看满仓库的家用电器,用手摸一下包装箱,又去参观了工厂,很满意。

  只是在谈到先交押金时,出了点儿小状况。

  胖老板:“你们不交押金怎么能成呢?你们要是不交,我们不可能给你留货的,除非你现在就装货。”

  赵尽忠微笑,“三天后装货,晚吗?”

  胖老板:“不晚。可是你要知道,商场如战场,卖货也是瞬息万变的。要是你不交押金,来了客户,我们会把货物卖出去,就不给你留了。要是交了押金,我们会给你留货的。”

  赵尽忠笑了,“老板,咱们坐下来再谈谈价格如何?”

  胖老板拧眉,看金兰,“中介不是已经报好价格了吗?”

  赵尽忠:“正如你刚才所说,商场是瞬息万变的,就在刚刚我来的路上,有个商家打电话过来,报价比你的便宜10%。”

  “天!10%?你不会是忽悠人的吧?那样连本钱都不够!”

  “可是人家就是报的这样的价格啊?信不信由你。”

  胖老板思忖半天,“好吧,你也不用交押金了,货,我给你降百分之五咋样?我只一个要求,装完货后,货款要立即付清。”

  赵尽忠气定神闲道,“我赵某,从来就没欠过人家一分钱,我的两个中介也可以给我做保证。”

  铃兰立刻接话,“对对对,我敢给我老板保证,他经商这么多年,从不坑蒙拐骗。老板,您就放心吧。”

  “好,看在凌霄大酒店老板的面子上,我就相信你一回。”

  这就是寻找当地人当中介的意义所在。

  谈完业务,在回程车上,金兰忍不住说出心中的疑问。

  “尽忠,别人给直降百分之十的货款是真的吗?”

  赵尽忠满眼含笑,捻一下食指上的白金戒指,温声道,“做生意,要善于观察细节。我看了他仓库里的货物,上面积的灰尘至少有两三个月那么多了。生产资金链肯定跟不上了。所以我就杀了价。”

  金兰大长眼界,“啊?原来还可以这样啊?铃兰,你以后要是做配货中介了,一定要跟着尽忠好好学。”

  赵尽忠又捻一下戒指,微笑,“里面的学问多了去了,我会尽力教我四姨的,大家共赢才是商战最强王道。”

  回到凌霄大酒店,铃兰给赵尽忠和他的秘书安排好了住处,便开始在餐厅里安排大家的饭食。

  魏家俊没回来,金兰和铃兰便陪着赵尽忠和皮特吃饭。

  聊着生意场上的话题,每个人都畅所欲言,氛围很愉快。

  就在快吃完饭时,金兰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金兰接起,“喂,哪位?”

  “请问你是赵金兰吗?”里面传出一个生硬的声音。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广州市……派出所民警,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陶枝的女人吗?”

  “认识,她怎么啦?”

  “她涉嫌卖淫,罚款五千,需要你来交一下罚款,才能放她回去。”

  “啊?我和她非亲非故的,而且她还是拐走我儿子的仇人,我为啥要赎她出来呢?是欠抽吗?”

  “据她交代,她说只有你才能来交罚金,她没有别的亲人了。”

  “我没钱,就算是有钱,也不赎她出来。社会的祸害,就让她在里面待着好了!您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挂了啊。”

  金兰挂了电话,还是义愤填膺。

  “你说这个陶枝咋这么会膈应人呢?出狱后就好好做人吧,为啥还要知法犯法呢?”

  铃兰拍拍大姐胳膊,“大姐,别生气,也别给她交赎金,就让她死在里面好了。”

  赵尽忠一边吃饭一边微笑着听金兰在那边处理事情。

  金兰生气归生气,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既然求到她头上了,要是不施救的话,良心上过不去,毕竟都是一个城市里出来的。

  金兰立刻拨通了老金的电话。

  要是老金想救远志的亲妈,那她就给帮忙救。

  “喂,金院长,陶枝犯事被广州公安局给抓住了,需要交五千块钱的罚金,她求到我这里了,你说交还是不交啊?”

  老金沉默半晌,“她犯的什么罪?要是能让人忍受的罪,就捞。要是不能,就别理。”

  金兰立刻道,“在大酒店里卖淫。”

  “啊?这女人不可救药了,狗改不了吃屎,咱们不救!”

  “好!”

  金兰放下手机,立刻满脸灿烂如霞,“咱们说到哪里了?”

  晚上,魏家俊回来了,兴奋地诉说着这个城市的新变化。

  “金兰你不知道啊,这里的医院里也有很多改革,并不遵循药品配送制度,可以大部分自由采购药品。我又定了好几个大单,已经打电话让制药厂加急生产了。”

  金兰笑道,“就你能干!你难道忘记了,李云鹏正在给咱们培训营销人才吗?就算你是百爪蜈蚣,又能抓多少钱呢?”

  “他们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读书都读傻了,我总信不过。”

  “咱不先说生意的事了,目前有一件事我举棋不定。”

  “哦?还有我们金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拿出你的杀伐果断来啊?”

  “别闹!我说的是真事。陶枝在汉家大酒店卖淫被抓了,今天广州那边的派出所给我打电话来,说陶枝想找我把她赎出去,我直接拒绝了。”

  “拒绝了就拒绝了,还有什么举棋不定的?你难道忘了她拐卖咱们儿子、前几天又撒泼打滚的事了吗?对于这样的人渣,就得在里面好好受受罪!”

  “好,那咱们就睡觉!”

  金兰得到了爱人的支持,立刻上床睡觉。

  在南方,气候湿润,夏季更是大雨不断。

  夜里,下了一场暴雨,雷鸣,闪电,轮番登场,雨水顺着窗户玻璃奔涌而下。

  金兰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捅捅即将睡着的魏家俊,“家俊,不会是天塌了,天河水倒灌下来了吧?”

  “别闹,睡觉。奔波一天,挺累的。”

  魏家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金兰彻底睡不着了,又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心里很憋闷。

  陶枝这个让人讨厌的女人,为啥一直在她心里萦绕不去第693章汉家大酒店的去留

  金兰便给小秀打过去一个电话,原以为小秀已经睡了,会不接电话的,却没想到那边迅速接了。

  “干妈——”小秀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我们这边摊上大事了!”

  金兰故意装作不知,很关心地问,“哦?什么大事?你没事吧?”

  “我们大酒店被公安局给查封了,大酒店里居然查出了黄赌毒!我干爹身为酒店老总,被抓去审查了。”

  “你呢?有没有被牵连?”

  “我只去录了口供,就被放出来了,还有很多犯了事的,只要交上罚金就可以了。”

  “你没事就好,大不了咱不在那里干了。至于那些人,你们酒店出钱,把他们都赎出来就行。”

  “干妈,一个人五千块钱的罚金,那么多人,得好几十万呢,不是小数目。关键是,我们酒店里也没有那么多的备用金啊?”

  “你们的幕后老板知道了吗?”

  “他本来是要来例行一年一度检查的,刚进店,公安局的就来了。多亏他速度快,没被抓住。要是抓住了我们老板,数罪并罚,肯定会坐牢的。”

  “你干爹呢?出来了吗?”

  “他早就出来了,交了两万罚金。”

  “看起来,派出所这次的目的就是想要罚款的,你们快给帮忙缴上吧,特别是陶枝的罚款。”

  “为啥?”

  “因为她求到我这里了,我现在在深圳的,也没钱啊?”

  “啊?原来咱们离得这么近!干妈,我们这里也不能经营了,还不知道整顿到什么时候。陶枝咱们就不去管她了,谁让她去干那事呢?又不是吃不上喝不上的。干妈,我去深圳找你玩吧?”

  “可以啊,我等你。”

  “好,等明天我坐最早的一班客车过去。”

  金兰挂了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喂,您是哪位?”

  “我是广州某某派出所的,陶枝想和你说几句话。”

  “好,让她说,看她能说出什么新花样来。”

  “喂,赵老板,之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还是对不起你。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来把我赎出去吧,我真的不想再在里面待了。”

  “那——我考虑一下再说。”

  “别!求您别挂电话,我不白让您花钱,关于那人的信息我也掌握了些,可以和你做交换,这信息保证能值五千块钱。”

  “好!但愿你别骗我,否则,有你好受的!你把电话交给警察。”

  “喂,您说。”里面传出冰冷的男音。

  “交五千罚款是吧?等明天一大早,我就让人去交钱。”

  “好的,这边给您记录在案。”

  挂了电话,金兰看到魏家俊醒了。

  “金兰,你什么事啊,不能明天处理吗?”

  “唉,陶枝那边又求到我这里了,我得安排一下再给你说。”

  金兰赶紧给小秀拨过去电话,小秀又很快接了,“干妈,还有啥事?”

  “你手里还有五千块钱吗?我借用一下。”

  “我看看——我凑了一下,差不多能够。明天我就给您带过去。”

  “你明天拿着五千块钱,去把陶枝赎出来,我有话要问她。等明天它出来了,你和她一起来我这里。”

  “好。”

  魏家俊坐起来,看着金兰,“怎么,又滥用你的同情心了?其实,善良不一定是好事。”

  “呵呵,对于人生,我早就看透了,很多人骨子里就没有真善美这三个字存在。可她刚才通过警察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只要我把她赎出来,她就用同等价值的信息给我交换汉队长的信息。”

  “哦?她可是狡猾的狐狸,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你就不怕她出来后,独自跑了吗?”

  “有小秀监督着,她应该不敢。算了,别说那些了,睡觉!”

  魏家俊长臂一捞,金兰躺进他的怀里去。

  魏家俊:“天大地大,不如睡觉最大。只有睡好觉,才能继续明天的战斗。乖,闭上眼睛睡觉!”

  金兰听话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起了轻微的鼾声。

  翌日,金兰早早起来梳洗,约上赵尽忠和他的秘书皮特一起吃早餐。

  在开餐时,铃兰忙完早晨的事情,也赶来了。

  金兰指着满桌子的菜肴问,“尽忠,你看我们酒店还有什么可改进的?我这就让他们改。”

  赵尽忠哈哈大笑,“要说改,我看只一样得改。”

  “哦?您请说,我洗耳恭听。”

  “那就是把价格提升一点,里面设置西餐厅,招聘会外国语言的人当侍应生,让国际友人进来入住。”

  “哦?这里恐怕找不到那么多客源吧?”

  “这里是中国改革的前沿,日新月异,有很多国外商家嗅着商机就来了。

  他们贪图中国制造的便宜,过来经商后,却因为语言不通找不到下榻的地方。

  他们虽然有雇的翻译,但不能什么都让翻译干啊?在这里水土不服,是外国人的一大特点。

  他们吃西餐,就像咱们想吃中餐一样,是习惯。你们可以专门做出一个五星级大酒店来试试。”

  “你这个建议好,我琢磨琢磨。”

  铃兰立刻道,“大姐,要是汉家大酒店不干了的话,咱们压价盘过来做个试点倒是可以。”

  “你知道人家不干了吗?现在下定论还太早,等以后看机会吧。”

  铃兰垂眸,“是啊,咱们现在已经没有资金可投了。”

  正在这时,裴妍打来电话,金兰迅速接了。

  “赵老板,我把所有的账目都拢得差不多了,现在,咱们手里有三百万可以复投。不知道您懂不懂复投?”

  “哦?你展开来说说。”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所有企业的钱都归拢过来的真正目的所在。

  这样,咱们就不用等着过年时分了红再去投资发展,往往商机转瞬即逝。

  咱们可以像银行一样,让那些利润再生利。

  还有,我想对你名下所有企业的股份都统一规划一下。但是那样的话,就怕有人投了高利润的医院,有人投了低利润的砖厂啥的。要是平均分配股份的话,就怕他们有意见。我希望您能从中间给调停一下。”

  金兰算是听明白了,就算是刚过了年,第一个月有收入的话,也可以连续投资第694章小秀失落

  那样的话,很多钱就不用等着再过年,分红了再去找项目投了。

  “好!等家俊回来了,我给他商量一下,然后我回去开所有股东大会。要是投票过半,咱们就实施新办法。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再实施老办法。”

  “好!那我敬候佳音!期望您能给我一个展示我才华的机会!”

  金兰笑,“咱们有缘,你就像我的一个妹妹一样。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最大程度地展示你的才华的。”

  和裴妍说完,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赵尽忠起身告辞。

  “大姨,我和四姨再去检查一下货物,防止他以次充好。”

  “哦?他们都这么不守信用的吗?”

  赵尽忠笑得意味深长,“呵呵,还有比这更恶心的呢,等以后空闲了再给你说。四姨,咱们走吧。”

  铃兰作为中介人,只好跟着赵尽忠而去。

  中午的时候,小秀领着陶枝来了。

  陶枝一见到金兰,就要抱着金兰痛哭一番。

  “金兰——!”

  金兰忙往一边躲,“咱们关系还没熟到那一步,说吧,什么情况?”

  陶枝看看小秀,金兰忽然想起,她和汉队长之间的牵扯,小秀还不知道。

  金兰索性敞开心扉对小秀说,“小秀,你信干妈吗?”

  “我信啊,您能在我将要陷入泥沼中拉我一把,犹如再生父母。所以干妈,您比我亲妈还要亲。”

  金兰忽然觉得,是自己太老奸巨猾了些,辜负了小秀的一片敬爱之心。

  “好,那就让我来说说我和你们老板的故事……”

  金兰从凌霄最开始被陶枝诱拐说起,又说到被人贩子卖给一个南方制作花儿团的人。

  那人乘船时,不知什么原因激怒了海盗们,被抛入大海里喂鲨鱼去了。

  汉队长抢了凌霄,并当了儿子。

  “小秀你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孩子,明知道在哪里,却找不到的那种煎熬吗?有时候我都想用头去撞墙!

  小玲为了弥补看孩子不利的后果,她亲自去海盗岛里去营救凌霄。

  后来,我去海盗岛上去找汉队长,但他听信宋明哲这个狗头军师的话,说凌霄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他就始终不放手。

  再后来,他们老巢被海警端了,他们逃亡海外。

  小玲为了能让汉队长尽快有自己的儿子,舍身取义成为他的生育机器。

  唉,也许命该如此,小玲连生两胎都是女儿。

  你们见到的那个年轻老板娘,就是我的侄女魏小玲。

  这几年过年时,我们天天去他老家汉家庄去蹲守,却没抓住他。

  就在前天,我下榻铃紫大酒店,意外发现,汉队长和宋明哲回来了!

  我自知一个人是捉不住这个悍匪的,我就报了警。

  唉!也许是报应不爽啊!没想到捉他居然查出酒店内有黄赌毒!

  所有这些,我都给你坦白了,你会怪罪我吗?”

  小秀听着金兰的叙述,先是惊讶,继而愤怒,再是不甘,最后表情悲戚。

  “也就是说,您拜干闺女是假,让我接近我老板是真?”

  金兰看出她脸上的绝望,但还是温声安慰,“小秀,我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我也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这样吧,为了弥补我的私心,从现在起,你去做铃紫大酒店的副店长。等再开了新店,让你去当店长。要是干得好,过年时有奖金。”

  “好。”小秀明着答应,但心里犹如吃下去一个苍蝇,很恶心难受。

  陶枝轻哂,“呵呵,小秀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被赵老板派去监督的一员。”

  金兰立刻呵斥,“你住嘴!我让你去监督汉队长的动向,让你去卖淫了吗?让你去勾搭宋明理了吗?你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小秀的脸上五彩纷呈。

  难道,干妈就那么不信任她吗?居然又派了别人去。

  要是她早说了和汉队长的过节,她也可以帮助她的啊,为啥还要拐那么多弯呢?

  小秀低头不语。

  金兰看出她的不快,从随身包里取出六千块钱递给小秀。

  “五千是还你的,那一千是我给你压惊的。”

  “我没功劳,不能要你的钱。”小秀推辞。

  金兰硬塞给小秀,“咱娘俩就不用客气了。”

  小秀只好拿了。

  金兰又转向陶枝,“说吧,你发现汉队长什么了?”

  “那天我正好探头往大厅里望,正看到他和宋明哲匆匆进来。无意中,我看到宋明哲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很古朴的那种。它上面印着‘上海欢迎您’五个红色字。我觉得吧,他在上海肯定还有老巢。你说我这条信息,能值五千块钱吗?”

  金兰苦笑,“你说的话是金子做的吗?这都合多少钱一个字了?我手里的书包上面还写着北京两个字呢,难道就一定是在北京买的?你这垃圾信息不算,你还是以后打工挣钱还我钱吧。”

  陶枝眼睛咕噜乱转,“那我也当个店长怎么样?我就当这个酒店的副店长吧!”

  金兰拍一下她的头,“做梦娶媳妇,想得倒是美!别说是当店长了,就算你想当一个普通服务员,我们连锁店也不敢用!”

  “为啥?”

  “怕你带坏小姑娘。”

  有些人的坏,是刻入骨子里的,她不能因为一时善良,去用一个劣迹斑斑的人,让更多的小姑娘受害。

  “那个宋明理甩了我跑路了,连赎金都不给我交,我恨死他了。其实,我当初不想当卖淫女的,可他非要让我试试,并给我介绍好多大款,出手阔绰。一见到钱了,我这才感觉,一个男人看不上我,我可以看上很多个男人。而且,还能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啊!算了,我再给你二百块钱当路费,你爱上哪里就去哪里吧。”

  “呵呵,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走了!”

  陶枝抓起金兰给的二百块钱,飞速走了出去。

  金兰见小秀情绪不高,拉过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安慰。

  “小秀,你是好孩子,你刚入社会,还不知道人心险恶。

  好了,你别为这点小事纠结了,无论是我利用你也好,真心对你也罢,往后你自然会分辨清楚的。

  现在,你鼓起勇气一直往前,不指望那些干妈干爹的,一样能活出万丈光芒来第695章直飞北京

  金兰给写了封举荐信,“你拿着它,去铃紫大酒店找一个叫白晴的店长,她会安排你怎么做的。”

  小秀立刻接过信,告辞而去。

  她现在也不想和金兰待在一起了,她的思想到现在还没转过弯儿来。

  关键是,她也想离汉家大酒店近一点儿,看看它的未来会是怎样。

  毕竟,她在那里付出了两年的青春,还是很有感情的。

  下午,魏家俊推销药品回来了,脸上喜气洋洋的。

  “金兰,我告诉你啊,要不是咱们的家安在了涑河市,我都想上这里来定居了。这里的人思想先进,不被过去的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医院里看中了药品就能进,真好!”

  “既然这里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那咱们再飞北京吧?去看看五店后,然后返回家去整治股份去。”

  “啊?股份还用整治?”

  “哈哈,我用错词了,那个词叫整合。也就是说,咱们所有的企业的股份都归拢到一起,财产也合在一起,然后让所有的股东按股份均分。”

  魏家俊惊讶,“怎么可以均分呢?有的企业里的股份值钱,有的不值钱。那时候的投资,都是需要看个人眼光的。眼光差了,自然挣的就少了呗,能怨谁?”

  “你别用小农思想在这里瞎猜了,人家一个硕士生还不如你?她肯定想到了应对之策,才让我专门从中调停的。”

  “好,我历来都佩服你的经商眼光,那咱们就订去北京的机票吧。”

  “我让小曹拿着咱们的身份证去订。现在啊,咱们也要充分利用一下人力,当个大老板试试。你没看见皮特吗?可是尽忠雇的私人秘书呢。我看你以后也雇一个,谈业务可以当助手,当跑腿。”

  “我正有此意。你说是雇一个男的好呢,还是雇一个女的好?”魏家俊促狭问。

  “哈哈,那就雇一个女的好了。”金兰调侃。

  金兰拨了室内电话,小曹在值班室里正吹大牛呢,见是大姐召唤,赶紧接了。

  “大姐,啥事?”

  “麻烦你拿着我们的身份证,去飞机售票处给我们买两张去北京的飞机票。”

  “好,我这就去办!”

  “就是麻烦你了。”

  “在我们酒店,我们经常给旅客代买机票和车票的,不麻烦。”

  曹方现在热情洋溢,比之前的情商高了很多。

  曹方上来,拿了两个人的身份证和钱,立即打车前往。

  一个小时后,买来车票。

  三个小时后,金兰和魏家俊辞别铃兰和曹方,坐上了去北京的夜间航班。

  金兰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笑道,“没想到夜晚坐飞机很好啊,只看见下面的灯火在慢慢移动,却感觉不到飞机在动。”

  “金兰,我真想天天这样在外面漂着,不去管那些闲杂事等,多安静啊!”

  “哈哈,好啊,前提是,你得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有就是,你得是个光棍汉,不用牵挂家里,也没人去牵挂你。”

  “嘁!不和你说了,睡觉!”

  魏家俊把眼罩盖住眼睛,开始睡觉。

  金兰却没有睡意。

  今天下午在宾馆里补了一大觉,现在不困。

  临上飞机前,她给小花打去电话,让她去飞机场接机,不知道她现在睡没睡觉。

  现在被要求全程关机,金兰没法和她联系,就拿起一本书来看。

  隔着一个过道处,也有一个中年男子在看书,他看的也是有关经济方面的。

  他看看金兰的书,又看看自己的,笑了。

  金兰看的还是之前给裴妍的那本。

  那本书后来被裴妍还回来了,并要求,等她想看时,再要回去。

  金兰笑着答应了。

  能看进去书的人,一般都是心思深沉,品德不坏的人。

  金兰想。

  金兰一边神游,一边看书,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四个小时后,金兰和魏家俊才走出安检大厅。

  小花和李京生赶紧跑过来,帮他们拉着行李箱。

  “金兰姐,姐夫,你们累了吧?走,咱们去大酒店休息去!”

  金兰握着小花的手,“这么晚来接机,你们辛苦了。”

  “嗐!辛苦啥,干大酒店这行的,白天睡觉,日夜颠倒。”

  “那就更辛苦了。大酒店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北漂很多,天天爆满。”

  “那就好。”

  “只是,酒店这个位置,高端客人太少,大多都是来打工的北漂,没什么钱。要是大通铺没地方安排了,就让他们住单间,有些浪费啊。”

  “笨!你可以把双人床换成单人床,在里面多加几个,也能增加收入啊!”

  小花一拍脑袋,“瞧我笨的,这么简单的事,我咋没想到呢?”

  金兰也笑,“就是啊,这都不用动脑子的事,亏你还是老师出身呢!”

  深夜不好打车,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四个人坐上车,直奔凌霄大酒店五店而去。

  金兰趁着没睡觉的空儿,检查了一遍深夜中的大酒店。

  大酒店在静谧的夜里,没有一丝声响。

  小花小声道,“姐,饿了吧?我去给你弄吃的。”

  金兰摆手,“在飞机上吃饱了,我这就去休息。明天检查一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回去了。”

  “好,您先休息,明早我让厨师给您安排当地美食。”

  “别麻烦他们了,我还是自己看着好吃的自己点吧。”

  金兰和魏家俊洗漱完毕,倒头就睡。

  天大亮后,两个人才起床。

  金兰刚洗漱完毕,小花就来了。

  “金兰姐,有人想约你喝茶,你去吗?要是不去的话,我回绝了哈。”

  “谁?”金兰皱眉,“这里好像除了你们一家,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啊?”

  “你还记得那爷吗?他想约你喝茶。”

  “哦?他怎么知道我来了北京?”

  “他早就约了我公公今早喝早茶的。可能昨天我说你要来,我公公给他说的吧?所以啊,他听说你来了,就立刻给我打电话,今早他要请你们喝早茶,我公公也去。”

  “你去吗?”

  小花为难,“你也知道我公公那脾气的,受红色教育太深了,对什么都看不惯,我不想听,也不想去。”

  “好,正好,我也很想他们了。这两个有脾气的老人,说话一定会妙语连珠,很风趣的。家俊,你去吗第696章再见那爷

  “正好我也想去外面兜兜风,咱们一起去。在哪里?”

  小花立刻答,“就是我和金兰姐上次去的那个聚福茶楼,离这儿不远,溜达着就到了。”

  “还在二楼是吧?”

  “是,你们去吧,我要忙了。”

  “好,各自忙,咱们下午再聊。

  北京的早晨很有烟火气,买的,卖的,都拉着长腔在吆喝,很是热闹。

  金兰穿行在大街小巷,感受着北京人的慢节奏,慨叹,“家俊你看,南方别管大人还是小孩,走路都是脚步匆匆。而北京的人,除了年轻人走路快以外,很多人都是迈着四方步闲逛的,好像他们没有时间观念一样。”

  “是啊,改革就像一把皮鞭,抽到哪里,哪里的速度就加快。这里就像老式火车,无论你给它怎么加碳,它还是那个速度。”

  两人感叹着,来到聚福楼下。

  站在骑楼底下,他们回望街道上熙熙攘攘上班、上学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来这里,仿佛就在昨天。

  今天,她在这里也有了产业。

  吃,有自己的餐厅可以做。

  睡,有自己的酒店可以栖身。

  他们并不比这些人差什么,为啥还要那么忙碌呢?

  也许,就像这次出游一样,一边谈生意,一边出来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也算心灵的救赎吧?

  那爷提着鸟笼子晃晃悠悠走来。

  “嘿!两位小友,又见面了!”

  金兰忙走向前,扶住他的胳膊,“那爷,早安!”

  “哈哈,学会请安了,我喜欢!”

  “家俊,我陪那爷上去,你在这里等着李将军。”

  那爷笑道,“别介,我也在这里等等这个老家伙。他不是说他时间观念很强,从来不迟到的吗?今天有贵客来了,他反而迟到了,看我怎么笑话他!”

  不一会儿,老李也是慢悠悠走来,奇怪的是,他一身旧军装上,竟然有星星点点的泥。

  那爷笑道,“老李,你迟到了,今天罚你请客!”

  老李哈哈大笑,“我不算迟到,我去为人民服务去了。”

  “哦?怎么服务的?不会是去帮寡妇浇园去了吧?”那爷调侃。

  老李脸一沉,“在孩子面前,瞧你说的什么话!你们别听他瞎咧咧。我在路上遇到浇绿化带里花草的环卫工,扯不动管子,我帮了下忙,就弄成这样了。”

  金兰赶紧打招呼,“二姐夫好!”

  魏家俊也伸手和他握手,“老首长好!”

  “哈哈,你这俩孩子,不用客气。以你们的气质,不应该和老那搅在一起啊?”

  金兰笑了,“二姐夫您不知道,我和那爷投缘,我爱听他讲过去的故事。”

  魏家俊也笑,“我爱听过去的故事,但更爱听抗日故事。”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上了二楼。

  那爷照例把画眉放在廊下,和别人的鸟儿一起唱歌。

  “各位请!”那爷很优雅地略微弯腰,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进入包间,有跑堂的进来上了早点和一壶茶水。

  “今儿早上还是龙井茶,各位,请!”

  老李看着魏家俊的残手若有所思,“家俊,你上过战场是吧?”

  魏家俊笑,“哦?老首长是怎么知道的?”

  他以前的光荣历史都是隐藏起来的,他这几年韬光养晦,几乎没人知道他当兵的历史。

  “看你手的这个伤势,很像炮弹的炸伤。”

  “老首长说得没错,我在老山前线当过军医,在抢伤员时受了伤,当时屁股炸去了一半,到现在我的坐姿还不直溜。我的脊柱也受伤了,瘫痪了很长时间。多亏金兰照顾,多亏老廖和那位外国医生给我做的神经再造手术,我这才有今天。”

  “是个好小伙子!说实话,你们所经历的那场战争,比我们经历的解放战争要好很多。我们那时候缺医少药,缺枪缺炮。唉,我们每解放一寸土地,说用尸山血海来推进的,一点都不为过。”

  两个人说起战争,金兰和那爷竟然插不上话。

  等他们说完了,那爷这才问金兰,“小丫头,快说说在外面的轶闻趣事给我听。”

  金兰便把生活中遇到的一些好笑的事情给那爷说了一遍。

  那爷慨叹,“唉!现在物质丰富了,精神却匮乏了。那时候一台好戏,百听不厌。

  现在电视连续剧一个接着一个,却不想在家里看。

  还是外面好啊,每个平民故事,远比电视里演的还要精彩。”

  “老那你说的不对,我们那时候是有信仰的,而且还很坚定。

  我们坚信共产党一定能带领我们走向新社会,不再挨饿,不再饥寒交迫。

  事实证明,我们做到了。这就是我为什么信仰坚定的理由。”

  “得!今天孩子们在,我今天不和你抬杠。”

  一顿早茶,在那爷和老李鸡飞狗跳的谈话中结束。

  金兰站起身道,“二位,你们该回去休息了。我们也要开始工作了。”

  “好,你们都去忙吧,我和老李下一盘棋再回去,反正回去也没事!”

  老李却站起身来,“你是孤家寡人一个,我可是有孙女的人!今天是星期天,我要陪着我的大宝贝孙女去公园玩儿。”

  那爷气地一甩手,“嘁!你有孙女了不起啊?我也有!”

  老李惊讶,“哦?你儿子都没有呢,又上哪里去找孙女?”

  “我,我没儿子,可我有孙女!金兰,你快给老李说说,咱们是不是定了一个身后财产赠与合同?你给我送终,我给你身后财产?”

  金兰笑,“是的。您老放心,您以后要是能用到我,我一定会给您找一个青山绿水,能养老的地方,慢慢度过晚年时光的。”

  “好,你们快去忙你们的,别耽误我和老李下棋。”

  “我不下,我要回家陪孙女。”

  “下一盘就放你走。”

  “不行,我要回去陪孙女。”

  那爷彻底生气了,“就你那臭脾气,你孙女看到你就躲,她才不稀罕你陪呢!你在这里臭显摆啥?”

  老李顿时气馁,“好好好,我就陪你下一局。”

  听着二人的斗嘴,金兰和魏家俊走了出去。

  其实,人到老年,能有一个陪着斗嘴的朋友,比什么都强。

  出了茶楼,魏家俊的职业病又犯了,“金兰,我去找药店和医院谈业务,你自己回去吧第697章乌烟瘴气

  “好,咱们就在这里待一天,明天一早就回涑河市。”

  “好。”

  两人分手,金兰赶回大酒店。

  这时候,小花也忙完了早晨的事情,金兰便找她谈话。

  金兰把裴妍关于股份重新分配的事说了。

  小花沉吟良久,“我觉得可行。那样执行的话,能充分利用闲置的钱,咱们的生意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你这见解可以算作年轻人的前卫思想了,我就怕那些年纪大,思想固执的股东转不过弯儿来。等我回去,股东投票时,你就投同意一票。”

  “好,我会支持咱们公司往长远处发展的。”

  “我们打算明天回去,你一会儿派个人去给我们买两张回涑河市的火车票,我们明早就走。”

  “好,我让京生去给你买。”

  金兰把身份证和钱交给小花,小花推辞,“我有钱。”

  金兰笑道,“你就别客气了,我要是走到哪里就像官们刮地皮一样,和贪官有什么区别?你可别让我犯错误哈。”

  小花笑着接了,“哈哈,我姐是大财主,那我就不让你犯错误了。”

  小花出去安排去了,金兰出去转了一圈,正看到京生在小花的催促下出门。

  “哎,你别推我,你把我的灵感都打断了!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把我当作家看了!作家作家,就是坐在家里,不出门的意思!”

  小花笑着推京生出门,“谁说我不把你当作家看的?我还指望你出名呢!乖,先给姐买回来车票,然后再坐家里写。人家不都说,灵感来源于生活吗?指不定你这次出去,能激发出很多灵感呢!”

  “好吧,我听老婆的。”

  小花把京生像哄小孩子一样给哄走了,这才抬头看见,金兰站在拐角处偷笑。

  “哎呀,金兰姐,你就别笑话我们了。他就那样,小孩子脾气。为了家庭的和谐,没办法,我就得天天哄着他。”

  “哈哈,这样也好,京生心思纯净,不给你添加乱七八糟的麻烦,也是一种幸事。”

  “哎呀,让姐见笑了。”

  “我回房间收拾一下,你去忙去吧。等裴妍出来了新的经营方案,我再给你说。也或者,等开股东大会时,你也回老家一趟?”

  “我真的可以?”小花惊喜。

  “你是股东,当然可以了。”

  “好!我过年时忙得都没时间回家看我爹娘,这次趁着开会,我就回去一趟。”

  金兰忽然感悟,很多人都有一个回家梦啊。

  在外工作的分公司人员,就像在外漂泊的孩子一样,想回总部,想回家,也是人之常情啊。

  傍晚时,魏家俊回来了,喝得醉醺醺的。

  金兰生气了,“不是不让你喝酒的吗?你那胃病好了?”

  “我,我又谈成了一个大订单,金兰,你要为我感到骄傲。”魏家俊舌头根子都硬了,说话打结。

  “家俊,以后咱们是要在一起过一百年的,你要是身体不好了,我可就不要你了啊!谁让你不听劝的呢?”

  “金兰你放心,我以后全部听你的话,你要我去打狗,我绝不去撵鸡。”

  京生敲门,“大姨,我给你们买来火车票了!”

  金兰开门,“咋买了这么长时间?”

  “嗐,别提了,火车站上人山人海,光排队就排了整整四个小时。多亏一个认识的人给我提供了一个马扎,要不然啊,站着得累死。再说了,我这腿也不得劲儿。”

  “辛苦大外甥了,我让厨房给你加餐。”金兰笑,也像小花一样哄他。

  “哈哈,大姨,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呢,不用加餐的。不过,我倒是体验了一下平凡人的生活,我现在正文思泉涌呢。算了,我不跟您说了,我要去写诗去了!”

  还没等金兰再客套,李京生飞奔出去,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金兰照顾魏家俊喝完水,便开始躺下休息。

  回涑河市的火车是早上五点,金兰吆喝着魏家俊,三点半就起床了。

  魏家俊宿醉,揉着发胀的头皮道,“金兰,以后我是得听你的,不能再喝那么多了。就算是挣再多的钱,要是没命花,也没用。”

  “别啰嗦了,快洗漱一下出发!”

  魏家俊一边洗脸一边问,“小花两口子呢?还等他们来送咱们吗?”

  “呵呵,你以为你是大老爷呢,还得有人送。这里离火车站不远,咱们步行过去就行。”

  魏家俊火速拾掇干净,拉起皮箱,跟着金兰出了门。

  他们走到一楼大厅时,值夜班的服务员正在打盹。

  金兰轻轻叫了一声,“退房。”

  服务员认得金兰是这里的幕后老板,就站起来,给他们办完了退房手续。

  金兰和魏家俊走进黎明里去,和黎明前的黑暗混在了一起。

  晚上,金兰和魏家俊回到家,三个孩子立刻扑过来齐叫,“妈妈!妈妈!”

  金兰蹲下身,挨个抱抱,“乖,你们在家里,都听奶奶的话了吗?”

  魏紫:“我过了暑假就是二年级学生了,我可不会讹人,我听话着呢!”

  凌风:“我也听话,没哭。”

  赵粉擦擦刚冒出来的眼泪,“我也不哭,我听话。”

  金兰把这几个小可爱一把搂进怀里去,“你们怎么这么可爱呢?妈妈太稀罕你们啦!”

  魏母在一边笑,“要是他们天天在你身边,你就感到厌烦了。”

  “妈,这几天您辛苦了,您先回大药堂歇几天吧,这几天我自己带孩子。”

  “别,我不累。你看孩子我不放心。”

  “好吧,我们饿了,有好吃的吗?”

  “知道你们这些日子在外面奔波劳累,肠胃里很干巴,我就给你们熬了小米粥滋润滋润。还有炒的小青菜和辣椒炒肉。”

  金兰去厨房拾掇出来,大家在客厅里坐下吃晚饭。

  吃到最后面时,金兰看见,魏母把孩子们剩下的所有的肥肉和饭菜都吃了。

  也难怪,老一辈人节俭惯了,也不嫌弃被孩子们咬过,就都拿过来吃了。

  这就给魏母后期的高血压留下了隐患。

  翌日,金兰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她和裴妍的工作地点在凌霄大酒店一店三楼上。

  金兰一上三楼,就发现了不对劲。

  楼道里怎么那么多人第698章改革内部

  之前除了她的办公室,剩下的都是客房的,现在怎么听到里面的喧哗声,不像房客说话呢?

  金兰听到一个声音最大的房间,她敲门。

  “谁呀?”里面传出一个男音。

  “我,赵金兰!”

  门开了,是个很倨傲的小伙子。

  “请问你有什么事?”

  金兰朝里望望,看到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外面围着一圈年轻人。

  里面乌烟瘴气的,随着门开,烟也往外跑。

  很显然是有人在抽烟,而且,还不只抽一颗。

  “你们这是?”

  “我们是销售部的,请问您找哪位?”

  金兰皱眉,“你们负责人是谁?”

  “我们负责人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年轻人豪横地反问。

  “你们这是要干嘛?”

  “我们在开晨会啊,还能干嘛?大姐,您要是没事,别打扰我们今天的进度啊!”

  里面一个更为精瘦的男人喊,“快关上门!和她一个老娘们啰嗦啥?她又不懂什么叫销售!”

  青年还算客气的,在关门的一瞬间还关切地道,“大姐,您要是想应聘保洁阿姨,左拐第三个门,上面挂着人事部!”

  金兰还想再聊几句的,一听到“老娘们”“保洁阿姨”,瞬间就不愉快了。

  她并不是看不起保洁这个职业,但他哪只狗眼看她像个保洁阿姨了?

  金兰气呼呼走到自己办公室里去,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庞大的后勤机构,会不会拖垮企业?要是股东们因为她的一个决定,都挣不到钱咋办?

  金兰索性走出自己办公室,挨个办公室看过来。刚刚这个门楣上果然钉着一个牌子“销售部”。

  金兰再望向另一边,有财会部,很显然是管理账目的,以前可都是她一个人在管账目。

  还有人事部,以前招工也是她和魏家俊在把关。

  此外,还有企划部、研发部等,都是金兰没听说过的新名字。

  金兰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内部电话。

  尽管裴妍就在她隔壁,但她今天就想装一下老总。

  裴妍不是在搞等级分明,倡导个人干个人的活的改革吗?那——下级觐见上级的礼数,她应该懂吧?

  “裴高管,我回来了,你来我办公室里一趟!”

  “赵总,您稍等,我开完晨会就过去!”

  金兰更生气了,这小妮是越来越大胆了啊。

  这里是她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不是她什么阿猫阿狗耀武扬威的地方。

  金兰立刻很不客气地走出门去,敲响了隔壁门。

  金兰心想,我都赶到你门上了,看你还见不见我?

  立刻有人开了门,是个年轻女孩,面生。

  “请问您找谁?”女孩出来,顺带关了门。

  金兰决定不说出自己的身份,暗查一下这些人到底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她才出去几天,难道就鸠占鹊巢了吗?

  “我是来找裴总管的,麻烦您给通报一声。”

  “您稍等,晨会大约半个小时,这就快结束了。”

  “好,你去忙吧,我就在这里站着等。”金兰的犟脾气上来了。

  “您可以上大会议室,我送您过去。”

  “不用你领,我知道地方。”

  “那我去开会了。”

  “哎,你先别走。你在这个公司里是什么职位?”

  女孩得体一笑,露出标准八颗糯米牙,“我是裴总的秘书,您叫我小夏好了。”

  “好的,小夏,你去开会去吧。我去大会议室里等。”

  大会议室是之前股东开会的地方,有三间房子那么大。要是有公司开年会、周年庆时,可以用这个大房间,且租金不便宜。

  大会议室里也站着一名侍应生。

  他见金兰来了,立刻过来招呼,“您好,请这边坐。”

  金兰按照他指点的地方坐下,侍应生立刻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您请喝茶。”

  金兰便开始慢慢啜饮。

  她不时看表,看看裴妍到底什么时候能过来。

  在她自己的公司里,见一面高管,难道很难吗?

  或者是,她不在的这几天,公司已经被裴妍掏空了,只知有她裴妍,而不知有她赵金兰?

  金兰在心里冷笑,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待表的指针指到九点整,晨会才算开完。

  她听到走廊里的说话声,和走路的踢踏声。

  金兰站起来,走到门口去看,便看到裴妍去敲她的办公室。

  敲了一会儿没人回应,就看到她又拨打了她办公室的电话。

  裴妍确定里面没人后,这才缓缓向着这边走过来。

  蓦然看到金兰站在那里也在看她,立刻笑颜如花地飞奔过来,宛如一个小女孩见到母亲一般要扑进她的怀里去。

  金兰很为她的眼神震撼了一下,但还是本能地避开了她的飞扑。

  “金兰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我一个人组建公司团队,可累死我了!”

  金兰看看乌泱泱的人进了各自的办公室,又乌泱泱地出去了一部分,觉得心里也乌泱泱得没有一点空闲地方。

  “你铺下的摊子很大啊!走,上我办公室里给我细细说!”

  金兰似笑非笑,表情平淡,让裴妍猜不透她是欢喜还是厌恶。

  “好。”

  走到金兰的办公室门口,金兰赫然发现,门楣上也钉着一个小牌匾“总裁办公室”。

  “姐,等下午推销团队都回来的时候,咱们再给您开认识大会,顺便您也听听他们这几天来的战绩。”

  “可我看到销售部里乌烟瘴气的。那样不自律的人,能做出什么成果?”

  “哈哈,姐,您不知道,”裴妍给金兰倒一杯茶递过去,“推销这项活是最难干的,为了应付各种各样的客户,他们得系统地学习抽烟、喝酒、跳舞、打牌、泡女人等等技能,抽烟只是一项最简单的技能。”

  “啊?咋还泡女人了?”

  “姐,您不知道啊,很多客户都是约在酒吧或者舞厅见面的。他们要是什么都不会,怎么能融入进去呢?”

  “反正我看着乱糟糟的,没有之前清爽安静舒服。”

  “我的姐姐欸,咱们是要做大公司的,是要做世界五百强的,您就得容忍这份吵闹,让咱们的小公司彻底告别过去的小打小闹,然后成功上市,让世界上的人都能买咱们的股票,助力咱们的企业走向世界前列第699章股东之争

  “你雇这么多人,不会把我们的家底都用来给他们开了工资吧?”金兰眼神里透着不确定。

  “我的大姐欸,他们才多少工资啊?底薪一个人一千,他们请客都是从这些钱里面出的。他们请客,咱们不报销,光那点儿工资都不够请客送礼的。其实,他们真正的工资就是纯拿提成。我这就去给您拿这个月的各行各业的报表去!您看了,保准满意!”

  裴妍走出去,不一会儿折返回来,递给金兰一本厚厚的账册。

  “大姐您看,这里是最新企业制药厂的,这些都是每天统计的每个人的推销数据。哎呀,您别看细账目,只看最后结果就行。”

  金兰细数一下,推销团队竟然有二十人之多!

  她眼睛跟住其中一个叫林傲天的业绩数据,一直往下看,结果看到,他的成绩在滚雪球一样在翻着个儿往上涨。

  金兰指着林傲天的销售数目道,“他这个月已经推销了十万块钱的药品了,他能拿多少提成啊?”

  “我是按百分之三的提成给他们提的,他这个月算上基本工资,能拿四千多块钱。月底了,要是勤快点儿,能挣五千差不多。”

  金兰挑眉,“这收入不错,都赶上国家厅级干部的收入了。”

  裴妍眼尾染上笑意,“所以啊,他们恨不得天天在外头跑。要是哪天我开会的时间长了,他们都会躁动不安的。”

  “你每天都开晨会吗?”

  “是啊,每天早上开晨会,少则半个小时,多则一个小时,能让我了解到他们昨天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困难,好及时解决。给他们鼓舞一下士气,让他们走得更远!”

  “你细说说股份的事怎么安排,我好给各股东通知到位,然后开个股东大会,正式发起改革。”

  “金兰姐,您也是知道的,现在改革开放中,想要做成国际大企业,就必须和国际接轨。我细给您说说国外大企业是怎么经营的……”

  金兰听着也算靠谱,也能给股东们解释的清,就道,“你去忙吧,我给股东们这就打电话。先摸一下情况,咱们再做应对。”

  “好。”

  看着裴妍出去了,金兰觉得年轻真好。

  不但靓丽青春,而且思想先进。

  金兰把所有股东的名字写了一遍,然后按顺序开始打电话。

  “万能啊,我给你说说并股的事。”

  金兰还没说完,赵万能立刻搭话,“大姑,你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我同意!”

  万能痛快的回答,让金兰猝不及防,只好道,“哈哈,那等三天后,咱们开股东会时再讨论。”

  “好,大姑,我正在忙,回聊!”

  挂了电话,金兰独自笑了很久。

  这小子,是又找到适合自己干的生意了。

  只要是他喜欢干的事,就算是不眠不休,他也不分昼夜去干。

  他并不在意并股后,他会损失多少,而是充分信任金兰这个人。

  金兰又分别给老于、大牛、银兰、玉兰、铃兰、小花、姚贵、赵大用、赵抗战、王数理、张启和、二丫、小任和石头两口子打过去,他们都同意并股,并许诺,要是自己的股份不够,他们愿意补钱。

  小花那边,让小萍当了副店长,她脾气直爽,一直催小花快回来。

  铃兰接了电话,立马去买了飞机票,她也想直面这次改革。

  金兰知道,下面这三家怕是不好说服了,那就是王大壮、李天明和小琴。

  这三个股东,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但也得硬着头皮打过去啊。

  “喂,大姐夫,现在咱们公司多,股份太乱,不好管理,我想把股份合并一下。”

  王大壮的声音有些冷,“你要怎么合并?是把高分红的企业和低分红的扯平吗?那我可不干。”

  “这么给你说吧,把每一个企业的分红都计算出来,多退少补。”

  “听着怪公平的,可是你想过没有?在以后很多年里,是不是投资高分红的人,会少分了钱?”

  “我们就是为了统一管理嘛,以后要是弄成了,就没有闲钱了,会一直在发展中创造价值的。”

  “我不同意。一直好好的,你们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找费事吗?”

  “那好吧,等三天后你来开股东大会,你也和大嫚姐商量一下。到时候咱们会在大会上进行举手表决的。”

  和王大壮打完电话,金兰长出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给小琴打了过去。

  “什么?你们要改革为啥没先通知我?我不同意!说实话,我都想抽股很久了,就是觉得咱们姐妹好歹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不好意思。你们要是再胡作,我可就不顾姐妹情面了!”

  小琴没有她爹好说话,一辈子争强好胜惯了,根本不管金兰面子上下不来台。

  金兰红着脸听她废话,最后还是劝道,“咱们都做出这么多成绩了,你现在退股,是不是不值得?”

  “呵呵,退股也得先算一下所有我投资的企业的总价值,然后才能给我钱吧?别以为我投资了多少,就给我那些本金就可以!”

  金兰嗫嚅,这些细节,她还真没怎么研究过。

  看起来,小琴早就想离开了,并且蓄谋已久。

  金兰只好道,“三天后,开完股东大会再说,到时候你来啊!”

  “呵呵!”小琴冷笑,“关于钱的事,我自然早早到场!”

  挂了电话,金兰又是平复一阵心情,才给李天明打过去。

  “金兰啊,我不是不理解你,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个老婆啊,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算了,等她回来我给她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回电话。”

  “其实,你也不用回电话了。三天后,咱们就开股东大会,到时候你去凌霄大酒店一店三楼大会议室就可。”

  “好,那天我和媳妇一起去。”

  金兰打完所有电话,浑身抽了筋一样酸软。

  她走到里间去,躺在那里休息一下。

  三天后,将是一个打硬仗一样的存在。

  裴妍敲门,金兰这才起来给她打开。

  “总裁,怎么样了?”

  “我已经通知到位了,只三个大股东难缠。王大壮、赵小琴和李天明。这三个人在所有厂子投的股份,你都给算出总价值。要是他们抽股不再入了,就让他们拿钱滚蛋第700章大洗牌

  金兰很生气,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她自己又对公司付出这么多,最后还得听他们的废话,她这是图什么啊?

  “好!这才是总裁应该有的样子,我这就去执行!”

  “另外,你把所有人的所有股份都算出来,也把每个厂子的价值都算出来,防止他们闹事时,让他们立刻拿钱走人!”

  “好!”

  裴妍下去,立刻执行去了。

  她就喜欢金兰的杀伐果断,才打算长期追随的。

  三日后,所有股东来到,就连瘸腿的姚贵都来了。

  铃兰和小花也从外地赶来了。

  大家热闹地说着话,倒是忘了一会儿将要面临的抉择带来的痛苦。

  小琴和李天明的媳妇凑到了一块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要是有人走到她们面前去,她们就立刻停止说话,倒是显得那个人很尴尬。

  金兰在办公室里和裴妍又对了一遍账,这才在约定的开会时间前十分钟,走进了大会议室。

  她们手里分别抱着厚厚一摞本子,是每个企业的账目明细表。

  看众人坐下,金兰开始讲话,“各位股东,咱们都是老相识了,咱们都不是外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每个公司,走到每个阶段,都需要跳跃成长一下。所以,现在,改革的事让咱们的裴总给大家说说。你们要是有意见,也可以提出来。但是,最后的决策权在大家的投票中,赞同和不赞同的,最后看票数做决定,是不是需要并股的改革!”

  金兰讲完,是裴妍讲话。

  裴妍条分缕析地把国际大形势说了一遍,又讲了这些股份怎么平均,然后又讲了很多并股的可行性,还讲了做大做强的愿景。

  “最后,我希望各位股东支持我的工作,争取让咱们的公司更上一层楼,早日做到上市公司!”

  小琴在和李天明媳妇嘀咕,“嘁!讲得美,指不定要怎么侵吞咱们的财产呢!”

  金兰拿出一个本子,继续讲,“现在,我把所有企业入股的名单念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

  “博爱医院股东名单:赵金兰,入股140万;我公婆,入股二十万;赵万能,入股七十万;大牛,入股十万;赵小琴,入股十万;王大壮,入股十万;李天明,入股十万;赵玉兰,入股十万。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没有。”大家齐声回答。

  金兰继续道,“咱们的页岩砖厂和水泥厂,是继医院的分红复投的,但是里面有一些小股东,如姚贵、赵大用、赵抗战、王数理,都是原有的投资者。张启和是技术入股。另外,大酒店除了我、老于和万能以外,还有赵小花、赵二丫、小任等人投入到不同的酒店里去。现在,咱们全部合并了重分股份,具体怎么操作,让裴总管给你们解释。”

  裴妍笑着站起来,“在座各位都是我的前辈,都有丰富的经商经验。在这改革的春风中,光那些小农经济的经商策略是不行了,咱们要和国际接轨,才能做出大企业,直至成为上市公司。”

  王数理小声打岔,“能有多大?”

  裴妍笑道,“是你们预想不到的。到那时,咱们无论办什么事,都不用为钱发愁。钱,只是大家伙儿生活中的一个数字而已。”

  小琴撇嘴,“吹牛不用掀牛尾巴。”

  裴妍继续笑道,“大话我就不吹了,我只想让你们看看后续结果。你们且等我操作十年,再来质问我是否吹牛。”

  李天明媳妇揶揄,“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要是老了,不能享受了,要那么多钱干嘛?还不如年轻时攥着一大把钱,想吃什么买什么。”

  李天明媳妇此次作为李天明的嘴替,也参加了这次股东会议。

  裴妍继续道,“这次并股,本着自愿的原则去办。要是想退股的,可以把他入股的企业,每一股按照这个企业现在的价值计算出来,退给他。现在,大家举手表决!同意并股的举手!”

  小琴和李天明媳妇这次是抱着退股的决心来的,没有举手。

  王大壮看看每个人的表情,举手的人,是那么的志得意满。

  他也只好举起了手。

  看着他的那份不情不愿,全在金兰的预料之中。

  裴妍拍手,“好!大家把手都放下!现在,清算赵小琴和李天明的股份价值!”

  裴妍拿出两个早就计算好的本子,分别递到他们面前,“你们要是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就在下面签上字,然后给你们算钱。”

  小琴在签字时犹豫了一下,但想想自己拥有这么多钱了,上哪里投资不是投?再说了,就算是自己去经营个店铺,资金也是绰绰有余啊。

  李天明还想坚持一下的,被他媳妇抢过来签了字。

  裴妍给财会部门打过去一个室内电话,很快的,有一名会计一名出纳走过来,给他们支付了钱。

  看着面前的一大堆钱,小琴笑逐颜开。

  以前的每个日夜,她都会担心金兰和魏家俊经营不善,让她血本无归。

  现在,这么多钱在怀,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赵抗战咳嗽一声,“咳咳!小琴啊,你目光太短浅了些!”

  小琴兴奋地直晃爹的胳膊,“爹,你也退股吧,你看这么多钱,足够你养老的了。”

  “我才不退!我要把股份留给你弟弟。你弟弟这就大学毕业了,等他回来了,要是跟着金兰干,他也是这里的主人了。”

  小琴蓦然觉得,她老爹好偏心。

  李天明的媳妇更是兴奋莫名,这么多钱,足够她两个儿子娶媳妇的了。

  裴妍继续道,“好!现在,无关人员立刻离席!”

  小琴和李天明夫妇的脸顿时拉得老长。

  还真是现世报啊,刚一脱离关系,连听的资格都没有了。

  小琴拿出书包,把几十万块钱都装进去抱在胸前,赌气出门,把门关得咣当响。

  此时,她完全忘了,这么多钱,都是怎么聚集起来的。

  李天明夫妇也赶紧拿钱走人。

  临走,李天明道,“金兰,家俊,对不起啊。”

  金兰挥手,“走吧,走吧,哪天去北蒙山找你喝酒。”

  魏家俊起身送他,“天明,咱们做不成生意伙伴,但还是好同学,好朋友,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路上注意安全第701章周寡妇当家

  “走了,欢迎你们去我那里爬山玩儿。”

  李天明落寞地走了,他不想离开这群有干劲的年轻人,更不想得罪老婆。

  唉,男人之所以能成为男人,就是难为人!

  送走李天明,裴妍继续道,“今年各公司的分红已经攒了半年,我们正打算投资丝绸纺织生意,大家有什么意见?”

  金兰奇怪道,“那个行业我们都不懂啊,你是怎么想起来投资丝绸业的?”

  “赵总,您不需要懂,你们只知道以后在咱们的企业里,有丝绸纺织业这块就行。”

  金兰高兴道,“好!以后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咱们这些股东,可以闲下来喝茶喽。”

  “还有一件事,以后不一定每年过年时都分红。咱们也可以三年一分,五年十年一分,都行。那样的话,能让利润最大化。”

  王大壮立刻道,“那不行。我每年就指着这些分红活着呢!”

  金兰打圆场,“我看这样吧,每年给每个股东十分之一的分红,用于维持生活,剩下的进入资金链滚动。你们看看可以吗?”

  “可以!”大家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王大壮还想力争的,但看看那么多人都同意了,好像他不同意,就不行似的,也就默认了。

  王大壮之前也是抱着和小琴一样的思想,想抽股的。

  他回家给大嫚一商量,大嫚是个大愚之人,反应慢,就道,“我相信金兰,以咱们的智商,要想玩过她,很难。要是成为合作伙伴,却能给咱们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王大壮想想也是,这才在开会中,支持了他们的决定。

  大会圆满结束,餐厅里也备好了酒席,大家入座,开怀畅饮。

  金兰给大家倒酒,“今天是咱们公司更上一步台阶的大喜日子,大家敞开了喝!喝醉了就开房住下,所有费用从我这里出!”

  因此,男人们喝得东倒西歪后,还在继续喝。

  女人们吃完后,则聚在金兰的办公室里闲聊。

  金兰的三个妹妹,加上小花、小任等人,挨挨挤挤一屋子。

  铃兰:“大姐,这样合资后,我觉得我更有信心了。公司要是想扩展业务,要想着第一个去深圳发展啊!你们这次也看到了,国外的销售商都去我们那里采购商品了。”

  小花:“我们北京哪里差了?虽然节奏慢了点儿,但是能找到人脉啊!”

  银兰笑了,“你们争你们的,我还要回去搞研究呢,我先走,铃兰玉兰,你们别走,等晚上我请客。各位要是晚上都不走的话,我也请客。”

  玉兰:“我看咱爹和姚叔都喝醉了,我还是先开车送他们回去吧。”

  小花:“也带着我,我回去看看我爹娘,然后就返回北京了。唉,我真羡慕你们,想回娘家就回,不用天天想,夜夜盼。”

  金兰红了眼眶,“可是,我娘早已经去世了。唉,我那个爹……”

  铃兰懂事地揽着金兰的肩膀安慰,“大姐,别伤心,还有我们……”

  金兰拍拍铃兰的手,表示没事。

  “他们应该喝完酒了吧?走,咱们去看看。”

  她们走进餐厅,看到赵大用和赵抗战还在拼酒,金兰就道,“爹,您别再喝了,要是想喝,我给您拿几瓶回家喝去。天色不早了,您的冰棍厂不经营了吗?”

  “冰棍厂……有你周婶……经营……我……不用管……我要在这里,住下!”赵大用大着舌头道。

  “玉兰送您和姚叔回去,大家都忙,您就少喝点儿吧!”

  “我喝你……的了?我喝的是,是……咱们股东的酒!你们都没时间,没时间陪我,就都滚……一边去!”

  金兰向魏家俊和赵万能使眼色,俩人立刻一人一只胳膊把他架起来。

  “你们,你们这帮不孝顺的玩意儿……”

  但很快的,他就被架着消失在了楼梯口。

  “大家去楼下集合,看看怎么安排送你们。要是想住下的话,我给开房间。”

  大家一看金兰的爹都走了,也立马站起来往楼下走去。

  金兰、魏家俊、赵万能和玉兰都有车。但魏家俊和赵万能喝酒了,不能开车。

  金兰和玉兰只好把他们送回去。

  玉兰拉着大牛、王大壮、姚贵和小花。

  金兰去送爹、王数理、张启和和赵抗战。

  剩下的那些人都有人带。

  金兰开车到了老家,在她家门口都让他们下车。

  赵大用一下车就吐了一地,“你这车不好……太颠……”

  金兰吩咐,“数理哥,你负责把他们送回家,我照顾一下我爹。”

  金兰这次学精了,专门配了一把家里的钥匙,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金兰去院子水缸里舀水,端给爹漱口。

  “让你少喝点儿你还不信,看看,醉了吧?难受吧?”金兰有些幸灾乐祸。

  “不用你管……你快回去吧……”

  金兰扶着爹回到屋里,让他躺在沙发上,从暖壶里倒出一杯茶,喂他喝上。

  金兰走出去等玉兰,刚到大门口,却看到周寡妇来了。

  自从周寡妇在金兰面前示弱后,又加上素香有意为好,金兰就不那么讨厌她了。

  周寡妇伸头往院子里望,金兰立刻道,“周婶,您有事?”

  “我看见别人都回来了,你爹回来了吗?”

  金兰皱眉,语气里含着不耐烦,“我爹喝醉了,您找我爹有事?”

  “喝醉了就不能离人了。金兰你不知道啊,邻村有个人喝醉了,他老婆生气不管他,到晚上不给他水喝,渴死了。”

  “谁让他喝酒的呢?越劝他,他越喝。都是成年人了,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儿代价。”金兰说着气话。

  “男人喝醉,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要是想有爹,就在这里守着,等他醒了再走。冰棍厂还没放工,我得去监督着点儿。”

  周寡妇说完,扭着大屁股走了。

  金兰发现,周寡妇似乎比之前水灵了很多。虽然五十多岁了,但风韵犹存啊。

  金兰想等玉兰送大牛回来一起回城,就把车停在家门口,步行去冰棍厂里看看。

  那里,有六个手脚麻利的男人和女人正在干活。

  周寡妇很熟练地指挥着,一回头见金兰来了,立刻抱着一箱装好的雪糕走过来,“金兰,你带回家放在冰箱里,孩子们想吃的时候就拿一个吃,解暑又解渴。”

  金兰很厌恶周寡妇在这里给她家的生意当家,就道,“我不吃第702章赵大用借酒发疯

  冰棍厂里的人都认识金兰,互相打着招呼。

  有人趁着周寡妇不备,悄悄给金兰道,“你爹现在把这里的账目都交给周寡妇管了,就算挣再多的钱,你们也收不到喽!”

  金兰很心疼自己曾经投资的两万块钱还没收回来,就让爹给送了人。

  她看到有人来提冰棍,就守在那里看周寡妇收钱。

  周寡妇看到金兰一直盯着钱匣子看,就搬过来,“金兰你看,这些都是今天收的,我不会记账目,只能在这张纸上画杠。一个杠代表一块钱,半个杠代表五毛。”

  金兰看看周寡妇记的账,气笑了。

  “周婶,那边的杠是收的钱,这边的长杠是什么呢?”

  “这边长杠是十支冰棍,后面对应的是一块钱。前面两条长杠,就是二十支冰棍,后面对应的就是两块钱。”

  金兰看看钱匣子里的零散钱,便没有了想收走的欲望。

  算了,就当讨老爹一个高兴吧。

  弟弟妹妹们也快放假了,他们会好好经营这个冰棍厂的。

  金兰返回家,看到玉兰的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就走进院子里去,听到屋里传来玉兰的呵斥声。

  “不让你喝那么多,你非喝,看看,尿裤子了吧?”

  金兰走进屋里去,闻到一股尿骚味直冲鼻子。

  “怎么啦玉兰?”

  “大姐,你看看咱爹,尿裤子了,怎么办?”

  金兰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因为,她们从没伺候过娘一天,也没伺候过爹。不知道大人在不能动时,她们需要怎么做。

  再说了,爹是男人,当女儿的怎么能给脱裤子换衣服呢?

  金兰恨恨道,“真不想管你的事!我去找裤子,你自己快去把裤子脱了!”

  金兰进里间去,翻找出爹的一条裤子,扔在他面前,“我们出去,你快换上!”

  “我不……换!你们……别打扰我……睡觉!”

  赵大用穿着尿湿的裤子,又躺倒在沙发上。

  “大姐,怎么办啊?你看沙发上也有尿渍了。”

  “那咱们就强行给他扒下来。”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要是银兰在,她一定视若无睹的。现在,咱们就当是医院里的医生,不把他当男人看,就当是病人。”

  两姐妹去解父亲的皮带,赵大用猛地睁开眼,“滚!”

  两只手死死抓住皮带不松手。

  金兰和玉兰只好作罢。

  “算了,酒是他喝的,裤子是他尿的,衣服不干他就暖干吧。”

  “大姐,咱们要是都走了,爹渴了咋办?”

  “这样吧,你回去,我在这里伺候着,等他醒了我再回去。”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得等到半夜才醒。姐,咱们一起搭伴吧。”

  “好。你饿吗?饿的话,我去做饭。”

  “刚吃了大席,不饿。大姐,咱们坐下说说话。”

  “那就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然后再拾掇一下家里。你看看咱爹摆摆的,就像个猪窝一样。”

  “嗯。弟弟妹妹们也快放假了,咱们得抽出一天时间给打扫一下卫生。”

  她们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晚一些回去。

  挂了电话,姊妹俩就开始收拾。

  脏衣服拿去河沿边给洗了,家里的卫生给打扫了。

  “玉兰,等你有空时,咱们来给弟弟妹妹们拆洗一下冬天的衣服和被褥吧。现在这个季节,阳光正好。”

  “嗯,也把我二姐叫来,她不能光研究药品,没有家庭责任啊。”

  “算了,你要是没空也别来了,你不知道你二姐的重要性吗?”金兰很为玉兰的不懂事而烦恼。

  玉兰这才想起,二姐现在在为他们整个公司在挣钱。她的时间,是真的用金钱来衡量的。

  “好好好,我就不攀二姐了,就咱们姊妹俩来。”

  眼看日头西斜,她们的奶奶赵老婆子颠着小脚来了。

  “金兰啊,我给你商量个事,我和你爷爷都年纪大了,养兔场那么一摊子,我也弄不了了。你看看我们,天天不是腰疼就是腿疼的。要不,把养兔场承包给别人吧?”

  “奶奶,喂兔子和薅兔毛都雇人干,你们只管指挥就行,也不难啊?一年收入好几万呢,您舍得包给人家吗?”

  “不光找人干,自己也得干,需要备草料,和精细料,很麻烦的。我们都年纪大了,想享几年清福了。说实话,你娘一死,我们都败气了,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唉!人死无常啊!你说她干那么多活,又有什么用呢?”

  金兰想说,要不是你一直逼着娘不见儿子不收兵,她又哪里能生那么多孩子,干那么多活,死得那么年轻呢?

  于是,金兰赌气道,“奶奶,你和爷爷不用管事了,我找人包下养兔场吧。养兔场这一年的纯利润是多少呢?”

  “现在饲料都贵,一年纯利润也就三万五万的。”

  “那咱们就一年要两万块钱的承包费,什么都不管。现在谁在那里给您帮忙的?”

  “就你杨嫂子和姚婶两个人给帮忙。这俩人要是不帮忙,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那您看包给谁好呢?”

  “我觉得还是包给杨嫂子吧,她年轻,干活利落。”

  “好,我这就去养兔场问问她。她现在在那里吗?”

  “她们早就喂完兔子回家了。”

  “那我去她们家问问。”

  奶奶看到沙发上尿了裤子的赵大用,喊一声,“造孽哟!你媳妇死了,你难道也跟着去吗?你喝酒时,就不想想你还有六个儿女没完成事吗?”

  金兰不想听奶奶的鬼叫,她就走出去,打算找养兔场承包人。

  金兰刚走出大门,便看到外面墙角处站着一个人。

  金兰借着惨淡的月光细看,原来是周寡妇站在那里。

  周寡妇见金兰看她,便道,“我去卫生室里拿了一包葡萄糖,你给你爹喂上吧,我听别人说能解酒。”

  “你自己进去吧,我没空。”

  “我刚看见你奶奶进去了,我不敢进。”

  金兰在心里哂笑,自己做的孽,居然还怕别人知道。

  “那你就先放院子里的锅台上,等一会儿我回来再喂我爹。”

  金兰大步走出去,她先上了杨嫂子家。

  杨嫂子正在吃饭,听金兰让她承包养兔场,立刻摆手,“我去挣个小工钱就行,那么大的养兔场,我可管理不了。再说了,我儿子在城里安家了,我得去给看孩子。你让姚婶承包吧,她干活利索,账目清楚第703章奶奶与周寡妇之争

  “好。”

  金兰辞别杨嫂子,立刻走到姚贵家。

  姚贵家已经在村西头盖了三间瓦屋,他们家只姚瑜一个孩子,因此,家里窗明瓦亮的很干净。

  姚贵在看砖厂和水泥厂,只姚婶和姚瑜在家。

  姚瑜已经是个八岁的大孩子了,见到金兰,立刻高兴地喊,“大姐!”又朝屋里喊,“妈妈,大姐来了!”

  姚瑜之所以对金兰近乎,是因为每年过年时,她给弟弟妹妹们买新衣服,都忘不了给他也买一身。

  至于吃的小零嘴,只要金兰买回来的,就算是娘不送,小七也会给这个弟弟送一份的。

  小七是真心把姚瑜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金兰也是。

  姚婶听见姚瑜喊,立刻从屋里走出来,她的双手还沾着面粉。

  “他大姐来了?快进屋里坐!瑜儿想吃饺子,我正在和面呢。我刚从养兔场忙活完,也才刚回来。”

  “姚婶,您干您的,我说几句话就走。”

  “您大姐有什么事就直说,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人直肠子,不藏事。”

  “我家的养兔场我奶奶弄不了了,我想承包出去,您能承包吗?”

  “我啊?那不行,那些兔子都是你奶奶和你娘一手养起来的,怎么能给别人呢?你放心,有我给撑着,不会让养兔场黄了的。”

  “婶儿,帮忙的事,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我打算每年两万块钱承包出去,您要是不承包的话,我可就让抗战叔给在大喇叭里吆喝了哈。”

  姚婶赶紧道,“好好好,我承包还不行吗?从明年起,我就承包。”

  “为啥要等到明年呢?从现在开始不行吗?半年,您给一万就行。”

  姚婶脸色涨红,“可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

  “哎呀,婶儿,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等你卖了兔毛再给我钱也不晚!”

  姚婶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岂不是白占你家便宜了?”

  “您是小七的干妈,把养兔场送给你们都行。可养兔场是我奶奶一手打理起来的,我要是不收钱的话,怕我奶奶骂。您以后要是见了我奶奶,就说钱给我了,不用对她说实话,省得她瞎叨叨。”

  “好,那就先谢谢大侄女了。您大姐,你也在这里吃饺子吧?”

  “我就不吃了,我今晚还要返回城里,一天天的,净事事。”

  和姚婶谈好养兔场承包事宜,金兰走回家里去。

  快到大门口时,看到很多出来乘凉的人,都围在她家门口往里张望。

  金兰就知道出事了,要不然,也不能招惹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热闹。

  金兰扒拉开人群,快步走进大门,便听见了奶奶的嚎叫声。

  “你这个害人精!你把我儿媳害死了,你又来坑害我的子孙!你不得好死!”

  赵老婆子抓着周寡妇的头发,让她不得脱身。

  “大娘您快松手!您误会我了。我没偷东西,我是来给送解酒的葡萄糖的,金兰可以作证。”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谁相好,就是想图谋人家家产的!我儿家虽然有钱,可是他有六个孩子还没成家,那些钱不能给你!这葡萄糖也不是你的,是我儿子家的!”

  “是你儿子家的就是你儿子家的,我又不要!我只求您快松手!”

  周寡妇低着头,双手捂着头皮,她的脚下,是那包惹祸的葡萄糖。

  金兰叫,“奶奶,松手!有话好好说。”

  奶奶见来撑腰的了,哎哟一声坐到地上去,但手里还是死死抓着周寡妇的头发。

  “金兰啊,你妹妹玉兰白搭啊,家里都进贼了,她还要放她走!多亏我给你爹换完裤子出来,正好看见她在锅屋门前站着,她手里拿着葡萄糖,就是偷的咱家的!”

  周寡妇辩解,“我在大门外时,金兰出去,就看见我手里有葡萄糖了,那可是我在卫生室里买的,不信你去问你二儿媳妇!”

  “你一个女人家不喝酒,买那玩意儿干嘛呢?”

  “我,我……”

  “你窝窝不出来了吧?金兰娘活着时,买过很多葡萄糖,都是给大用解酒用的。所以啊,你这包就是我儿媳买的,是她放在锅屋里的!我亲眼看到你揣在怀里,你还说你没拿?你再胡搅蛮缠,我这就报警把你抓起来,当小偷游街!”

  “别,大娘,就当是我偷的吧,我这就给你放回去,我以后再也不来了,您就把我给放了吧!”

  金兰去扒开奶奶拽周寡妇头发的手,“奶奶,您误会她了,这包葡萄糖确实是她给我爹买的解酒用的,您抓紧松手,别闹出人命来,就不好收场了!”

  奶奶这才松了手,恨恨道,“你别以为我这么大年纪了,管不了我儿子家的事了。像你这样的货色,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抓紧带上你的东西给我滚!我嫌骚!”

  奶奶捡起葡萄糖扔给周寡妇,她抱着葡萄糖,羞愧地低头走了。

  金兰觉得,往常这个时候,周寡妇不得反扑上来和奶奶厮打在一起的吗?现在咋怂了,有了羞耻心了?

  金兰摇头,走进屋里去,听到奶奶在院子里喊,“看什么看?你们家没有打架的?还不抓紧回家看好自己的老爷们,小心被狐狸精的小恩小惠给收买了去!”

  大家一呼隆散了,回家洗澡睡觉。

  金兰进屋,看到爹换了裤子。

  金兰用眼神问,玉兰道,“是奶奶给换的。”

  金兰这才觉得母爱的伟大。

  无论到什么时候,只要有母亲,这个家就还是个家。

  爹有母亲疼爱,觉得这里很温暖,可她们呢?没有母爱的家,她都不想回。

  金兰不断看表,被进来的奶奶看到了,就道,“你们姐妹家里都有孩子,抓紧回去吧。你爹这里,有我和你爷爷照顾。我这就回家叫你爷爷来帮忙照料。”

  金兰抱着奶奶的肩膀拥抱一下,“那就多谢奶奶了。等哪天是大晴天时,我和玉兰再来。”

  回城路上,金兰的心情很不平静。

  爹和周寡妇的事情不是一年两年了,曾经,周寡妇还为爹流产过。也因为他们的事,娘还被气的得了肝病。

  现在母亲死了,是不是要成全他们呢?

  要是哪天回家,家里蓦然多出个后母,她忍受不了第704章裴妍父母

  金兰感觉,头又痛起来。

  回到家,魏家俊已经睡了。听到金兰的动静,勉强睁开眼,“金兰,给我倒杯茶喝,渴死我了。”

  金兰忽然就想揍他。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个的男人,除了会喝酒,还有什么用处呢?

  金兰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给他倒了茶,喂他喝下后,这才去睡觉。

  公司正在裴妍的带领下,正夜以继日地飞奔,朝着既定目标发展。

  金兰抽出空来,去乡下给娘家洗洗涮涮了两天,这才把弟弟妹妹们过冬的衣服和被褥给整理出来。

  她和玉兰从各个床上揭下席子,铺在正堂屋的地上,然后把洗好的被里铺上,放上棉花被套,又铺上印着凤凰牡丹的被表,开始套被。

  往年这个时候,金兰回来,要是恰逢娘套被,她就会一边给娘帮忙拽被表被里,一边躺在被上打个滚儿,往往惹得娘笑骂。

  如今,她们成为娘的角色,再也没有了想在被子上打滚的欲望。

  她们只想把手头的活计赶紧做完,好离开这个压抑的家。

  陆续的,弟弟妹妹们都放暑假了,小七领着三个弟弟,继续干冰棍厂。

  招娣则在涑河市找了个家教的活,给人家孩子上课。

  盼娣也没闲着,亲自上市公安局联系了下学期实习的地点。

  她们上的都是大专,已经上了两年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实习了。

  金兰隐隐觉得,兄弟姊妹将要各奔东西了。这里,也许只能成为过年时,回来看一眼的地方了。

  金兰去公司里检查,裴妍做的事情,无可挑剔。

  可是,在临近八月十五的时候,裴妍的父母却登门了。

  金兰当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报表,忽然听到隔壁裴妍的办公室里起了争吵。

  她以为又是那帮热血推销员在热烈讨论怎么卖出去货的,就没有在意。

  想着那些年轻人桀骜不驯里透出的意气风发,金兰的脸上就升起了微笑。

  忽然,“啪”地一声,有茶杯碎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有女人的哭泣声传来。

  难道,那些男青年在为难这个年轻的女孩?

  金兰忙站起来,飞奔出去,一下子拉开了隔壁的屋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看那中年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中年男人看到金兰,也是一愣,紧接着,他皱着眉头走过来。高大的身躯,有些威压。

  “您好,您就是裴妍的老板吧?”

  金兰看到裴妍缩在墙角,两眼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金兰以为他们是来找事的,几步跑过去,把裴妍护在身后。

  “我就是老板,咋地?你还要吃了我不成?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里谈,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女人穿着华丽,一身丝绸旗袍,穿出了中年女性美。

  女人走到金兰跟前,声音有些卑微,“您就是赵老板吧?我是裴妍的妈妈,他是裴妍的爸爸,我们来接她回去过八月十五的。”

  这回彻底把金兰整不会了。

  要是来打架的,他们尽可以放马过来,她不怕他们。

  可是,他们是裴妍的父母,她要怎么说?

  看裴妍的情形,是不想回家啊?

  金兰转身,对上裴妍泫然欲泣的眼。

  从她的眼睛里,金兰看到了她的不愿意和倔强。

  金兰咬牙,“你们说是她的父母就是了?我还怀疑你们是人贩子呢。要是裴主管不走,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带走人!”

  男人扒拉一下女人,意思是,让他来说。

  “呵呵,赵老板,我们就这一个独生女,我们有偌大的企业,又供她上到硕士学位,难道就是让她给你白白出大力的吗?”

  “你这叫什么话?你别以为一个大男人就能控制着我们女人说话!你的企业要是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裴妍能出来应聘吗?还不是你做的不够好,伤了女儿的心,她这才出来应聘的?什么叫白给我们出大力?我们没开工资吗?”

  “你们是开了工资,但是,她要给自己家的企业经营的话,赚的岂不更多?”

  金兰想想也是。

  要是自己有本事,肯定得先让自己家的企业多挣钱的。

  金兰回身望着裴妍,“你别怕。你已经年满十八岁了,已经是个独立的人了,要是不想回去,谁也不能强迫你!”

  “金兰姐!”裴妍扑进金兰怀里,呜呜哭了。

  金兰轻抚她的后背,“乖,别哭,我这就让保安上来,请他们出去!”

  “别!”裴妍抽噎一声,“我先回家过个中秋节,看看家里什么情况,我再回来。”

  金兰有些担忧,要是她父母把她软禁起来怎么办?

  那她的企业是不是要陷入瘫痪的境地?

  这次换裴妍安慰金兰了,“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到做到。”

  金兰知道,裴妍庞大的商业帝国梦还没有实现,她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可家庭里的事,谁又能猜得透呢?

  要是他们用父母的身份,道德绑架她留在家里怎么办?

  但是,裴妍在这里已经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了,从没回过家,就算是普通打工者,该回去的也得回去啊?

  从古至今,中秋节就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挠人家回家团圆呢?

  于是,金兰果断地道,“给你十天假,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整个公司的员工,盼你再次归来!”

  女人忙伸出手去,拉着裴妍,眼泪哗哗掉落。

  “闺女啊,要我怎么说你好呢?有福不享,干嘛来这里受这个罪啊?”

  裴妍一甩高马尾,“俺乐意!”

  裴妍用的是标准的涑河地区的语调,让女人又生气了一回。

  “她爸,你说你当初撵她出来干嘛?你看到她现在的本事,后悔了吧?”

  男人看看金兰,欲言又止,“走,咱们回家再说!”

  看着三个人走出去,下了楼梯,金兰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心情不好,数据是看不下去了,她就拿起一本书来看。

  金兰赫然看到,在她之前借给裴妍的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裴妍”二字。

  这也难怪裴妍署上名字,她曾听妹妹们说过,在学校里,就算是衣服和鞋子,她们都得写上自己的名字。不然,会有不要脸的同学给穿走不第705章裴妍想入股,有才想辍学

  金兰蓦然想起,她和家俊坐飞机去北京时,过道对面坐着的,就是这个男人。

  晚上回家,金兰给魏家俊说了自己的担心。

  魏家俊满不在乎地道,“别担心,全国每年那么多大学生毕业后都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咱们再雇一个学财经的。你那俩表妹桂花和桂朵不也快大学毕业了吗?她们受她哥哥影响,不也学的财经专业,可以雇她们来啊?”

  “其实,我不想让亲戚们跟着我干,不好管理,也怕一句话不恰当,得罪人。”

  “那就雇别人,你忘记裴妍是怎么被咱们雇到的吗?你现在也可以大肆在电视和报纸上招聘啊?”

  金兰想想也是。

  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那就随行就市吧!

  一旦裴妍不回来上班,她和公司有订的入职一年的合同,怎么着也得拽着她,让她在这里待满一年,带完新人再放她走。

  不然,那就起诉她违约。

  商场如战场,谁也怪不得谁。

  眼看八月十五就要到了,还没去给爹送节礼。

  金兰便找一个星期天,玉兰和银兰不上班的时候,约着她们去走娘家。

  三姐妹在大商场里又是一阵大采购,这才驱车前往乡下。

  金兰开车,三个人坐在同一辆车里,顺便聊聊生活和工作中的事。

  这条回家的路,金兰已经跑了无数次,熟到不能再熟,只和姐妹们说几句话的空儿就到了。

  家里还是空无一人,金兰用自己配的钥匙进了家门。

  玉兰道,“你们往家里搬东西,我去冰棍厂找爹去!”

  “好!”

  金兰答应着,和银兰往家里拎东西。

  周寡妇在河沿的方向过来了,看到金兰姐妹,立刻道,“你爹去山上割谷子去了!”

  金兰知道爹还有种的地。

  她曾劝他不要种的,爹却说,“老农民不种地吃什么?那还叫农民吗?”

  金兰也曾怼他,“我们在城里不种地,也没饿死!”

  可是,每到秋收完了时,娘都会把谷子用石碾磨去外皮,磨出金黄的小米送给她们喝。

  其实,金兰也没那么反对爹种地的,只是看到娘劳碌,她就想劝爹。

  现在娘没有了,他爱种就种吧。

  周寡妇见金兰没回答,就又说道,“你们家的地不就剩山地了吗?你爹割谷子去了。”

  金兰答,“好,我知道了。”

  周寡妇见金兰讪讪的不热情,就知趣地走了。她走的方向却是冰棍厂相反的方向。

  玉兰回来了,还带来了小七。

  小七一见金兰就叫,“大姐,咱爹去地里割谷子去了,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小七麻利地挽起袖子,就要去挖面和面,金兰忙阻止。

  “自家办饭怪麻烦的,中午我请你们去赵家大饭店去搓一顿可好?”

  “好!那我就去冰棍厂帮忙去了,大姐二姐三姐,你们去吗?”

  “我们就不去了,你们今年的经营情况怎么样?”金兰问。

  “一年比一年好。现在的人都比前几年富裕了很多,天热时,大人也舍得吃一块冰棍解暑了。”

  “那就好。你们经营冰棍厂,学业没落下吧?明年可就该考大学了。”

  “我们老师说了,由于我们年龄偏小,可以考少年科技大学的。可我不想搞科技,我想学财经。”小七放下面盆道,“我会烙油饼了,你们确定不吃?”

  “不吃。你想考什么学校,姐都支持你。等你上完财经大学,就去咱们公司当总管,就不用雇别人了,省得受人家的气!”金兰意有所指。

  小七微笑,像个大人一样矜持,“我知道的姐,冰棍厂上午最忙,有提货的,我去忙了。”

  “等中午十二点时,你喊着弟弟们去赵家饭店吃饭!”

  “我知道了大姐!”

  玉兰在一边偷笑,“姐,你忒啰嗦了,和小七说话,你不用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她不傻,能举一反三。”

  “就你多嘴!还不快帮忙打扫卫生?”

  银兰却道,“大姐,我去山上迎迎爹。”

  金兰正要接话,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裴妍打来的。

  金兰的心扑通跳了一下,生怕听到她不来的话。

  “金兰姐,我决定了,把我们家丝绸厂折算一下价值,我带着公司入股!咱们正在做丝绸生意,也就是说,以后我也是咱们公司的股东了,更可以把我家的企业一块经营了!”

  “哦?那要怎么操作?”

  从内心里,金兰生出要上当的感觉。

  可对于裴妍外表的真诚,她又无力反驳。

  “具体操作步骤,等我回去跟您说。您现在只要知道有这回事就行。”

  金兰犹豫道,“新加入股东,我是不是要事先征求一下各位股东的意见?”

  “嗯,是的,需要股东过半同意才行。唉,要是大家都不同意的话,我也只能在家里经营我们家的丝织厂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八月十六回吧,到时候我再把具体情况给你说。”

  “好。”

  金兰现在在犹豫,这个裴妍,不知道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家里有公司,却不去好好经营,为啥非要并入她的公司呢?

  玉兰幽幽道,“大姐,她不会是在弄仙人跳,想把咱们公司的钱都给套走吧?”

  金兰皱眉,“是啊,我就担心企业从内部出蛀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就去苏州她的家乡去考察一下啊?我觉得人的本性,只有在家乡才能显现出来。”

  “好,后天是八月十五,明天我就和你姐夫出差一趟,去苏州过十五去。”

  正说着话,爹推着一胶车子谷子来了,金灿灿的谷穗像狼尾巴一样好看。

  其实,金兰也不反对爹种地,只是怕他累着。

  她怕父亲成了第二个娘。

  看着黄灿灿的谷穗在眼前闪耀,那种粮食丰收的喜悦,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

  金兰等人帮爹把谷子卸下来,就去冰棍厂喊着弟弟妹妹们去赵家大饭店去吃饭。

  赵大厨照例忙活,赵婶子照例既当助手又当服务员。

  只是她在看到这群没娘的孩子时,在心里叹息一声,随即换上笑颜给他们上菜。

  听着妹妹弟弟们的聊天,金兰心里在想着裴妍的事,就有些走第706章去苏州

  直到有才说不想上学时,金兰这才注意到,她神游去了。

  “你说什么?不想上学?有才,你看到没文化的人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吗?”

  “大姐,你看咱爹就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给他做饭,没人陪他说话,多孤单啊。我作为两个弟弟的大哥,就应该做出表率,为家里人着想。”

  “爹,你什么意见?”金兰故意问赵大用。

  “我遵从孩子们的意愿。”

  玉兰气不过,吼道,“爹,这时候你不应该说,‘没文化,真可怕’的吗?”

  “你大姐五年级没毕业,还不是照样比你们都有出息?所以啊,不要把文化看得那么重。也许在学校里学的知识,在地里都用不上呢?”

  “爹!”金兰拔高声音,“你为啥认为农民就非得种地呢?有才还那么小,你让他下来能干啥?一胶车的谷子他能推得动吗?”

  “大姐,我可以锻炼,可以学,一定能推得动的。”

  “不行!你们别以为我没有文化也能闯出一片天,就想着跟我学!其实,你们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在学习当中。你们每个人扔在家里的课本,我都翻看了一遍又一遍。你姐夫给我的本草纲目,我都看了不知多少遍。就算是现在,我的床头上还常备一本字典,一本词典,一本经济学的书。我走过的弯路,不想让你们再走一遍。你们在学习的年纪里一定要好好学习,才能不负韶华。”

  “可是……”

  “没有可是!有才,你要是不上学,除非等我死了!”

  有才见大姐生气,嗫嚅着不再说话,只闷头干饭。

  银兰也道,“咱家又不是没钱供你上学。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因为想上医专,不知道忍受了多大的屈辱。你看看,现在我凭着学识走出来了。”

  路远最调皮,说话也刻毒,“可是二姐,你不是也被国外那个医学团队给套路了吗?要是没学问,在家里蹲着,还能欠大姐那么多钱吗?那得猴年马月才能还上啊?”

  金兰一拍桌子,“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少管!让你们学好习,就是让你们来逞口舌之快的吗?你们一个个的,要是不好好学习,看我不起你们的皮!”

  路远小声嘀咕,“我说的也是实话啊,大姐怎么不讲理呢?”

  银兰听路远这样说,并不觉得羞愧,却笑起来,“有时候科研成果不是用金钱能去衡量的,也不能去计较当时的得失。

  比如我现在,在制药厂里发挥着重要的作用,预计今明两年,我相信,我的外债就能还完了。

  你们细想想,就咱爹种的那几亩地,除去交提留和公粮的,还够化肥种子钱吗?

  你们的学费,还不是爹投资分红的钱交的?

  分红的钱又是谁给你们经营来的呢?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吧!”

  赵大用小声嘀咕,“自家种的粮食不打账,你们要想吃新鲜的,在粮食市场上可没有。他们都是今年新粮吃不了,明年才卖的。”

  金兰厉声道,“爹!我不管你出于什么想法想把有才拽下来种地,但我明确告诉你,即使有才考不上大学,我也绝不会让他在家里种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有才听大姐凶父亲,更是羞愧地低下头去。

  因为他无心一句话,让父亲没有面子,这让有才很难受。

  吃了一顿不愉快的饭,让金兰很生气。

  临回城前,金兰嘱咐小七八月十五需要做什么饭。

  又拎着有才的耳朵千叮咛万嘱咐,要是他敢辍学,她就把他的狗腿给打断,然后再撵出去让他去当叫花子。

  有才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金兰回到城里,说了有才想下学帮爹种地的事,魏家俊立刻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有才最听我的话,等哪天我去和他谈谈。”

  金兰又道,“裴妍不知道打什么癔症,非要带着她家的丝绸厂入股咱们公司,你说可以接受吗?”

  “啊?她是疯了吧?一个大型丝织厂投资至少也是千万级别的啊。她这是想当大股东的吗?”

  “也是,当了大股东能有话语权。”

  “金兰,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金兰嗤笑,“你既然都讲出来了,干嘛还含着一半说一半呢?说吧。”

  “我都想独立出来,用咱们自家的钱,去干自己的事业。你看看那些股东,除了投资的那点儿钱,又没出力,还整天事事怪多。”

  “家俊,你不能这么说,你细想想咱们初期创业时,要不是有别人的投资,哪个企业能起来呢?咱这就是用坷垃砸坷垃,废物资金再利用。”

  “好吧,你说的对,是我眼光短浅了。”

  “你这话让我想到,是不是咱们的眼光都短浅了呢?要是裴妍说的都对呢?她这样的经商人才,不可多得,咱不能让她跑了。”

  “那你说怎么办?”

  “明天是八月十四,全国厂矿企业都放假,咱们直接开车去苏州,找裴妍谈谈去。她要是耍心眼,咱们当时就把她给辞了。她要是能说出个让咱们信服的理由,那我就给股东们打电话,让她入股分红。”

  “行,反正今年咱们的公司就是搞实验的,要真不行,大不了就分家,各干各的。”

  金兰嬉笑,“看看,你的思想就像猪八戒啊。”

  “哦?快说说,我怎么像猪八戒了?”

  “西天取经时,每遇到困难,猪八戒不都是分行李,然后要去高老庄找媳妇的吗?”

  “哈哈,是的,我现在就是猪八戒,就来找媳妇了!”

  “哎哎,别胡闹,明天咱们还要出门呢!”

  “俺不管,俺今晚非要找媳妇!”

  “哎,你轻点儿……”

  翌日,金兰和魏家俊不天明就起床了。

  金兰去洗漱,魏家俊在客厅桌子上给妈留了张字条,说他们去苏州出差去了。

  他们拾掇好行李箱,拉着下了楼。

  外面正是黎明前的黑暗,他们驱车直奔苏州吴江区,那里是全国闻名的四大绸都之一。

  四大绸都指苏州、杭州、湖州和吴江的盛泽镇。

  吴江丝绸很有特点,主打真丝绸和化纤。

  就是不知道裴妍家的厂子主打什么产品。

  他们从早上四点出发,一直开了八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一点,才到达吴第707章金兰的前瞻性

  越往南走,金兰越觉得心情舒畅。

  在自己的家乡,已经到了秋收季节,哪里都是庄稼和树叶发黄的样子,没有一点生机。

  而在南方,到处都是青枝绿叶,繁花点点,一点都没看出秋天颓败的景象。

  金兰慨叹,“这里的风景好,风也温柔。果然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都感觉,我的前世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魏家俊笑了,“哈哈,不用等前世,等咱们挣足了钱,退休了,就在这边买个房子,长久地享受南方的风光。”

  “唉,咱们才三十多岁,离退休还早来。再说了,咱们是自由职业,没有退休一说,想干到七老八十也行。”

  “进吴江地区了,你抓紧给裴妍打电话,看看在哪里和她会面好。”

  金兰拨过去电话,裴妍在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喂,姐,有什么事吗?”

  金兰从手机里,听到那边有机器声,很吵。

  她只好大声喊,“我和我爱人来苏州了!想见见你!”

  “啊?你们来得这么快!咋没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啊。”

  “不用你迎接,我们开车来的,你只说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好去找你!”

  裴妍在那边报出一个地址,金兰立刻展开地图搜了搜,指着吴江地区,“在那里!”

  吴江县已经在1992年撤县改市。

  吴江市周围是大片麦田,但也有很多厂矿企业林立其中。

  严格意义上来说,有很多农民已经洗脚上岸,来到市里打工或做生意。

  裴妍的父母就是其中一批。

  他们也和金兰一样,分田到户后,看到种地虽然能解决温饱,却不能让腰包鼓起来。

  他们就洗脚上岸,从最初的卖成品衣服起家,走到现在的丝绸加工一条龙服务。

  他们有自己的丝绸纺织,也有自己的服装加工。

  但在这些年里,他们由于经营不善,又不让裴妍插手,公司里面的家族关系严重,导致那些帮着管理的亲戚们贪污后,他们也不敢得罪,这才到了濒临破产的境地。

  所有这些,都是裴妍坐在一个小饭馆里,对金兰和魏家俊说的。

  “姐,魏院长,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想用我的本事加上你们的资金,来盘活我家这个企业。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只能辞职,来经营我们这个企业了。”

  “你辞职,可是有违约金的。”金兰提醒。

  “唉,我总不能眼看着我爸妈日夜啼哭吧?”

  “那——你先介绍一下你家企业的优势,稍后,你安排我们去参观一下,彻底了解一下这个企业,看看有没有并购的可能。”

  裴妍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沓早就打印好的纸张递给金兰。

  “姐,你看这些资料,都是介绍我家工业园的。”

  金兰一张张翻看,从地理位置的优越性,到占地多少亩,又到里面的产业,每年能生产多少米绸布,能制作多少件衣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金兰皱眉,“你这页面上介绍的都是优点,但我想看到你们里面的缺点,才能确定是不是能改进,并能让我们确定能不能合并到我们的公司里去。”

  “我明白的姐,我这就领着你去我们新妍工业园去参观。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就出发!”

  “走吧。”金兰背起随身包,跟着裴妍出了小餐馆,坐上了金兰家的轿车。

  由裴妍开车,直接驶入吴江市的工业园区里去。

  老远的,就能从打开的车窗里听到机器的轰鸣声。

  车子滑行在园区里,看着进进出出的拉货车辆,听着刺耳的噪音,金兰这才感觉到了大工业的火热。

  裴妍在一处工厂前停下车,“这是我家的新妍工业园。前面是生产布匹的丝织厂,后面是一家女装加工厂。目前衣服不愁销售,最愁的就是各种绸缎的销售了。”

  金兰临进新妍工业园时,回头便看到一辆刚过去的汽车上,拉着一捆捆花花绿绿的布,就问,“他们拉的是绸缎吗?”

  裴妍回头只瞄一眼,“是化纤。”

  金兰看看自己身上和魏家俊的身上的衣服,问,“你看看我们身上的衣服呢?是什么材质?”

  裴妍连看都没看就回答,“化纤。”

  随着裴妍的脚步和介绍,金兰大致了解到了欣妍公司的概况。

  里面管理混乱,环境脏、乱、差。

  里面负责管理的人吊儿郎当。

  他们进入到制衣车间时,正看到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斜躺在车间后面的竹椅上,一边听录音机,一边和附近的一个缝衣女孩撩闲。

  像他这样摸鱼上班的班长线长,在整个园区里比比皆是。

  裴妍把他们领到一座三层楼前,走进二楼办公室,给他们二人倒上茶。

  “姐,具体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是另一个股东的儿子,他天天在那里泡妞,我管也管不了。”

  “那你想怎么改革呢?”金兰问。

  裴妍打开一个她记的日记,上面是她统计的自家公司的账目表。

  金兰挨个翻下去,脸色沉重。

  “就这样的破公司,要是贴到我们公司里去,会拉下我们每年的成绩的。”

  魏家俊也接过账本看了看,皱眉,“这么大的企业,按理说每年能创造出很多利益啊,要大利益没有,创造个百八十万的利润,应该能行的吧?”

  “是的。”裴妍笃定回答。

  “但是出了蛀虫,我能咋办?另一个管账目的股东做了很多假账,贪污了很多钱,我们已经起诉了,但要回来的希望很渺茫。

  全公司要是把全部的货价都算上,去掉工人的工资和银行的贷款,基本上就不剩什么了。我们这里,只是一个空壳了。”

  金兰立刻道,“那就报破产吧。要是这么大的累赘加入到我们公司里去,会把我们也拖垮的。

  等你把公司里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你要是想建新型公司的话,咱们就一步步慢慢来。

  新公司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好管理。”

  “可我父母这关过不了啊。我爸说,要是公司报破产,还不如要了他的老命。我妈也说,在富人圈里要是出了她这个公司破产的太太,她就没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了第708章好话劝不动该死的鬼

  “他们的意思是?”

  “用我在你们公司的任职,要挟你们收留我们,给我们注入新的资金,让这个苟延残喘的公司再活几年。”裴妍老实回答。

  金兰苦笑,“呵呵,你爸妈也是公司里的毒瘤啊。他们作为公司里的高层管理人员,不知道励精图治,却天天知道享受,公司不垮才怪。我只想知道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我,我……”裴妍的脸上透出犹豫和不确定,“我想死马当活马医。”

  金兰哂笑,“呵呵,你回来这几天,医得怎么样了?”

  裴妍就像被人当面剥光了衣服一样,满脸羞窘,“没成效,我连我父母都说服不了。”

  金兰色厉内荏,“他们这是在道德绑架你呢!以为把你拉巴大,又供你读书,就有功劳了,就把你当成为他们挡灾的物件了,然后利用你的人际关系,去喝别人的血!

  要是我们被你绑架成功,我们公司以后所亏欠的,可就都背负在你身上了呀傻丫头!

  即使你摘干净跑路了,但你的良心会一辈子受谴责的。

  我说话不中听,但我是真诚和你交谈的,你年纪轻,虽然有一股子闯劲儿,但也不能医好病入膏肓之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金兰一席话,犹如当头棒喝,让裴妍这个被亲情绑架无数日的年轻女孩彻底惊醒。

  裴妍眼睫染上泪意,“那要怎么办?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落入泥沼吗?”

  看到裴妍的可怜样儿,金兰的母爱瞬间泛滥,决定要救裴妍于水火中。

  “你父母的办公室在哪里?我想找他们谈谈。”

  裴妍站起来,“我领你们去。”

  金兰也站起来,对魏家俊使眼色,魏家俊立刻领会。

  那是他们惯常领会的破釜沉舟的眼色。

  要是劝不动,那就撒手,让他们赔付裴妍任职不够一年的违约金。

  走到三楼中央那间大房间前,裴妍敲敲门。

  里面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夹杂着一声长长的哈欠,“请进!”

  裴妍推门进去,“爸,我的老板来了。”

  裴父认得金兰和魏家俊,立刻起身,伸出手去,“可把你们给盼来了!妍妍,快给赵老板和魏院长倒茶!”

  魏家俊伸出残手与他交握,他吓了一大跳。

  “魏院长,你这手是?”

  “我这手是在战场上被炮弹给炸去的,呵呵,俺也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了。”

  魏家俊抚摸着自己的残手,丝毫没有自惭形秽的样子,反而觉得很自豪。

  金兰则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先去一边歇着,我来跟裴总谈。”

  魏家俊和裴妍都听话地走到一边坐下,金兰和裴父坐了个面对面。

  金兰率先开口,“裴总,对于你们的情况,裴妍已经给我们说了,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意思。”

  裴父挠一把花白的大背头,似乎又想起什么,赶紧找个镜子照一下,这才开口说话。

  “妍妍说,你们公司正在整合股份,扩张公司,我们这个公司面临倒闭,正是你们吃下它的好时候!”

  “哦?我们吃下后,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切实的利益呢?”

  “你们不是已经让妍妍在丝织行业开始动作了吗?又不缺这一个公司。”

  裴妍立刻插话,“爸,我们是依靠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推广团队,只做中介人去推销产品,我们不想当生产者。”

  “你个死丫头给我闭嘴!我在和赵老板谈合作,没有你插话的份儿!”

  金兰看到这位将要拖着女儿陷入泥沼的父亲,只觉得好笑。

  “我这么跟您说吧,我们公司不可能和你们合作的,收购更不可以。”

  裴父眯起细长的眼睛,满脸不悦,“哦?为啥?可否指教一二?”

  “我这么跟您说吧,就算是破产重组,你们这个企业也没有重组的价值了。

  您要真心想为裴妍着想,就想办法弄些钱,让她开一个全新的公司和我们合作。

  您懂老牛拉破车的意思吗?不但累死老牛,小牛也会被扒一层皮的!”

  魏家俊听着金兰称呼别人为“您”时,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插嘴道,“裴总,父母之为子女,则为计之深远。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我只想知道,一旦公司崩盘,您会为您唯一的女儿留下什么?”

  金兰紧接着接话,“是啊,您会给裴妍留下一大笔财产呢,还是留下一堆债务?让她在今后的生活里,背负巨债生活一生?”

  裴妍的眼睛几乎要燃起火来,“爸,您都听听了吗?人家是怎么当父母的,您又是怎么当的?这么优秀的老板,我能不跟着干吗?”

  “很好!”裴父站起身来,“那你就跟他们去吧,你爸妈的死活,以后就关系不到你了!”

  “爸呀,您就听我一句劝吧,这个企业的命运,不是你我所能扭转的。

  凡是能贷款的地方都贷了,凡是能借的地方也都借了。

  要是现在报破产,兴许还能剩个厂房和机器。

  要是不报破产,就怕资不抵债了啊爸!我的学经济学的,我懂!

  您把这么个烂摊子交给我,即使我是经商奇才,也会被那群蛀虫拖垮的!”

  金兰站起来,“言尽于此,老魏,咱们走吧。”

  金兰挽住魏家俊的胳膊,径直走了出去。

  裴父在他们身后怒吼,“你们别走,你们要是让裴妍去上班,就必须带上我们这个公司!否则,我就让裴妍留在家里,不再去给你们帮忙!”

  金兰转身,说得云淡风轻,“呵呵,我和裴妍可是订了就职合同的。你们要是违约,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金兰和魏家俊走了出去,听到身后传来裴妍的声音。

  “爸啊,你以为人家离开你女儿就得垮台吗?我去之前,人家就已经很优秀了!

  实在是女儿离不开他们啊!经商也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

  他们那里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你们这里能给我什么?让我去偷人家的钱给你们补窟窿吗?打死我也做不到!”

  裴父也是暴跳如雷,“你个死丫头,心眼咋就转不过弯来呢?他们是外人,拿外人的钱来救自己的企业,有什么错处?你不向着自己的亲人,为啥胳膊肘老是往外拐呢第709章魏母的病情

  “爸,我也是有尊严的。您再这样说,咱们就各走各的,看谁干出来的事业更长久。”

  裴父也许是走投无路了,猛地在女儿跟前跪下。

  “妍妍,求求你,你就别把我这张老脸摁在地上使劲踩了。要是公司倒闭了,我和你妈就都活不了啊!”

  金兰下到楼下,裴妍在身后也飞奔下来,满脸泪痕。

  “姐,我决定了,跟你们走!咱们这就回去!”

  “好!”

  金兰拉着裴妍迅速钻进车里去,“你不回家拿几件衣服,过个八月十五再走吗?”

  “我到涑河市现买,也不回去让我妈逼着我留下了。快走,别让我爸追上我!”

  魏家俊把车子启动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裴父踉跄的身影。

  他的年纪也不算大,顶多五十岁的样子,怎么就颓废到成了公司的傀儡,一有挫折就想死,就想甩锅呢?

  看到他可怜追车的样子,魏家俊好一阵不忍。

  “那个——裴总,你确定不停下看看你爸爸?”

  裴妍往后看一眼爸爸,咬牙,“不回去!”

  魏家俊只好开着车,径直往回返。

  晚上路上人少,又加上三个人轮流开车,在天明时,他们进入涑河市。

  魏家俊把车开到凌霄大酒店一店门外,金兰和裴妍下车。

  金兰扶着裴妍的肩膀安慰,“裴总,别伤心,我相信你爸爸很快就能想通的。咱们静观其变,到时候能拉你爸爸一把就拉一把。听话,快进去,好好洗漱一下,睡一觉就好了。”

  “金兰姐!”裴妍扑进金兰怀里,把压抑好久的情绪释放。

  “呜呜……姐,多谢你还挂念着我爸,帮助我,我要怎么谢你啊?”

  金兰轻拍着她的后背,“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上去休息吧。”

  “嗯。你们也快回去休息,明天见!”

  金兰坐进车里去,哀叹一声,“唉!你说我这命是命运多舛好呢,还是很幸运呢?咋天天遇到这么多奇葩事?本来还想着去苏州抓个大项目回来,顺便在那里过一个不一样的八月十五,没想到啊,竟然成了败笔。”

  魏家俊发动轿车,向前驶去。

  “呵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两个人回到家,倒头就睡。

  连日来的奔波,光坐车就累得腰酸背痛。

  直到傍晚时,魏母这才敲门,“俩懒猪,今天是八月十五,要吃团圆饭的。你们快起来看着孩子,我好做饭!”

  金兰赶紧爬起来,魏家俊则在床上像懒猪一样不想起来。

  今天反正也是要放假的,那就索性再懒一会儿。

  金兰拍拍魏家俊的屁股,“嘿!懒猪,该起床了!你看着孩子,我和妈炒菜。”

  其实,金兰也想赖床,但在婆家,始终不是娘家那么随便。

  一想到这里,金兰的眼睛又泛酸了。

  她仰仰头,将眼泪咽了回去。

  魏家俊见金兰忽然变脸,赶紧起床。

  “好好好,我起床还不行吗?亲爱的,别生气了。”

  魏家俊抱着金兰亲了一个,金兰这才走出去。

  魏母把赵粉推过来,“你先给她系一下鞋带,我去和面。”

  魏母往厨房里走,脚步趔趄了一下。

  金兰蹲下身,去给赵粉系鞋带,余光瞥见婆婆在进厨房时,脚步停了,猛地扶住了门框。

  “妈,怎么啦?”

  金兰赶紧起身,跑过去扶住她。

  “我咋感觉有些头晕呢?可能坐时间长了,腿麻了,让我坐坐就好。”

  “您在家看着三个孩子,许是累着了。您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我去做饭!家俊!你看着孩子,让妈好好休息一下!”

  “好唻!”魏家俊从自己屋里出来,看到魏母涨红的脸色,不像正常老人面皮那样黄白的颜色,便觉得有些异常。

  魏家俊的左手搭上妈的脉搏,脉搏跳得很快,而且,拧绳一样在皮肉里翻滚。

  魏家俊又找来温度计给妈试了试,没有发热。

  “妈,让金兰在家里看着孩子,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不去,今天是八月十五,去医院不吉利。”

  “哎呀,妈,你信那些干啥。让魏紫看着弟弟妹妹,我自己做饭没问题。”

  其实,最开始结婚时,金兰憷头做饭,不想干家务活,认为太麻烦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挣钱来得痛快。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世界上所有的活计,就挣钱最不容易。

  要是不为经济操心,她倒是愿意沉下心来,当个贤妻良母。

  围着一家老小吃喝,闲暇时去逛逛商场,约三五朋友喝喝茶,倒也自得其乐。

  魏母想起身去床上躺着,头晕得差点摔倒。

  魏家俊忙扶着她,果断道,“妈,别捱和了,走!去医院看看,我严重怀疑是高血压。”

  “啊?高血压有什么不良后果吗?”不懂就问,是金兰一贯的优良作风。

  “得中风的机率很大。中风你知道什么样子吗?后期就是瘫痪、偏瘫。”

  “啊?这么吓人!妈,您快去医院治疗去!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你帮我扶着妈送到楼下去,我去开车!”

  金兰立刻吩咐,“魏紫,看好弟弟妹妹,我送完你奶奶,几分钟就上来!”

  魏紫小大人一样,一手搂着一个孩子,防止他们跟着。

  “嗯,我知道啦!”

  金兰把婆婆送下去后,便回来做饭。

  婆婆早就捋好炒什么菜了,金兰只要放上油盐佐料炒熟就可。

  金兰一边想着娘的猝死,一边想着婆婆那吓人的脸色,拿铲子的手直发抖。

  她很担心婆婆,但现在打电话也不行啊,估计各项检查还没做完。

  金兰炒完十个菜后,公公也来了。

  金兰实在忍不住,就给魏家俊打过去电话。

  “喂,咱妈咋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血压高了些。以后注意别累着,得不能断药。以后吃饭也得注意着点儿,需要清淡饮食。”

  “你说你呀,我都在这里担心死了,你还在那里云淡风轻的,出来结果了,就不会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吗?”

  魏家俊看看妈,笑了,“对不起老婆,我一忙就给忘记了。你等着,我们这就回家团圆饭!”

  魏母紧急吃了一片高血压的药,这会儿心里舒服了些,听到金兰这么关心她,心里美滋滋第710章高血压的来历

  有哪家的儿媳妇有自家的好啊,这么关心着婆婆。

  “家俊,走吧,咱们回家吃团圆饭去。”

  “妈,我给您说一下注意事项。根据我们这几年的研究发现,高血压几乎都是从饮食上得的病,也有一部分是精神压力太大得的。咱家又不缺钱,没有经济压力。我觉得是您的饮食习惯不好才得了高血压。以后啊,您要低盐低糖低油脂的吃饭方式,才能避免血脂厚和糖尿病。”

  “我懂,可是……有些饭食不自觉地就吃了。”

  “妈,金兰已经做好饭炒好菜了,咱们回家吧。”

  魏家俊拿起一瓶治疗高血压的药,揣进兜里去,搀扶着妈妈往外走。

  魏母吃的药得了力,头不晕了,也能站稳脚跟了。

  “不用你扶,我好像好了。”

  晚上吃饭时,金兰听家俊说了婆婆吃饭的注意事项。

  金兰看看满桌子的鸡鸭鱼肉,有些为难,“这——要怎么忌口啊?”

  “我只喝点儿粥,吃点炒藕片就可。你们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别管我。”

  大家落座,尽情吃着好吃的,魏母只吃了那一盘素炒藕片。

  为了能保证藕片的脆度,炒菜时是要放醋的。

  魏母知道,多吃醋,对平稳血压也有一定的帮助。

  当吃完饭拾掇桌子时,魏母看到孙子们碗里剩的菜,又像往常一样,不自觉地拿起往嘴里扒拉。

  魏家俊一把抢过去,“我可算是知道您患高血压的真凶了。您吃饱了,然后看到孩子们剩的饭菜和零嘴扔了可惜,就都拾掇起来吃了,这就是您高血压的元凶啊!”

  金兰猛然想起,她娘那时候也是这样的。

  尽管弟弟妹妹们很节俭,但看到冰箱里的食物快过期时,娘也是一直在狠吃的。

  娘经常说,吃了不疼瞎了疼,好像放在肚子里就不算浪费了。

  谁承想,会过日子也成了得高血压的元凶。

  金兰吓出一身冷汗,可见,不缺东西吃的年代也有坏处啊!

  容易得三高!

  “妈,以后孩子们的剩饭剩菜扔到下面垃圾桶里去,您可不能再吃了,太吓人了。”

  魏母垂下松弛的眼皮,“我知道了。就算是以后再心疼,一口也不吃了。咱们才刚过上好日子,不能为了一口吃的毁了我下半辈子。”

  金兰记住了这个细节,在以后的日子里,曾经劝过无数老年人,在给儿女家看孩子时,别为了怕浪费粮食,而吃出病来。

  八月十六,金兰正式去上班。

  其实,以她现在的收入,就算是不去上班,也饿不着的。

  但要是真正在家里和柴米油盐打交道了,金兰又觉得和废物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她把孩子送进幼儿园后,赶紧去上班。

  魏母白天没什么事,就回家给魏爱国做饭洗衣服,总之,即使有高血压了,她也没停下操劳的脚步。

  现在,还有一件事就像定时炸弹一样,悬在金兰的头顶上。

  她知道,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裴妍家的公司也一定会在一天天的时间中,走向灭亡的。

  金兰不知道裴妍以后会怎样,她只知道,她的志向很高远,不一定能在他们这里长栖。

  她想拴住她,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得上他们这样小的公司。

  金兰在平时上班时,就去她办公室里跟着她学习先进的管理技术。

  裴妍并不排斥金兰,她会尽力去教。

  刚进入腊月,裴妍家的新妍有限公司就宣布破产了。

  压垮这个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发工资。

  他们已经大半年没发工资了,眼看就要过年了,工人急等着拿钱回家过年。

  可公司内部的蛀虫们,都知道大势已去,到了谁的手里的货款,都不轻易放出来,财务上根本没钱去发工资了。

  这就引起一场罢工。

  工人们围坐在办公大楼里堵裴父。

  裴父被堵在公司楼上,好几天没吃没喝的,差点儿饿死,这才宣布破产。

  当时金兰在裴妍的办公室里,为了书本上的一个经济学名词在请教她。

  裴妍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看那个熟悉的号码,闭闭眼,接了过来。

  “喂,爸,我都说了无数次了,我不回——”

  “呵呵,我的好闺女,你不想回就再也不用回来了,你不肯援手,咱们家的公司终于倒闭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裴妍听了,不伤心,反而笑了。

  “哈哈,爸,我欢迎您来参观我们厂子的风气!您公司那辆破车,我可拉不动!”

  “算了,我就不去给你添乱了。我经营不好,怨我没有狠心,失职啊!我还有二十万现金,你要是想投资,我让你妈给你送过去,我还要处理后续的事情。”

  裴妍惊喜,“真的?我太爱你了爸爸!没想到你居然还有钱,我都以为你为了能在你那些股东面前撑面子,把家底都赔掉了呢,简直出乎我的预料啊!”

  “那些都是我这些年当总裁的工资,我可没贪污一分钱,为啥到最后要填补他们呢?我还不如给了闺女,以后还得指望你给我养老呢!”

  “那——你们二老就奔我来吧,在这里,咱们买个房子,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多好!”

  “好,我和你妈妈商量一下。说实话,在咱们这里,我真没脸见人了,真想出去躲几天。”

  “好,我在涑河市欢迎您!”

  裴父终于恢复正常了,金兰很为裴妍高兴。

  “裴总,你告诉你爸爸,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上咱们公司上班。但前提是,要跟着你从头学起。”

  “好,我知道了姐。”

  金兰忽然长叹,“唉!明天是我娘一年的忌日了,我要回去给我娘上坟,公司里的事,就劳烦你操心了。”

  “姐放心,这里就像我的第二个故乡,我一定会给你守好这个家的。”

  金兰回到自己办公室,分别给妹妹们打去电话。

  铃兰还是不能回来,她现在已经吞并了汉家大酒店,让小秀当店长。

  她还有兼职,给赵尽忠当中介。

  她现在是分秒必争地在挣钱。

  铃兰有个小目标,一年内翻身,二年内超过她的同学们,十年内超过大姐。

  金兰只好道,“你给我一桌菜的钱,我替你买东西给咱娘上坟第711章娘死一周年

  “好,要多少?我邮寄给你。”

  金兰解释,“别先邮寄,先记着,等咱们再见面时,你再给我。也不是我出不起这个钱,是我听老人们说,只有自己花钱买的贡品,才是自己孝敬的。所以啊,我不能替你孝敬咱娘,各人的东西是各人的孝心。”

  “好的大姐。那些俗礼我都不懂,你要勤提醒着我点儿。尽忠今天还要来装一车货,我不和你说了,再见!”

  听着铃兰语音里的急促,金兰知道,四妹的生活,已经步入到挣钱的行列里去了。

  金兰又给玉兰和银兰打过去电话,两人很快回复,“可以。”

  金兰又给弟弟妹妹们的班主任打过去电话,让他们回来给娘上坟。他们的班主任也利索地答应了。

  很快的,到了桂芬去世一周年纪念日,除了铃兰夫妻没来,所有人都到齐了。

  小廖因为在这边工作,还带来了父母和女儿潇潇。

  金兰一家也都来了,魏爱国和魏母也来了。

  玉兰一家除了武局长没来以外,林县长带着孙子菠萝孙女米粒也来了。

  二婶一家也都来了。

  二叔和金宝早已跟着魏家俊干了,二叔稳重,被选为生产厂长,负责生产。

  金宝好动,被选为销售科科长,天天领着一伙年轻人全国各地跑。

  大家见金兰一家来了,都围上来说话。

  二婶拉着金兰的手,笑意盈盈,“金兰啊,没想到老了老了,我还沾了你的光了。我们家的日子啊,这才刚好过!”

  金兰也笑了,“二婶,我们小的时候,您也没少帮过我们。所以啊,咱们这是互帮互助,不叫沾光,这才是一家人应该有的样子。”

  金兰被大家簇拥进去,蓦然看见娘的遗像摆在堂屋正当中的桌子上,她还是那么慈爱地看着她,看着众人。

  金兰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猛地跪下,“哇”地一声大哭。

  “我的娘欸!这么好的日子,您咋就不多活几年啊?等我弟弟妹妹们都成家了,我们会买好多好多东西孝敬您,您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呀……”

  众人一听金兰哭,所有人都掉下泪来。

  玉兰和银兰,更是一边一个陪着金兰哭。

  直到金兰哭够了,才在二婶的劝慰下站起来。

  “您大姐,你也别太伤心了,人到了一定年纪,就该上那边去报道了。等咱们都老了,你想想,那边都是亲人,咱们就不会惧怕死了。你们当儿女的多烧纸钱,你娘在那边不会受委屈的。唉!有子孙孝敬着,那边一定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啊!”

  “可是,世人只见过活人受罪,没见过鬼享福啊!”金兰又要哭了。

  “得!你先别哭了,快看看怎么张罗一下大家吃饭,吃完后,还要去上坟。”

  金兰这才想起,这么多人,都还在等着她来张罗吃喝呢。

  她没心情办饭,再说爹也没提前准备食材,就道,“大家先去赵家大饭店坐席,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赵大用领着众人去了饭店,金兰停下来,站在屋子里,和娘对视好一阵。

  唉,要是有娘在,吃饭的事还用她操心吗?

  直到身旁有一只小手在拉她,她这才看见,是赵粉。

  在赵粉身后站着的,是小七。

  赵粉这孩子贴心,很有眼力见儿。

  只要她看见哥哥姐姐们挨熊,她就会静静地偎进金兰怀里去,用柔软卖萌去软化金兰暴怒的心,且屡屡奏效。

  小七也是暖妹一枚,她从小被大姐搂着长大,对大姐有恋姐情结。

  潜意识里,她觉得大姐就是她的娘。

  “大姐,你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都要向前看。”

  小七小大人一样,脸上虽然挂着泪珠,但还是伸出手去,把大姐脸上的泪给擦掉。

  她不管大姐愿不愿意,拉起她就往外走。

  她知道,在最伤心的地方待久了,会更伤心的。

  所以,她和弟弟们在家的日子,都是在冰棍厂里度过的。

  好像劳累一天,光想着休息了,就不那么想娘了。

  吃过午饭,照例是金兰结账。

  大家回到家,都不想进屋,就在院子里,晒着冬天里的暖阳闲聊。

  魏家俊、武德江和小廖闲不住,就一起去涑河岸边玩儿。

  金兰看着他们有些兴奋的脚步,心里在想,不是自己的亲娘,感觉不到那来自内心的痛楚。

  下午三点刚过,大家挑着、抱着各自买的供品去上坟。

  铃兰的供品是金兰帮着置办的,就让几个弟弟给帮忙拿着。

  桂芬的坟上已经长满草,透着一片凄凉。

  赵大用围着坟包转了转,发现后面有一个洞,就搬来几块大石头给堵上。

  新坟三年内不能添土,就这样先忍着吧。

  二婶哀叹一声,“唉!人死了快,活着也过得快啊!”

  金兰一看到娘的坟子就在眼前,又哭了。

  魏家俊抱着她的肩膀,给她安慰。

  二婶幽幽道,“唉,金兰啊,人死不能复生,大家都很难过,想娘的滋味不好受啊!金兰啊,你要零碎着想。”

  二婶用最普通的道理劝着金兰,但是不管用。

  那些小姐弟一看到大姐哭,也都嗷嗷哭起来。

  想念了一整年的娘啊,到这时只能用眼泪冲刷去那丝丝缕缕的思念。

  痛哭一顿,金兰觉得积聚了一年的郁气这才释放出去,心里舒服了些。

  给娘上完坟,大家又开始了各奔东西。

  赵大用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只剩他和桂芬的遗像对望,心里的难受程度要撑爆整个身心。

  忽然,院墙外,周寡妇喊,“大哥在家吗?”

  赵大用擦擦眼睛,站起来往外走,“我在,大妹子,你从门口进吧,孩子们都刚走。”

  周寡妇扒着墙露出头,递给赵大用一个白色包袱,“趁热吃,我就不进去了,防止别人看见了又嚼舌根子。”

  “怕啥?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现在要不享受,还能等到孩子们赏赐吗?”

  “那也得避避嫌。”

  赵大用接过来,拿到屋里开吃。

  死人有死人的享受,他不能为了死人饿肚子。

  金兰又返回来想叮嘱爹要记得吃饭时,便看到爹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热油饼了。

  “你怎么回来了?”赵大用含混不清地第712章1995年来了

  金兰只好找个借口,“那个,我去屋里拿件衣服。”

  金兰假意走进之前自己住的屋里去,翻找出一件很久之前不穿的衣服,拿着出来。

  看到赵大用审视的目光,金兰解释,“我看着还能穿,回家改改给魏紫穿。”

  赵大用不管金兰,又一个劲儿啃油饼,好像油饼跟他有仇似的。

  那明显就是别人给他的油饼,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周寡妇送来的。

  晚上睡不着时,金兰也想过爹今后的生活,也想过爹的再婚问题。

  可是,一想到别人给她当娘,且在她一手打造起来的家里当家作主,她就忍受不了。

  有时候她恨恨想,谁让爹不关心娘的死活的,他现在受孤独终老的罪,也是活该!

  人都是容易健忘的,悲伤过一阵子也就自愈了,大家就又回到过去的生活轨迹里去。

  裴妍的父母来了,金兰让他们先去住在她之前买的用来培训的房子里去。

  裴妍千恩万谢地谢了,又和金兰商量着用二十万块钱入股的事。

  原则上,金兰是不反对的,就怕那些股东们反对。

  裴妍笑道,“只要您不反对,我有能力说服那些股东。”

  “好,那就还是定在腊月二十六分红吧。”

  “可是姐,今年除了投资制药厂需要大量资金外,我们的丝绸生意也在扩张,今年分红只给一成吧?我需要扩大再生产。另外,我还想进军房地产,炒地皮。”

  “好,你先准备好说辞,到时候我再帮你说说话。”

  两个人商量好了对策,年前的事务做得差不多时,股东们一年一度的分红大会就又开始了。

  照例的,老家的和城里的股东们都到齐了,只小花和铃兰没来。

  金兰照旧主持会议。

  “各位股东,我有个新的提议,咱们的总管也打算投资咱们的公司了。其实,她家在苏州,那里的生活条件很好。她为啥要来工作呢?是奔着咱们的经商环境来的。她为啥要投资呢?是看咱们公司有前途才投资的。她是经商奇才,为了能留住她,让她为自己真心实意地干活,所以啊,我同意她入股。你们呢?大家举手表决。”

  多二十万的投资不算多,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只王大壮没举。

  金兰问,“大姐夫,你什么意思?”

  王大壮气哼哼道,“你们这是西瓜皮擦腚,没完没了了。为了这个裴总管,小琴和李天明都退股了。既然我理解不了你们的真正用意,那我也退股吧!”

  裴妍立刻拿出所有人的占股比例,看看王大壮的股份,立刻给他办理了退股,让他拿着一袋子钱走人。

  王大壮临走前,对金兰道,“金兰,你跟我出来一趟,我有话说。”

  金兰看看魏家俊,他没翻眼皮。

  也是,她和王大壮只是年轻时提过媒,两人之间这些年,就像并肩作战的战友一样,没有感情纠葛,根本引不起魏家俊的嫉妒。

  金兰只好跟着王大壮走出去,站在走廊里说话。

  “姐夫,您说。”金兰客气道。

  王大壮看看金兰,说得意味深长,“金兰啊,咱们是一路走来的好朋友,我才对你说真心话,我发现你被这丫头迷惑心智了。这么大的公司,你都交到她手里,就不怕她卷款走了坑你吗?”

  金兰笃定道,“我看人没错的,她不会坑我的。我让她入股,就是想拴住她,让她能安心的长久的在这里干下去。”

  “呵呵,我只劝你一句,南方人都很精,你小心别被她套进去就好。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王大壮一甩大袋子,一大蛇皮袋子钱背在身上,很满足。

  多亏跟对了人,才让他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挣到百万身家。

  现在公司里换当家人了,及时收手,才是上上策。

  金兰望着下楼梯的王大壮的背影,好一阵怔忡。

  其实,她对裴妍,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可是,凭着直觉,你就觉得裴妍是个不可多得的经商奇才,能干大事。

  唉,先不管了,先按照自己的心思走,暗中多观察观察再说。

  要是她真出幺蛾子,她也不是吃素的。

  金兰返回会场,每个股东给分了一成红利,然后又是会餐。

  赵大用没怎么喝酒,他大概还记着之前那次醉酒尿裤子的事,很丢人。

  第二日,金兰和妹妹们又回娘家送了节礼。

  姊妹几个做了一顿丰盛的饭吃了,赵大用又喝了很多酒,这次却没醉。

  因为姑爷们没有一个喝酒的,也都没劝他。

  吃完了饭,他们在各处走走,看看村里的变化,和乡亲们说说话,就又回了城里。

  腊月二十九,魏家俊把爷爷奶奶接来过年。

  爷爷奶奶老了很多,爷爷走路也不利索了。

  三十这天,魏家俊去医院里看了一圈,便回来打算过年。

  奶奶和金兰包饺子,魏爱国在看医书,爷爷则给几个孩子讲战斗故事。

  期间,魏家豪打电话来,说大年初二要回来。

  魏母听了很高兴。

  尽管她不能吃大鱼大肉,但也吩咐魏家俊,“你快趁着商店还没关门,去多买些鸡鱼肉蛋回来,你弟弟最爱吃这些了!”

  魏家俊嘟囔一声,“偏心!”便走了出去。

  金兰笑着逗魏母,“那您知道家俊爱吃什么吗?”

  魏母笑了,“哈哈,你觉得我天天做那些好吃的都喂猪了吗?”

  一家人听到这些,都哈哈笑了。

  看着热闹的家,金兰觉得,这才是岁月静好。

  吃年夜饭时,照例是边吃边看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

  金兰没看完就去睡觉了,这一天天的,实在是太累了。

  大年初一,在小区里放完鞭炮敬完天,金兰和魏家俊照例送爷爷奶奶回去。

  老远的,看到大榆树下有一群人在玩儿。

  魏家福和他媳妇也在。

  家福看到魏家俊的车子来了,赶紧迎上前,“家俊,今天咱们再去汉家庄的祖林上看看吧,你嫂子惦记着小玲,都念叨大半年了。”

  金兰看到,家福嫂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魏家俊痛快答应,“好,咱们这就去!”

  爷爷奶奶下车,魏家福两口子立刻钻进来,魏家俊把车掉头,向着来时的路飞驰而第713章有才出事

  四个小时后,他们来到汉家庄。

  魏家俊照例把轿车停在卫生室门口,老中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你们又想去看汉家祖林是吧?今年怕是让你们失望了。”

  家福嫂:“为啥?”

  “因为我没看到汉建国回来。我闲着没事,也去他家祖林上看了,谱碑上没有新添的名字。”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回来再和您聊天。”魏家俊礼貌地挥手。

  一行四人走向汉家林地。

  金兰和魏家俊已经来了很多次了,熟门熟路地来到汉建国的祖林前。

  果如老中医所说,这里没有一点变化,上面还是之前刻的那些名字。

  四个人说不失望是假的。

  金兰现在无比后悔在广州汉家大酒店打草惊蛇了。

  要是没有惊扰他,他一定会回来给他的祖宗上坟的。

  要是看到他来了的痕迹,就知道凌霄和小玲也平安了。

  金兰在心里哀叹,唉,小玲呀,你肚子争点儿气,一定要生个儿子出来呀!

  四个人没看到想要的信息,怏怏而回。

  一过了年,盼娣就在市公安局正式实习了。且实施抓捕了好几次犯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招娣也开始在魏紫上学的那个小学里开始实习。

  招娣经常辅导魏紫的学业,魏紫学习很突出,经常受到老师表扬。

  今年也是小七他们考大学的日子,金兰一直在盼着他们成才。

  公司在裴妍的带领下,也走向了正轨。

  金兰曾请裴父裴母吃过几次饭,话里话外意思是,他们要是想工作,她可以在公司里给他们安排职位。

  无奈,南方人的思想和沂蒙地区的不一样。

  他们认为他们已经老了,到了该享受的年纪,别人啃老,他们打算啃女儿。

  裴妍曾经守着金兰吐槽过,但金兰一直在劝她,“等你结了婚,把孩子和家务事都扔给他们管,你只专心负责挣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哈哈,我就爱听姐姐说话,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能从反面找到安慰人的话。”

  金兰哀叹,“是啊,我的阿Q精神学得还不错吧?”

  金兰有限公司在一路高歌猛进中,企业扩张了数倍。

  就在金兰认为选对了人,有些得意忘形时,有才出事了。

  就在预考时,有才感冒了。

  小七给他拿了药,在学校里吃了,他也坚持参加完了为期三天的预考考试。

  在那个年代,没有三模考试,只有预考好的,才有资格进入高考的考场。

  期间,有才的体温一直上上下下的,就没当回事,忍忍就过去了。

  预考成绩出来后,小七和路明路远的成绩都很好。

  有才有些拉,但也能说得过去。

  老师说,考个二本或者大专,也是可以的。

  预考过后一个月,才是正式高考。

  就在高考前夕,有才出事了!

  金兰接到小七用传达室电话打来的电话,里面传出小七带着哭腔的慌乱。

  “大姐,你快让姐夫派救护车来救有才啊!他在学校里昏倒了!”

  “啊?你别慌,我这就给你姐夫打电话!”

  金兰也不啰嗦,立刻给魏家俊打过去电话,让他火速安排救护车去涑县一中去救有才。

  魏家俊也慌张起来,随着救护车呼啸而去。

  他把这个小舅子是当儿子来养的,天知道他为有才付出过多大的心血。

  那不止是一场医学的奇迹,更是给所有患自闭症的患儿开创了恢复先河。

  他一直在关注着有才的智商变化,生怕他的自闭症还没除根,再倒回去,重新把自己封闭起来。

  难道,他发病了?这才是魏家俊所担心的。

  好在,在魏家俊的监督下,一圈检查做下来,有才只是重感冒转成了慢性肺炎,没有发生智商变化,更没有痴傻。

  金兰吓得一直跟着他做检查,直到魏家俊宣布,是感冒迁延时间太长导致的慢性肺炎导致的昏迷后,金兰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才考大学的梦想破灭了。就在他检查完的第二天,小七和两个弟弟已经踏入高考考场。

  有才艰难地翻动眼皮,咳嗽好几声才叫,“咳咳,大姐,对不起,我今年不能参加高考了,辜负了你的期望。

  金兰看看这个虚岁才十六岁的少年,抚摸着他的一头扎人的短发,幽幽说道,“没事,你好好养着,等明年恢复了,咱们再去参加高考。姐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的。”

  有才闭闭眼,心底已经有了打算,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魏家俊忙完,也走进病房里来看有才。他检查一下挂的吊瓶,再看看进水情况,问有才,“怎么样?好些了吗?”

  “咳咳……好些了,多谢大姐夫关心,只是,我不能参加高考了,让您失望了。”

  “瞧你说的什么鬼话,说的好像我们只关心你的成绩,不关心你的健康一样!你身体棒棒的,就是你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有才撇撇嘴,想哭。

  果然,只有大姐夫才懂他。

  书上都说了,行行出状元,他为什么只能死靠着考上大学才有出息呢?其实,他更喜欢广阔的农村生活。

  他有好几次试图融入到城市里的人群中去,但他觉得太吵,太乱,太杂,他还是想回到农村里去。

  家乡的人也有不讲理的,也有蛮横的,但一出门就能看见山水的那种开阔心情,不是逼仄的城市所能比的。

  他好几次曾向大姐表达过回农村发展的这种思想,他爹也给大姐说过的,可大姐就是转不过来那个弯,非要他们都成为大学生不可。

  好像考不上大学,在农村就活不下去似的。

  这下好了,一场重感冒遂了他的心愿,却凉了大姐的心。

  他觉得心里无比愧疚。

  金兰却没觉得有什么,也没感受到有才的心理压力,一直在那里说复读什么的。

  魏家俊看出有才脸上的不耐烦,扯一把金兰,“你回家照顾孩子吧,有才这里有我照顾着就行。”

  “好,你就多辛苦了。”

  金兰走出去,魏家俊也追了出去,“你先等等,我有事要和你说。”

  金兰站定,“在里面你咋不说,还非要追出来说?我弟弟又不是外人。”

  “我怕弟弟敏感。金兰啊,他的体质和别人不一样,你别逼他,要是再把他逼自闭了,你后悔都来不及第714章有才的心愿

  “啊?有那么严重?我以为他的病好了就是好了。”

  “我这也是猜测的,但也得防患于未然啊。你想想,是要他一辈子健健康康的好呢,还是要他在高端位置上操劳一辈子好?”

  “可是……”

  “没有可是。对于有才的教育,你交给我就好,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金兰没法儿,只好答应,“好,有才以后的生活就安排给你了。就算是他一辈子不工作,咱们也能养他一辈子。”

  “其实,有才志向远大,只是咱们不理解而已。算了,一个人一个命,你只要管好别的弟弟妹妹就好,有才就交给我了。”

  金兰很感激魏家俊,没拿她的弟弟当外人,一直以一个最亲的人的面目出现在有才的生活里,将他从茧壳里释放出来,就已经是对他们家最大的恩惠了。

  有才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慢性肺炎这才好。

  金兰留他在她家里休息,好随时观察病情变化。

  无奈,有才一直想回家,金兰便开车送他回去。

  金兰知道,家里的冰棍厂又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她就把车直接开到了冰棍厂。

  小七和两个弟弟,还有爹,正在热火朝天地忙活。

  小七刚招待完一个来提冰棍的,一抬眼,就从小窗户里看到大姐从大门口走来了。

  小七高兴地从里面出来,扑向金兰,“大姐,有才好了吗?我们都快瘿死了,就是家里忙,出不去。”

  有才讪笑,“七姐,我已经好了,我这就去里面干活!”

  金兰一把拉住他,“你肺炎刚好,怕冻,可不能进去!”

  “人家都干活,我总不能闲着啊?”

  小七一瞪眼,“你去复习去!”

  “可我已经跟大姐和姐夫说好了,我不想复读了。”

  有才说的很小声,听在耳朵里可怜兮兮的。

  “那也学习去!看什么书都行,就是不能进冰棍厂!你怕冻,听见没有?”

  周寡妇也在里面干活,还穿着大棉袄,出来拿纸箱子时,看到小七在训斥有才,心疼道,“小七,他刚大病初愈,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你可别吵他了,他的病要是再犯了可咋办?”

  小七听了,没再说有才,继续和金兰说话,“大姐,我听我们同学说,很多人接到录取通知书了,我报了省里的财经大学,等我毕了业,就去给你帮忙!”

  “路明路远呢?他们报了什么学校?”

  “他们才十五岁,正是上少年科技大学的好时候,所以啊,他们就都报了。”

  “好好好,但愿你们的志愿都能如愿。说,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大姐你就歇歇吧,我们已经雇了周婶儿给全厂的人做午饭,你就在这里玩会儿,等一会儿就能吃上热饭了。”

  潜意识里,金兰觉得,弟弟妹妹和爹,都被周寡妇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可是,每个人喜欢什么人,恨什么人,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她看见了周寡妇最不堪的那段时光,恨她勾引爹。

  而小七他们,看到的却是周寡妇最温柔的这段时光,她对他们没有恶意,只有善良和无私付出的母爱,要他们怎么去恨她呢?

  中午,周寡妇在家里做了一锅鸡蛋汤,又炒了有荤有素六个菜,用担子挑了来。

  她还用水洒了一摞煎饼,折叠得板板正正的,包在笼布里防止变干。

  院子里有个石台子,小七打扫一下卫生,便和周寡妇一起把饭菜端上石台。

  十几个人围着坐定,纷纷开吃。

  周寡妇在围裙上擦手,满眼都是笑,“金兰,你吃着我炒的菜,盐味可正好?”

  金兰点头,让出一个空位,“你也吃。”

  尽管她不喜欢她,但她在全身心的为她家做事,那就值得她尊重。

  “不了不了,等一下你们吃剩的,就够我吃的了。”

  金兰一听这话,忽然就想起婆婆的高血压和娘的死来。

  金兰不想说,但也没心情再吃下去了,就站起来让位,“我吃好了,您吃。”

  周寡妇看金兰脸色不好,就没敢再僵持,就坐下来,卷了个煎饼开吃。

  小七很贴心地给周寡妇盛上一碗鸡蛋汤,“周婶,您喝。”

  周寡妇赶紧接过来,“小七,不用管我,你也快吃。这么小的孩子,天天干这么多的活,就得多吃饭,才能长大个子。”

  金兰看看小七一米七的大高个,嗤笑周寡妇话都不会说。

  小七要是再长个子,能长到多高?

  看着小七吃完饭,金兰让有才帮周婶收拾东西,帮忙送回家,金兰便叫着小七去涑河岸边走走。

  七月的涑河岸边,风光旖旎。

  杨柳的叶子已经铺展开来,覆盖在河水上,遮出一片阴凉。

  水里偶尔有小鱼小虾窜上青苔吐泡泡。

  大片的铜钱草开着米粒般大小的白花。

  金兰看看河里没有男人在洗澡,就拉着小七坐在一个弯进河面的柳树干上,赤脚入水,一片冰凉。

  “大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听着呐。”

  看着大姐一脸凝重,小七就知道大姐有心事了。

  “小七啊,家里的这几个弟弟就交给你多照顾了。特别是有才,你一定要多加关照,别逼他读书,也别逼他多干活。你姐夫说,就怕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再回到小时候的茧壳里去,把自己给封起来。”

  “啊?我一直以为有才是个健康的孩子。之前听你们说他自闭过,我还不相信呢。”

  “总之,你听我的话,照做就好。咱家现在不缺钱了,只要你们都健健康康的,我挣一年的钱,都够你们花一辈子的了。”

  “我知道了大姐。您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干活了。”

  “好,咱们一起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金兰就又问出自己的担心。

  “你说,要是爹和周寡妇结婚的话,你会怎么办?”

  金兰本以为小七听见这话,会眼泪汪汪地寻求她的答案。

  但小七坚毅的神色,吓了金兰一大跳。

  她说出的话,更是把金兰给震惊到了。

  “大姐,婚姻自由法都普及这么多年了,它不仅只针对年轻人,还支持老年人婚姻自由。哎呀,大姐,您就别管他们的事了,他们自己的事自己去解决,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第715章弟弟妹妹的录取通知书

  金兰只好道,“其实,我也不是老思想的人。我就是觉得,娘用生命创下的家业,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要是爹愿意给她,我们也没办法。算了,爹的财产由爹当家,我们想花钱,自己去挣。”

  难得的,这么小的孩子,心思竟然这么通透。

  姊妹俩走到村口时,看见围着一群人。人群里有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穿着邮政特有的墨绿色制服。

  小伙子问,“各位叔叔大娘,赵姚黄住在哪家?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

  有人便指,“她住那家!”

  小伙子又问,“赵路明和赵路远呢?”

  好几个人齐声回答,“也是那家!”

  年轻人挠头,“一门出了三个大学生,简直是大奇事啊!”

  金兰心想,要不是有才有病,他们家就能出四个大学生了。

  小七冲他招手,“我在这里!”

  同时,小七对金兰道,“姐,我准备改名字了。我以后就叫赵小七,不叫什么姚黄了,太难听了。反正以后我是会孝顺干爹的,他现在有了儿子,也不管我姓什么了吧?”

  “好,我支持你。不过,你可以起个更好的名字,叫什么丽啊什么晓的,都很好听。”

  “我还是叫小七吧,我的同学都知道我叫这个。”

  那个送信的年轻人听到小七喊他,挤出人群走过来,“你就是赵姚黄吧?这是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年轻人擦一把汗,小心翼翼地取出三个大信封,递给小七,“还有你家另外两个的,看看,都是名牌大学,真羡慕人。”

  赵抗战也走过来,看着小七手里的三个录取通知书,笑道,“你们姐弟真给咱们村争光。为了鼓励学生,以后咱们村凡是考上大学的,村里一律都给五百块钱的奖励!”

  金兰知道,村里的页岩砖厂和水泥厂这两个支柱产业,村委是拿着土地入股的,每年能分很多红。

  “好!取之于民,用之于学生,既鼓励了学生好学之风,又能给社会培养人才,叔,您真是给咱们村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金兰大声夸赞,引来一阵掌声。

  有人赶紧附和,“是啊,我赶紧回家,督促臭小子学习去!这还没去上大学呢,就拿到村里的奖金了,真好!”

  金兰从小七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仔细收好,眼里染上泪花。

  唉,要是娘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啊。

  “小七,把录取通知书好好收着,找个箱子锁起来,别让老鼠给咬了。”

  “嗯嗯,我一定会收好的。”

  小七从裤兜里掏出家里的钥匙,小心收进自己的衣橱里去,锁上橱门。

  “我给你的姐姐们打电话报喜去!”

  金兰兴奋地给银兰、玉兰、铃兰、招娣和盼娣打过去,只盼娣出任务去了没有接,那些姐妹接了后,纷纷要求小七他们上大学前,聚在一起庆祝一番。

  特别是铃兰,过年时没有回来,现在听说三个弟弟妹妹都考上大学了,兴奋之情更是在电话里听得真切。

  “大姐,要是庆祝的话,一定提前给我说啊,我要带着笑笑和曹方沾沾喜气去!”

  “好,落不下你。”

  金兰又给魏家俊打去电话报喜。

  魏家俊高兴之余,有些担忧,“真的?那太好了!唉,就是可惜了有才了。”

  小七就算是再老成,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也是喜不自胜,高兴地跑去冰棍厂给爹和弟弟们报喜去了。

  金兰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有些害怕,就走出来坐在大门外,挨个给曾经关心过小七姐弟学习情况的人报喜。

  不知怎的,自从娘去世后,只要金兰自己一个人在家,她的后背就会汗毛倒竖,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

  她曾问过奶奶,奶奶说,去世的亲人最放心不下谁,就会对谁最亲近,谁就会最怕她。

  最后,奶奶哀叹一声,“看起来你娘就是放心不下你啊!”

  金兰刚给所有人打过电话,就有一个小媳妇站到了她的面前。

  金兰看着她面熟,就是忘记了是哪家的媳妇。

  “你就是赵金兰吧?”

  那媳妇颐指气使,很显然没把金兰放在眼里。

  金兰心想,这是哪根葱啊?

  自从她二十岁创业成功后,全村的人见了面,就没有一个不尊敬她的。

  金兰站起来,身材比她高,立刻把她的气势碾压。

  说话的声音也是冷到刺骨,“我就是,请问阁下是谁,有什么指教么?”

  媳妇哼了一声,“我是素强的媳妇,周素强你知道吧?现在已经是计生委主任了。”

  金兰眯眼,带着嘲讽,“哦,我知道了,是之前巴结吴玉高起来的那个素强啊?怎么,他现在还在做逼人去流产,扒人家房子的勾当么?”

  素强媳妇一听,立马变得气急败坏,“你别不尊重他,小心我们告你个诽谤罪,让你大牢里蹲几天!”

  “我们家现在没有要超生的,你别在我家门口狗叫!”

  “我不是找你说计划生育的事的,我是找你说说我婆婆和你爹的事的,你别打岔!”

  金兰有心想拒绝这个话题,但又想听听她怎么说。

  同时也想了解一下,当下的人对老人再婚是个什么态度。

  “请说!”金兰大度挥手。

  素强媳妇干咳两声,“我的意思是,我婆婆嫁给你爹可以,但是你家得出彩礼钱。”

  “那你家要多少钱呢?是打算把老骨头帮子卖个好价钱么?”

  素强媳妇说话不好听,金兰说话更不好听。

  “咳咳!”素强媳妇一噎,“还大企业家呢,说话咋那么难听。”

  “呵呵,你快说说要多少钱吧,不然,还有更难听的话在后面等着呢。”

  “怎么着也得给个三千吧?”

  “呵呵,现在大姑娘的彩礼才六百块钱,你这还真是来卖棺材瓤子的!”

  “你别先抬杠,你听我说。你想啊,你家雇个保姆一个月给一百五的话,一年得多少钱?我婆婆在你家十年的话,不得给开一两万了?”

  “呵呵,看起来你真是拿婆婆来卖的。三千这个价格是买断价格吗?”

  素强媳妇见金兰上道了,喜道,“是啊,是啊,你不愧是做大买卖的,一说就通。以后要是我婆婆病了,你们负责给看。以后要是她死了,你们给殡送,和我们无关第716章金兰找茬

  “呵呵,我听素香说,你家两个孩子都是你婆婆给看大的,你们这就卸磨杀驴了?”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谁卸磨杀驴了?我家地里的活以后还得指望他们老两口子给干呢!以后用到他们的地方多得是。放心,是卸不了磨的。”

  “你说这话,也是素强和素香的意思吗?我听说你家素芳也大学毕业,现在在县医院工作了吧?你也征求她的意见了吗?卖婆婆,家里的人都同意才行。要是有一个不同意的,等你们拿了钱,再把你婆婆给要回去了可咋整?”金兰戏谑。

  “我婆婆只有我这一个儿媳妇,小姑子大姑姐结了婚就是泼出去的水,管不了娘家的事,我问她们的意见干嘛?我在周家,就是当家的!”

  “呵呵,以前素香在我跟前一直夸你懂事呢,怎么,穷疯了吧?居然想起卖婆婆了?”

  素强媳妇也听出金兰话里的讽刺,气恼地指着金兰。

  “赵金兰你给我听着,我是让婆婆安度晚年的,那三千是彩礼!不是卖!别说得那么难听好吗?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素强媳妇你也听好了,你家婆婆就算是烂到地里,我也不会同意她进我家门的!你的如意算盘打错地方了。快滚开,以后别骚扰我的家人!”

  金兰把板凳扔进家里去,稀里哗啦锁上门,朝着冰棍厂走去。

  金兰好好的心情,被素强媳妇给破坏了个殆尽。

  她打算这就回去,约见素香,问问她心里的想法。

  金兰走到冰棍厂,正遇到周寡妇从里面出来,面上带着惊慌。

  估计是她和素强媳妇吵架的事,早已经传进她的耳朵里。

  “金兰,你别生气,我儿媳占高枝占惯了,你别理她就是。”

  “呵呵,我倒是不想理她啊,你瞧瞧她说的什么话!你出嫁,她作为儿媳妇的还收三千块钱的彩礼。而且,你生老病死,她一概不问。这还是你的儿媳妇吗?你之前帮那么忙,是给狗帮了吗?”

  “我,我这就回家说她。”

  “快走开,别挡我道!”

  金兰推一把周寡妇,走进院子里去,气得浑身打颤。

  赵大用估计也听到了风声,也赶紧跑到金兰跟前漂白自己。

  “金兰你别信她儿媳妇的!我和你周婶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只是老年人之间的互帮互助罢了。”

  “我才不管你们的破事!爹你给我记住,咱家的财产是留给弟弟妹妹们成家用的,不是给你娶媳妇的!”

  金兰说完,也不管门里门外有人偷听偷看,启动轿车离去。

  走到自家大门口时,看到素强媳妇站在那里,一脸的嫌弃。

  周寡妇则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谁让你出来败坏我的?我的名声才刚好一点点,你咋又给我抹黑了啊?你还让我活吗?”

  金兰才不听她们的闹剧,狠按喇叭,周寡妇这才爬起来,躲到一边去。

  金兰愤愤进城,直接把车开进博爱医院里去。

  金兰爬上门诊二楼,进入魏家俊的办公室。

  “可气死我了!”金兰端过魏家俊面前的凉白开喝了。

  魏家俊笑了,“怎么,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姑奶奶了?”

  金兰气得大叫,“你把周素香给我叫来!”

  魏家俊又给她倒一杯水,轻声安抚,“金兰,素香可是咱们医院的儿科主任。她可给咱们医院创造了很多价值。你先消消气,给我说说什么情况,咱们再叫素香过来不迟。”

  “呵呵,你认为我现在不够冷静吗?”金兰又把一杯茶喝了下去。

  魏家俊按住她的肩膀,“老婆大人快坐下,你快给我说说,除了弟弟妹妹们考上大学以外,又发生了什么激动人心的事?”

  金兰被魏家俊的话成功气笑,“还激动人心的事!我遇到的,是比吃了屎还恶心的事!”

  “那就更得和我先说说了。你作为公司总裁,不能因为家里的破事就找员工的麻烦啊?公泄私愤,要是传出去,谁还跟着咱们干啊?你说是吧老婆大人?”

  魏家俊很狗腿地给金兰捏肩膀,金兰指挥着,“这边,我是说的那边!靠近脖子的地方!对对对,使劲捏捏!”

  金兰很享受地闭上眼,心情平和了不少。

  可她的背部却又痒痒起来。

  “快给我挠挠背!”

  魏家俊便把那只好手伸进金兰的褂子里,按照她的要求一下一下挠着。

  魏家俊问,“舒服吗?”

  “舒服。”金兰闭眼答。

  “你说,要是你爹背部痒痒了,谁来给他挠?”

  金兰迅即睁开眼,是啊,是人都会背部痒痒的,特别是年纪大的。

  人年纪大了,手臂僵硬,总有够不到的地方,要是爹的脊背痒痒了,难道还要跟牛羊猪一样,找个拐角的地方去蹭痒吗?

  金兰一想到爹找地方蹭痒的画面,就笑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商场给爹买个痒痒挠去!”

  “唉,你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魏家俊说着,手绕到金兰胸前摸了一把,金兰大惊,“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

  “我知道。我摸我老婆,犯法吗?”

  “法倒是不犯——你等等,别给我打岔!我这就找素香谈谈!我也不用你给打电话了,我有她的电话!”

  金兰说着,冲了出去。

  魏家俊紧跟在后面叫,“金兰,别冲动,冲动是魔鬼!你还没告诉我遇到了什么恶心事呢!”

  金兰冲他挥手,“放心,山人自有分寸!”

  魏家俊始终不放心,跟下楼来。

  金兰站在大院里,给素香的办公室打去电话,素香很快接了。

  “喂,姐,有什么事吗?”

  “你快下班了吗?我有事找你。”

  “我这就下班,正在和医生交接的。”

  “好,我等你。”

  不一会儿,便看到素香穿着一身鹅黄色裙子来了,看上去仙气飘飘的。

  素香见到金兰,跑过来,“姐,你经常上医院里来,怎么不来找我玩呢?我都想死你啦!”

  素香习惯性地去抱金兰的胳膊,金兰一闪,带的素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魏家俊怕金兰徒惹事端,让他痛失一个好儿科医生,就赶紧推着金兰走。

  “素香,走,去我办公室里谈谈第717章素香的意见

  关键是,他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起,要是没有实质性的东西浇灭,他会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的。

  金兰被魏家俊半推半抱着进了办公室,素香也紧跟着进去,并关上了门。

  凭她多年的观察力猜测,一定是她娘得罪了金兰,她才有这么大的火气要往她身上撒。

  金兰坐下后,示意素香也坐下。

  素香赶紧乖顺地坐到金兰对面去。

  既然是娘得罪了金兰,那就让她这个当女儿的来承受人家的怒火吧。

  “姐,是不是我娘得罪你了?”素香小心翼翼问。

  “你娘?素香,我只问你一句话,要是你娘想再嫁,你心里会怎么想?你要说实话。”

  素香老实回答,“唉,我娘这辈子受了太多的苦,她要是想再嫁,我不拦着。”

  “那你会问人家要彩礼吗?”

  素香就像被蝎子蜇到一样蹦起来,“我结婚都没要彩礼,我娘都多大年纪了,咋还要彩礼啊?不行,我这就回家说说我娘去!”

  “你先别激动,坐下!我还没问完呢!”

  素香小心地坐下去,只感觉气短,“姐,您问。”

  “要是你娘再嫁后,生病了怎么办?”

  素香几乎没有考虑,直接道,“那就接到我这里,让我来伺候,谁让我是家里的老大呢?”

  “要是你娘死了,你也不给她殡送吗?”

  素香惊地张大了嘴巴,“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吧?”

  “我是说的如果,如果你懂吗?”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是我弟弟不管,我也会把我娘送到地下去的。”

  听着素香的话,金兰的心情平和了些,就没有刚才那么气了,倒是为素香考虑起来。

  金兰继续追问,“她都已经嫁人了,就是人家的人了,你为啥还要管她啊?你傻不傻?”

  “她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亲娘啊,她的错就让我来承担。姐,你说实话,是不是我娘问你家要彩礼了?我这就回家说她去!”

  其实,素香什么都懂。她娘和赵大用的关系,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是你娘要的,是你弟媳要的。”

  “啊?她问你家要了多少彩礼钱?我这就让她还给你。这玩意儿,仗着生了两个儿子,没人敢管她,她还反了天了?!”

  “你弟媳今天找到我,说要三千块钱,还说病了不管,死了不埋。”

  “这玩意儿,就是欠收拾!天天不干活,还打骂我娘。这次又欺负到姐的头上了,我是一万个不愿意!”

  素香说着,摸出电话,给素强打了过去。

  “素强,你管管你媳妇……”

  素香把一通泻火发泄出去,素强在那边连连保证,“大姐,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去修理这个虎娘们!您也劝劝金兰姐,别让她生气,别和村里大字不识一个的粗糙娘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金兰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把心底的气平息。

  “对不起啊姐,她以后再这样气你,你就直接给她扇嘴巴子。你放心,我们没有一个向着她的。”

  “好了,你家的破事你们自己去处理吧,你娘和我爹的事,我是不同意的。”

  素香讪讪,“嗯,我知道啦。”

  其实,从内心里,素香是支持赵大用和娘能走到一起的。

  她能理解当寡妇的孤单,也能理解老人再婚。

  老了有个伴,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回家路上,魏家俊说出心里话,“金兰,其实,老年人在一起就是个伴,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对,也要为爹今后的生活着想。”

  “俺才不管那些,爹要是再婚,除了周寡妇,谁都行!”

  “你呀,就是犟。你想想,他们的心里都有彼此,你们做子女的,也都互相了解。真要是再弄个陌生女人来你们家,就算是把你们的家产都拐走了,你们都不知道上哪里找去。”

  金兰恨恨道,“你为他说话,你也不是好东西!还说什么天长地久,要是我哪天死了,你恨不得立马就找个女人填补进来!你别坐我的车了,快滚下去!”

  魏家俊嬉皮笑脸应对暴怒的金兰,“你的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等量代换,这就是我的车,我才不下去。”

  金兰把车停下,魏家俊哪里肯下去,在大街上又不好像泼妇一样撕扯,金兰又只好启动了车子。

  魏家俊是知道金兰脾气的,就不再说话,只能在心里为老丈人默默点了一根蜡。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到了学生快开学的日子。

  金兰给定了个姐妹聚会的时间,也让铃兰过来参加弟弟妹妹们的升学宴。

  铃兰一家坐飞机火速赶到,金兰开车去家里把弟弟妹妹和爹都接了来。

  招娣成了正式教师,闲暇时做家教。

  她早早就跟雇主请了假,提前去凌霄大酒店里拾掇一番。

  盼娣当了警察,被分配到涑河区当了派出所长,接到大姐电话后,在百忙之中来也了。

  她一身警察服,个子高挑结实,显得她更是飒爽英姿。

  有才也早就来了,他在帮招娣布置会场。

  裴妍想让行政上的人过来帮忙的,被招娣婉拒,她不想因为家事,占用公共资源。

  银兰和玉兰一家也来了,金兰数了数,算上她的公公婆婆,总共28口人,足够开三桌的了。

  金兰在餐厅里定了三桌上好酒席,然后按辈分大小落座,开吃。

  金兰望着爹,没看到爹一点笑模样,全程拉着脸,想喝酒又不敢喝的样子。

  金兰觉得好笑,就给爹倒上一杯酒,“爹,您的三个儿女出息了,您作为家长,应该感到很光荣啊,您就讲两句呗?”

  赵大用喝一口酒,咳嗽一声,“唉,要是他们现在不上学了,三五年内,我都让他们结婚,我就完成任务了。要是他们再上四年大学,我完成任务就遥遥无期了啊!”

  金兰沉下脸,“他们考上大学了,您就没有一点高兴?”

  赵大用看金兰脸色不虞,立刻改嘴,“高兴是高兴,就是忒费钱了,我怕我一年老去一年,支撑不下来啊。”

  “爹,您别怕,我们姊妹都有工作,总能供得起弟弟妹妹们的。”玉兰善解人意替爹着第718章有才被骗

  林县长也道,“老弟,不是我说你,我们比你年纪大还没败气呢,你咋这么衰了?要不,我作为长辈,讲两句吧?”

  金兰立刻欢迎,“大家欢迎林县长讲话!”

  林县长很久没有当着众人面讲话了,有些紧张。

  她清清嗓子开口,“咳咳,我就这么说吧,教育是国之根本,城市里的人都意识到孩子考得好,将来找工作不愁,才能有个好前程。

  而乡下人学习意识淡薄,成才的人就凤毛麟角了。

  多亏了金兰的真知灼见,才能让你们家屡屡出大学生。

  在此,我代表我们家,祝福你们前程似锦,心想事成,马到成功!我也建议,在你们考上大学的大喜日子里,敬你们大姐一杯!”

  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武局长都道,“对,你们的未来,都在你大姐骑着自行车收兔毛收药材的辛苦里。要是没有金兰,也许你们早就辍学在家务农了。”

  小七、路明和路远站起来,给金兰倒上一杯酒,他们以果汁代酒,敬金兰。

  凌霄大酒店的所有分店里,用的都是石头和石连长那个山楂加工厂里生产的山楂汁和山楂果酒。

  小七:“长姐如母,要是没有大姐,就没有我小七的今天。要是没有大姐的救赎,我到现在还在后山上放羊喂鸡。大姐,我敬您一杯!”

  金兰听得满眼泪花。她心疼的小妹妹长大了。

  路明:“大姐,是你带领咱们家致富,才能让爹娘供得起我们上学,我也敬你一杯!”

  金兰眨巴一下眼睛,强忍眼中泪花,“路远,你呢?”

  路远眨巴一下调皮的眼睛,“反正这个家里,我除了惧怕老爹的鞋底子,就是惧怕你!所以,我也敬大姐一杯!”

  金兰拍一下他的肩膀,“又调皮了是吧?我有什么可怕的?好!我就接受你们的敬酒,大家一起干了!”

  大家喝完这杯酒,银兰站起来道,“说实话,大姐如同我和小廖的再生父母。要不是你和姐夫,我们到现在还在国外监狱里待着呢。小廖,咱们敬大姐一杯!”

  玉兰也站起来道,“大姐为了咱们这个家,操了很多心,我也敬大姐一杯!”

  铃兰也拉着曹方站起来,“俗话说,长姐如母。大姐,要不是你,我的日子还陷在鸡毛蒜皮里出不来,我和曹方现在过的富裕日子,多亏了大姐,我们也敬你一杯!”

  金兰笑了,“你们这是要灌醉我啊。其实,在座的各位都得敬。咱爹,给了咱们生命,第一个要敬的就是他。”

  赵大用听金兰这样说,内心很是震惊。、

  他觉得,在子女的眼里,他就是个废物,让他们看不起。

  特别是在金兰面前,他更觉得自己无能。

  甚至,在看到金兰嫌弃的眼神时,他感觉到了害怕。

  现在听金兰带头感谢他,说他给了他们生命,他激动的手微微颤抖,酒杯里的酒都撒了。

  姐弟们一起举杯,齐声道,“谢谢爹给了我们生命,敬您一杯!”

  “好,这酒我喝!”

  养育孩子,就算是父母做得再不好,也比子女对父母孝顺的多。

  金兰又道,“在这里,我要特别谢谢林县长和武局长,是他们帮助我,让我挣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才让咱家的生活彻底改变,才有了现在的公司。来,弟弟妹妹们,让我们敬他们一杯!”

  紧接着,金兰又敬了老廖,是他给了魏家俊二次生命,让他站了起来,才有了他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其实,无论金兰再能干,要是没有魏家俊和魏母在背后支持,光看那些孩子,都能让她在家庭里耗尽奋斗的勇气。

  “最后,我谢谢在座的各位,能陪我走到今天!”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看着热闹的场景,有才的眼神暗了又暗,他也不知道他选择的路,是对还是不对。

  但是,看到大家祝福小七和弟弟们时,他又艳羡到不行。

  魏家俊看出有才的渴盼,对他及时疏导,“你岁数不大,又是大病初愈,今年要是想休息,就休息一年,看看在农村能实现你的目标不?要是实现不了,等明年就赶快复读去。至于复读手续,我会托人给你办好。”

  “好,多谢大姐夫了。”有才只好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小七和三个弟弟就在金兰家里住着。

  金兰给弟弟妹妹们一人买了一个行李箱,又给他们每人置办了好几件秋冬穿的衣服,甚至连裤头和袜子,都给他们备齐。

  到了开学的日子,金兰分别送他们上了火车。

  小七去济南,路明路远去安徽,不在一个方向。

  送完他们,金兰又看看在家里和孩子们一起玩的有才,哀叹一声,“有才,接下来你要干什么呢?农村里大部分男人都不种地了,都在城市里打工。”

  “我最近看到一个信息,我想试试。”

  “哦?什么信息?”

  “就是先听课,然后推销产品,一个人拉两个人,然后你拉的这俩人再每个人拉两个人。以后你下面的人成倍增长,你以后就站在最顶层纯拿提成就行。”

  “哦?听起来好像推销一样。行,无论你学什么,姐都支持你。”

  就这样,有才进入到一家公司,专心给做起拉人头的事来。

  为了能扩展业务,他对大姐说,“你入一股吧,不多,就二百。”

  金兰支持有才的事业,就给他二百块钱,权当哄他玩了。

  有才对玉兰说,“三姐,你也入一股吧,不多,就二百。”

  玉兰也以为有才就是闹着玩的,认为挣不挣钱的不重要,图的就是他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创业精神,就给了他二百。

  有才又问魏家俊要,引起魏家俊的警惕。

  “你们的公司在哪里,我也没看到你推销产品啊?”

  “大姐夫,我们公司就在小区对面,我们有产品的,我们打算做到上市公司,到时候你下面的人越来越多,会给你贡献很多提成的。你看看我大姐下面,都让公司给放了人,开始往下传了。”

  魏家俊不是心疼钱,他觉得有才这么小,怕他上当。

  “好,等明天星期天,我去你公司转一圈再说。要是真如你说的那么好,我就让我的所有员工都入上一股第719章有才深陷传销中

  “那感情好!姐夫你看我的提成,都有好几百了呢!”

  魏家俊看见,有才已经挣了五百块钱了,就对他说的信了几分。

  翌日,魏家俊晃醒正在沉睡的金兰,“你今天也别去上班了,咱们一起去小区对面,看看有才上班的地方。”

  金兰揉揉惺忪睡眼,“也好,他毕竟太小,我也是不放心。”

  两人立刻起来洗漱,然后让魏母看着孩子,他们去有才的公司看看。

  走过马路,走进对面那条逼仄的小巷,在小巷尽头,有个很小的大门。

  金兰打量,一个带院子的小院,正堂屋是三间瓦房。

  这就是一家普通的住户啊,哪里有即将上市公司的气派?

  有个看大门的青年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金兰答,“我弟弟赵有才是在这里上班吧?”

  “你问的是我们的副经理啊,他不在,听说去他老家跑业务去了。”

  金兰一听,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自己的弟弟满打满算虚岁才十六,居然坐到了副经理的位置上,真是值得表扬。

  金兰的优越感上来了,立刻问,“哦,我们是他的线下,也是他的姐姐和姐夫,我们能进去吗?”

  “能啊,来者都是客,请进。不过,里面正在讲课,你们不能大声喧哗。”

  “好唻。”

  金兰拉着魏家俊走进去。

  这是一座普通民宅。

  不大的院子里,爬满爬山虎,清幽里显得有些阴森。

  堂屋里,传出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各位朋友,你们想不用出大力就能发财吗?想让你的妻子儿女衣食无忧吗?这里,就是让你实现财富自由的地方……”

  金兰在外面听着那个男人铿锵有力的话语,感觉浑身汗毛孔都在叫嚣,“跟他做,跟他一起投资赚大钱!”

  金兰看看魏家俊,小声嘀咕,“难道,这又是新型赚钱模式?难道我们固步自封了?我听他讲话,听得热血沸腾,好想跟着他们干啊!”

  魏家俊把手指放在唇边,“嘘,别说话,听他讲啥。”

  只听屋里那人又道,“你们这次回老家,让亲戚朋友们都来投资,他们再发展亲戚朋友成为你的下下线,你们的提成就会越来越多。谁最先加入的,就会占领先机,就会分到更大的蛋糕!朋友们!还等什么,快冲啊!现在,咱们喊口号,拼一次!富三代!”

  下面的人跟着喊,“拼一次!富三代!”

  “今天拉人头!明天当领袖!”

  下面的人也跟着疯狂喊。

  金兰吓得一哆嗦,“这都是什么鬼啊,咋就像那年大运动时的暴动场面啊?”

  魏家俊也觉得不对劲,拉着金兰走出大门。

  大门口那个青年笑着喊,“多下去发展下线哈,争取咱们都能当大老板!”

  他们走出大门很远了,在逼仄的小巷里还有口号的回音在追着他们跑。

  “想成功!先发疯!头脑简单往前冲……”

  “金兰,你有没有也想干的冲动?”

  “在那样的氛围里,我也感觉很冲动,很想加入进去呢。”

  “我听他讲课,没一句讲产品的。我看最近的新闻上说,在大中城市都出现了一个违法行业,叫传销。传销就是在没有产品的情况下,靠拉人头经营。给拉人的只给少量提成,等他们的资金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传销的头目就跑路了,坑的还是投资者。”

  “啊?有才这样做,不会是给犯罪者当了帮凶吧?”

  “有这个可能。你还是问问盼娣是不是传销吧。”

  要是弟弟犯了罪,就有了案底,对子孙后代都不利。

  关系到弟弟以后的前程,金兰立刻给盼娣打过去电话。

  如今盼娣在区派出所里当了副所长,天天除了出去巡查一下,基本没什么抓捕任务,她都闲的想申请进入刑警大队了。

  现在听大姐一说情况,立刻道,“大姐,这就是典型的传销啊!你快报一下具体位置,我这就领着民警去抓他们!”

  金兰犹豫,“他们真的是在搞传销?”

  “是的大姐!你快告诉我地址啊,我好去解救有才!”

  “他这样,算不上是犯罪吧?”

  “他只是个上当的孩子,还没满十八岁呢,你放心,我们口头教育一下就放他们走了,连钱都不用罚。”

  “好,他们在……”

  金兰给报了一串地址后,和魏家俊一起就在小巷口蹲着,监视着有没有出来的人。

  陆续的,从那个大门里走出很多人来。金兰看到,少年居多。

  这也许真的是在搞诈骗吧?欺负少年们没有辨识能力,稍加诱惑,让他们上当很容易。

  但也有四五十岁的人,估计他们都想快速发财吧。

  金兰有些撒急,心里埋怨盼娣,平时速度那么快,现在咋这么慢呢?

  金兰急忙道,“家俊,伸开胳膊,拦着他们!”

  魏家俊立刻心领神会,拉住金兰的一只手,两人伸长胳膊,便把小巷给拦住了。

  小巷很窄,那些人走到金兰跟前想过去,但两口子伸着胳膊拦着,他们就过不去。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大叔,“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魏家俊立刻答,“我想让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有话说。”

  “你说。”大叔一摆手,众人停下脚步,静听魏家俊怎么说。

  “咳咳,各位,我是博爱医院的院长,现在正在做健康大检查,免费的,你们去吗?”

  大叔一瞪眼,“我看你是故意来捣乱的。我们这么健康,要是你们故意检查出我们有病,又得坑我们的钱去。你们快走开,别耽误我们回去挣钱!”

  金兰立刻接话,“我家有开的大酒店,还有制药厂,家政啥的,你们要是想就业,我也可以介绍你们过去。”

  “不需要,滚!”中年大叔骂。

  听见这里闹哄哄的,小巷深处的那个守门人进去报告了头,适才那个讲课的人立刻往这里跑来。

  他扒拉开众人,和金兰魏家俊站了个面对面。

  “你们怎么回事?是要惹事吗?我们这么多人,可不怕你们!”

  魏家俊忙陪笑,“我看这里人多,就是想做个推广医院的业务,没有别的恶意。”

  那个头是个青年,块头很大,走到最前面去,“我们不需要,你们快让开第720章实施抓捕

  金兰慢悠悠道,“别急嘛,你们要不要再了解一下再下定义?”

  那个头吓唬他们,“你们再这样拦着不让我们过去,我可报警了啊!”

  他身后的那些人立刻喊,“就是啊,他们在耽误我们挣钱,王总,快报警啊!”

  金兰立刻变软了声音祈求,“王总,别报警,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互相成全一下吧。”

  但金兰内心在想,你们快报警啊!不报你们就是孙子!

  “弟兄们,别管这俩神经病,快冲出去!你们记住,三天后再回来!”

  也许是那个王总嗅到了危险气息,立刻让人去推金兰和魏家俊。

  魏家俊紧紧拉着金兰的手不放松。

  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住,金兰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盼娣时,盼娣终于带着一群警察姗姗来迟。

  金兰喊,“盼娣,我没看到有才,你快带人进去找!”

  盼娣却不先进去,掏出警察证一晃,大喊一声,“警察!你们都给我听着!双手抱头蹲下!要是有一个敢逃跑,按逃犯处置!”

  那些人见警察来了,刚想撒丫子跑路,被盼娣一嗓子,立刻双手抱头,蹲到墙根去。

  他们都是老实人,从没和警察打过交道。

  现在看到荷枪实弹的一大群警察凶神恶煞往那里一站,有人就吓得尿了裤子。

  王总被捉住,当重点罪犯给上了镣铐。

  盼娣这才带着几个人往传销老巢走去。

  一场抓捕行动只几分钟就完成,金兰佩服得五体投地。

  “家俊,你看咱家盼娣多威风,还真有警察的样子,干得这么漂亮!”

  王总等人却看着金兰两口子直瞪眼。

  金兰才不怕他看,既然犯了法,那就承担相应的后果去!

  不一会儿,盼娣回来了,只带回来个看大门的那个青年。

  那青年被两名警察别着胳膊往前走,他不断嘶吼,“我只是个看大门的,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金兰刚想张嘴问,看到盼娣冲她直摆手,这才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

  看着盼娣带着一群人走远,金兰立刻给爹打过去电话。

  现在冰棍厂已经停工,赵大用正在古墓前和人闲聊天,接到金兰的电话后,很不耐烦。

  “喂,什么事?”

  金兰在心里呵呵,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但她忍住冲口而出的话,放软了语调。

  “爹,有才回家了吗?”

  “没有啊,我今天早晨吃饭时,他还没回来。”

  金兰心里画了魂儿,“这傻小子,不会迷糊在外面了吧?爹,你快沿村找找,他在涑河市,涉嫌搞传销,您要是见到他,可别让他再拉投资啥的。他上班的那个地方,是有人在利用他们搞诈骗!”

  “好,我这就回家看看!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让你抗战叔给在大队喇叭里吆喝一下。”

  “好,您尽快!”

  回到家,金兰坐下休息,嘴里不断埋怨,“要是早知道他这么不省心,还不如硬押着他到学校里去上学了。无论他以后考成什么样,能在大学里多拦几年也让咱们省省心啊。”

  “你别生气,也许他经过这次事件后,思想转弯了,就会自动回到学校里去了。”

  “但愿吧!唉,这一天天的,操不完的心!”

  很快的,赵大用打来电话,“你弟弟又拿着你二婶的投资去城里了,你们拦截一下!这个小龟孙,咋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好!”

  金兰立刻跳起来,“家俊,你先在家里歇着,我去那个巷口等着,等他一回来,我就把他给逮回来。”

  “好,我一会儿去换你,咱们守株待兔!”

  金兰立刻“噔噔噔噔”下了楼,引得魏母出来喊,“金兰!你弟弟还小,别吓着他!”

  “我知道了妈!”

  魏母也是知道有才的病的,这才嘱咐了金兰一句。生怕这个虎儿媳,因为冲动,害了有才。

  金兰又走到小区对面去,走近传销老巢,看到大门上已经被贴了封条,金兰只好返回去,蹲在巷口等有才。

  两个小时过去了,回城的客车早就进站了,也没见有才回来。

  金兰慌了,有才会不会半路上出事啊?

  正在金兰慌张时,魏家俊过来换班了。

  “家俊,你说有才不会出事吧?他咋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别慌,也许他临时有事没过来。你先回去在家里等他,我在这里蹲守。”

  “好。”

  金兰走回去,简单吃了午饭,躺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

  孩子们都去上学了,魏母也回仁慈大药堂去伺候魏父去了,家里只金兰一个人。

  金兰沉不住气了,给盼娣打电话,盼娣立刻回话,“大姐,有什么事快说,我现在在审案子。”

  “咱家有才不见了。他是早上十点坐的客车,到现在还没回来。传销窝点那儿也没有。他去投案自首了吗?”

  “没有啊。大姐别急,我审问一下那个姓王的,看看他知道有才的下落不?”

  “好,你抓紧啊,别再像去抓捕时一样,磨蹭那么长时间才去!”

  “唉,大姐你不知道啊,我们每次实施抓捕,得需要审批手续。我向上级申请后,要不是我一直在催,他们也不会那么快给审批的。”

  “好,我就不打扰你了,要是有才有了信儿,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说。”

  “好,大姐再见!”

  金兰躺在沙发上想着事情,不觉睡着了。

  睡梦里,他正看到有人拿着皮鞭在抽有才,金兰刚想阻止,电话铃响了。

  金兰激灵一下醒来,摸起就接。

  “喂,大姐,我是盼娣。据王总供述,有才跟着他们的上线坤哥跑路了。这个时间点儿,应该是坐上了去外地的火车。”

  “啊?你快问问他,到底去了哪个城市,咱们利用自己的人脉,先截住他!”

  “我正派人去火车站售票处查。大姐你别担心,该吃吃,该喝喝,这么多人在咱们手里,谅那个坤哥也不会为难有才。”

  “好。我这就让你姐夫回来,他还傻傻的在外面等着呢!等有才回来了,看我不狠揍他一顿!”

  金兰挂了电话,又给魏家俊打过去,“家俊,你回来吧,据王总交代,有才跟着他们的上线坤哥跑了,你说可咋办啊第721章敲诈

  “你别急,我这就去火车站打听一下他去了哪里。”魏家俊立刻道。

  金兰阻拦,“你别去,盼娣已经安排警察去办了,咱们只能在家里干等着了。”

  “你别管我,我用我的人脉追踪一下他们!”

  魏家俊挂了电话,回到小区楼下,开车直奔火车站而去。

  魏家俊经常出差,他也和赵万能一样,认识很多火车站上的人。

  魏家俊立刻通过熟人,查到坤哥和有才的车票是去河南郑州的,且已经发车了。

  魏家俊立刻给在河南医学界的朋友们打过去电话,说了有才的长相和年龄,让他们暗中巡查一下。

  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就立刻报警。

  魏家俊又给金兰打过去电话,金兰道,“真不行咱们就亲自千里追踪,非把这些害人精逮住不可!”

  “郑州那么大的地方,咱们去了,等于大海捞针。你还是让盼娣利用职权去那边找吧。”

  金兰想想也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干,比门外汉效率要高很多。

  金兰立刻给盼娣打过去电话,显示占线。

  金兰知道盼娣在处理案件的,也就不急着打了。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金兰翻开一看,是短信:别报警!报警我就撕票!给我准备十万块钱,送到火车站附近的那个公园里去,那里有人接应。

  金兰立刻意识到,是遇到绑匪了啊!

  金兰才不管他的警告,立刻给魏家俊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金兰,我们去公安局报警!你换一身不经常穿的破旧衣服出门,注意,别让人盯了梢,我这就去小区外面接你!”

  “好!”

  金兰立刻从婆婆柜里翻出婆婆经常穿的花不溜秋的破旧衣服换上,还围了一个老太太围的那种灰头巾。她对着镜子照照,又把额前的头发揉乱,这才走到楼下去。

  金兰站在小区里,感知了一下四周,没发现有眼睛盯着她,就大方地向着外面走去。

  她站在小区外面等车,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有一个人朝她这边望,她这才放下心来。

  魏家俊很快开车来了,金兰立刻用超出老年人的速度奔到车边,上了车。

  魏家俊没有熄火,直接启动车子跑了出去。

  “金兰,咱们别去盼娣那里了,直接去市公安局报案,那样的话,能节省审批时间。”

  “好!”

  金兰真的很庆幸找了个这么理智的男人当丈夫,在生活和工作中,给予她最大的帮助。

  两个人开车到了市公安局,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厅。

  她之前因为招娣盼娣见义勇为的事来过,又因为陶枝的事来过好几次。

  他们刚踏进门,便听见里面传出争吵声,是盼娣的声音。

  一位高个警察站在那里,眼睛里透着笑眯眯。

  盼娣则像个斗鸡一样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为什么不给我批抓捕公文?我弟弟要是在郑州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得了吗?”

  男警察把盼娣指着他的手扒拉下去,依旧笑眯眯。

  “赵盼娣同志,不是我们不想实施抓捕,实在是证据不足,又加上经费不够……”

  “你身为刑警队长,别说那些没用的!你置人民生命安全于不顾,还算什么人民警察?你就说你去不去河南吧?”

  高个警察立刻换上严肃表情,“不去!小赵同志,我也得遵从命令听指挥,这么大的公安局,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金兰见他们争执,立刻跑过来,“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高个警察立刻露出和蔼表情,“走,上办公室里去说!”

  盼娣看到大姐,则惊讶地问,“大姐,你咋穿成这样了?是有消息了吗?”

  “你别管我穿成啥样了,有才确实有消息了,是坤哥绑架了有才,约着明天在火车站公园里见面,他要敲诈我十万块钱!”

  金兰打开手机,调出短信给盼娣看。

  盼娣看着高个警察,有些尴尬,“孔副队长,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高个男人一笑,“丫头,干这行,你还嫩了点儿。大姐,跟我来!”

  金兰跟着孔队长走进办公室,孔队长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

  孔队长记录完,立刻站起身,“赵大姐,你去准备一个书包,里面塞上衣服,去火车站附近那个公园接头,等绑匪一出现,我们立刻实施抓捕!”

  金兰立刻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盼娣则在孔队长跟前磨蹭着不肯走。

  “怎么,你也想去?”

  盼娣立刻笑得像花儿一样,“绑匪绑的可是我弟弟,抓捕怎么能少得了我?”

  “好,算你一个!你先给你们所长请假去!”

  “是!”

  在回来的路上,金兰对魏家俊道,“我得准备真钱,防止警察没抓住他,他得了真钱后,也会放了有才的。”

  “是的,你想的很周到。博爱医院里有现金,咱们先动用一下。”

  “别!那样裴妍不好入账。我这就回家取存折!”

  “好。”

  两个人回去,看到魏母正在翻自己的衣橱,她回头看到金兰的形象,立刻笑了,“我想把这些旧衣服送给小区外面那个讨饭的老太太穿的,我说怎么就找不着了呢,原来被你给穿去了,你们这是要演忆苦思甜的大戏吗?”

  金兰苦笑,“妈,我这叫乔装打扮。不和你说了,我们有事。”

  金兰没给魏母说弟弟被绑架的事,怕吓到她。

  她赶紧去自己屋里,穿上自己的服装。

  魏家俊也找到存折,装进兜里去。

  他们去银行取了钱,找个破书包装了。

  金兰又给盼娣打电话,告诉她,他们这就出发去火车站公园了。

  盼娣回复,“大姐,我们已经布局好了,就连火车站里也派了人监督,防止他们抢了钱后逃跑。另外,我们也派了一名狙击手,你们要是听到枪响,不要害怕。现在,你们就放心地去吧。”

  “好。”

  金兰的心提拎起来。

  “家俊,有才有没有危险啊?警察不会把他们都杀了吧?”

  魏家俊低笑,揉一把金兰的头发,“傻丫头,放心,不会的,他们会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动手的。”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指定的公园,金兰立刻给那个号码发过去短信:我到了,你们在哪第722章逃离

  那边也立刻回复:听着,把钱放在你前面那个石台旁,然后走开,别回头!

  金兰立刻恢复:我弟弟呢?不见我弟弟,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不一会儿,就又收到短信:大爷我说话算话。你要是不抓紧走,小心我撕票!

  金兰到底是心疼弟弟,赶紧按照他说的去做,找到石台子,放下书包,然后转身离开。

  因为书包里放的是真的十万块钱,金兰也怕丢失,就故意走得很慢。

  而四周的干警,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公园里,有很多锻炼的老头老太太,也有看孩子的家庭妇女。

  金兰慢慢往公园门口走,与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擦肩而过。

  金兰没有在意,她以为,绑匪应该就像电影电视上演的那样,蒙着黑丝袜,人高马大的。

  她快走到公园门口时,听见后面传来盼娣的声音,“干什么的?”

  女人尖叫一声,“你们是干嘛的?吓着我的孩子了!”

  “请把那个书包放下!”

  “这是我捡的,为什么要放?”

  金兰回头看,便看见穿着便服的盼娣和孔副队长挽着胳膊,在装情侣。

  金兰蓦然觉得,他们都飒爽英姿的,还真是绝配。

  孔队长温和地笑,“你不知道拾金不昧,捡到钱了要交给警察叔叔吗?”

  那女人冷笑,“我要说这些钱是我丢的呢?”

  盼娣刚要辩驳,被孔队长一把捂住嘴。

  盼娣呜呜有声,孔队长却道,“我说还是我丢的呢。这样吧大姐,既然你不能证明是你的,我也不能证明是我的,那咱们就报警吧。”

  那女人立刻道,“要报你报,我可拿着我的钱走了!”

  女人怀里的小女孩有两岁的样子,长得萌萌的,一直在怯怯地看着盼娣,眼神里透着委屈巴巴。

  要不是知道这钱是大姐刚放在这里的,盼娣都以为这娘俩是真的丢了钱。

  “你别走,还是我来报警吧!”

  盼娣说着,一把抓住那个书包,一边拨打了110。

  其实,早就有外围的警察开始收网了。

  他们接到出警信息,立刻跑步过来,把女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警察道,“麻烦你们都去市公安局走一趟!”

  那女人立刻松了手,“我不去,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那也不行,事关巨款问题,不是小事!”

  金兰和魏家俊站在公园门口,看到警察押着女人走后,一队一队身着便装的警察也在撤离。

  “家俊,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认出他们是警察吗?”金兰小声嘀咕。

  “为啥?”

  “因为他们眼里的光!你快看看,他们左右四顾,就像贼一样!”

  魏家俊嗤笑,“你这傻瓜,瞧你用的形容词!那是贼光吗?那是机灵,是侦察兵的眼光。”

  “你快看那个背着破布袋的人,我猜布袋里装的是狙击枪。”

  魏家俊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吗?公园里这么多人。”

  金兰立刻道,“咱们走吧,也去看看审问的怎么样了,有才到底去哪里了。”

  公安局里,盼娣和孔副队长正在审问那个女的。

  女孩在女人怀里不哭也不闹,只是闪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盼娣。

  盼娣一拍桌子,“说!你把赵有才绑架到哪里去了?”

  女人吓得一哆嗦,“我,我没绑架啊?”

  “你看看这一书包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抱着女儿去公园玩,在石台子上捡的呀。哪家法律也没规定,捡钱犯法吧?”

  “拣了钱就得上交,你为啥说是你的钱呢?”

  “我哪里知道你们是警察啊?我以为也是来捡钱的呢!”

  “说!是谁派你来取钱的?”盼娣色厉内荏。

  “同志,我就是去公园和孩子一起玩的,哪里知道能捡到钱呢?更没人通知我是谁掉的钱啊?要是人家看到这么多钱,早就自己藏起来了,还能告诉我来捡?”

  孔副队长把记录本往盼娣跟前一推,盼娣立刻接了继续记录。

  她知道这个学长厉害,审案子惯用诈,推理性特强。

  孔队长看着女人的眼睛道,“你丈夫回家了吗?”

  女人一愣,想说在家的,又怕他们去抓。想说不在家的,又怕他们起怀疑。

  孔队长瞬间明了,“你丈夫参与了传销,你再参与绑架的话,你的女儿以后谁来养?”

  女人看看怀中已经熟睡的女儿,脸上还挂着泪痕,喘息声里还带着委屈音,就心疼到无以复加。

  女人哭了,“我没参加绑架,只是他们让我去拿钱。我以为只是入股的钱,就去帮忙拿了。我丈夫去外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所有事情我都交代了,还请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娘俩回家。”

  孔队长立刻站起来,“我先通知你们小区,看看有没有人能保你出去。至于你丈夫坤哥,要是他投案自首的话,会轻判的。”

  “我明白的,等他回来了,我就劝他来投案自首。”

  没想到,女人居然答应的很痛快,这出乎盼娣的预料。

  同时,盼娣也很佩服这位学长。

  出了刑讯室,盼娣问孔队长,“她坐牢后,您用女儿被谁来照顾让她害怕,这点我能理解,攻心为上。但是,您是怎么知道她丈夫也参与传销的呢?”

  “很显然啊,那么多钱,不派自己嫡亲的人去拿怎么行。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我真怀疑你的推理课是怎么学的。”

  “要是你使诈失败呢?”盼娣不为他的讥诮所动,继续套他的学问。

  “当然还有别的突破口。”

  “你展开来说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两人说着话,走到大厅里去,便看到金兰和魏家俊,正在大厅里不停地走动。

  “大姐,已经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坤哥的媳妇了,他的老婆孩子在咱们手里,他不敢对有才下毒手的,放心。”

  金兰就怕绑匪撕票,这半天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那就好,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孔队长立刻道,“大姐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的,我这就出发去河南,就算是翻遍那里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把坤哥抓获归案!”

  “辛苦你了孔队长。”

  “你们聊,我这就布置任务去第723章有才受苦

  看着孔队长走远,金兰一阵感叹,“年轻真好啊,热情洋溢,干劲十足。盼娣,你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对象,那该多好啊。”

  盼娣抓着金兰的胳膊直摇晃,“大姐,起猛了吧?梦该醒了!”

  金兰刚想接话,盼娣紧接着道,“大姐,我也要去布置任务了,刚接到上级命令,全城搜查传销窝点!”

  “好,你去忙吧。要是有才有了消息,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明白的大姐,我走了!”

  看着盼娣挺直的脊背,迈着坚实的步子走远,金兰又是一阵慨叹。

  “年轻真好啊,青春四溢,活力十足,好想回到年轻时候啊。”

  魏家俊揉一把金兰的头,“别羡慕人家的青春了,想当年咱们也没虚度。虽然苦了点儿,但也给咱们积攒下了基业。现在,咱们要想想怎么营救有才吧。”

  “咱们还能怎么营救?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谁知道他们这会儿蹽到哪里去了呢?”

  “可是,让我什么都不做,我会心跳不安的。”

  “家俊,你也别着急了,咱们只能打电话去找了。”

  金兰蓦然想起,“有才还有电话!我咋把这茬给忘记了?”

  金兰立刻拨了过去,那头立刻接通。

  “喂,是有才吗?你现在到哪里了?大姐挂念……”

  那边的人,立刻打断金兰的絮叨。

  “我不是有才,是他的领导!凡是来我们这里的人,一律没收手机,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来帮忙转达。”

  “你就告诉他——”金兰眼珠乱转,找理由撒谎,“爹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住院呢!你就告诉他,家里人让他抓紧回来见爹!”

  “好,我一定转达。”

  挂了电话,魏家俊问,“你为啥说爹出事了呢?他听到会回来吗?”

  “你还记得那次他不上学时,说过的话吗?他说,看着爹一个人在家里太孤单了,他才下学陪着爹的。也许,跟他小时候的孤独有关,他见不得别人孤独吧。他既然那么挂牵爹,就让爹当诱饵呗。”

  魏家俊笑,“哈哈,要是爹知道你咒他,肯定会骂死你的。”

  金兰反驳,“他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看起来,也不怎么关心有才啊。为了能让有才平安回来,我咒他一下咋啦?”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走吧,回家。”

  魏家俊拉着金兰的手,出了公安局,有些心酸,这个大姐,为了弟弟妹妹们,还要操心到什么时候。

  他们自己本身就三个孩子,就够金兰操心的了。还有一个在海外,天天提心吊胆的。

  这么多弟弟妹妹,眼看都要成才了,结果有才又来这出。

  一连几天,没有有才的消息,金兰急得上蹿下跳。

  金兰天天给有才的手机打电话,却再也没打通过。

  金兰打电话问盼娣,“我听说通话过程中,能定位那边的打电话位置,是真的吗?”

  “是的大姐,是刚兴起的高科技。但是,那些高科技的定位技术,是专门针对国家安全去做的。像这样的小案件,光审批手续都能让人发疯。大姐,你别急,我们的人在郑州当地公安局的配合下,正在摸排。”

  “你们尽快把有才救回来吧,我真的太担心了。”

  “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样的大姐,别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金兰没有心情工作,就索性趁着星期天,让婆婆和孩子们,去乡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已经进入阴历九月天气,车窗外的树叶转黄,一阵风吹过,道边杨树的叶子飘进车窗里几枚,引得三个孩子争抢。

  赵粉:“是我先看见的,给我!”

  凌风:“我也先看见了,是我的!”

  魏紫:“咱们三人一人一枚,谁也不准抢!”

  金兰在后视镜里看着孩子们在茁壮成长,魏紫有了当大姐的模样,心底的快乐却始终放大不起来。

  她想到了有才,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凌霄,初丢孩子时的那种嗜心疼痛虽然减弱了些,但每每她在高兴的外表下,一想到凌霄,还是会钻心蚀骨的疼痛。

  娘家只有爹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跑到哪里去了。

  金兰只好把孩子们和婆婆送回魏家庄,她则沿着后面的路步行去页岩砖厂。

  路过小玲的家时,看到锁着大门,心里好一阵怅惘。

  唉,这俩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走到古墓附近时,金兰吓了一大跳。

  临近古墓的地方,居然又搭起了好几个大棚子。

  看那样子,又有人在考古了。

  赵大用也在进进出出地给他们帮忙,见到金兰来了,眼里放出光来,这是他平时见到金兰时所没有的。

  “金兰,你来得正好,你快去看看,又有出土的好物件了!”

  金兰的脸沉下来,“爹,你知道有才现在怎么样了吗?他安不安全,有没有挨揍?所有这些,你都不关心,你只关心有的没的!”

  赵大用嘀咕,“都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还用我天天拎着耳朵和撒牙吗?他们要是都死了,我还不过日子了吗?”

  “你——”

  金兰气了个仰倒!

  他的心里还有谁啊?!

  这样的爹,还怎么让他们爱戴?

  家福嫂子也在看热闹,看到金兰来了,也往这边凑,想和她说说话。

  见金兰将要歪倒,紧跑几步上前扶住。

  “金兰妹子,你咋啦?快上我家去坐坐歇歇。”

  金兰扶着家福嫂子,好一阵才喘过气来,“嫂子,我没事,我就是被我爹给气着了。”

  赵大用看到金兰气得浑身哆嗦,也觉得理亏。

  但他是发现这个古墓群的发现者,上面给他奖励了五百块钱。

  不是钱不钱的事,关键那是荣誉。

  现在见金兰打扰了他的好心情,也是气得不轻,说话就没轻没重了。

  “金兰,你是当大姐的,关心弟弟是应该的。但是,他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了,我相信他找的工作能挣钱。他都挣到一部手机了,还是骗人的吗?你去看看咱们村,又有哪个孩子在十六岁时能挣到这么多钱?所以啊,你该忙你的去忙你的,别瞎操心!”

  赵大用心说,他的事情都没人关心呢,他把他们养到这么大了,也算仁至义尽第724章有才有危险

  那就孩子走孩子的路,他走自己的路去。

  那么多人看着,金兰嫌丢人,便不再和爹抬杠,就走进页岩厂厂长办公室里去。

  自从有了裴妍培养出来的推广团队,页岩厂和水泥厂夜以继日地在生产,还是不够卖的。

  金兰走进办公室里去,王数理没在里面。金兰就独自坐下,倒了一杯茶喝。

  喝完一杯茶后,王数理这才急吼吼地跑来了。

  “太忙了,太忙了!金兰,你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你这样干坐着,多怠慢你啊?”

  金兰苦笑,“都是一家人,客气啥?数理哥,你没听说我弟弟有才再来村里找人投资吧?”

  “没有啊,我好像听说就你二婶和周寡妇投资了,你爹都没投呢。”

  “啊?还有周寡妇的投资?我这傻弟弟欸!”

  他们家想和周寡妇撇清都还来不及呢,他这是想干啥?

  “出什么事了?我看有才干得好好的,前几天还打电话让村里的孩子们跟着他干呢,说每个人交二百投资,就能做个上市公司出来。”

  “他被骗了!数理哥,你见到想投资的,一定劝他不要跟风有才,切记切记!”

  王数理惊讶了,“啥?被骗?是他被人家骗了?还是他想骗乡亲们?我也听他在大队院里讲课了,讲得人热血沸腾的,我都在想,他要是让我投资,我都想多投几股呢!”

  “你先忙,我去找抗战叔,让他在大喇叭里喊喊,不要跟风有才!”

  “好,你处理完事情,我有事和你商量,你一定要回来啊。”

  “好。”

  金兰出去,向着古墓人群里看去,便看到赵抗战也站在那里看热闹。

  这次古墓群很大,牵扯到魏家庄的地,地上面有坟墓,地下面有古墓,这样的地方俗称风水宝地。

  因此,魏家庄的人阻止挖他们祖先的坟,就算是给再多的拆迁费也不同意,只有涑源村的地方才让考古人员去挖。

  金兰不去管那些,扒拉开人群去扯赵抗战的袖子,“叔,您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您说。”

  “金兰啊?你啥时回来的?”

  赵抗战回身,见是金兰,紧缩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跟在金兰身后走出人群。

  走出人群,金兰才答,“叔,我刚回来。有才遇到了些事,我想回来处理一下。”

  “啊?我看那孩子不错啊,有出息了,没想到看着闷声不语的一个孩子,讲起课来头头是道。”

  “叔,那是传销组织,你别信。现在咱们市公安局都立案侦查了。我细给你说说具体情况……”

  金兰把在有才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赵抗战说了一遍,末了又吐槽了一下爹的冷漠态度。

  “叔,你说,家里就算是有再多的孩子,关乎他们的性命安危了,大人也一定要做点什么啊。您看看我爹,刚才说的什么话,太让我伤心了。”

  要是在城里发生这样的事,就算是烂到肚子里,金兰也不会对别人说爹的坏话的。

  不知怎的,在老书记面前,她竟然有了想倾吐的愿望。

  “金兰,需要我怎么做?”赵抗战开门见山。

  “您只需要在大队喇叭里喊喊,有才的投资项目有风险,凡是投了资的,抓紧上大队院里找金兰退款就行。唉,我能给善后的尽量善后吧,争取让有才减轻罪责。”

  “好,咱们去大队院!”

  赵抗战在大喇叭上一喊,全村的人立刻传开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不管投资的还是没投资的,都过来看热闹。

  有人嘀咕,“听有才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用咱们做什么,咱们线下的人就会一直拉人头,咱们就有提成。”

  还有人说,“一个人拉俩人,我多拉了好几个,有才都按提成给我返现了呢。”

  金兰听着他们的议论,立刻道,“这是传销,是违法的。对不起,我弟弟不懂事,我向你们赔罪了。”

  金兰对着众人深深鞠躬。

  周寡妇立刻道,“金兰,不关你事,你不用道歉。但是,我很相信有才。这孩子别看着外表傻乎乎的,心里是真的有才!”

  周寡妇这样一说,那些人更是坚定不移地相信有才能带着他们挣大钱,就都拒绝金兰的赔款。

  “我不要,我要跟着有才发大财!”有人入迷了。

  “我也不要,只投资了二百,又不多,就当是掉了。”

  更有人说,“挣钱咱们分红,要是有才赔了,咱们也不问他要了,就当投资失败。”

  金兰扶额,这些人怎么不开窍呢?

  金兰见没有一个想退款的,只好道,“让抗战叔先记上所有投资人的名字,也包括你们拉的亲戚邻居啥的都记上。等以后有才回来了,我让他给你们亲自交代。”

  赵抗战拿出笔和本子,给所有投资的人记录在册。

  并不像王数理说的只有二婶和周寡妇,而是不下三十个人,都上了有才的当了!

  刚走出大队院,想问问王数理让他回去干嘛的,有才的手机号码忽然打来了电话,金兰赶紧接起。

  “喂,你是有才的大姐是吧?有才这里遭遇车祸了,急需你打钱救命!”

  “啊?”金兰大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把手机给他,我来和他说话!”

  “他昏迷不醒了,我是路人,我在他身上捡的手机,翻手机才看到你和他的通话记录备注是大姐,就知道你们是姐弟了,所以才给你打的电话。”

  “谢谢您!麻烦您先给报个警,再打个急救电话,恩情后补。我弟弟位置在哪里,麻烦您给我说一下,我好去看看。”

  那人报出一串地址,金兰立刻记下。

  又嘱咐那人,“好心人,救命之恩,我会记您一辈子好的。我现在在山东,一时半会儿走不到,麻烦您全程跟踪一下,您花费的钱和耽误的工资,我会加倍赔给你的。”

  那人却道,“我不要钱,我只看着这个孩子躺在路边太可怜了,麻烦你们快来吧,我先送他去医院,随后联系你!”

  金兰吓得腿都不会走路了,赶紧给魏家俊打去电话。

  “你别先问什么事,你先准备一下,要多准备钱!咱们这就去郑州接有才回来第725章营救有才

  金兰又给盼娣打过去电话,详细说了刚才的情况和地址。

  “你抓紧让那边的人去看看有才,到底怎么样了啊?”

  “好,我这就派那边的同事前去!大姐,别担心,有我在!”

  “我在老家的,这就回家和你姐夫去郑州看看,你去吗?”

  “我申请一下,争取咱们一起去!”

  金兰停了好一会儿,这才平复一下心情,跑回家去,完全忘了王数理还找他有事的约定。

  奶奶见金兰来了,扎煞着一手白面,“今天包白菜猪肉水饺,你最爱吃的……”

  还没等奶奶说完,金兰喊,“妈,妈!咱们抓紧回去!有才有信儿了!”

  魏母没听金兰说过有才的事,就埋怨,“咱们才刚回家,还没坐热乎呢。你说你都三十多的人了,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金兰立刻对她们说了有才跟着人家搞传销被骗,又受伤的事。

  “奶奶,我们不吃饺子了,这就回城,我要和家俊去郑州接有才回家!妈,孩子们呢?”

  “让你二婶家的孩子领着出去玩儿了,我这就去找他们!”

  一个小时后,金兰把婆婆和孩子们安全送到家,魏家俊也准备好了两个行李箱,还买了些熟食留作路上吃,还专门提了十万块钱,用来救有才。

  “金兰,走吧,路上说。”

  金兰来不及换衣服,和魏家俊上了那辆新车。

  金兰给盼娣打电话,盼娣立刻接了,“大姐,你们上区派出所来接我,我也去!”

  接上盼娣,三人一路疾驰,一千里的路程,三个人轮换着开车,六个半小时就到了。

  盼娣给蹲守的同事打过去电话,那边回复,“赵有才目前正在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你们直接开车来就可以了。”

  金兰想让盼娣问问有才现在怎么样了,那边却挂了电话。

  “大姐,别担心了,这就到了。”

  金兰的心又提拎起来。

  这个有才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魏家俊开车很稳,不一会儿就到了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早有盼娣的同事在大厅里候着了。

  这是个健硕的警察,穿着便衣,眼睛却炯炯有神,看那块头,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上来和盼娣握手,“对不起领导,我没保护好弟弟。”

  盼娣抽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小曾,没事的。无论谁在社会上混,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即使未成年人也一样。我弟弟现在在哪里,你带我们过去。”

  小曾看看金兰和魏家俊,盼娣赶紧给他介绍,“这是我大姐和大姐夫,也可以去看。”

  “大姐,姐夫好!”小曾一点也不见外。

  小曾领着他们进到住院部一层,101房间。

  小曾在门口站定,“他刚醒,大脑还不清醒,我去问问医生,看看他现在能不能见人。”

  “好,快去快回!”

  “是!”

  金兰看看小曾宽阔的脊背,又在心里画起了小九九。

  要是盼娣能找个这样威武的对象,也不错啊。

  小曾很快回来了,“大姐,你们可以进去,但不能说话太多,他现在怕累。”

  “好。”

  三人进去,小曾依旧站在外面状似无意地溜达着站岗。

  金兰看到有才躺在雪白的被单下,脸也雪白。

  看着有才毫无生气的样子,金兰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有才,”金兰轻叫,“我是大姐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有才听到喊声,勉力睁开眼皮,“大姐……”

  听着柔弱如小猫一样的声音,金兰再也忍不住了,背过身去擦眼泪。

  盼娣和魏家俊也酸了眼睛。

  “对不起……大姐……可是……我也救出一部分人了……”

  魏家俊忙制止他说话,“有才,你体质太虚弱,不适合多说话。你先歇着,等略好一些,再给我们说怎么回事。”

  魏家俊去摸有才的脉搏,果然脉细数。

  “好……我困了……”

  有才缓缓闭上眼,又陷入半昏迷中。

  金兰心痛到无以复加。

  这个比他小十七岁的弟弟,就好像她的孩子一样,是从小被她疼到大的,看到他头上的纱布还在渗着血,怎能不让人心痛呢?

  魏家俊拉着金兰走出病房,“咱们今晚还得找地方住宿。”

  “就在车上迷糊一下吧,外面有我们的警车,放开座位可以躺好几个人。”小曾殷勤介绍。

  盼娣伸手,“好,把钥匙拿来。”

  金兰走出去,开了自家车门,“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就行,这么远的路奔波来了,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魏家俊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吃的喝的,有面包、火腿肠和牛奶。

  三个人站在车旁吃了,盼娣又给小曾带进去一份,小曾欢天喜地地接了。

  “谢谢老大!说实话,我晚饭到现在都还没吃,那些战友出去抓捕了,没人来换班,他们今晚大概能出成绩。”

  “好好干!希望咱们那个派出所今年能当全市行业标兵!”

  “是!”小曾孩子似的笑了。

  金兰吃完,便看到了他们亲切互动的一幕。

  金兰又趴在玻璃上看有才,点滴在寂静的夜里很有规律地滴答着,隔着门玻璃,仿佛能听见声音一样,滴答滴答进入有才的血管,在为他止痛疗伤。

  盼娣拍拍小曾肩膀,“让姐姐替你站岗一会儿,记得十二点后来换岗。”

  “是!”

  小曾三两口把俩面包啃完,又喝了一瓶牛奶,这才打着饱嗝出去了。

  金兰悄悄问,“他是你们所里的?”

  “嗯,是我学弟,来实习的。别看他是师弟,可是全国散打冠军。”盼娣很骄傲地道。

  “这么好的小伙子,你一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盼娣突然靠近金兰的耳朵,“我们公安系统里帅小伙多得是,大姐,你要不要再来一个?”

  金兰一拍盼娣的头,“正经点儿,别开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说的是真的。”

  盼娣捂头,“大姐,我可是你亲妹妹哎,就不会轻点儿打?”

  “打的就是你!你作为公安人员,说话做事一定要板板正正的,别天天嬉皮笑脸的!”

  “我是公安人员,可我更是你的亲妹妹啊,和自家姐妹嬉戏着玩儿,难道不可以吗第726章有才受伤

  “不可以!”金兰斩钉截铁回答。

  “我就不明白了,警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不要把我们想的那么高大上可以吗?”

  “你在我心里,就是高大上的存在,要不为啥我们有困难了,都第一时间找警察呢?”

  “不和你抬杠了,大姐,快抓紧休息一下去,我也寻思一下下一步怎么布局。”

  “晚上天冷,你要是冷,就进病房,我看里面还有一张闲床。”

  “我知道了大姐,操心不撑老,你快去睡美容觉去吧。”

  成为大姐眼里高大上的人,盼娣很骄傲。在路上困得连连哈欠的人,现在被大姐一句话支撑着,精气神又回来了。

  金兰和她对话,也是心累。

  这些孩子都长大了,再也不是她说一,他们不敢说二的年纪了。

  金兰觉得,以后的他们,更是难以掌控。

  金兰出去,找到警车,敲响了车门。

  小曾打开车门,眼睛有些惺忪,“大姐,需要什么帮助?”

  “你有之前送有才来的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吗?有才的手机还在他手里吗?”

  “嗐!别提了,那人做好事不留名,亲自把有才送来,还给第一时间交了二百块钱的住院费,才没让有才的伤情耽误。有才伤到头了,医生说,要是晚送一会儿,淤血会把脑袋灌满,会死人的!”

  “那他的钱还给他了吗?”

  “我们正忙活间,他就走了,现在还没来得及找他。”

  “你把有才的手机还给我吧,我看看上面到底都有什么人,他都交了些什么样的朋友。”

  “大姐,有才的手机被我们孔副队长拿走了,他这次亲自联合当地警察来实施抓捕。”

  “哦,打扰您了,休息吧。”

  小曾打个大大的哈欠,钻进车里去,“大姐再见!”

  金兰就是喜欢这些年轻人,办事麻利,不做作。

  金兰返回自己车里去,看到魏家俊已经放平了前面驾驶座,半躺在那里休息了。

  金兰也立刻放开副驾驶座椅,躺了上去。

  金兰一闭上眼,有才头上渗血的纱布就在眼前闪现。

  还有刚才小曾说的那个送有才来,还垫付了二百块钱的男人。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做好事还垫钱,这样的人要是找到了,值得深交。

  夜深人静,又加上连夜开车,金兰也是累到了极致,一闭上眼,就沉沉睡去。

  半夜时,小曾和盼娣换了岗。

  下半夜时,金兰醒了,听到警车那边来了很多人,在和盼娣悄悄说话。

  金兰借着灯光看向车窗外,便看到一群警察围在那里说话。

  看家俊还在熟睡,金兰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孔队长欣长的身影站在亮光处,对暗影里的盼娣道,“这次实施抓捕,总共解救出九十八口人,抓获五个讲师,一个传销头子,查抄现金一百二十万元,真是一场硬仗啊。你不知道,那个头目有两下子,我差点没打过他!嘶,看我嘴角,都被他给捶出血来了,疼!”

  和盼娣站在暗影里的,还有三个当地警察,都在那里憋笑。

  这点儿伤,在刑警面前,算得了什么。

  看起来,这个孔队长,想在盼娣面前讨个可怜啊。

  果然,盼娣立刻紧张了,使劲拉低孔队长的身高,和他平视,“是破了皮,牙没伤到吧?走,去让医生做X光照照!”

  孔队长不好意思起来,“这点伤没事。就是我们抓捕了一晚上,有些饿了。这大半夜的,找不到开门的饭馆,唉,只好饿着肚子眯一会儿了。”

  金兰忽然道,“你们能吃山东大煎饼吗?是机器煎饼,好咬。”

  孔队长看看那三个河南的战友,“你们吃吗?”

  为首那个老警察道,“吃,怎么不吃?自古山东河南是一家,在我们这边不光喝面条,也吃煎饼的。”

  “好,我去给你们拿。”

  金兰打开车后备厢,拉出一个行李来,从塑料袋里往外掏煎饼、大葱和火腿肠。

  “一个煎饼卷上一根火腿肠和一棵大葱,外加辣疙瘩咸菜,这是我们出门必备!”

  金兰给分发煎饼,盼娣给帮忙卷,不一会儿,四个警察都吃上了饭。

  他们又去医院里接了开水,虽然吃的简单,但能管饱。

  盼娣抱着金兰的脖子直叫,“大姐就是大姐!什么都想的周到!”

  “嘘!”金兰把手指放在唇边,“这里是医院,别喧哗。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有才。你也让同事们帮忙找找送有才来医院的那个好心人,我想把他垫付的住院费还给他。”

  “大姐放心,我这就亲自去找。”

  金兰走到住院部,趴在玻璃上看有才,看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金兰立刻推门进去,吊针已经拔了,有才的手果然在抽动。

  金兰小声喊,“有才,有才。”

  有才睁开浮肿的眼睛,见是大姐,咧嘴笑了一下,“大姐,我梦到你了,你果然来了。”

  “傻弟弟,那不是梦,是上半夜时,咱们确实见了一面,而后你又睡着了。”

  “不是的大姐,我梦见你嫌弃我,不要我了,我伤心了。”

  有才伸出手去,金兰握住,“傻瓜,我怎能不要你呢?即使你做了坏事,只要你回头,大姐始终在你身后等你回来。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抖?是哪里不好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别,我就是看到大姐激动的。”

  “你才刚做完手术,别说话,等你的伤口愈合几天,咱们就回家养着。你记住了,等你一好,就去上学,可别整这些幺蛾子吓人了。你再这样,大姐会被你吓死的。”

  “大姐,我再也不会了。我姐夫呢?”

  “他在车上睡了,你咋啦?看你脸红的。”

  “我想尿尿,大姐,让姐夫来帮我一下。”

  “我伺候你也行啊,你是我弟弟,有什么可害羞的。这里有尿壶,你拿着尿,我去厕所里给你倒掉就行,还用麻烦你姐夫?”

  金兰伸手从床底下掏出尿壶,递给有才。

  有才接了,却始终尿不出来。

  有才憋红了脸,“大姐,你先出去。”

  金兰只好开门出去,“这孩子,我让你姐夫来伺候你。”

  门外站岗的小曾看见金兰出来了,立刻道,“大姐,你别去叫姐夫了,让他休息吧,我来伺候有才就行第727章寻找恩人

  小曾说着,推门进去,把尿壶拎出来,去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唉,还是人民警察为人民,真好。”

  金兰一边由衷赞叹着,一边走到自己车旁去。

  魏家俊也出来了,正和那些人拉呱。

  “你们说的那个传销团伙居然那么大,真是可惜了,要是都培养成了推广人员,那得有多大的推广威力啊!”

  盼娣立刻反驳,“大姐夫说的不对,传销和推销是两码事。传销是无实物,靠拉人头增值,实际上没有可增值的物价部分,类似集资骗人和赌博。再说了,那些人都懒散惯了,只要能拉到人投资就有提成,他们根本干不了又累,又不是快钱的推销。”

  魏家俊被盼娣提点,有些尴尬,“是我欠考虑了,忘记他们都是做梦天上掉馅饼的人了。说实话,我只要一看到有能力变现的人,就想拉着让他给我推销药品。”

  金兰走到跟前,拉一把魏家俊,“别先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现在只想找到恩人,还他的钱,再请他吃一顿,好好谢谢他。”

  几个警察吃饱喝足了,爬上警车暂时休息。

  孔队长最后一个爬上去,还不忘回头叮嘱金兰和魏家俊。

  “你们别急,等天亮了我们就去审问那些搞传销人,会有人知道救有才的人的。”

  金兰爬上自己的车,继续休息。

  魏家俊却睡不着了,去看有才。

  见有才又沉沉睡着,他就躺在空闲的那张床上去,陪着有才。

  魏家俊看着有才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疼到哀哀叹息。

  要是有才不被那场重感冒耽误,现在早已走进大学校园,让青春恣肆飞扬了。

  唉,好事多磨啊。

  但愿经过此次重创,能让他多长长心眼,别天天钻在钱眼里出不来了。

  魏家俊思想着,也在有才沉稳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翌日,警车开走了,只留下盼娣在医院里蹲守。

  他们也怕有漏网之鱼,会对有才报复。

  坐在医院走廊里的连椅上,盼娣对金兰和魏家俊说了有才经历的事情。

  “大姐,你不知道有才在里面受了多大的罪!要是没有拉到人头,就得饿着,最后捡人家不想吃的馊饭吃。

  大冷的天,还扒下来棉袄让他们冻着,直到有人打来钱才算完。

  也就仗着有才聪明,受了几次罪后,把自己手里的钱全部入了股。

  头目见他头脑清明,就让他当了讲师。

  后来,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趁着头目去别的点上讲课,他带出来一些人,谁知在逃跑的路上,被车撞了。

  那辆轿车肇事逃逸了,具体也不知道是不是传销那伙人干的,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唉,我可怜的有才啊!”金兰听得掉泪。

  盼娣揽着金兰的脖子安慰,“大姐,只要有命在,一切可以重来。我看有才恢复得很快,估计三五天就能回家了。”

  “嗯,盼娣,我和你姐夫在这里伺候有才,你可以撤岗了。记住,你一定要去找有才的救命恩人啊,咱可不能欠任何人的人情。否则,多少年后想起来,会觉得亏欠的。”

  “大姐请放心,最迟一二日就能找到恩人的。郑州虽然大,但大街上的目击者应该不少,只要我们去走访,一定能找到人的。”

  “交警那边没留下那人的任何信息吗?”

  “同事问过了,人家只说叫雷锋。”

  “盼娣,你也去参加审问吧,毕竟关系到你弟弟的罪责问题,你尽量给中间调停一下,别留下案底,就算是多罚钱也行。”

  “青少年上当的事,顶多就是口头教育,罚两个钱,大姐不要想得那么严重。”

  “我和你姐夫在这里看着,你快去忙吧。”

  “好,”盼娣临走前一再叮嘱,“大姐,要是遇到歹徒来杀有才,你就让姐夫缠着他,你一定要赶快打电话报警啊!”

  金兰看看外面维持秩序的有好几个保安,就道,“放心,跑不了他。”

  “千万别硬扛。”

  “知道啦!”金兰不耐烦地挥手,“你快走吧,要是每个警察都像你一样啰嗦,还用办案吗?”

  盼娣想想也是。大姐走南闯北这些年,什么事没遇到过,哪能被几个蟊贼吓到呢?

  见盼娣走了,金兰这才长出一口气。

  这丫头,长大了,心思也变得细腻了,是好事。

  晌午的时候,医生吩咐金兰,“可以给赵有才吃流食了。”

  金兰便去医院对面的小饭馆里去买来小米粥。

  等她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101病房前往里窥探。

  金兰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粥给撒了。

  金兰避到一边去,给魏家俊发了短信。

  魏家俊在那个床上躺着,听到信息声音,掏出手机,看到短信显示:家俊,门口有鬼!

  魏家俊佯装不知,起身伺候有才,并说了两句话无关痛痒的话,便慢腾腾看似无意地往门口走。

  眼看到门口了,魏家俊猛地从里面拉开门。

  外面的男人没有防备,一下子被诓进屋里去,被魏家俊一把掐住脖子按在了地上。

  “说!你鬼鬼祟祟的想来干什么!”

  那男人看着高大,但在魏家俊钢铁一般的手里,成了豆芽菜。

  “好汉饶命,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孩子怎么样了?我昨天送他来时,满头满脸都是血,身体软趴趴的,我以为他要挂了呢,我还给他垫付了二百块钱住院费,请相信我,我不是坏人。”

  魏家俊这才松手。

  金兰也听明白了,不用自己去找,是恩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金兰跑过来,忙用一只手帮忙扶起那男人,“同志,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快进来坐!家俊,你也太莽撞了些,看谁都是坏人。”

  魏家俊心说,要不是你说有鬼,我能掐他吗?但他面上不显。

  魏家俊扶着那个男人的另一边拉起他,一叠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来害我弟弟的贼人呢,我手劲儿大,没伤到你吧?”

  那人抚摸自己的肩膀,“你这手法,挺专业的啊。也就是你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然的话,我不会输给你!”

  魏家俊见他眼里有不一样的光,心头微动,“你也当过兵第728章有才悔悟

  要不是当兵的,在这个没人敢扶的年代,他是不会施以援手的。

  “是的,所以我才觉得你这擒拿手特熟,你也是当兵的出身吧?”

  “是啊是啊,我在某某师军区医院里服过役。”

  “啊?要这样算来,你是不是也上过老山前线?”

  “对啊,你看我这只手,就是在那里光荣下岗的。”

  “哎呀,彼此彼此啊,你看我的手。”

  那人把一只残手露出去,只有小胳膊,没有手掌。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对对面的人都肃然起敬。

  金兰立刻从随身包里拿出二百块钱,双手递过去,“恩人,这是您给我弟弟垫付的医药费,我也不多给您了,我们只想结识您这个朋友。”

  做好事的人,是不图回报的,金兰知道,就算是她现在给他一万块钱,他也不会收的,不如尊重一下人家。

  那人也不推辞,用那只好手接过钱,装进挎兜里去。

  “好,看你们衣着打扮,也不是穷人,这二百你们也用不到,我就去帮助能用到的人。”

  金兰看他穿着一件灰黑色老棉袄,上面还沾染了些油渍,就问他,“大哥现在在哪里高就?”

  “唉,我残疾着,回来也没安排上工作,就在家附近的一个小饭馆里打打零工,帮忙端盘子擦桌椅,挣不了几个钱,就是不想做饭,饭馆里管饭。”那人不好意思地笑。

  魏家俊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跟着我干怎么样?我让你在河南成为最大的药材经销商。”

  “啊?我能行吗?你看我这手……”男人看着左手残肢,不自信起来。

  “你看我的手,再看我的屁股,到现在还缺一半呢。”

  “好,那我跟着你干,挣不挣钱的不要紧,能学习发财经验就行。”

  金兰扶起有才,慢慢给他喂饭。

  听着魏家俊和那男人的聊天了解到,他叫王大力,由于残疾,挣不来钱,对象散了,目前只剩孤家寡人一个。

  大力?金兰失笑,让她想起那个在涑县县城收药材的贾大力。

  孤身一人,又迫切想着能改变命运,这样的男人才有拼劲儿。

  王大力最后苦笑,“我要是有老婆孩子,见到血呼啦的一个人躺在那儿,恐怕也是要退避三舍的吧?”

  魏家俊感激地看一眼金兰,要不是金兰在背后支撑,恐怕在他瘫痪时,就已经自杀了。

  不行,得拉着王大力喝一杯,给他讲讲他和金兰的爱情史和创业故事,也让这个热血青年有个盼头。

  “金兰,你在这里照顾有才,我去和王兄弟喝一杯去。”

  “行,我给你钱。”

  金兰从随身包里摸出二百块钱,递给魏家俊。

  魏家俊很自然地接了,并没有看出有多尴尬。

  要知道在九十年代,男人问女人要钱,是很没面子的事。

  王大力看在眼里,没有嘲笑,只有敬佩。

  一个早餐要给二百块钱,也算是富豪了吧?

  不行,他得抱紧这条大腿,好好和他唠唠,争取多挣钱,也娶个像金兰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去。

  看着两个男人像久别重逢的老战友一样勾肩搭背走远,金兰失笑,还真是天大地大,到哪里都能结交到好朋友啊。

  有才的伤势一天好起一天,终于,在第五天时,可以出院了。

  缝线没拆,打算回去再住几天院,等彻底恢复好了再拆。

  因为是涑河市发起的这个案子,很多重要的传销头目被押解回去受审。

  盼娣早就随着大部队走了,现在车上,只剩下魏家俊、金兰和有才。

  有才坐在后排,累了就半躺着,也很舒服。

  魏家俊这几天带着王大力跑遍整个郑州的大小医院和药店药铺,熟悉了一下推销药品流程,又嘱咐他,等他学会了轿车驾驶,再上涑河市去找他。

  王大力很感激魏家俊,没想到一次举手之劳,竟然认识了这么一位励志的值得尊敬的四好青年。

  他发誓,一定要干出个人样儿来,才能对得起他这几天对他的栽培。

  轿车一刻不停地往北奔去,路边麦田里,已经有新苗在茁壮成长,有才看着来时的路,感慨万分。

  “大姐,我决定了,一回去就去复读,再也不自己闯了。”

  “好,大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回去后,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我们托人去做。”

  “对不起大姐,对不起姐夫……”有才哽咽了。

  无论他作成什么样,大姐和姐夫都不嫌弃他,让他觉得无比惭愧。

  魏家俊从后视镜里看到有才哭了,心疼了一瞬,“有才,你过了年就十七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别动不动就哭唧唧的,给我们丢人。快把眼泪擦掉!”

  有才立刻擦了眼泪,“姐夫——”

  有才委屈地撒娇叫姐夫,金兰的心都要被萌化,这孩子,还有的救。

  回到涑河市,他们先去博爱医院,给有才做了个全面检查,没发现异常,就让他在医院里挂两天吊针,然后再拆线。

  有才很听话地配合,金兰每天给他送营养餐,并专门上老家给他带来课本。

  魏家俊也没闲着,跑了几家关系后,终于把有才安排在盼娣和招娣之前读高中的那个学校里复习。

  有才重新走进校园,看着嘻嘻哈哈的同学们,竟然像获得重生一样感慨。

  要不是大姐紧着教育她,紧着追,他也不会改变的那么快。

  现在,他要以百倍的努力,去实现人生理想,争取考个好大学。

  金兰也是累了,安排完有才后,打算休息一下。

  她刚躺到床上去,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扰。

  金兰摸起手机,看到是王数理打来的。

  “喂,数理哥,啥事?”

  “那天我有事想问问你的,可你因为有才的事就耽误了。现在,有才的事处理完了吧?”

  “已经可以了,他又去上学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咱谁跟谁啊,磨叽啥?”

  金兰就怕王数理的磨叽,没有一点企业家应该有的雷厉风行。

  “我,我……我要怎么说呢?说起来丢人啊!”

  “啊?你别吓唬我,是你做什么错事了吗?”

  “嗐!不是我,是我家菲菲。你作为她的领导加上她姑的身份,去帮我考察一个人吧第729章王菲菲的婚事

  “哦?是什么人能惹得你这么心神不宁呢?”金兰问。

  王数理长叹,“唉!菲菲现在也二十五岁了,谈了一个对象,她给我看过照片,孩子长得五大三粗的倒是不错。就是身上纹的龙啊虎的,很瘆人。我严重怀疑他是黑社会上的地头蛇,我怕菲菲吃亏。”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给你打听去!”

  金兰一想,菲菲的婚事重要啊,就不打算休息了。

  菲菲是她看着长大的,个性张扬,办事能力很强。

  自从她当了凌霄大酒店二店的店长后,她管理水平很好,做事雷厉风行,又不喜欢下属的阿谀奉承,很正义,因此,小姐妹们都喜欢她。

  她在业余时间跑业务,还给发展了好几个小酒店跟着她来学习。她只收个培训费,供应个菜品啥的,就能给公司多赚一部分钱。

  她还组织了几场同行业饮食大比拼,看看谁做的饭菜更得人心。

  因此,很多大小酒店和饭店,只要一提到王菲菲的名字,都会竖起大拇指。

  王菲菲在涑河市的同行业中,就是大姐大的存在。

  金兰一边起床一边想,这么优秀的女孩,不能毁在婚姻里。

  一定要择好婿,才能嫁。

  孩子们都去上学了,魏母早已回到仁慈大药堂给魏爱国帮忙去了,金兰没有牵绊,赶紧穿上棉袄往楼下走。

  她去之前,没给王菲菲打电话。

  她要突袭。

  金兰开车来到火车站附近的凌霄大酒店二店,进了门,看到很多服务员面孔陌生。

  金兰知道,服务这个行业,社会流动人口大。

  金兰问站在吧台后面的那个满脸稚气的小服务员,“你们店长呢?”

  女孩不认识金兰,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答,“她在楼上办公室里,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

  “我是她姑,找她有事。”

  “好的,您可以先打电话预约一下,等她同意了再上去。”

  金兰失笑,这丫头够认真的。

  金兰给王菲菲打过去内部电话,王菲菲立刻接了,“大姑,您回来了?有才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有才很好,已经上学去了。你在三楼办公室吗?我上去找你。”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菲菲,你内裤该洗了,要不我给你洗洗?”

  菲菲赶忙在电话里答应,“好。”便挂了电话。

  金兰听到里面的男人声音,立刻猜到是菲菲的对象了。

  听他给她洗裤头,金兰笑了。

  这孩子,知道疼媳妇,可交。

  金兰继续问那小服务员,“我听她办公室里有人,是谁?”

  “是她对象吧?”

  “她对象怎么样?凶吗?”

  小服务员笑起来,“他很好啊,一来就给我们买好东西吃,可和蔼啦。”

  金兰真心笑了,仿佛一个暖心的大男孩就站在她面前。

  结合王数理和小服务员的描述,让金兰想到弟弟妹妹们初中课本上学到的一篇文言文《黔之驴》。

  其实,长个吓人的外表,有颗柔软的心,能保护家人不受伤害,也挺不错。

  金兰想着事情,就爬上了三楼。

  菲菲早已在办公室外等候了。

  见金兰来了,立刻扑上来,“大姑,我这几天就等着你回来呢,您老可算是回来了。”

  “哈哈,你不会也找我有事吧?”

  “是啊,人生大事,就等着您老给做个裁决了。”

  “走,上你办公室里说。”

  菲菲有些为难,但还是很爽利地开了门,“大姑,请进!”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个年轻人的脸庞映入眼帘。

  这个年轻人长得真好,大大的眼睛双眼皮,一个直挺的鼻子恰到好处。棱角分明的嘴唇很性感,等等……他的唇下,居然留着一撮黑乎乎的小胡子!

  金兰没看到纹身,却看到了胡子,心里膈应了一下。这么年轻,为啥要留老气横秋的胡子呀?

  王菲菲见金兰眼光不善,赶紧拦在中间作介绍。

  “大姑,这是我对象小韩,你看可好?小韩,这是我们老板赵金兰女士,也是我大姑,快来见过大姑!”

  小韩听王菲菲一说,知道老丈人派的大人物来了,就赶紧礼貌地站好,“大姑好!”

  金兰神情淡淡,开门见山。

  “小韩,请坐。我身为菲菲的长辈,有理由关心一下你们的关系,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大姑您说。”

  小韩手里早已捏着一把汗了,这是提前见家长的节奏啊。

  “你是什么学历?家里几口人?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菲菲立刻插话,“等等!大姑,你一个一个的问题问,这么多,要他怎么回答啊?”

  小韩立刻笑道,“无妨,我就把我家里的情况给大姑介绍一下。我家是做生意的,我学习不好,很早就混社会了,我家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妹妹。我爸妈平时忙,不怎么管我。”

  “既然他们忙,你为啥不去给他们帮忙,却在菲菲上班的时间来找她呢?”

  金兰言外之意,是上班时间禁止谈恋爱。

  菲菲刚要辩解,金兰一瞪眼,“我在问小韩呢,他有嘴。”

  菲菲立刻噤声。

  小韩并不怯场,坦然道,“大姑,您一定是受菲菲爸妈的嘱托,来考察我的吧?咱们都是生意人,您就直接说,他看我哪里不满意,我改了就行,不用来做坏人,棒打鸳鸯的。”

  “呵呵,那我问你,你这胡子可以不留吗?”

  小韩惊讶道,“这多漂亮!看我这胡子,标准的是龙须,还有这个小辫子,是凤尾,您看!”

  小韩转过身,金兰赫然发现,在他的棉服连体帽下,居然还藏了一条小辫子!

  金兰属实被恶心到了。

  这都什么朝代了,竟然还留着小辫子。

  金兰不动声色继续问,“听说你还纹了龙虎斗?”

  “那有什么,我是用贴纸贴的。大姑,您看我细皮嫩肉的,哪能受得了那么多针刺呢?俺可不纹身。”

  菲菲终于插言,“大姑,您别看小韩的奇异打扮,要看他的内心。其实,他待我极好的。”

  看着菲菲绯红的脸色,金兰就知道她已经坠入爱河了。

  这桩婚姻,想要再阻拦是不可能的,那就在小韩身上找缺点,让菲菲讨厌他。

  “小韩,你爱菲菲吗第730章菲菲定亲

  小韩挠头,没想到金兰会问得这么直白。

  “我……爱她。”

  “你能为她做出牺牲吗?”

  “能!上刀山下火海都能!”

  “得!我没让你去要死要活,你只把我们这个年纪看不惯的行为改掉就行。”

  “哦?您说,我哪里不合适,这就改。”

  “第一,把你的龙凤头改成小平头或者大背头都可以。”

  “这个,我考虑考虑。”

  “第二,把你身上花花绿绿的纹身洗掉,干干净净地去见菲菲的家人,能做到吗?”

  “我尽量。”

  金兰又转身对菲菲道,“结婚看似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其实,还关系到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的事。并不是你们情投意合那么简单。能得到双方父母祝福的婚姻,那才是幸福的开始,你们要好好想想我这些话的意思。”

  金兰说话言简意赅,让菲菲和小韩陷入沉思。

  金兰忽然笑了,“我也年轻过,我到现在还保留着扫地抹布一样的一条喇叭裤呢。我不是老封建,你们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可是,你们要考虑一下双方父母和亲戚的感受。他们在亲戚面前,要是听到有人讲咕你们,心里也是不好受的。菲菲,你是个孝顺孩子,改不改变的,你们自己拿主意。”

  金兰走后,菲菲陷入沉思。

  她很欣赏小韩的前卫,和他在一起,干什么都很有激情。

  可是要把他改变成普通人的样子,那就不是她所喜欢的样子了啊!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我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还想着让大姑劝劝我爹改变一下思想呢!”

  小韩一脸郑重地从书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看着自己精心蓄养起来的小胡子和小辫子,就像自己生养的孩子一样亲切。

  “菲菲,你能不能给你爹讲讲,只剃小辫子,这胡子不剃啊?”

  菲菲摩挲一下他的小胡子,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好,我打电话和我爹确定一下。要是他一直要求你剃胡子,你又不愿意,那我就跟你私奔了算啦。”

  金兰刚走出去,就给王数理打了电话。

  “数理哥,那孩子不错,身上的纹身是假的,是用贴纸贴的。只是他那什么龙须凤尾头倒是真的,我劝他剃了去,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要是菲菲看着好,你也别阻拦了,新时代就有新追求。现在的孩子,最大的反抗就是私奔。你看咱们村那么多私奔的,到最后还不是抱着孩子回来认亲了?”

  “是的,阻拦是没用的,只要那孩子心地纯善,对菲菲好,其实我也没那么封建的。”

  可是,当菲菲亲自告诉王数理,小韩要留着龙须凤尾头时,王数理气炸了。

  “爹,留着胡子和小辫子怕什么,他家是做生意的,又不耽误我们吃喝,您管那么宽干什么?”

  “好,你们愿意那样就那样吧,我管不着。”王数理咬牙。

  “我爷爷还留着那么长的胡子呢,你们不也没人敢管吗?老不管少事,少的也不会管你们老人的事的。”

  王数理本来觉得金兰说的对,他也不打算管了,只要女儿觉得行就同意吧。

  可是现在,她拿着爷爷和她那乳臭未干的男朋友比,他怎么能受得了?

  她男朋友算个什么东西!

  “你个臭丫头,你知道古代男人蓄胡子的来历吗?只有自己的亲爹死了,儿子才能蓄起胡子当家做主人。他家的爹也是个不懂事的,难道就没看出来这个儿子蓄胡子在诅咒他吗?”

  那时候的手机不隔音,王数理说出的话,吓了小韩一大跳。

  想想自己父亲这几天老是喊腰疼,难道是被自己给诅咒了?

  于是,在万般委屈中,让菲菲摸了又摸他的胡子和小辫子,这才去理发店里剃了去。

  菲菲的事情妥善解决,年前就订了婚。喝定亲酒时,是金兰当的媒人。

  小韩的父母都是和善人,在市里做着房地产生意,家里生活很富裕,双方父母都很满意。

  定亲宴就在凌霄大酒店二店举行,小韩穿着一身西服,干净的头面,让金兰耳目一新。

  这么帅的小伙子,谁见了不喜欢呢?

  特别是小韩的妈妈,见了金兰一个劲儿夸,“我那个臭儿子,谁劝都不行,非得弄出个异常来不行。也是被我们惯的没有个正型了,多亏遇到菲菲,遇到你们这么多好人,才能让他有了个人样儿!”

  金兰握着她的手大笑,“哈哈哈哈!韩夫人,年轻人勇于追求时髦,也能充分体现出他的年轻啊,不是坏事。要是像咱们这个年纪,想那样做,还没那个勇气呢!”

  “他大姑就是会夸人,怪不得事业做得那么大,以后咱们要横向联合一下呀。”韩夫人由衷夸赞。

  “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合作那是一定的。”

  涑源村老王家来喝喜酒的人,看到王数理的亲家这么有钱,贵客这么帅气,也是很羡慕,纷纷祝福两位新人。

  一桩让人祝福的婚事成了,菲菲也很高兴,特地拉着小韩的手来给金兰敬酒。

  “大姑,多亏了您,我们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哈哈,菲菲,你们以后过得好,能继承起家里的产业,那才是对老人最大的孝敬。俺可不用你们孝敬,俺还年轻。”

  “哈哈,大姑,您就装一下老人嘛。来,您喝酒!”

  一顿酒席,在热闹中吃完。

  金兰往家走时,看到大街上的行道树上,已经挂起了很多红灯笼。

  已经进入腊月了,唉,又该给娘上二年坟了。

  金兰给众姊妹打了电话,小七和两个弟弟得等腊月十八才能到家。

  金兰决定,推迟几天给娘上坟,先等等他们。

  铃兰接到电话后,决定自己飞回来,顺便也等着开完股东分红大会再回去。

  招娣就在本市教小学,一到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她就来金兰家里辅助孩子们学习,顺便也给大姐家帮忙整理一下家务。

  这个星期招娣没来,打电话来说,她去教育局了,得帮忙出试卷,做考题。

  招娣做事沉稳也实在,在学校里很有人缘。要是有老师请假,她作为一个没有家庭的单身狗,经常给人替第731章1996年要来了

  这次抽调上去出试卷题,也是看中了招娣积极向上的品格。

  盼娣则是除了天天领着一帮小弟在各个社区巡逻外,还经常被抽调到市公安局里外出抓捕罪犯。

  盼娣要求了好几次,想调到公安局刑侦科里去,和孔副队长一起战斗,无奈上面不允。

  因此,只要盼娣和大姐一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骂孔副队长是白眼狼,也不帮她说话,真是白叫他这几年的师兄和学长了。

  金兰算了一下招娣和盼娣的年龄,都已经23岁。等过了年也24岁了,都该找婆家了。

  金兰打算,等给娘上完坟,公司分完红,她就把妹妹们的人生大事提上日程。

  要是招娣和盼娣的婚事成了,那就只剩下小姐弟四个人的婚事了,那就简单好办了。

  腊月十八,孩子们都放学了,铃兰也回来了,他们决定,给娘去上坟。

  这次魏家俊的父母没去,林县长和武局长也没去。老廖两口子也没去,只几个年轻人带着自己家的孩子,去给桂芬上坟。

  金兰只是到了娘的坟前哭了一会儿,感觉心里的痛没那么重了。

  果然,人都是有自我疗愈伤痛的天性的。

  上完坟,姊妹们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

  金兰问小七,“你们在大学里怎么样啊?”

  小七回答,“比在高中时轻松不少,但我不能松懈,我要学好经济知识,像裴妍大姐那样来帮助大姐。”

  路远也说,“大姐,我们少年科技班可好玩了,天天做实验。你们不知道,在咱们县里上高中时,想多做一个实验都没钱买原材料,我们老师经常被我们逼的自己掏钱去买原材料呢。”

  路明也道,“是啊,在大学里,我感觉能放飞自我,能实现自己的价值,比上高中时强多了。”

  有才听着他们意气风发的发言,心里五味杂陈。他也暗下决心,好好复习,等明年一定也要考个大学去上。

  铃兰则说着和赵尽忠合作的事,“大姐你不知道啊,我光给他和他的朋友组织货源,今年就挣了十万之多!”

  玉兰羡慕地看看铃兰,“你这丫头可以啊,简直比我们有正式工作的人活得还好!德江,咱们是不是也停职留薪出去闯闯呢?”

  武德江早已褪去年轻时的张狂,现在变得内敛深沉。

  “玉兰,咱们不需要活得那么累。只要咱们投资,让大姐给经营就行。我觉得吧,咱们还是玩文字比较顺手些。”

  “嗯嗯,那我就争取多写,多发表些。”

  看着弟弟妹妹们的斗志昂扬,金兰很欣慰。

  金兰抬头看看坐在一边的爹,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小物件,像茶壶,他正在手里盘它。

  铃兰一直在娘家和金兰家住到分完红才回去。

  由于今年的扩大再生产,每个人的分红又多了一些。

  裴妍更是高兴,散会后,对金兰道谢,“大姐,我得要好好谢谢你,能让我们入股,并分得一杯羹。另外,也告诉大姐一件喜事,我要结婚了!”

  “啊?对象是谁,咋没听你说起过?”

  “是我大学同学,他已经追了我五年了。”

  “好,你们是准备去老家结婚,还是在这里结婚?”

  “他的家乡在外地,去他们老家结婚。不过,等结婚后,他要来咱们这边工作。”

  “哦?他是公务员还是老师?”

  “是大学老师。咱们市里的师范专科学校不是升级为全日制涑河大学了吗?他应聘到那里当老师了。”

  “好!那样,你们就不会两地分居,就能安心干事业了。说,结婚需要什么东西,我好给你准备。”

  “大姐,我们什么也不需要。因为我对象是被引进的高端人才,学校里有给分配的房子。至于您的房子,等我们结完婚就搬。这么长时间没给您交一分钱的房租,真的是太谢谢姐了。”

  金兰一拍裴妍的头,亲昵地揽着她的胳膊,“你这丫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瞧你说的外气话,快收回去!”

  分完红后第二天,裴妍就结婚了,金兰给她准备了一个两千块钱的大红包,算是贺礼。

  裴妍表示,等过完年再来上班时,再请同事们喝喜酒。

  1996年如期而来,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似也透着不同。

  过了年,大年初二又回娘家,看到的还是爹的那张不开褶的脸。

  金兰和小七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便领着他们走砖厂这条路去魏家庄。

  村里,地里,到处都是人。

  刚过了年没事,人们都在外面侃大山、去看地。见到金兰领着三个孩子来了,还带着她的四个高材生弟弟妹妹,就都驻足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有夸孩子漂亮的,有夸弟弟妹妹们争气的,一片赞扬声,这让金兰很是骄傲。

  是啊,财富算什么呢?只有领着孩子们炸街,得到的夸赞才是最好听的。

  他们在麦地里玩了一会儿,金兰便让小七带着孩子们先回去,她要独自去小玲家一趟。

  今年还是没接到小玲的信,也没去汉家林地去看,她今天纯粹就是想和家福嫂子聊聊,宽慰一下她的心的。

  刚到魏家福大门口,就听见家福嫂子和大玲在大声吵架了。

  “你说你找的什么对象?老实木讷,三棍子砸不出个屁来!以后还怎么给你帮忙卖货啊?”

  “娘,人家不会说话,并不代表肚子里没有墨水,等他再锻炼几年就好了。”

  “你这不是找了对象,是找了个未成年的孩子啊,还得天天让你教育,累不累啊!我看你们还是散了吧!”

  “不行,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不能听你的!”

  “你个死丫头哟,娘都是为你好,你咋就不领情呢?”

  “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帜来破坏我们的关系了,娘,我不接受!”

  金兰在大门口听了老半天这才敲门,大玲很快来给打开。

  “婶儿,你咋来了?”大玲眼里还含着泪花,可怜兮兮的。

  家福嫂子一见金兰,立刻诉开了苦,“她婶子,你是不知道啊,这个死丫头不听话,媒人给介绍的哪个对象都比她谈的这个强一百帽头子,人家都是要个子有个子,要人有人的。

  她谈的这个倒好,个子比她还矮,闷声不说话的就像个锯嘴葫芦,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啊第732章大玲的对象

  “嫂子,你别急,慢慢来。”

  大玲忙搬了个板凳放在院子里,让金兰坐下晒太阳。

  “婶儿,你也劝劝我娘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不能分开。”

  大玲说着,眼睛里蓄满了泪,仿佛她娘已经把他们给拆开了似的那样委屈。

  金兰坐下,慢条斯理地问家福嫂子,“嫂子,你见过大玲的对象了是吧?”

  “嗯,见过,问他什么,他都一问三不知,还脸红。你说都多大的男人了,见了生人还脸红?他难道就不知道脸皮厚,吃不够,脸皮薄,吃不着的道理吗?这个社会,都不喜欢老实人了。”

  “我的嫂子欸,虽说你的思想在与时俱进,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啊。有的人天生就有廉耻心,有的人到老都是恶心人做着恶心事。你难道要找一个只知道赚钱,连羞耻心都没有的女婿吗?”

  “可是,也不能太老实了吧?老实人容易吃亏。”

  “嫂子,虽然咱们不讲吃亏人是福的老道理,但是,吃亏的人没有一个犯法的。相反,天天赚便宜的到最后却都是吃了大亏,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也是,可是……”

  “你也别可是可是的了,你要看长远,不能因为人家老实,你就武断人家做生意不行。”

  大玲本来都要哭了,现在经婶子这样一说,顿时来了底气。

  “还是我婶子懂得多,娘,您看婶子事业做得那么大,也没见赚过谁的便宜。相反,每年过年时还给咱们村的孤寡老人送来米、面、油。”

  这是事实,金兰不但帮助他们发家致富,还想着回馈乡亲们,家福嫂彻底没话说了。

  金兰却道,“那算什么,前几天经过裴妍介绍,我都开始给上不起学的困难学生助学了呢。在更早时期,我还给咱们市里的图书馆买书捐书。嫂子,发财不是讲态度好、会说话这一条的,还要讲天时地利人和,里面学问大着呢!”

  家福嫂对着大玲一瞪眼,“还不去拿你对象的照片让你婶子给掌掌眼?”

  大玲听娘称呼“你对象”了,立刻高兴地去自己屋里去。不一会儿,拿来照片,不好意思地递给金兰。

  “婶儿,其实他不上相的,他本人比照片还俊。”

  金兰看见,一个温婉的大男孩站在阳光下,身后是大片田野。拍摄角度很低,显得男孩高大、阳光、帅气。

  “这孩子,很懂艺术,看这照相角度,掌握得很好。”

  大玲听了,立刻高兴起来,“婶子真是好眼光,他说他热爱艺术,正在攒钱开照相馆呢。”

  “嗯,是个有志气的好孩子,嫂子,你就答应了吧。以后的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谈的对象有共同语言,即使遇到了小矛盾,他们也会化干戈为玉帛的。相反,要是经过相亲认识的,就不想容忍他的小缺点了,以后就会有很多矛盾发生。要是他们天天咯吱着闹仗,你的心里堵不堵啊?”

  “嗯嗯,我知道啦。她婶子,你来是要告诉我小玲的事的吗?唉,女大不中留啊!”家福嫂长叹一声。

  “嫂子,我就是过来走走,小玲和凌霄的事,咱们就随缘吧,我也不紧着追了。省得追得急了,就怕到时候连唯一的信息都得不到,那样咱们会更着急。”

  “唉,算了,就当咱们白白十月怀胎一回,一切向前看吧。”

  人生最大的豁达,就是和生活和解,和命运妥协。

  家福嫂继续道,“我托你个事,我听说年前你给帮忙考察了王菲菲的对象,说那孩子不错,大家觉得果真很好。我也想让你约见一下大玲的对象,给掌掌眼。”

  “这个好办,等大玲去城里上班时,约我去见见他就行。大玲也老大不小的了,也到了晚婚年龄,早结完婚,你也省事了不是?”

  “我就是这样想的,就拜托她婶子了。”

  出了大玲家的门,金兰便在魏家庄里走了一圈,很多老年人都站起来和她恭敬地打招呼,金兰知道,是她先尊重了他们,然后才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走到自己家,看到奶奶爷爷在大门外和邻居们在拉呱。

  奶奶见金兰来了,赶紧站起来,“金兰,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吧,我去包白菜猪肉水饺。”

  “不了奶奶,我得回家照顾孩子们吃饭去,孩子们都在娘家,小七照顾不了。”

  “你婆婆没来吗?”

  “她想来的,听说佳佳一家要回来,她在家里等着他们的。”

  “啊?佳佳要回来了啊?太好了,好几年没见她了,挺想她的。”

  金兰顺着南山根的大路往涑源村走去。

  她每年好像不回家乡走一走,就觉得好像没过年似的。

  金兰回到娘家,看到小七已经和了一大块面,“大姐,咱们包饺子吃!”

  “好,我来调馅子。”

  金兰想起奶奶要包白菜猪肉水饺的,她也赶紧去调馅子。

  大白菜是爹种的,比娘之前种的个头要小,但一棵也足够包一顿水饺了。

  猪肉馅子是铃兰来时,她早就剁好的,用酱油养着放在冰箱里,很有酱香味儿。

  要不是大过年的,金兰真不想去费劲包水饺吃。

  看看弟弟妹妹们渴望吃饺子的眼神,她就知道,过年这几天,爹没张罗包饺子。

  一顿饺子,费了两个小时,这才吃上。

  金兰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小七却得意地吃着自己包的饺子,嘴里不断说,“大姐,等以后咱们聚餐时,别去赵家饭店了,咱们自己在家里办,热闹还实惠。”

  看着小七的热情洋溢,金兰只好答,“再说吧。”

  回到家,只佳佳自己回来了,给孩子们买了很多好吃的。

  佳佳一见金兰,就扑到她怀里去,“嫂子,可想死你了!”

  金兰抚摸着她的头笑了,“你这丫头,都是当娘的人了,咋还这么不稳重?”

  佳佳在金兰怀里蹭蹭,撒娇道,“长嫂如母,在你跟前,我就是个孩子,咋地?”

  佳佳工作忙,来住了两天,大年初四就坐火车回去了。

  临走,金兰给孩子买了衣服,还买了很多好吃的让佳佳带上。

  佳佳为难道,“嫂子,这比我买来的还多,多不好意思啊第733章招娣的婚事(一)

  金兰挥手,“你别管,又不是给你买的,这是当姨妈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就是,火车又不问你多要票钱。”

  正月初六这天,大玲回来上班了,她约金兰去她的五金装饰店里去看她的对象。

  金兰立刻把孩子们运送到仁慈大药堂里让婆婆给看着,自己开车去了大玲的店铺。

  大玲现在已经买了一间很大的店面,是几个房间打通的,里面的五金和装饰材料堆得像小山一样。

  “婶儿,抓紧进来!”大玲在门口迎接,站在她跟前的还有一个个子不太高的青年,但长得确实比照片里要灵动好看一些。

  男青年见金兰来了,也大方地叫,“婶儿,快请进!”

  金兰进去,大玲正式向她介绍,“婶儿,这是小罗,在斜对面那个小学里当体育代课老师,他打篮球可好呢!”

  “小罗啊,你的理想是弄个照相馆是吗?”

  说起自己的理想,小罗侃侃而谈,完全没有魏家福媳妇形容的那种脸红与扭捏。

  “是的婶儿,我从小就有个梦想,想当摄影家……”

  金兰知道,他这是对感兴趣的话题产生了想说话的欲望。

  也许对不感兴趣的话题就懒于回答了吧?亦或者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就脸红了吧?

  “小罗,你的理想以后再实现也行,当今之计,是先解决你和大玲的终身大事,你是怎么打算的?你们家里人又是什么意见?”

  “我,我想和大玲结婚。可是,她妈不让我们在一起。”

  说起两个人的事,小罗果真脸红了。

  “没事,只要你们想真心在一起,剩下的事,让我来跟大玲父母说。”

  “我是真心的!”小罗大声表白,“大玲,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

  经过金兰对小罗的了解后知道,小罗是独生子,他们家世代种地,没有特殊的家庭背景。当然了,也是干干净净的人家,没有像打架、斗殴、坐牢等黑历史。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给大玲爹娘打电话,让你们尽快定亲。”

  就这样,金兰又当了一回媒人,且当得很成功。

  当金兰给家福嫂说了小伙子的情况后,家福嫂是觉得自己的眼光短浅了。

  “好,我答应了。她婶子,咱们就是想要个家世清白的,没有复杂人际关系的孩子当闺女婿。麻烦你给从中间调停一下,当个媒人。我总觉得,自由恋爱中间没个媒人,和亲家当面谈条件很尴尬。”

  “哈哈,好,我就勉为其难地给大玲当媒人了。”

  正月十五前,大玲定了亲,查了日子,等二月里就结婚。

  看到又完成了一桩婚事,金兰觉得,她都能开个婚介所了。

  这期间,裴妍也结婚了,他们一家也搬到大学城里去居住了。

  正当金兰想问问招娣和盼娣有没有谈的对象时,有流言传进金兰的耳朵里。

  正月十六学生开学后,金兰在送魏紫去上学时,在学校大门口听到几个学生家长在讲咕一个老师。

  “你们听说了吗?二年级一班那个班主任,都快四十了吧?又谈了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听说就是二年级一班带语文的赵老师!”

  “是吗?怪不得有一次我去开家长会,因为有事去办公室,看到他俩眉来眼去的。”

  “哦?那个班主任好像有个儿子吧?在二年级二班。你们说,那么好的大闺女,为啥要跟个半乎子老头子啊?”

  金兰听后,略一寻思,就知道那个赵老师就是招娣了。

  金兰的心咯噔一下,要是招娣找个岁数相当的,就算家里穷点,弟兄姊妹多点儿,她都不嫌弃。

  可要是找个比招娣大很多岁,去了就当后妈的人,她是一百个不乐意。

  金兰不管招娣上不上课,火速打过去电话。

  招娣当时正在看备课本,一会儿就得去讲课了,今天可是全校的领导都来听她的课。

  见是大姐的电话,有心想不接的,但怕大姐生气,就顺势接了。

  “大姐,啥事?长话短说,我这就要上课了。”

  金兰想,招娣这事要是真像传言一样,她们肯定得吵两句。

  但一听她就要上课,金兰立刻道,“没事,晚上我包饺子,你过来吃。”

  “好的大姐,我要去上课了,再见!”

  招娣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金兰心里的话没有出口倾诉,很憋得慌。

  又送完两个小的去上幼儿园后,金兰便去凌霄大酒店一店办公室去上班。

  现在的裴妍很能干,下面每个部门都有专职人员在干活,其实,根本用不到金兰在这里上班了,她已经实现财富自由,可以找任何人喝茶聊天逛商场。

  可金兰觉得要是不干点儿事,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劲儿,她就自己给自己找活干。

  最多时候是趁着裴妍不忙时,金兰会向她请教经营之道,多学些东西。

  晨会开完,裴妍这才有空坐下来喝茶。

  金兰见她闲着,就蹭过来想和她八卦几句。

  “裴总,问你个问题。”

  裴妍抬头,“您说。”

  “你说男人女人相差十几岁,会有真爱情吗?”

  “应该有。人家不都说了吗?爱情不分年龄、国界和种族。”

  “那要是强行给拆撒呢?会出现什么情况?”

  裴妍抿唇笑了,“大姐,你不会要当王母娘娘,拆散七仙女和董永吧?”

  “我……我可不做那恶人。你说,岁数差距那么大的两个人,是怎么吸引到一起的呢?”

  这让金兰想起银兰和她的教导主任来。

  那是邢主任主动抽离出去,要是他坚持想娶银兰,以银兰那个犟脾气,她应该阻拦不了。

  银兰那时候急需要人保护,有男人关心她,自然就想和他结婚,寻求他的保护了。

  但是现在,招娣不缺钱,又有工作能力,完全不需要长辈似的男人来关爱啊,她为啥就要自甘堕落和那样的人交往呢?

  不行,她要阻止她。

  裴妍幽幽回答,“世上的事真的很难说清,特别是爱情。怎么,大姐,你不会是喜欢上比你大的男人了吧?你有家庭,我姐夫又那么好,可不能那样做。”

  “嗐!你这丫头,都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在想,要是年龄差大的夫妻,岁数大的那个人早早死了,剩下的那个人可怎么过呢?岂不可怜死了第734章招娣的婚事(二)

  裴妍立刻纠正,“我的大姐欸,也就约定俗成的婚姻还讲究年龄相当,你细想想,又有哪一对两口子是一起死的?不还是差了三五年或者三五十年,各人死各人的?谁先死都不一定呢,还在乎当初差那几岁吗?”

  金兰气馁,“唉,我知道生死路上无老少,但也总得讲究个般配啊。你想啊,要是你正年轻,而你的对象已经头发雪白了,走出去也不般配的啊?”

  “大姐,我觉得你还是给当事人沟通一下吧,要是他们情投意合的,你可别当那个恶人,招人恨。”

  “哈哈,放心,我不做那个恶人。”

  金兰想和裴妍探讨这个问题,是想听听高学历的人是怎么来对待这样的婚姻的。

  可是,听了她的话后,金兰心里更没底了。

  她见过魏紫的班主任,姓饶,好像叫饶富有,很土的一个名字。

  她去开过两次家长会,饶主任长相一般,身高也不出挑。

  听他讲话语速很快,走路生风,一看就是个急脾气的人。

  金兰预估他的岁数,觉得他比家俊还老。

  金兰没有心情再上班了,就去菜市场买了芹菜,割了猪肉,打算晚上以吃饺子当诱饵,把招娣叫过来审问一下。

  要是等他们真的谈成了对象,想要再去阻拦,就太晚了。

  下午时候,魏母来了。

  魏母虽然不天天来大儿子家,但也经常回来看孙子孙女。

  这三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一天不见就想得慌。

  “金兰,下午你去接魏紫,我去接两个小的。两天没见孩子们了,怪想得慌。”

  “好。妈,咱们晚上吃饺子吧,多包一些,你走的时候给爸爸带过去一碗就行。”

  “好,我来给摘芹菜叶子,你力气大,去剁馅子。”

  金兰一边剁馅一边和魏母聊天。

  “妈,您说要是男人比女人大十几岁,他们的生活会幸福吗?”

  “以我过来人的眼光看,婚姻就像吃饭,吃的哪口入可,无关食材。只要自己觉得吃得好吃得饱,自己觉得好就是好。”

  “哈哈,妈,您说得好深奥哦。您不妨这样想想,如果佳佳现在还没找对象,她谈了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同事,而那个男人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您会同意吗?”

  魏母立刻条件反射地反对,“不行!大太多了,又当后娘,我不同意!”

  “您不是刚才还说,婚姻就像吃饭,吃到肚子里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吗?这临到自己头上了,咋又变了?”

  魏母尴尬咳嗽,“咳咳,我是说,岁数大点儿没关系,会疼人儿就行。可是,要是去当后娘,我一百个不同意!金兰你是不知道啊,后娘就算是当得再好,也没人夸你好。”

  娘俩说着话,不觉间已经包好了饺子。

  然后,两人分头行动。

  金兰骑摩托车去接招娣和魏紫,魏母则步行去小区幼儿园里接凌风和赵粉。

  等魏家俊下班后,金兰已经把饺子煮好,端上了桌。

  魏母不敢吃太油腻的东西,就只吃了几个饺子,然后看着他们吃。

  招娣则满嘴都是饺子,“大姐,你没叫盼娣来吃吗?”

  “她天天忙得不着家,以前我每次叫她来家吃饭,她都没空,所以啊,今天我就不叫她来了。”

  “哈哈,大姐,她不来,我咋感觉我好像吃独食一样呢?大姐的独宠,就是不一样,能大开食欲。”

  “快吃吧你,有饺子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金兰心说,等一会儿有你好看的,你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吃完饭,招娣道,“大姐,你去忙,我去辅导魏紫做作业。”

  “孩子们的学习热情来自他们自己,你不用天天盯着他们做作业,那样当家长很累,学生也没有自主学习的习惯。就像你弟弟妹妹们,哪个也没用咱们监督啊。”

  “可是,大姐,现在社会不一样了,孩子们生活好了,都不知道上进,都认为学习是给大人学的,所以啊,都得家长催促着才能写好作业。”

  “你先别管魏紫,咱们先拉拉呱。咱们姊妹俩已经很久没有交过心了。”

  招娣麻利地拾掇桌子,“大姐您说。”

  魏母瞬间知道做馅时金兰问的话里的意思了,原来在这里等着招娣呢。

  魏母立刻拾掇起一碗饺子,“你们玩儿,我回家了。”

  金兰:“妈,您慢点儿。”

  招娣:“大娘,您怎么回去?我送您。”

  “不用了您姐,我坐公交车回去,很快的。”

  送走魏母,金兰便对魏家俊道,“你去看着孩子们,我和招娣聊聊。”

  魏家俊也感觉到了金兰的奇怪行为,知道人家姐妹俩要说悄悄话了,就知趣地招呼孩子们,“走,去你们的屋,爸爸陪你们玩儿。”

  爸爸天天忙得不着家,现在要陪着他们玩了,都很高兴。

  凌风:“噢!爸爸陪我们玩儿喽!”

  赵粉扯着魏家俊的衣角,“爸爸,快走!”

  好像不快些走,爸爸就反悔似的。

  金兰轻轻关上孩子们的房间,走到沙发前坐下。

  招娣笑,“大姐,你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姐夫说?你这严肃的样子,我觉得我刚才吃的是鸿门宴。”

  “别嬉皮笑脸的!说!你和那个饶班主任是怎么回事?”

  招娣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大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才刚刚开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事不密,难道还怕别人知道吗?”

  “我,我们……”

  招娣实在是没法说出口。

  “快说!好好的一个大闺女,为啥要找个老男人,为啥要去当后娘?”

  “我,我没当后娘。”

  “别狡辩,你快说说是怎么个情况?你要是说不好,可别怪我棒打鸳鸯!”

  招娣嗫嚅半天,知道是瞒不过大姐了,就讲了饶主任的故事。

  招娣是二年级二班班主任,饶富有是二年级一班班主任。饶主任带二年级数学,招娣带二年级语文,两个人又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办公,交集自然多了些。

  饶主任有个八岁的儿子,在二年级二班,调皮捣蛋的不受招娣管教,招娣就经常给饶主任告状。

  饶主任身为班主任,明知道宠孩子会害了他,但还是不忍心去管这个没娘的孩第735章招娣的婚事(三)

  招娣看得心急,“饶主任,你这样会害了孩子的。要是你舍不得管,那就让我来帮忙教育。”

  就这样,他们因为孩子的事,交流越来越多,逐渐产生了感情。

  “大姐,其实,是孩子的一句话触动了我。他说,‘你又不是我妈妈,为啥要管着我?’

  我就和老饶商量着,要假扮他的妈妈,让他走上正道。

  他家在学校的单身宿舍里住,和我邻墙。

  我就充当起他的妈妈,来教育他。

  谁能想到我会爱上比我大十岁的男人呢?也是我自己没有预料到的。

  大姐,你说我要怎么办呢?眼看着孩子改好了,我要是这个时候抽离出来,他会不会又变回去啊?”

  金兰听着招娣讲的故事,沉思良久,“老饶怎么说?”

  “他听我表白后,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他说假扮孩子的妈妈就是假扮的,做不得真。可我被他精湛的讲课而着迷,又为他伟大的父爱而敬佩。大姐,不是他缠着我不放,而是我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就算是做梦,我都能梦到他。”

  招娣有些痛苦地搅着手指头,让金兰的心痛了一瞬。

  “要是我不同意你去当后妈呢?”

  “那我会遵从你的意见,因为,你是长姐如母的存在。可是,大姐,那样我会痛苦一辈子的。您会忍心看着您亲爱的小妹,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吗?”

  事关妹妹的幸福,金兰拿不定主意了,那就看看饶主任的态度。

  “好吧,我不能听你在我跟前表深情,我要看看饶主任的态度,备不住你一厢情愿呢?你帮我约一下他,我要亲自和他谈。”

  “姐,他胆小,你别吓着他。”

  “放心,姐又不是老虎,不吃人。我都当了这么多媒人了,看人还是很准的。”

  星期天,招娣约饶主任在一个小饭馆里见面。

  招娣也想陪在旁边听听的,被金兰呵斥了出去。

  饶主任当了十几年的老师,说话不扭捏,个子虽然不高,但很有当老师的气场。

  饶主任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魏紫的家长,请进。”

  金兰瞬间觉得,她这个学生家长身份,被当老师的气场给控制住了。

  但金兰哪能被他所控制,就主动出击,占领主动权。

  “饶老师,我不是以学生家长身份来见您的,我是以招娣大姐的身份来的。论招娣,你还得叫我一声大姐。”

  饶富有也不扭捏,“好,大姐请坐。我也是个敞亮人,您有话就说。”

  二人找个小雅间坐下,有服务员进来让他们点菜。

  金兰只随便点了一荤一素,便将菜单递给饶主任。

  饶主任把菜单从上扒拉到最下面,又看了看反面的广告,这才返回来点了两个最便宜的菜。

  “呵呵,大姐,囊中羞涩,不能请您吃贵的,四个菜两个人吃,也够的。”

  “嗯,民以食为天,不浪费就行。我找你来是为了招娣的事,你们俩的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啊——”男人眼里的光在犹疑,“我和招娣心心相印,志趣相投,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差异,可我就是忍不了去想她,大姐,你说怎么办?”

  “你说实话,你今年到底多大岁数了?”

  “我三十三岁。”

  “你儿子八岁,你三十三,也合理。只是你比招娣大了九岁,而且还带着一个儿子,你看你鬓角都有白头发了,我觉得你和招娣太不般配了。您觉得呢?”

  饶主任正在喝水,听到金兰的话,被水呛住,不断咳嗽。

  “你也别急着辩解,我知道你们当老师的,都善于雄辩。我只想知道,你和招娣结婚后,你能给她带来什么幸福?”

  饶主任捂住嘴,强忍着咳嗽,听金兰说完,陷入沉思。

  是啊,他比招娣大,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他又有什么资格爱着如花似玉的招娣呢?

  可是,那种源于内心深处的爱,那种对完美家庭的渴望,让他觉得,不能被金兰的气势所吓到。

  他得争取。

  “那个,大姐,婚姻就像穿鞋子,舒服不舒服的,只有当事人知道。我和招娣是真心相爱的,只要招娣不退却,我就迎难而上,绝不撒手。”

  “好,我知道你的态度了,我想了解一下你的老婆是怎么没的。你们是打离婚了呢,还是去世了?”

  饶主任挠头,“招娣没给你说?”

  “没有啊,怎么啦?你不好意思说吗?难道你有家暴倾向?”

  金兰的语言犀利,就像针尖一样直刺饶主任。

  “其实,我没结过婚,儿子也不是我亲儿子。”

  “哦?难道是抱养的?或者是——”这让金兰想到了老金的儿子。

  “嗐!大姐,你别瞎猜了,我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后来发奋读书,考上师范学校后,才在这里教书。

  有一次我去孤儿院做公益时,看到一个男孩小伟,被大一点的孩子欺负,他那不服输的眼神,像极了小时候的我。所以,我就决定扶助他,天长日久,他就管我叫爸爸。

  后来,他到了上学的年纪,我就正式收养了他。谁承想啊,就算我教学再优秀,别人一看到我有个儿子,就都不敢给我介绍对象了。

  大姐,您现在反对无效,我要看招娣的态度。”

  饶主任态度强硬,仿佛他对面坐着的,就是魏紫的家长,而不是招娣家长似的大姐。

  “好吧,我让招娣进来和你谈。”

  金兰打电话给招娣,招娣在外面路上正如走兽一般狂走,听到大姐召唤,赶紧跑进来。

  “大姐,饶主任是好人,您别为难他……”

  “呵呵,女大生外向,你就这么了解饶主任吗?我看他性格很冲动啊。”

  饶主任见招娣来了,满眼都是光,给她擦板凳,递筷子,殷勤备至。

  “饿了吧?有好菜,快吃。”

  招娣却不坐,脖子梗梗着,“反正俺就看着老饶好,你不同意,俺就自己领结婚证去!”

  金兰一拍桌子,“你敢!我曾经说过多少次,不受亲朋好友祝福的婚姻,就是不幸福的,你难道不懂?”

  招娣被大姐的气势所吓到,满眼含泪,却不敢再说话。

  饶主任牵着招娣的手坐下,满眼都是心第736章盼娣出事了

  良久,饶主任抬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大姐,您也别为难招娣了,我这就申请调到家乡小镇去教书。离开招娣,也许她会遇到更好的。”

  “不行!大姐,不能让老饶走,他是多年的优秀教师,离开这里,会毁了他的!要是只能选择一个人留下,那——我走!”

  招娣不管不顾地走出去,金兰在身后喊也没喊住。

  “这丫头,就是拗!饶主任,不是我看不起你,相反,我知道你收留孤儿后,反而更敬佩你。你们只是年龄差问题,只要你对招娣好,我不反对。”

  “啊?大姐你说话大喘气啊,那我这就告诉招娣去!”

  “别先告诉她,让她先冷静两天,也顺便考验一下她的耐性。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大的女孩子没定性,我不希望等你们结婚后,双方都后悔,你们的婚姻,也不会是冲动后留下的苦果。”

  “我明白了大姐,以一年为限,要是那时候我们还深爱着彼此,我们就结婚。”

  “好,一言为定。你比他大,你要掌握好分寸,别伤害招娣。”

  “我懂得。谢谢大姐。”

  解决完招娣的婚事,金兰神清气爽地回家,晚上和魏家俊说了招娣的事。

  魏家俊一竖大拇指,将金兰抱在怀里摩挲,“我老婆就是聪明,你做得对。”

  “哈哈,你老婆我是谁,我可是金牌媒婆啊!”

  “好好好,小媒婆,也让咱们的婚姻步入幸福的行列吧!”

  两人正待深入一步,金兰的电话却响了。

  金兰嘀咕一声,“谁啊,大半夜的,影响心情。”

  金兰拿过手机,见是招娣打来的,就道,“这丫头,这么晚了,还没想开吗?”

  “大姐,我下午申请了去西部支教,明天就走。我和老饶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带着孩子,要是回到乡下,不说别的,光工资就得少一大半。现在,我先退出,你就别去找老饶的麻烦了。”

  “我!我什么时候找过他的麻烦?”

  这老饶,难道没回去和招娣好好沟通沟通?

  “好了大姐,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准备行李了,另外,你要督促魏紫好好学习,这孩子聪明,但学习不积极,要多督促一下。”

  “我知道了。你别先忙着走,等明天我给你买些东西带着,西部穷,不好买。”

  “不用了。”

  金兰还想叮嘱几句的,但招娣迅速挂了电话。

  金兰打算,一大早就去商场给她买几件衣服带着,再给她买些吃的喝的,留着路上吃。

  哪一个弟弟妹妹出门,她都心挂两肠的。

  可是,等她买了东西送到学校时发现,招娣早已经走了。

  老饶告诉金兰,“她走得急促,我也没来得及送她。”

  回程路上,金兰暗暗生气,她这难道是棒打鸳鸯了?

  招娣的事还没完,盼娣又出事了。

  她被借调到市公安局去外地抓捕罪犯,那罪犯是学过武术的,在近身肉搏时,盼娣被划了一刀。

  要不是孔队长在关键时刻护着盼娣,恐怕她的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金兰接到盼娣住院的消息后,心急如焚。

  “家俊,快,咱们快去看看!你身为医生,能帮忙的尽量去给帮忙!”

  “你一直说去看盼娣,上哪里去看啊?”

  魏家俊一边穿衣服,一边跟着金兰往外走。

  “我刚才一直担心盼娣,忘了问!”

  金兰不知道盼娣伤得怎么样,她颤抖着手又拨过去刚刚那个电话,是盼娣同事的。

  “大姐,你别急,他们现在在省城济南正在治疗。赵盼娣同志伤口不深,缝合一下就好了,只是伤到了脸,怕毁容。至于孔队长,伤得就很厉害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盼娣!”

  金兰的心简直要操碎了,“家俊,你来开车!”

  魏家俊听话地坐进驾驶室里去,这么好的小姨子,可不能破了相,他要尽最大努力保住盼娣那张明艳至极的脸。

  从涑河市出发,一路向北,六百里的路程,四个小时就到了。

  轿车直接驶进省立医院,按照盼娣同事的指点,他们直接来到盼娣住的病房前。

  金兰听见病房里传出盼娣嘹亮的声音,“孔队长,咱们都是革命战友,不就接个尿吗,害羞啥。”

  “盼娣,你住手!”

  魏家俊立刻推开门,便看到盼娣在掀孔队长的被。

  “盼娣,我来帮忙。”

  盼娣吓了一跳,继而是满脸惊喜,“大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金兰一见到盼娣活蹦乱跳的,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

  她捉住盼娣的手就哭开了,“呜呜,你这死丫头,怎么和你五姐一样,不叫人省心啊?”

  “啊?我五姐怎么了?难道我们是双胞胎,有感应,她也受伤了?”

  “她的事以后再说,我只问你,你这脸上的伤重不重要,有没有破相啊?”

  盼娣忙捂住侧脸上的白纱布,“大姐,没事的,常年从事危险行业,哪有不挂彩的?”

  “那还怎么找对象哟!那么丑,怕吓到人家。”

  “大姐,你就别担心我这些了,咱们出去聊,好让姐夫帮孔队长解决个人问题。”

  此时,孔队长都感觉膀胱憋炸了。

  这虎丫头,不出去叫人,非要伺候他解决。

  即使他们关系很好,但男女有别,再说盼娣还是大姑娘,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的不堪。

  “好,咱们出去聊。我听你姐夫说,最近他们制药厂里生产出一款化妆品,能淡疤祛疤美白,到时候你拆了纱布,也问你姐夫要几瓶试试。”

  “嗯,好。”

  姊妹俩坐在走廊的连椅上,金兰对着盼娣的伤看了又看,“好像没洇出血来,似乎也不严重的是吧?”

  “是的大姐,多亏孔队长为我挡了一刀,不然的话——”

  盼娣做了一个把她劈成两半的手势,吓得金兰一哆嗦。

  “你是说孔队长——”

  “哎呀大姐,没那么严重。孔队长在保护我的同时,踢了那个歹徒一脚,他的也是划伤,只是划到了背部,比我的厉害一点点而已。”

  “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以后要机灵着点儿,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知道吗?”

  “知道了大姐,你刚才说我五姐怎么啦第737章盼娣的心思

  “唉,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金兰便把招娣的事说了,又道,“这丫头和你二姐一样,也是个倔的,她现在去西部支教去了。不过也好,也让她有个冷静期。几年后等她回来,要是还想和老饶结婚,那咱们就祝福她。”

  盼娣忽然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金兰,“大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和孔队长结婚,你会反对吗?”

  “我为啥要反对呢?你们两个年龄相当,志投意合,我应该支持你们才对啊。”

  “好,等他好了,我就追他!”

  “什么?你追他?哪有女人追男人的,你羞不羞啊?”

  “大姐,这都什么时代了,看着好的就追啊,还管他什么男人女人?”

  金兰笑着摸摸盼娣的头,“好吧,大姐承认眼光老了。不过,你也要长长心眼,看看他的家庭情况怎么样,摸摸他的人品怎么样。别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我知道了大姐,我会好好考察他的。”

  魏家俊接了尿,出门送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里去。

  魏家俊回来,走到她们面前站定。

  “金兰,我看孔队长的伤也不太严重,伤口看着吓人,但只是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了。倒是盼娣,你这伤在脸上,一定要好好养。记住,别见阳光,别吃发物,小心落疤。”

  盼娣一向听大姐和姐夫的,就道,“我可是听大姐刚说完,你们制药厂有专门治疗疤痕的化妆品,姐夫,你得多给我几瓶,以后我和孔队长身上的疤,就是你们宣传产品的最好明证。”

  “这个好办,先给你们的疤痕拍照,然后监督用药,整个去疤过程用照片记录下来,以后有疤的人看了,能给他们信心,也好推销。”

  “那——”盼娣眼睛咕噜乱转,“我们警察穷,没有多少钱,听说医美得花很多钱呢。”

  “放心,自家人用药不花钱。”

  “那,孔队长呢?他不是自家人啊,他得花很多钱吗?”

  “这……”魏家俊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有心想开句玩笑的,但看看金兰,就忍住了。

  金兰立刻会意,“你不会让孔队长也变成自家人吗?那样就不花钱了啊。笨丫头!”

  盼娣这才高兴起来,“是哦。大姐你等着,年前我一定让孔队长上咱们家提亲!”

  “你这丫头,也不知羞。我看你的伤也没什么大碍,我和你姐夫都忙,你现在是跟着我们回去?还是在这里住院?”

  “哈哈,我当然是在这里住院了。我和孔队长住一个屋,我的伤虽然不碍事,但孔队长的伤得等几天才能出院。他是为了救我才负伤的,所以,我得在这里伺候他。你们先走吧,不用挂牵我们。”

  金兰知道盼娣那点儿小心思,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孔队长培养一下感情。

  金兰也看中了孔队长这个人,人长得帅,办事果决,就不再劝盼娣跟他们走。

  “好,我们走了。”

  金兰和魏家俊往外走去,盼娣送到门口就被魏家俊给撵回去了。

  “盼娣你记住,你这伤口不能见风,不要吃发物,等你们拆了线,一定要去博爱医院系统地去疤痕!”

  盼娣止步,“我记住了姐夫。大姐,祝你们一路顺风!”

  金兰走到车旁,看到还在住院部门口往外看的盼娣,挥挥手,和她道别。

  金兰在心里祝福盼娣,祝她心想事成,能和孔队长走到一起。

  魏家俊启动车子,金兰忽然想到,他们两个人都从事危险工作,也都经常出差,要是以后他们有了孩子怎么办?要是出了危险可咋办?

  金兰想着想着,手心攥紧,表情严肃起来。

  魏家俊似乎看穿金兰的紧张,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拍打着金兰的手背,以示安慰。

  一转眼,又到了高考的日子。

  早早的,金兰去学校那边看。

  太阳伞下,卖各种吃食的和雪糕的比比皆是。

  阳历七月的天气,一出日头就很毒了。

  有才就在本校考试,没到校门口来。

  金兰没见着有才,却看到外校的学子拥挤着往这里走。

  金兰感受了一下高考氛围,也就相当于见过有才了。

  同样紧张的还有玉兰和银兰。

  等三天高考一过,她们姊妹仨就约着一起给有才庆祝一下。

  尽管还不知道考的好不好,只要有才撑过了这一关,就算是专科也让他去上。

  晚上聚餐只她姐妹几个,加上有才和盼娣。

  盼娣脸上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看到只她们姊妹五个,就道,“大姐,你这安排不合理,你应该叫上姐夫们,我也顺便叫上孔队长,人多才热闹。”

  金兰想想也是,有才很小的时候,就是魏家俊的掌中宝,现在有才要成才了,总得感谢一下人家。

  于是,各人给各人的男人打去电话,不一会儿,他们都到凌霄大酒店一店聚齐。

  有才很不好意思,挨个和姐夫们握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我还没来录取通知书……”

  魏家俊拍拍有才的肩膀,“别紧张,会有学校录取你的。”

  盼娣则在酒店门口站着,脖子都伸成了仙鹤,还是没见孔队长来。

  金兰扯一把盼娣,“他要是不来,就说明在忙,走,进去吧。咱们只是自家姐妹热闹热闹。”

  “他也不是外人啊,大姐,你先进去,我给他打个电话催催,第一次见你们,咋就迟到了呢?”

  金兰也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发展到了哪一步,就走进酒店里去,去了餐厅。

  姐妹们好不容易相聚,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儿。

  但是,每个人见了金兰,都像学生见到家长一样,规规矩矩地汇报着自己这半年来的成就。

  银兰:“大姐你不知道啊,咱们制药厂从今年开始,生产的药品级化妆品,甚至比药品还好卖。你看盼娣的脸,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疤了。”

  “嗯,是不错,等秋风老树皮时,也给我整一套搓脸。”

  “哈哈,制药厂是我姐夫当家,你还能缺了化妆品使?”

  “男人粗心,再说他们不用化妆品,认为女人也不需要。”

  魏家俊正和连襟们说着工作上的事,听金兰点乎他,接话,“金兰,你且等着,等我们生产出美白养颜的产品来,第一个让你试用第738章有才及第

  “得!我可不敢试用,还是你们这些老树皮用吧,我怕毁容!”

  大家哈哈大笑,盼娣领着孔队长正走进来,惹得他们很懵。

  “不是,姐姐姐夫们,你们可不要笑话孔队长啊,我们都是战斗在公安一线,不懂什么人情世故。”

  金兰笑着站起来,“孔队长,有才之前的事多亏了你,就让我们敬你一杯,表示感谢,快请上座。”

  孔队长挠头,笑道,“我坐下座就行,数着俺小。”

  “你是有才的救命恩人,理应上座。”魏家俊站起来让座。

  盼娣接话,“哎呀,各位姐姐姐夫,孔队长能到这里来,是看我的面子,他是我师兄,又是我对象,所以,他就是最小的,理应坐在下座。要是你们纯粹是因为有才的事请他客,他是不会来的。”

  孔队长也道,“是啊,我是专门为盼娣而来,哥哥姐姐们不要客气。”

  金兰立刻发话,“好!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现在就不要客气了,你们抓紧按大小排座。”

  有才和盼娣坐到最下首,负责端菜,金兰和魏家俊坐到最上面,俨然家长的存在。

  他们在酒席上也没多问有才考的咋样,只是一个劲儿劝他多吃,用以缓解等分数的压力。

  聚完会后,金兰觉得心情很放松,在回去的路上表示,“今天聚会太开心了,盼娣也有了对象。以后咱们经常举办这样的家庭聚会,能到几个算几个。”

  魏家俊开车,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是的,经常聚,间或也拉上咱们的股东参加聚会,用来维护人际关系。”

  “说真的,赵万能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我很长时间都没见到他了。”

  “他啊,现在可会享受了,除了帮忙推销药品外,他和洪果果一起出去旅游。祖国的大好河山几乎都被他们走了个遍,他们真正成了神仙眷侣。”

  “哈哈,那得多亏我这个媒人慧眼识珠啊,把不可能的一对撮合成了让人羡慕的一对。”

  陆续的,学生们都放假了,金兰去火车站接完这个接那个。

  如今,乡下的冰棍厂交给爹管理,她要让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在城里找暑假工干。要是实在找不到,大不了跟着她开拓市场去。

  小七却道,“大姐,我想提前跟着裴妍姐姐实习,我要学以致用。”

  “好,我答应你。”

  路明路远是学高科技的,他们表示,要跟着二姐学做实验。

  金兰也抓紧同意。

  有才等分数等得焦急,就道,“大姐,我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回家给爹帮忙。我觉得吧,只有农村才是我大展宏图的地方。”

  “好,依你。但是,你不准再去做危险的事!”

  “我知道了姐。”有才小声道。

  第二日,金兰拉着小姐弟四个回乡下一趟。

  他们在外久了,难免思乡。

  果然,一到老家,四个孩子就像撒了欢一样,瞬间不见了踪影。

  金兰看看家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有些心酸。要是娘在,一定会抓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金兰也走出去,去看看爹在不在冰棍厂。

  四个小姐弟早都到冰棍厂了,一人一根大雪糕吃得正欢。

  如今这里是周寡妇当家,她见金兰来了,忙挑拣出一根雪糕给金兰递过来。

  金兰不接,“周婶儿,我不吃凉的,我爹呢?”

  “你爹去看考古的了,这里暂时交给我管理着。”周寡妇有些局促。

  不知怎的,周寡妇谁都不怕,就怕金兰。

  “那您忙去吧,我去看看爹就回城了。”

  金兰顺着路走到页岩砖厂去,看见王数理正在指挥人装砖。

  王数理一抬眼看见了金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就往这边跑。

  “大妹子,我给你嫂子说,想专门去城里感谢你的呢,你却来了。”

  “哦?无功不受禄,为啥要感谢我?”金兰眼睛亮亮地看着王数理。

  “多谢你给菲菲找了个好对象啊,别看着凶,对菲菲却是极好的,对我们家里人也很好啊!”

  “哈哈,那是菲菲自己谈的,可不是我介绍的哦,我是拾了一个媒人当。”

  “反正里面有你考察的功劳。他们打算秋天要结婚了。”

  “那感情好。数理哥,今年的砖厂怎么样?”

  “今年的行情实在是太好了,天天加夜班,整得我和张启和连在一起喝茶的空都没有了。”

  “哈哈,就是要忙起来才挣钱啊。数理哥,您去忙吧,我去看看爹就回城了。”

  “你爹现在太吃香了,魏家庄的坟地都是你爹从中间给调停好的。”

  “啊?我爹还有那本事?”

  “是啊,给钱多了,自然就有人愿意挪坟了。他从中间讲价,魏家庄的人得了实惠,考古队得以继续考古,两全其美。”

  “嗯,我知道了。”

  金兰辞别王数理,走到考古现场去。

  这里搭了很多钢筋框架,拉上了防水布帐篷。

  金兰看到,赵抗战坐在一把椅子上,在那里值班。和他坐在一起的,有姚叔。

  “叔,姚叔,你们看见我爹了吗?”

  “我没看见啊。”姚叔答。

  赵抗战却道,“金兰啊,你也别去找了,他肯定下矿了,里面不让人进去,你也就别进去了。”

  “好,那我就回城了。”

  赵抗战想和金兰交流几句的,但看金兰很忙,就没作声。

  他儿子王磊磊今年大学毕业,想自己先找找工作看。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让他跟着金兰干。

  金兰走回去,到了冰棍厂,给小七交代了些事情,嘱咐他们玩够了就抓紧去城里实习去。

  小七痛快地答应了。

  阳历八月中,有才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他在电话里兴奋地对金兰说,“大姐!我被外省的农业大学录取了!”

  “啊?你为啥报农业大学呢?学农业有什么出息?”金兰很惊讶。

  “中国是农业大国,我相信,等我学成后,一定有用武之地的。”

  金兰一想,只要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不能对有才期望太高,就立刻高兴地道,“只要你能考上就行,等过几天,我来安排升学宴!”

  “大姐,还是不了吧,我不想招摇。”

  “行,那就依你。你想吃什么好吃的,我在城里给你买了送回去第739章周寡妇的心愿

  “我不想吃,我现在只想在家里多给爹干些活。大姐,我把家里的被褥都拆洗了,等哪天你有空时,来给套上吧。”

  “好。”

  金兰很为有才的细心而骄傲。

  尽管爹不管家里的杂事,但有有才陪着,金兰也能放心。

  选一个艳阳高照,又是星期天的日子,金兰组织妹妹们回家套被褥和棉袄。

  小七和玉兰负责铺棉被,金兰和银兰负责套,一上午的工夫,套了四床被。

  冰棍厂已经到了尾声,周寡妇也来给帮忙套棉袄。

  孩子们穿的都是买的丝绵袄和羽绒服袄,早就被有才洗了放入各人的衣柜里了,只有赵大用的两个袄还是絮的棉花,里表都洗了,袄套也晒好了。

  周寡妇看看被有才拆得乱七八糟的棉袄里子和表,教有才,“你下次再拆时,一溜边不用拆,只拆胳膊两边就行。絮上棉花后,翻过来,杀上卡就行。”

  有才点头,“好的周婶,我记住了。”

  姐妹几个套了一大头晌被褥,基本就套得差不多了。

  周寡妇套完一个袄后,便开始拾掇锅做饭炒菜。

  等姐妹们套得差不多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尽管金兰一看到周寡妇就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是纯帮忙,金兰只好忍着。

  大家拾掇起地上的席子吃饭,周寡妇要走,被金兰叫住,“周婶儿,你也在这里吃吧。”

  周寡妇的脸上立刻带着惊喜,“我也可以在这里吃?”

  “当然了,您在这里干了活,就得吃饭啊。不给你工钱,饭总是要管的。”

  有才去冰棍厂叫来爹,大家一起吃饭。

  赵大用看到周寡妇在这里,有些惊讶。

  再看看金兰的脸色,一切如常,就高兴地整了一杯小酒。

  金兰看看两个已经五十多岁,快奔六的老人,须发皆白,步履蹒跚。

  再看看妹妹弟弟们闷头吃饭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唉,要是爹和周寡妇想组成一个新家庭,她也不阻拦了。

  周寡妇似乎看出金兰所想,幽幽道,“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所有人都能健康地活着。”

  下午,金兰和妹妹们又套了几床被子,便开始返城。

  晚上时,金兰给魏家俊说了周寡妇和爹的事,魏家俊立刻道,“老人的事,你别管,咱们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

  “我没管,我只是想着,爹要是真的想和周寡妇结婚,我也不反对了。就算是儿女再孝顺,也不能天天待在他身边孝顺他。”

  魏家俊搂紧金兰,“你这样想就对了,夫妻老了就是个伴。生病时互相照顾,吃饭时,有热汤喝,就已足矣。”

  阳历八月底,有才需要提前去外省学校报到。

  金兰想亲自送过去的,但有才不让。

  “大姐,弟弟们都没让你送,我比他们上学时大多了,也不用你送。”

  “你在路上要记住啊,陌生人给的吃食不要吃,给你的水不要喝。闲事莫管,平安到校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我知道了姐。”

  金兰把有才和三个小姐弟分别送上火车后,心里空落落的。

  唉,每个人生下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即便是亲姊妹,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以后怕是聚少离多了。

  金兰刚回小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郭馨馨!

  这个消失了三年的人,怎么又回来了呢?

  起初她工作的第一个月还给金兰打了钱,让她抚养赵粉。

  后来,便没有了动静。

  金兰一直以为,她既然那么爱自己的孩子,肯定会月月打钱的。

  她不花那些钱,要是以后赵粉真的想认自己的亲生母亲,那她就遵从她的心愿,把她亲娘打来的钱都给她。

  可是,郭馨馨只打了一次钱就不打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开始金兰还担心她独自在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后来释然了。

  能把自己孩子都扔了的人,也许就像稀罕小狗小猫一样稀罕孩子。见抢不到手,就自动收手了吧?

  郭馨馨看到金兰来了,高兴地跑过来。

  “大姐,大姐!我回来啦!”

  金兰心说,你回来了还有功劳吗?值得那么高兴吗?

  金兰下了车,脸色有些冷,“你想干啥?”

  “大姐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我女儿的。”

  “生而不养,你确定那是你的女儿?”

  “虽然我没养她,可我会负责她日后的一切花销的。”

  “我不是你雇来的保姆。你就别吹牛了,你只邮寄来一次钱,等着,我回家拿来还给你。”

  “别!大姐,我在国外的挣的钱都攒着了,等女儿大了,我会给她的。”

  言下之意,她现在要是给了,恐怕被金兰截胡。

  金兰冷笑,“呵呵,我的女儿,无论花多少钱,我都会供得起的。我劝你啊,还是安稳的找个人嫁了,多生几个孩子,别总想着争别人的孩子!”

  “可是,我已经不能再生育了啊,赵粉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无论你给不给,我都会要回我的孩子的。”郭馨馨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呵呵,那就看赵粉愿不愿意了。”

  郭馨馨这次回来,就是想把赵粉的抚养权给争夺回来的。

  她之前说的永远不要赵粉的,没想到出了一次国,思想又转变了。

  “那——我就起诉,让我的孩子回归给我。”

  “你爱起诉不起诉,只要法院判给你,我绝无怨言。”

  金兰径直走进自己的楼道里去,她就不相信了,法院能把孩子判给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晚上,金兰给魏家俊说了郭馨馨想起诉的事,魏家俊心里也很恼火。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捡那个孩子了。

  可是,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魏家俊又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金兰也是这样想的,有什么都不如有孩子强。

  第二天,魏家俊一上班就去咨询了相关律师。

  律师说,“你们有出生证明,抱养的时候也有目击证人。她要是想要回孩子,难。”

  但是,郭馨馨不死心,她果真去起诉了魏家俊和赵金兰两口子。

  不出意外的,一场官司打下来,她花费了不少钱,却打输了官司。

  出于人道主义,法院判她有探视权,抚养权,却没有监护第740章婚事

  能随时去看自己的女儿,这也算是达到了郭馨馨的预期。

  打完官司,在法院门口,金兰故意抱着赵粉在郭馨馨面前招摇过市,郭馨馨恨得直咬牙。

  但是自己官司输了,也没办法。

  她只好腆着脸凑过来,“大姐,让我抱抱她好吗?等过几天我又得回美国了。”

  “不行!你要是没告我们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但是,你做得太绝了,我就没有理由答应你的任何条件了。”

  赵粉已经五岁了,但她不懂什么的亲生,什么是抱养。

  但看着郭馨馨,就有一股莫名的亲近。

  赵粉问金兰,“妈妈,她真的是我亲妈?”

  金兰见瞒不住了,只好道,“大年夜,她把你扔在寒风里,要不是我们把你捡回来,早就冻死了。”

  郭馨馨见金兰这样说,辩驳道,“那不是我的本意啊,那是她舅舅见我养不活她,把她给扔了的。赵粉,让我抱抱你可以吗?”

  “不要!”赵粉躲进金兰怀里,“妈妈,我想回家。”

  在法院里时,她听到大人们的谈话,头都是懵的。现在,这个女人要来抱她,她可不让陌生人抱,她可是听话的好孩子。

  金兰抱着赵粉走进车里去,魏家俊立刻启动。

  郭馨馨在汽车尾气里站了好久好久。

  “孩子,不是妈妈不要你,而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且等着,妈妈给你挣很多很多钱回来。等我有了钱,你就会认我这个妈了。”

  快过年了,大玲结婚了,金兰作为媒人,又帮忙忙活了好几天。

  金兰从乡下回来后,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两个人。

  一看,她都认识。

  一个是白晴,一个是在郑州救有才的那个王大力。

  他们怎么凑到一起来的呢?金兰脸上挂满疑惑。

  白晴一见到金兰,立刻凑上去,“金兰姐,我和大力要结婚了,我们是来给你送喜糖的。”

  王大力憨厚地笑笑,递过去一袋糖果,“赵老板,一向可好?”

  “大力,白晴,你们咋凑成一对了?”金兰好奇。

  白晴在广州,王大力在河南,他们是怎么谈的对象呢?

  白晴故意卖关子,“千里姻缘一线牵,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裴妍推门进来,“白店长,该你来报业务了。”

  白晴做个鬼脸,“你们聊,我去去就来。”

  金兰拿眼去看王大力,“说吧,你们天南海北的,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你们互相了解吗?”

  金兰不是有意扒媒,而是担心王大力知道白晴不堪的过去后,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嫌弃她,难为她。

  她也怕白晴没看见大力藏在袖子里的残疾,怕她知道后,也会嫌弃他。

  王大力喝一口茶,幽幽道,“各取所需。我们也谈不上爱还是不爱,就都觉得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该找个人成家了。”

  “你们不后悔就好。你们要婚前多了解一下彼此,等结了婚后,才不后悔。”

  “她把她之前的情况都说了,我也把我的身体状况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能理解。所以,趁着上公司汇报年终情况时,通知你们一下,我们要结婚了。”

  金兰笑了,“哈哈……你们不用打结婚报告的,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我只是好奇,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你还不知道啊?我在河南是咱们医药公司的总代理。她现在是河南凌霄大酒店第二十分店的店长,我出差经常住在那里,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金兰忽然感觉,凌霄大酒店分店已经遍布全国了,这就是裴妍的能力呀!

  “好,祝贺你们!结婚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我会尽量给你们办好的。”

  “我们现在不缺钱,我只是想让你们去河南老家帮我主持婚礼,可以吗?”

  “哦?为啥要我们去主持婚礼呢?快过年了,公司里挺忙的。”

  “主要是,我们两个人都是公司里的员工,而且,我是背靠着你们才发财的。所以啊,我想让你们给我主持一下婚礼,让我的客户都认识一下你们,是对我的支持,也是为了给公司制造更大的影响力。”

  “好,你们定在哪天结婚?”

  “定在腊月十八吧。”

  “好,我记下了。”

  腊月十三是娘的三周年祭日,等她给娘上完坟后,就可以着手操办妹妹们的婚事了,也包括白晴和王大力的。

  西北部一进入八月底就开始下雪,招娣很早就回来过年了。

  金兰看着又黑又瘦的招娣,很是心疼。

  金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特别是在节约用水方面,招娣会把水龙头拧到最小,还会把洗手洗菜的水收集起来,当拖地水用。

  “招娣,你们那里很缺水吗?”

  “是啊,有时候一整个月都不见一滴雨,我们当老师的走上十几里路去拉水回来给学生们吃。缺水最厉害的时候,我们都是十几天不洗脸不刷牙,只把水当救命水的。要是下雨了,所有人都拿出盆子碗等所有容器接水。”

  “你回来后,联系过老饶吗?”

  “没有,大姐。经历过西部锻炼,我忽然觉得,在生命面前,什么情啊爱的,都是奢侈。”

  招娣的感悟,让金兰很欣喜,同时,也让她隐隐有些担忧。

  “你打算支教几年呢?”

  “最起码三年吧。那里的孩子太可怜了,地理环境恶劣,没有一个支教老师能撑过去一年。有时候来了沙尘暴,宿舍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早晨起来时,我们满嘴满鼻子都是沙子,很崩溃。”

  “我同意你和老饶的婚事了,你还是回来吧。”

  金兰生怕招娣在西部待久了,会待出心理毛病来。还不如答应了他们的婚事,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安稳。

  “呵呵,大姐,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在生命面前,婚姻算得了什么。”

  “好吧,咱们拾掇一下,给娘去上三年坟吧。”

  铃兰也回来了,只她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她要给娘上完坟后,等分了红再回去。

  那四个大学生还没回来,金兰决定她们姊妹六个先去给娘上坟。

  他问了魏家俊,魏家俊说要参加一个省里的行业大会,怕是回不第741章盼娣的显摆

  金兰就决定,不让贵客去了,她们姐妹去。

  每到过年时节,金兰就忙得脚后跟能踢到后脑勺。

  姐妹几个准备好了三牲五礼,又上扎彩铺给娘扎了两身衣服,这才去给娘上坟。

  金兰觉得,她这次伤心得更轻了些,果然人都是健忘的。

  这难道就是人类对抗自然灾害,产生的自我修复功能吗?

  金兰无从得知。

  金兰掉了一会儿眼泪,然后就跪在那里给娘絮絮叨叨地说,说着兄弟姊妹的成长,说着村里的变化,说着他们企业的壮大。

  六个姊妹最后给娘磕了头,然后把东西挑着、抱着回了村。

  赵大用没去坟地,他正在家里烀猪头。

  每年一进入腊月,赵大用就在踅摸着买猪头、烀猪头了。

  人生在世,光会过日子有什么用?他手里那么多钱,即使孩子们不馋,他也馋这口了。

  “你们姊妹别先走,等我烀完猪头和下水,给你们盛些回去,好冷猪肉冻吃。”

  “爹,城里有的是,我就不拿了,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我得抓紧回去处理公司里的事情。”金兰第一个表态不要。

  银兰和玉兰也不要。

  她们知道家里弟弟妹妹多,等他们都放假了,恶狼一样,得很多东西吃,才能填饱缺油水的肚子。

  招娣和铃兰陪着父亲烀猪头,金兰、银兰、玉兰和盼娣返回城里去。

  腊月十七,金兰和魏家俊开车去了郑州,第二天给白晴和王大力主持了婚礼。

  婚礼在凌霄大酒店第二十分店举行,王大力所有的关系户都来了,魏家俊和他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这让他们更增加了用他们药的决心。

  腊月二十,孔队长正式向盼娣提亲。

  金兰和姊妹们也趁着这个机会回了一趟娘家送节礼。

  赵大用看着冰箱里塞得满满登登的鸡鸭鱼肉,笑得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盼娣拉着孔队长的手,走遍村里的每一个角落。她在显摆她的对象。

  尽管孔队长没穿警服,但那长期锻炼出来的好身材,是衣服掩饰不住的。

  有人见到他们会问,“盼娣,这是谁呢?”

  盼娣很大方地回答,“是俺对象!怎么样,帅吧?”

  人家只好回答,“帅呆了!”

  但人家心里会嘀咕一句,这女孩子,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显摆对象,咋不害臊!

  盼娣才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的,她只要高兴就好。

  倒是孔队长脸皮有些薄,拉着盼娣的手,逃也似的回了家。

  新贵客上门,金兰和妹妹们赶紧操持着做饭炒菜。

  铃兰还没回去,和二姐三姐一起炒菜,金兰做饭,不一会儿,小院飘香。

  魏家俊、武德江和小廖都来了,还叫来二婶家的大儿子金宝和银宝。

  金宝现在是制药厂里的销售总监,天天跑的业绩不比普通业务员差。跟着魏家俊干,也算挣得盆满钵满了。

  银宝自从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县里当了初中老师。他戴着一副宽边眼镜,一身老学究气息。

  二婶的三儿子玉宝学习不好,早早就出去打工了。他现在在广东那边,曾经给金兰打过电话,说那边发展很快,希望金兰也去那边开公司。

  金兰曾笑着回答他,“我们在那边早就开了好几个大酒店了呀,这你都不知道?”

  二婶家的小四叫铃宝,也去当兵了,且在那里已经当到了连长的位置。

  小五叫赵小宝,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刚考上了医科大学,目前已经放假。

  但他和同学们约着逛市里去了,现在没在家。

  金兰看着一屋子男人陪着孔队长说话,孔队长大方地和他们说话,没有一点儿忸怩,金兰觉得,盼娣的对象算是选对了。

  看着盼娣已经有了对象,且大家都夸好,招娣的心思动摇起来。

  她为啥要嫁给一个老男人呢?等她领着他出去闲逛时,全村的人会不会在背后戳她脊梁骨?

  招娣不敢肯定。

  她的心,在摇摆。

  腊月二十二,全公司分红。

  以往是腊月二十六分红的,金兰给提了个意见,“我们为啥要腊月二十六分红呢?因为那时候都是本地的股东。现在为啥要提前分红呢?因为出现了北京、上海、广东等地的股东。早分红,好早让他们回去过年。”

  裴妍笑道,“大姐,其实,我有个建议,咱们明年以阳历的时间来分红。等阳历年时分红,不耽误咱们过年。”

  “好,我记住了。等明天分红时你给股东们通知一下。”

  今年的大酒店已经深入到好几个城市当中。

  为了激励后来者,裴妍允许让每位店长买百分之一的原始股,参与分红。

  因此,这次来的股东有三四十人,还来了很多销售骨干,他们都是等着来领奖的。

  赵万能也回来了,帮着裴妍操持这次分红盛典。

  洪果果也来了,她抱着金兰的胳膊直叫,“大姐,我告诉你啊,你抽空也多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啊!”

  “我知道了,你先帮忙招待着股东,我和裴妍商量一下今天的会议!”金兰有些忙,说话有些急促。

  “好,等分红结束后,我再给你介绍上哪里旅游好。”

  分红之前,裴妍早就让人备好了现金,裴妍和金兰还得讲些全年总结的话,才能分红。

  裴妍分析了今年的大好形势,金兰讲了很多鼓励人的话。

  裴妍:“到今天为止,咱们一共发展凌霄大酒店三十二家,合作医院五个,制药厂一个,建筑公司一个,丝绸营销……为了公司能发展壮大,咱们还是实行之前的只分百分之十的红利,剩下的资金,留做下次资金流转……”

  裴妍讲完,一片掌声。

  金兰也咳嗽一声,开始讲话,“我这么跟你们说吧,要是咱们都实现财富自由了,可以领着家人一边逛祖国的大好河山,一边挣钱。我有个建议,咱们可以每年夏天组织一次公费旅游。比如说,去海边玩儿,去北京看升国旗、爬长城都可以。公司出钱,你们只管放松玩儿,你们有没有反对意见?”

  大家立刻议论纷纷,“旅游?那都是有钱人烧的,去人家待腻的地方去扔钱第742章1997年的春天

  也有年轻人说,“太好了,边干边玩,这样的公司氛围好,俺喜欢。”

  金兰看看大家犹豫的眼神,知道他们还没从小农经济里走出来,觉得耽误一天,就能损失很多。

  金兰立刻给他们灌输享乐加赚钱的思想模式。

  “你们别看只那几天的修整,那也是和同行探讨经验的时刻,到时候我和裴总全程跟随,随时解答你们遇到的问题,这也是一个互相学习的好机会。”

  裴妍也接话,“赵总说的组织公司的优秀人员旅游的模式,其实在国外早就有了,叫素质拓展。诚如赵总所说,可以放松身心,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一边工作一边旅游,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去?就这么定了。”

  在金兰和裴妍的鼓动下,所有股东和精英都同意了这一方案。

  “大会进行第三项,给销售精英和优秀店长分红和奖励!”裴妍主持会议。

  每个领到奖金的店长都喜气洋洋。

  “好,你们可以去餐厅等着用餐了!”

  等他们走后,裴妍又喊,“大会进行第四项,原始股东分红!出纳,把钱倒在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堆得小山一样的钱,今年算是企业大爆发了。

  分多少在那个年代不便透露,反正就连赵大用那么不开褶的脸也都终于放晴了。

  那么多钱,谁不见钱眼开呢?

  他觉得,他的大闺女就是天神,就是福星,能领着他这么大年纪的人发家致富。

  姚贵也喜出望外,“您大姐,我投那么少,却分这么多,是不是你们计算错了啊?”

  “没错啊姚叔,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一定要存到银行里,让它利生利,别放在家里,当心有小偷。”

  “好,小七大了,我要给她准备嫁妆,还要供瑜儿上大学,这下好了,现在有了这么多钱,再也不用发愁了。只是,存银行不如投资赚钱多。您大姐,等咱们公司还有要投资的项目时,一定记得通知我啊。”

  裴妍接话,“大叔,等以后咱们公司要是上市了,你们可以用多余的钱去买股票,股资进了公司,一个是能支持咱们,让公司有更多的资金去开拓市场。一个是,你们也能挣到钱,两全其美。”

  “好,那我就等着咱们公司上市了。”

  其实,姚贵不懂股票、上市这些新名词的,但年轻人说好,那就是好,不需要懂,只需要跟对人就可。

  分完红后,大家去餐厅和销售精英和店长们吃饭,金兰又是一顿鼓励。

  在欢乐的气氛中,大家纷纷表示,一定好好干,让公司更上一层楼,争取分得更多奖金和分红。

  上海分店的店长是魏家豪的媳妇卢楠楠。她这次下了狠心停薪留职,要跟着金兰闯出一番事业来。

  这次她也分了一万块钱,还有百分之一的分红,很高兴。

  她表示,等她回去后,争取在上海辖区内,多开几家分店。

  因为,改革的春风早已在沿海城市刮得猛烈,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上海将是一个热闹又富有活力的城市。

  去那里旅游的人,和做生意的人,都是需要住店和消费的。

  铃兰也是同样的想法,她现在已经在广州和深圳发展了好几个店铺,甚至,她用自己的钱,还做了个服装加工厂。所做的衣服,沾赵尽忠的光,出口海外。

  她觉得,有朝一日,她的财富一定能超过大姐。

  吃完会餐,大家各奔东西。

  他们踏着安心的步伐来,又迈着意气风发的脚步回,铿锵有声,活力十足。

  大家走尽,只剩洪果果和赵万能。

  “大姑,这一年来,咱们都没怎么见面,你就不想我吗?”

  金兰一推他腆过来的脸,“想你干啥?你这孙猴子,天天就想往外跑,要是换了其他媳妇,肯定得说你不务正业。”

  赵万能哈哈大笑,“还是大姑有远见卓识啊,能给我配个果果这样的好媳妇,真是我的福气!”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气。

  就比如一开始武德江和洪果果是一对的。

  现在玉兰和武德江过得也很幸福。

  “大过年的怪忙的,要想表深情,回家对果果说去!快说,你还有什么事情?不说我可要回家忙年了。”

  “我的大姑哟,没事情就不能找你聊天了吗?我告诉你啊,我发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赚钱方法,你干不干?”

  “要是有好方法,恐怕你早就行动了,还用等到我?”

  “瞧大姑说的,就好像我发财忘过你似的。我实话给你说吧,要是小项目,投个十万八万的就能干的,我就不找你了。这实在是一个投资的大项目,前期不挣钱,但后期能保管稳赚不赔。”

  “你快说吧,就别卖关子了,我忙着呐!”

  “我这么给你说吧,现在人富裕了,在假期时没地方逛,就想去旅游区转转。现在政府部门的人,也经常组织官们去旅游,美其名曰‘考察调研’。要是能和官府挂上钩,办个红色旅游基地,一定不缺生意的。”

  “我懂了,你是想建旅游区是吧?可咱们附近没有可旅游的地方啊?”

  “我就看着咱们那几个村的南山套比较好。有风景,有解放战争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还有一个古代土匪的黑风寨,所有这些,都能串联出一个红色教育基地来。我算了算投资,大约一千万就够了。”

  “啊?你小子狮子大张口啊?瞧你说出一千万时,那轻描淡写的样子。你有那么多钱吗?咱两家都绑上也没有啊?”

  赵万能讪笑,“所以啊,我这才找大姑您啊。您和裴总说说,看看能不能投资?要是不能的话,我就找朋友们帮忙。等建起来后,我就回老家守着景区去养老了。”

  “好,我记住你的建议了,等我们忙过过年这节,一定开个股东大会,商量这事。”

  大年三十,魏家俊一家正在准备过年。

  魏母和金兰在厨房里忙活着炒菜,奶奶和魏家俊正在包饺子,爷爷和魏爱国在闲聊,三个孩子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爬上爬下玩儿,魏家俊的手机忽然响了。

  魏家俊拍拍手上的面,打开手机,是汉家庄的老中医打来第743章小玲连生俩女儿

  已经两年多没去汉家庄了,汉队长难道又回来了?

  魏家俊带着疑问接了电话,“喂,汉医生,过年好!”

  “过年好魏大夫。”里面传来汉医生苍老的声音,“我去上坟,就留意了一下汉建国家的谱碑,我看到上面又多了两个名字,一个叫汉冰,一个叫汉凌,具体不知道是女孩还是男孩。”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汉医生。”

  金兰在厨房里听见了,立刻跑了来,“家俊,要不咱们再去汉家庄看看吧,备不住能遇见小玲和汉队长呢?”

  “唉!”魏家俊长叹一声,“别去了,要是小玲生了儿子,早就衣锦还乡了。看起来啊,汉冰和汉凌还是女孩。”

  金兰落寞地坐进沙发里去,是啊,以小玲的初衷,要是生了男孩,早就给汉队长讲条件,要么放回凌霄,要么给她写信了。

  本来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准备着吃年夜饭的,被这个不是坏消息的消息冲淡了兴奋,一家人默默吃饭。

  大年初二,弟弟们来叫金兰回娘家,金兰便和魏家俊开两辆车拉着弟弟和孩子们回乡下。

  每到过完年还没开工这几天,是人们最快乐的时光。

  金兰一边开车一边想,唉,要是凌霄在,娘还活着,她就是人生大赢家啊!

  但,人生的无常谁又能预料的到呢?

  金兰不敢往下想,一想就头痛,索性就不想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金兰和魏家俊把孩子们送回家去,见玉兰和银兰一家也来了,就把孩子们托付给他们照管,他们就去魏家福家里走一趟,去给他们说说小玲的情况。

  大玲结婚了,初二也被哥哥叫来走娘家了。

  金兰看见,大玲的肚子已经隆起,很显然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

  家福嫂见魏家俊两口子来了,赶紧让座,“我正想着和面包饺子呢,正好,您叔,您婶子,都在这里吃饺子,过年了,咱们也热闹热闹。”

  金兰立刻摆手,“嫂子,孩子们还在俺娘家呢,就不在你这里吃了。你先坐下,我有话给你说。”

  大玲给娘搬来凳子,家福嫂赶紧坐下。

  “您婶子,看你这表情,是小玲又有信儿了?”

  魏家俊接话,“嫂子,那个汉医生三十晚上给我打电话来,说汉队长的谱碑上又多了两个名字,一个叫汉冰,一个叫汉凌,应该是小玲又生了俩孩子吧?”

  家福嫂一拍大腿,声音尖利,“俺滴个娘哟!这丫头,不会和你娘一样,犯了七女星吧?”

  金兰腹诽,我娘招谁惹谁了?不就多生了几个丫头吗?还传得附近庄上都知道了。

  还没等金兰安慰家福嫂,她就哭开了,“我苦命的二丫啊,你咋就不往人心眼里生呢?你要是早早的生个儿子出来,咱们就不亏欠你叔你婶了,想见你一面也随时能见了啊!”

  大玲也哭了,拉着娘的胳膊劝,“娘,不能怨我妹妹不会生,人家科学上都说了,生男生女都是男方决定的,备不住汉队长就是没儿子的命呢?”

  金兰看着娘俩哭,心里难受到了极点,硬憋着没哭出声来。

  魏家俊心疼地拍拍金兰手背,对家福嫂道,“嫂子,要是以后再有了什么消息,我再来通知你。孩子们都在我岳父家,我妈没跟来,我不放心,我们走了。”

  “好,你们慢走。”

  走在去砖厂的路上,金兰的心里五味杂陈,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家俊,我决定了,以后小玲的事就不要再给家福嫂说了,除非是找到了小玲。让她们母女见面时,再给她说,省得好好的一个年都过不好。”

  “好。”

  因此,在以后的第三年里,汉家墓碑上又多了汉凝和汉小小两个名字,金兰也没再告诉魏家福一家。

  第二年,大玲生了个儿子,这才平复了一下家福嫂的心情。

  回到娘家,金兰的心情还是没有平复过来。

  玉兰和银兰已经做好了午饭,金兰无滋无味地吃着,想着心事。

  忽然,手机响了。

  金兰拿过手机,是赵万能打来的。

  “大姑,我在大门口看到你们的车回来了,我想出来喊你们的,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哈哈,你这小子,怎么用形容词的呢?快说,有什么事?”

  “你们现在在吃饭的吗?我听见吧唧嘴了。你先等着,我这就去找你们!给我留点好吃的啊!”

  “快来吧,不来就拾掇桌子了!”

  “马上!”

  挂了电话,五分钟的功夫,赵万能就到了。

  金兰早就给他找好了碗筷,魏家俊还给他倒了一杯酒等着他。

  孩子们都吃完了,金兰吩咐,“小七,你领着外甥们出去玩儿,我们再喝一会儿。”

  小七知道大姐天天忙,知道万能找大姐一定有重要的事,就赶紧答应,“放心吧,我从小就是看孩子的料!米粒、菠萝、潇潇、魏紫、凌风、赵粉,都跟我来呀!小姨领着你们捉迷藏!”

  孩子们吆喝着跟着小七走了,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大用还没喝完,见赵万能来了,也立刻招呼,“大孙子,我就稀罕和你说话。来来来,快陪我这老头子喝一杯!”

  “好,我就陪着大爷爷和各位姑父喝一杯!”

  赵万能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饮了,惊得众人赶紧让,“吃菜,快吃菜压压。”

  金兰笑,“你这孩子,咋老了老了,还玩起小青年的行径了?”

  “哈哈,大姑,感情深,一口闷,我只喝这一杯,代表我和你们的深情厚谊。你们快吃,吃完了我领你们看风景去!”

  魏家俊已经听金兰说过赵万能想建风景区的想法,但别人不知道啊,玉兰就问,“万能,什么风景区?在哪里建?我也要入股!”

  现在他们这些人,只要一有什么新项目,最先想到的不是赔钱,而是想着怎么最先加入,分第一杯羹。

  “大家都别先想着投资,要先去看看我说的那个地方,能不能建风景区?”

  “好,等吃完饭,你领着我们去看看。”金兰果断做出决定,“要是真行,咱们公司就直接投钱。要是不行,万能你想自己干又没有钱时,就问我们这些人借第744章山巅之上

  “好!”

  赵万能叨起几筷子菜吃了,“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好!”大家齐答。

  现在有了新项目,谁还稀罕那点儿酒和饭菜啊?挣钱要紧!

  看见大家都走了,赵大用好一阵怅惘。

  这刚来一个陪着喝酒的,还没怎么喝呢,就逃跑了。

  周寡妇从大门外走进来,看到赵大用独自在喝酒,就道,“大哥,要不我陪你喝一杯?”

  “好,大过年的,上谁家吃不是吃?您婶子,等着,我给你找好酒!”

  金兰等人跟在赵万能身后,先从涑河南岸出发,沿着涑源村的南山往西走,走到和魏家庄搭界的山体间。

  “在哪里?”金兰气喘吁吁问。

  “快了大姑,等咱们爬上山顶,我指给你看!”

  小廖天天在博爱医院里当主治医生,欠锻炼,落在众人身后。

  银兰摇头,只好返回身去拉着他走。

  武德江和玉兰天天在外面采访,早就练就了一副好腿脚,他们紧跟着赵万能爬上山巅。

  站在冬日的山顶上,山风格外大。

  他们的衣服飘飞起来,随着山风猎猎作响。

  感受着冬天独有的凛冽山风,让金兰有了恍然的感觉。

  她恍惚又回到十几年前,那个驮着药材,翻山越岭去交货的时代。

  金兰去看魏家俊,魏家俊也同时感受到了,便拉着金兰的手,表示感同身受。

  赵万能则站在最高处,抚摸着古人留下的旗杆窝,幽幽开口。

  “各位姑姑姑父,此时此刻,你们有什么话要说?”

  武德江端着脖子上的相机就是一阵咔嚓,难得的又显露出青年时期的调皮。

  “此时此刻,我只想吟诗一首,祖国啊,母亲!”

  看着下面的山峦起伏,像一条长龙蜿蜒向远方没有尽头。

  看村庄叠叠,炊烟袅袅,玉兰也是一阵感慨。

  “都出去找美景,其实,美景就在自己的脚下啊。不行,我得回去写一篇散文,歌颂美丽的家乡去!”

  在众人的夸赞声中,赵万能彻底迷失了自我,开始给大家上洗脑课。

  他从去年的旅游开始说起,说南方的民俗,说北方的建筑,又说有的地方建的红色教育基地。

  最后,他鼓励大家,“你们都来投资吧,让咱们附近的美景展示在世人面前。

  同时,也把这里古老的历史底蕴传达给别人,让他们受到熏陶。

  你们看,山北陡峭,在大山弯处,发生过抗日战争的地方,建个纪念馆,具有教育意义。

  在山顶土匪寨旧址,就建个山大王寨,也能吸引人。

  在山南平展的地方,也可以建个游乐场,让游人在缅怀先烈的同时,可以放松身心。

  同时,也让投资者赚一部分钱……”

  大家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可行。

  “最重要的是,景区就在自家门口,可以让附近的村民进来卖土特产和特色美食,能增加他们的收入。”

  金兰忧虑道,“里面涉及个人的山场和土地,需要和个人交涉,还需要上级审批,手续繁杂,怕是不好弄吧?”

  “大姑,只要公司同意投资,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好,等我回去和裴妍商量一下,然后再去几个景区考察一下,再做打算。万能,你别先急着推进哈。”

  “哈哈,放心吧大姑,我沉稳着嘞。”

  大家围着古代草寇留下的旗杆窝转了一圈,又在山寨倒塌后的石墙间走了一下,金兰看到,有散碎的绫罗还没有腐烂,有生活用品残破不堪。

  所有这些,都是历史的痕迹,都可以保存,并开发出具有旅游意义的休闲圣地。

  回到城里,金兰也不管还在春节假期,给裴妍打去电话。

  “裴总,过年好!”

  “大姐,过年好!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姐?”

  “小妍啊,确实有点儿事想给你说,赵万能看中了旅游行业,你觉得可行吗?”

  “等等,姐,现在全国上下旅游热,咱们可不能跟风啊!别看着风景区外表光鲜亮丽的,其实也有赔钱的。”

  “啊?那行,等明天我就和万能出去考察,做出数据来看看!”

  说干就干,金兰当晚就给万能打去电话,问他哪个景区红火,他们要最先去考察。

  “大姑,离咱们不远的邻县,就有个山谷,也是因为一场战役而闻名。作为红色教育基地,每天都游人如织,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撂下电话,见魏家俊站在她身后,金兰便道,“你去邻县旅游吗?我带着你。”

  “我当然去了,我辛苦工作了一年,比打仗还忙,怎么着也得奖励我一次放松身心的机会吧?”

  “那行,咱们带着孩子们一起去!你再问问爸妈,他们要是去的话,咱们就开两辆车去。”

  魏家俊给妈打过去电话,魏母说不去了,过个年挺累的,趁着他们看着孩子,她想在家里歇息一下。

  金兰又给万能打去电话,“我带着你姑父和三个孩子去,你也带着果果和两个孩子去啊!也让他们进行一次红色教育。”

  “哈哈,大姑,我那俩孩子,只要一听到旅游,比吃了蜜还甜。行,咱们都带着孩子出去玩一天,也顺便计算一下春节期间人家的客流量。”

  翌日,两家人一起出发去邻县红色教育基地。

  邻县是很近的距离,只半个小时就到了。

  老远的,就看见在山谷口有个大门,两边柱式门框修得巍峨壮观。

  在门侧,有个大厅,门楣上写着:售票大厅。

  赵万能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着,他去里面买票。

  金兰便打量景区外,有一片空地,被开发成了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着旅游大巴,有轿车,有摩托车,还有自行车等。

  万能从售票处出来,递给金兰两张票,“孩子不超过一米二不收费,魏紫最高,我觉得还没一米二。”

  金兰看看万能的儿子千能,又看看魏紫,千能确实比魏紫矮了一些。

  也难怪,女孩发育的早,高一些也正常。

  但金兰把魏紫拉到怀里比量了一下,觉得有些悬。

  “万能,还是给魏紫买一张票吧,不就二十块钱的事吗?我还出得起。”

  万能走到魏紫跟前,“魏紫妹妹,你听我的,进景区门口时,你的膝盖略微弯曲一下,别抬头,就到不了一米二了第745章旅游区考察

  金兰笑,“你这是典型的逃票啊。要是咱们的景区,看到你这种行为的人,你会生气吗?”

  “我不会。因为是红色教育主题,孩子们是祖国的未来,就不能买票。”赵万能正色。

  “好,我说不过你,进园吧!”

  一行人按照万能的指点,终于都顺利通过入口。

  魏紫一进入园内,身高立刻高了几厘米,惹得金兰一阵感叹,万能这样,怕是要教会孩子们爱占小便宜的心理。

  踏着青石板路,两边扎着红红绿绿的彩球。路外面是一条小溪,从山上蜿蜒而下。

  “大姑,姑父,”万能指着这条活水,“你们看到这条小溪没有?就是因为这水,才能让一个景区灵动起来。俗话说,水是景区的灵魂,能让水做载体,可以上很多旅游项目。”

  金兰不以为意。

  不就这么点儿水么,有什么文章可做?

  直到他们越来越深入山套,才知道了水在景区的妙用。

  里面的花草树木需要水来灌溉;景区里的食品摊、小饭馆需要水来制作;水上划船等项目也需要大片水域支撑;就连养的野生动物,也离不开水。

  越往里走,水域面积越大。在水面上,悠哉悠哉几只白天鹅,在春寒料峭里滑动着红色掌波,悠闲自得。

  几个孩子高兴地大叫,“天鹅!白天鹅!”

  魏家俊适时引导,“那首诗歌怎么背来着?”

  魏紫率先起头,“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几个孩子跟着背诵,引来很多游客一起背。

  金兰默默数着周围的人群,大多都是带着孩子的年轻人,也有情侣,但老人不多。

  也难怪,老人们节俭了一辈子,为的就是能存下几个钱,他们可舍不得出来花钱看风景。

  但是,在革命纪念馆前,金兰却看到很多老年人在这里瞻仰。

  他们大多是从那个年代里走出来的革命者,在孩子的陪同下,再来感受红色教育。

  “真好,一个景区适合很多人。水里划船的、山坡上滑草的、还有平地上的游乐城堡,人头攒动,简直是生意兴隆啊!”金兰感叹。

  “所以啊大姑,每到节假日旺季,就是金钱收割的好时候。”

  魏家俊却皱眉,“那要不是节假日呢?还会有这么多人吗?”

  “姑父,咱们不妨坐下来休息一下,数数进园的人头,看看春节期间,能不能挣够一年的钱。”

  于是,洪果果照顾着孩子们,他们三个就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数着一簇簇的人头。

  金兰盯着景区大门口,居高临下的位置,一览无余。

  “我数到一千了,不行了,眼花了。家俊,万能,走吧,你看孩子们都跑多远了,咱们快去追!”

  两人只好跟着金兰的脚步往景区深处走去。

  他们参观了革命纪念馆、农具馆、各种花卉馆等馆舍。

  每个馆的面积不大,里面的东西却琳琅满目。

  每一个革命先烈使用过的东西都透着浓郁厚重的历史气息。

  每一件农具都是农耕文明的象征。

  每一盆花卉里,都蕴含了美与精耕细琢。

  他们没有走到小溪尽头,却看到依水而建很多古色古香的瓦舍。

  他们走了进去。

  这里是旅游者的消费区,卖纪念品的、卖特色小吃的餐馆小摊都有。

  万能领着他们走进一家小餐馆,要了当地柴火鸡,又要了泥鳅豆腐等当地特色美食。

  孩子们吃得很欢。

  吃完饭,他们又领着孩子们骑木马、滑草、划船,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太阳西下,彩灯亮起时,他们才出园子。

  他们出来时,看到一群一群夜游的人进了景区大门。

  金兰的心算很好,她粗略算了一下营业时间,又算了一下每个小时进入园内的人数。

  “我滴个乖乖,今天竟然有几万人之多!”

  万能:“呵呵,你以为呢?看,那一个个的人头是什么呢?”

  金兰立刻回答,“哈哈,是钱!”

  万能笑了,“哈哈,恭喜大姑,回答正确!”

  他们回去后,生活又步入正轨。只是在没事时,金兰会约着万能两口子去逛附近的旅游区,会不定时去抽查那里的人流量。

  金兰调查后发现,在不是节假日时,星期天的游客最多。

  金兰也发现,果如万能所说,红色教育基地的客源一直很稳定。

  他们能和政府机关挂钩,也能和学校挂钩。

  即使门票便宜到几块钱一张,但也架不住人多啊。

  考察三个月后,金兰决定,“万能,我先和裴妍沟通,要是她不同意介入旅游业的话,咱们就另起炉灶,两家干!”

  万能拍手,“好!我就等着大姑这句话呢!”

  过了五一节,金兰正式向裴妍说了建旅游区的事。

  金兰把自己所统计的数据,和他们考察后的那个山谷给裴妍描述了一下,裴妍皱眉,“姐,这可是个大项目,得慢慢筹划。”

  金兰看着裴妍已经显出的孕肚,就道,“这个事不用你管细节,让万能来操持就行。你已经怀孕了,就好好养胎,只要给守住之前的产业就行。”

  “好,谢谢姐,那咱们就放手,让万能哥去拼搏。”

  就这样,景区在赵万能的一步步策划下,开始走上审批日程。

  暑假期间,小七再来实习时,一边帮着裴妍管理公司,一边和万能出去和各方谈审批。

  到小七去上学的时候,省里已经初步确立了旅游区的建设项目,并给出了指导性的建议。

  全国都在抓旅游项目,也不多这一个旅游区。

  关键是,私人自建,能为旅游局省很多钱。但等盈利后,他们又能为国家创收,为地方创收。所有这些,都是旅游部门的政绩,何乐而不为呢?

  从买地到建设,全部安排给了赵万能。

  赵万能又因地制宜,做了很多建设性的建议。他把自己的想法打印出来,让金兰和裴妍看。

  现在的生意项目,不用征求各个小股东的意见,只问几个大股东,就能开干。

  到年底的时候,南山弯已经被挖掘机拱得七零八落。

  金兰回去过几趟,每次回去,赵万能都会指着那些被整理出来的平整地方说,这里要建个什么主题项目,那里要增加个什么游乐设第746章招娣和盼娣的婚事

  同时,万能让赵大用帮忙买一些解放前用的老物件,以后充作博物馆里的宝贝。

  赵大用提醒万能,“涑源村和魏家庄里都有古墓,等考古队发掘完后,也可以把古墓争取过来,当旅游的一部分。”

  “好!我大爷爷很有经商头脑,我这就去跑关系!”

  万能真的很能,在古墓遗址还没完成发掘时,就已经把它们办在金兰有限公司的名下了。

  一转眼,又到了腊月,孩子们都回来了,金兰让有才领着两个弟弟去给娘上了坟。

  父母死三年后,闺女就不用年年去给上坟了。

  她们只有在一年、两年、三年时去上坟。后面就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样的大年份才去上了。

  赵大用也陪着儿子去了,他坐在坟墓门口,抽完一袋又一袋烟。

  有才看爹的眼睛望着远方,眼神不聚焦,也不知道爹在想什么。

  他们想娘,估计爹也在想娘吧?

  招娣从遥远的西北部回来后,最先来到大姐家。

  招娣又黑了好几个度,瘦弱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大姐,俺回来啦!”

  金兰看着招娣,未说话,泪已先流。

  金兰心疼地一把搂过招娣,“小五,你咋把自己糟践成这样了?是姐错了,不该阻拦你和老饶的婚事。你就别再惩罚自己了,快申请回来吧!”

  招娣却眼睛亮亮地看着金兰,“大姐,别揽我,多难为情。我不是惩罚自己,我是在做伟大的支教。等明年我把这届毕业班送走后,再申请回来。”

  “那你和老饶的婚事呢?他的年龄岂不是越来越大了?”

  “哎呀,姐,我们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饿了,快去做饭!”

  晚上吃饭时,招娣接到了老饶的电话。

  招娣看看吃饭的人,便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金兰都吃完饭了,还没见招娣回来。

  金兰对魏家俊道,“你照顾一下孩子们,我出去看看招娣。”

  金兰在楼道里没找到招娣,便走下楼梯。

  金兰看见,招娣蹲在小区的花坛旁边,肩头一耸一耸地在哭泣。

  “傻丫头,这么冷的天,你咋蹲在这里啊?你是想冻感冒吗?”

  金兰去拉招娣,招娣擦一把眼泪,顺势起来,“大姐,我没事。”

  见招娣擦眼睛,金兰心疼地问,“怎么啦?老饶说了啥?”

  “姐,他结婚了!”招娣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呜呜……姐,你说恋爱时说的那些山盟海誓,都是骗人的吗?他咋就不再等我一年呢?”

  金兰轻拍招娣肩膀,“没事的,我妹这么优秀,值得更优秀的他!”

  “可是,那是我付出的三年感情啊,就这么没了。”

  金兰揽住招娣轻拍,“没事的,有姐在,一定给你介绍个更优秀的对象。”

  “姐,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说实话,中间我是犹豫过,但为了我们的爱情,我从没变过心。”

  “也许,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才导致这么多年没有对象的。招娣,你振作起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姐放心,去了一趟大西北,在自然灾害面前,什么都不值一提,我能想得开。”

  金兰拉着招娣走进楼道里去,“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你花季一样的年纪,会有优秀小伙喜欢上你的。相反,老饶都那么老了,他能娶个啥样的?我觉得吧,要么丑,要么年纪大,没有小姑娘愿意嫁给他的。”

  “姐,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这个人了,我会很快把他抹除掉的。现在想想,我似乎也没多悲伤了。”

  金兰又想,人果然是健忘的。

  前一秒还要死要活的爱恨情仇,下一秒也许就会从记忆里抹除。

  其实,招娣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她觉得老饶不配拥有她。

  可在潜意识里,他和她相处时的音容笑貌,又让招娣抓心挠肺地想他。

  金兰以为招娣会很快忘记老饶的,第二天她吩咐招娣在家里帮忙带孩子,腾出魏母回大药堂去拾掇一下,也帮金兰准备一些年货。

  金兰去了公司。

  现在裴妍更不方便了,大大的肚子几乎和胸口齐平。

  要不是金兰曾陪她去博爱医院做过B超,她都以为裴妍怀的是双胞胎。

  所以,很多跑跑颠颠的活,金兰就和裴妍的助手小夏干了。

  今年的分红早在阳历年时就分了,由于投资了旅游区,分的比去年少了些,但股东们都没有怨言。

  盼娣给金兰打电话,“大姐,我和孔队长想等过年放假时定亲,他妈说,等一过了年,就让结婚,可我觉得有些草率。”

  “既然想和他过一辈子了,结婚是早晚的事,你听大人的安排就是,姐支持你们!唉,要是你们姐弟都结婚了,我的心事也就了了。”

  “哈哈,大姐,你就不挽留一下我吗?”

  “那多虚伪。我只想着你们能成家一个算一个。只是你五姐——”

  “大姐,我五姐的事咱们就别操心了。我发现,自从我五姐去了西部支教后,坚强了很多,也有主意了很多。以前她是我的跟屁虫,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和她聊天,我发现她很有主见了。她已经成长起来了,不用咱们过多关注了。”

  “是啊,每个人都在成长中,人啊,一生是需要经历很多痛苦,才能蜕变成蝶的。”

  金兰收拾一下桌案,准备回家,裴妍也想起身走。

  在她站起的那一刻,肚子忽然坠痛,“不好!姐,我要生了!”

  “啊?我给家俊打电话,让他们速来救护车!”

  “姐,你也给我对象打个电话吧,生孩子时,我想让他陪同。”

  裴妍把手机递给金兰,金兰立刻拨了裴妍对象的电话打过去。

  “妹夫,我是赵金兰,妍妍发动了,你抓紧去博爱医院!”

  “啊?这么快!好,我这就去!”

  金兰又给开救护车的小萍对象大山打过去,大山立刻报告给了妇产科,赶紧带着医护人员,开车来了。

  金兰把裴妍扶进电梯,下到一楼,“走,上外面去等。”

  “可是姐,我下不去台阶了,肚子太疼了!姐,你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吧,也让他们去医院,我怕第747章裴妍生子

  金兰迅速给裴妍的妈妈打去电话,又扶着裴妍往台阶下走,“我扶着你下台阶,多活动一下,能顺产!”

  金兰此时化身经验传播者,拉着裴妍慢慢蹭下台阶。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她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时,裴妍摸着肚子上的刀疤还会埋怨金兰,“大姐,你说的顺产,到哪里去了?”

  救护车来到的时候,她们已经下到台阶以下。

  从车上下来一名医生一名护士,把裴妍扶上了车。

  金兰也紧跟着裴妍上了车,她要去给她打气,护她们母子周全。

  裴妍进入产室两个小时还没生下来,金兰急得在外面急走,“怎么会这样?不会是难产吧?”

  魏家俊在外面陪着金兰,劝慰她,“可能是骨缝还没开全吧?你可别晃悠了,晃得头晕!放心,科技这么发达,裴妍一定会没事的。就算是难产,还有剖腹产在后面兜着,会母子平安的。”

  裴妍妈一把抓住金兰的手,“赵总,你说小妍没事吧?”

  金兰只好停下脚步安慰她,“阿姨放心,妍妍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裴妍的丈夫范老师也像金兰一样踱步,犹如困兽找不到出口。

  金兰又抓住魏家俊的手,“家俊,你快打电话给妇产科的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啊?进去了这么长时间,咋还没生下来啊?”

  “金兰,别激动,谁生孩子也不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事,总得经历宫缩和骨开十指的痛的。我现在打电话进去,只能添乱。”

  金兰想想也是。

  裴母却不愿意了,去拍打产室门,“医生,护士!要是我女儿生不下来,就赶快给她做剖腹产啊!她最怕疼了,你们可不能耽误她啊!”

  范老师上去把岳母拉过来,“妈,产妇生不出来孩子,医生护士就够紧张的了,咱们可不能给她们添乱啊。您安心坐在那里,或者您和爸出去给妍妍准备点吃的喝的,等她生完孩子后,好给她补充体力。”

  裴母忽然醒悟,“对对对!妍妍生完孩子后,肚子空下去一大截,是得好好补补!老头子,走,咱们回家熬鸡汤,煮鸡蛋去!”

  金兰见他们要走,赶紧嘱咐,“阿姨,我记得我坐月子时,我妈天天给我做小米饭,喝小米粥,说大补。你们家要是没有小米,我这就回家给你拿。”

  “你别说,老母鸡和鸡蛋我都提前准备了,就是没准备小米。瞧我这糊涂劲儿哟!”

  “没关系,我拉着你们去我家拿小米,然后送你们去大学城。等你们做完了,妍妍这边估计就能吃了。”

  金兰知道,裴妍是他们的独生女,对她付出的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全部。

  他们要是在这里看着裴妍受罪,会很难受的。

  还不如让他们干点儿力所能及的活,裴妍不急,他们也不急了。

  金兰拉着裴妍父母,回家拿了小米,又把他们送往大学城。把一切做好后又回来,却看见只剩范老师一个人蹲在地上抓自己的头发了。

  “范老师,你怎么啦?”金兰轻声问,“妍妍呢?出来了吗?”

  范老师抬头,满眼含泪,“大姐,我刚签完字,妍妍去做剖宫产去了。看人家生孩子都不费劲,她怎么会这样呢?”

  金兰回忆一下裴妍自从怀孕后的所有日常,发现她每次上班时都会说,我妈又办了什么好吃的,我吃撑了之类的话。

  “唉,你岳母心疼妍妍,让她吃得太好,估计胎儿过于肥胖了,才导致不好生的吧?”

  “唉,疼女儿害人啊!”

  “范老师,你也别想别的了,咱们只能在这里祈祷,让她们娘俩都平安出产房吧!”

  十几分钟后,一个护士推门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被。

  “谁是裴妍的家属?”

  范老师赶紧走上前,“我是裴妍的家属,医生,裴妍怎么样了?”

  “恭喜你,你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喏,你先抱着,裴妍正在缝合伤口,一会儿就出来了。”

  “多谢多谢!”

  范老师抱过来孩子,手臂小心翼翼到变形。

  一看就知道他没抱过孩子,金兰赶紧接过来。

  金兰坐到连椅上,扒开包被角,一张粉红色的小脸露了出来。

  小孩子也许对光过于敏感了,眼皮动了动,却始终没有睁开。

  范老师看着自己的儿子,热泪盈眶。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门打开,医护人员拖着疲惫的身体,推着一个产床走出来。

  “走,去裴妍的病房。”一个护士道。

  范老师紧紧握住裴妍的手,“妍妍,你怎么样?快说话呀,你到底怎么啦?说话呀,你可急死我了!”

  女医生立刻制止,“她目前还在麻药中,听不到你说话的。”

  金兰也抱着孩子赶紧跟了进去。

  腊月二十,姐妹们回娘家,顺便也商量一下盼娣定亲的事。

  “大姐,孔队长的妈妈说了,二十六定亲,到时候让老赵家的人都去他老家去吃喜酒,我也想让姐姐姐夫们都去。”

  金兰苦笑,“我们虽然是赵家人,但出了门子的闺女,是没有资格去喝妹妹的定亲酒的,我就不去了吧?”

  “大姐,咱们都是共产党员,还能在乎那些?以后每家的孩子都少了,孩子们定亲时,一定会有很多亲戚参加的,也包括姊妹和姨们。咱们不在意那些,看谁还敢在意?他们家要是在意,我立马悔婚,让他们后悔去!”

  “哈哈,看你能的!好,那就通知你婆婆,让她多准备一桌酒席,我和你二姐三姐都去沾喜去。记住,你们三个姐夫也去。”

  “好唻,我这就给老孔打电话。”

  定好了日子,腊月二十六很快来临。

  一大早,金兰安排魏母来看着孩子,她和魏家俊去参加盼娣的定亲宴席。

  金兰一开始想安排他们去自己家的凌霄大酒店里去坐席的,但盼娣的婆家在农村,那么多人,要是都来城里,很费劲。

  孔母就安排在自己老家举办定亲宴。

  反正每个村庄里都有民间大厨,给大厨二斤肉,一条毛巾,就能把酒宴办完。

  金兰姊妹的三辆车,一大早就回到涑源村,她们要拉着老赵家的人去定第748章1998年来了

  车里坐不下,又动用了小强的二十四马力的拖拉机。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翻山越岭,来到孔队长的家乡。

  这里也和涑源村没多大区别,山清水秀,乡亲们热情爽朗,他们被迎进孔家。

  金兰看见,孔家是三间瓦屋,孔母笑着对她们介绍,“这是我三儿的婚房,你们看着还算满意吧?”

  金兰皱眉,继而舒展开,“还可以。咱们农村不都这样吗?”

  孔母则自豪地继续显摆,“也不是啊,在我们村,还有好多家苫草的草屋。啧啧!娶儿媳都拿不出门。”

  金兰笑了,“我看到也有盖二层小洋楼的。”

  孔母一个睥睨的眼神打过来,“你们家也盖了吗?”

  盼娣轻扯金兰衣角,“大姐——”

  金兰拍拍她的手,表示她心里有数。

  她是代表着娘的那个角色来的,绝不能让妹妹还没进门就受婆婆小看。

  看那婆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难道小孔没对他娘说,她们赵家的实力?

  盼娣把金兰拉到一旁,“姐,我们是要在城里买房的,这里只是结婚暂住,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宴席准时在新房里举行。

  赵家来了二十口人,孔家也有二十多口。

  大家正举杯畅饮间,孔队长和盼娣同时接到了电话。

  “大姐,你帮忙照顾一下赵家人,我得出勤了!”

  “啊?这大过年的,又是你们定亲,你们领导就不能放假的吗?”

  “姐,事出紧急,走了!”

  孔队长也对众人抱拳,“对不起了各位,我们得出勤了,来日再陪各位喝!到时候我和盼娣自罚三杯!”

  金兰把他们送到大门外,孔队长骑上公安局特有的三轮摩托车,载着盼娣离去。

  年三十时,盼娣出勤还没回来,金兰有些担心,但也不敢打电话,就发短信问。

  盼娣回复:姐放心,我们很安全。

  过年了,招娣在家里照顾着老爹和弟弟妹妹们过年包饺子,金兰是出嫁的闺女,只能在自己家里过年。

  大年三十夜,照常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看春晚。

  金兰担心着盼娣,却高兴不起来。

  魏家俊拉起金兰,“让爷爷奶奶陪着孩子们看电视,你快回屋休息。”

  金兰进自己房间,魏家俊拥住她,“金兰,别担心,我相信他们两个,都是机智勇敢的好警察,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金兰拍拍魏家俊的手,“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单独休息一会儿。”

  “别介,咱们很长时间没干那事了,你男人我想得慌。”

  “不要脸啊你,他们都还在外面看电视呢。”

  金兰去推魏家俊凑过来的脸,被魏家俊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别吱声,我会很小声的……”

  “唔——你个坏蛋……”

  金兰躺在魏家俊的臂弯里,累得光想睡觉。

  “乖,你睡吧,我出去陪着孩子们看会儿电视。”

  魏家俊出去了,金兰临睡过去前在想,这一年年的,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她都三十七岁,家俊已经三十九岁了。

  回想过去的时光,就像过电影一样在眼前滑过……

  金兰疲惫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只要金兰焦虑时,魏家俊就会用这样的方法让她入睡,且百试不爽。

  大年初一,赵万能约着他们去邻县景区玩儿,魏家俊拒绝,“大过年的别各处去跑了,我们还要回老家给各位长辈拜年呢。”

  赵万能却道,“我可不想回去拜年,我只想和我大姑去旅游区里再转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学习的。”

  “好,你们去吧,我送爷爷奶奶回去,也让孩子们去老家看看。”

  金兰不想和家人分开,也不想大年初一就加班。

  “万能,咱们景区什么时候开放啊?要不,咱们回老家看自己的景区去?”

  赵万能一拍脑袋,“好!你不说,我还把自家有景区这茬给忘了。”

  赵万能也开车跟着去了魏家庄。

  他们把孩子们撂给正在家过年的二丫,就去了南山弯。

  围着三座山头,建了盘山车道,开着轿车,能直接上去。

  他们没开车,一边步行,一边指点江山。

  “大姑,看那里,我已经建起了一座凉亭,里面石墩石桌都有,走,咱们先去那里坐坐,看风景去!”

  三个人爬到半山腰上去,走进亭子里,坐在石墩上看风景。

  金兰听着赵万能的规划,陷入沉思。

  家门口就能挣钱了,外出打工的人应该会减少,这也给家庭和睦创造了条件吧。

  “大姑——”

  万能刚想说什么,金兰的手机却响了,里面传出盼娣带着哭腔的声音,“老孔,你挺住!我在给我姐打电话……你别……”

  金兰呆住。

  难道孔队长出事了?

  “喂,盼娣,有话好好说,你们在哪里?”

  “姐,我们去配合缉毒队抓捕毒贩,孔队长被人打了黑枪,现在正在返回的路上。你抓紧给我姐夫说,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他做取弹手术!”

  魏家俊也听到了盼娣的话,抢过金兰的手机,“盼娣,你们多长时间能到市里?我这就安排手术!让你二姐和小廖亲自去做手术!对,让老廖也进手术室给盯着!”

  “半个小时就到!谢谢姐夫!”盼娣带了哭腔。

  “不客气,挂电话!我去安排!”

  魏家俊把手机还给金兰,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安排起来。

  “1号手术室火速拾掇出来!”

  “是!”

  魏家俊又给银兰打去电话,“赵银兰同志,我命令你,拉着小廖和廖老,火速去博爱医院1号手术室里待命!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做取弹手术!”

  银兰没有追问,只是脆脆答:“是!”

  不一会儿,魏家俊便安排妥当。

  “走,咱们也回城!”金兰起身,率先走下山去。

  自己的妹夫出了事,金兰怎能坐得住?即使去了帮不上忙,但也能给盼娣安慰不是?

  今天是1998年第一天,却是个不吉祥的日子。

  金兰等人火急火燎地刚一进医院,盼娣就扑了上来,“大姐——”

  金兰拍着她的背安慰,“进手术室了吗?”

  “进去了,老孔流了很多血,我担心他……”

  金兰拉着盼娣的手,随着魏家俊的脚步走到手术室第749章孔队长又受伤

  魏家俊吩咐,“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也要进手术室里去看看!”

  金兰是知道魏家俊的,他曾经在战场上经历过,给伤员取过子弹。

  “好,预祝成功!”

  魏家俊火速进去,关上了门。

  姐妹俩看着“手术中”三个红色大字,急得在外面团团转。

  “盼娣,咱不急,孔队长会好好的。”金兰握着盼娣的手也在哆嗦。

  她经历过魏家俊的生死,她知道枪伤的厉害。

  她也知道,银兰很早之前的那个对象,就是战死的。

  直到现在,银兰还会每年在过年时,给崔毅的家人寄去二百块钱,让他们买些三牲五礼去给崔毅上坟。

  尽管金兰害怕,但还是安慰盼娣,“小孔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走,咱们去食堂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你吃点儿,也顺便给小孔做点儿,省得他醒了后害饿。”

  金兰安慰不了盼娣,那就给她找点事干,才能分散她紧绷的精神。

  “对对对,他醒了得吃饭,我去食堂看看有没有适合枪伤的人吃的东西!”

  金兰陪着盼娣到了食堂,里面摆满琳琅满目的食品和饮料,都能勾起人的食欲。

  盼娣指着每个菜品问服务员,“这个能给枪伤病人吃吗?那个能吃吗?”

  服务员认识金兰,她看看金兰,有些犹豫。金兰用眼神鼓励她说下去。

  “大姐,您说的这些东西,所有病人都能吃。因为,这里是医院,是知道每种食材对疾病的影响的。”

  “那就好,等一会儿,这个菜,那个菜,给我留一些,我要等孔队长出来了就给他吃。”

  服务员只好老实回答,“大姐,做完手术的人要想吃第一顿饭,得听医嘱,可不能乱吃,小心吃到肚子里拿不出来。”

  盼娣选食品的手悬在了半空。

  是啊,刚做完重大手术的人最低一天不能吃饭,这些常识她咋忘记了?

  盼娣去看金兰,金兰满眼都是心疼。

  “盼娣,不是大姐骗你,实在是看你太担心了,就想着让你先吃点儿。你看看想吃什么,我来买。”

  “大姐,我不想吃。”

  “不行!服务员,给炒两个热乎的菜,再给煮一碗饺子。”

  “好。”

  金兰知道,每年的大年初一和年三十,医院里送温暖,凡是来吃饭的病人和家属,都有一碗免费饺子可吃。

  金兰扶着盼娣坐下,“你要拿出警察视死如归的姿态出来,身为革命工作者,生得光荣,死的伟大,更不要计较那点儿小伤。”

  菜来了,饺子来了,金兰把菜和饺子推到盼娣跟前,“快吃,吃不饱哪有力气去守护所爱之人?今天是大年初一,就该吃饺子!”

  盼娣看看大姐,强忍着想反胃的冲动,吃了一个饺子。

  “大姐,我吃不下,你帮忙吃了吧。”

  “那——我吃一个,你吃一个。”

  姐妹俩就像小时候一样,一盘饺子,一人一个吃完了。

  她们吃完饭,就又回到手术室外。

  “大姐,你说孔队长会不会……”

  金兰揽住盼娣的肩膀,看着她眼里的悲伤,金兰很心疼。

  “放心,你二姐和老廖都是取弹专家,你大姐夫和二姐夫也不白给,孔队长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这里是1号手术室,里面仪器先进,手术费昂贵,是专门给既有钱又有重大疾病的人准备的。

  魏家俊进手术室里去,先去隔离室里消毒,然后换上手术服,这才走进手术室里去看孔队长。

  魏家俊看见,在打开的腹腔里,贴近心脏的地方,有一颗子弹。

  那子弹他再熟悉不过,是TT-33/54式手枪射出的托卡列夫弹。这种子弹穿透力强,速度极快,能瞬间致命!

  银兰做主刀,小廖做副手,廖老在坐镇指挥。

  他再看孔队长,虽然陷入昏迷中,但指标正常,呼吸均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魏家俊觉得,他进来就是多余的。

  以他三脚猫的功夫,再加上残疾的右手,简直就是残疾人的存在。

  在一分一秒的手术中,银兰的额头见汗了。

  “爸,离心脏大动脉太近了,我怕一取出弹壳,划破动脉,人就危险了。”

  小廖忙给银兰擦汗。

  老廖赶紧安慰银兰,“沉下气,动作柔,慢慢取出……对,就是这样!儿子,快给止血!”

  银兰手上的手术钳夹着一枚弹壳,扔进手术盘里去。随着一声脆响,大家的心也跟着子弹壳落地。

  然后是小廖给孔队长止血、缝合。

  孔队长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大家从手术室里走出来,魏家俊喊,“金兰,盼娣,手术很成功!孔队长转危为安啦!”

  金兰挨个拥抱他们,“你们辛苦了,快上医院餐厅,我请客!”

  盼娣泪盈于睫,抱着银兰掉眼泪,“二姐,关键时刻还是你啊!你说,我咋就没有学医呢?”

  银兰抱着盼娣转了一圈,“你现在的工作就不错啊,快意恩仇,小六,好好干!”

  老廖:“金兰,等有空时,你再请客。家里孩子皮,大过年的,我得回去看孩子了。”

  小廖也道,“大姐,盼娣。你们别担心,孔队长很快就会好的。”

  银兰:“大姐,我和小廖都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好,你们回,我和盼娣再等一会儿再走。”

  盼娣:“大姐,你也走吧,大过年的,孩子们都在家,也够你忙的。我在这里守着,等老孔醒来。”

  “算了,每年都那样过年,也没多大意思,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他醒来吧。”

  两姐妹坐在长椅上拉着呱,却见孔队长的母亲被她的女儿扶着走来了。

  “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怎么就受伤了呢?是不是你和盼娣八字不合,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啊?”

  金兰听老太太这么干嚎,瞬间就有了想揍她的冲动。

  盼娣赶紧拦在金兰面前,笑脸去迎接老太太。

  “娘,你来了啊?老孔刚做完手术。”

  老太太一扒拉盼娣,“别老孔老孔地叫,他不老也让你给叫老了!我儿子那么优秀,自从和你认识后,接连受伤,你说这是巧合吗?”

  老太太身边的孔大姐一个劲儿向盼娣挤眼,示意盼娣别给老太太抬第750章盼娣的恶婆婆

  可金兰实在忍不住了,就反驳道,“孔家大娘,在这里,我论盼娣,得给你叫一声大娘,尊敬您为长辈。您的儿子优秀我们都知道,可我的妹妹,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并不比你的儿子差。要不然,你儿子也不会和我妹妹谈恋爱的。”

  孔大姐也劝,“是啊娘,你看我弟妹哪一样比我弟弟差?抓捕罪犯,从来就没失手过。我弟弟出了意外,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你就别有气没地方撒了,咱们还是快去看看我弟弟什么样了吧!”

  金兰忽然就很为盼娣日后的婆媳关系担心。

  要是有这样强势又不自知的婆婆在他们夫妻之间里扒外坏,恐怕他们的夫妻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死老太婆盯着盼娣又出言不逊,“一看到你这张脸就晦气!快说,我幺儿在哪间病房里?”

  盼娣只好老实回答,“在重症监护室里。”

  “还不快领我们去?”

  盼娣只好领着她们走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金兰也跟了去,她到底要看看这个老太婆想出什么幺蛾子。

  自己儿子受了伤,却怪罪到未过门的儿媳身上,也不知道她的脑袋是进水了,还是被驴给踢了。

  她们扒着窗户玻璃看见,孔队长胸部缠着纱布,上面洇出的血色,触目惊心。

  老太婆一下子倒了下去,“我的儿啊,你怎么受这么大的苦啊?我说让你娶个农家女,你非要和这小妖精定亲,看看,妨到你了吧?”

  金兰气急,也不管自己是大企业总裁的身份了,一把抓住老太婆的棉袄领子,把她给拎了起来。

  “大娘,我劝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再开口说话!”

  “啥?俺听不懂。”

  金兰松开她的脖领子,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孔家大姐,你给你娘解释一下,诽谤他人可是要犯法的。”

  孔家大姐赶紧拉着母亲走到一边去,和她说了利害关系。

  “娘啊,我弟弟好不容易考出来了,他哪能去娶你给他订的那个娃娃亲呢?那个女孩大字都不识一箩筐,以后会有代沟的。娘,你看盼娣多好,长得俊,还有本事,关键是,她家孩子多,她也能遗传到多生孩子的本事。”

  “大妮,不是我说你,你胳膊肘咋也向外拐了?儿媳就是外人,娶谁都一样!娶了谁,不给你弟弟生儿育女?再说了,她娘生了七个女儿才见儿子的面,我也担心她是一肚子的女儿!现在这个法律,是不能容她生那么多女儿才见儿子的。”

  “娘,您没见她大姐吗?人家也是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呢!她们姐妹,过得都很好。就凭我弟弟那个清水衙门,要是找不到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媳妇,以后还怎么养育后代?”

  老太婆被女儿一顿忽悠,脸色缓和下来,走到盼娣跟前,但还是色厉内荏。

  “赵盼娣,我幺儿是因为你受的伤,你理应在这里伺候他,不能有怨言!”

  盼娣因为孔队长刚被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心里正欢喜着,就答应,“娘您放心,老——伺候孔队长的事,就交给我了。大姐,娘,你们饿了吧?我上厨房里给你们买点儿吃的去。”

  “你就是不会过日子!我听三儿说,你家几个姐姐都在城里,难道就不能回家做好给送过来?这都什么亲戚,一点礼貌都不懂!”

  “可是,我大姐一直在这里忙,二姐刚给孔队长做完手术,估计现在她都还没吃上饭。”

  “你不是还有个三姐的吗?”

  “我三姐和婆婆出去旅游去了,没在家。”

  金兰在一边看着盼娣的小心翼翼,听着老太婆在那里挑刺,简直要气炸了肺。

  昔日的盼娣是多么的睿智聪明啊,今天脑子进浆糊了,就不会去怼她?

  她的妹妹,何至于卑微到了这种地步。

  金兰挺胸向前,刚要说话,被盼娣一把捂住了嘴,冲她摇头。

  老太婆却得寸进尺,“都是因为你,我幺儿和你认识后,就天天倒霉!都是你的错!你娘刚死,也不知道你身上带着多少晦气!”

  金兰一听,挣脱开盼娣的束缚,声音大得吓人。

  “你这老太婆,我看你儿子屡屡出事,还是因为你的嘴这么欠儿呢!你要是不诅咒我妹妹,你儿子还不出事呢!说我娘死了晦气,你死了男人就不晦气了?”

  老太婆看到金兰怼她,一腚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哎哟!你有本事就退亲啊,有本事就还我那一千块钱的彩礼钱啊?你们这样欺负一个老太婆,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怎么,你确定要在我们的医院里闹事?”

  “你们的医院?这是公家的医院!什么你们的医院?痴人说梦!”

  “我看你在这里,耽误孔队长的恢复,保安!快把她们给我请出去!可气死我了!”

  有巡逻的保安正巧走到这里,听到董事长的吩咐,立刻上来拉起老太婆就往外拖。

  盼娣想要挣开金兰的掌控,被金兰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老太婆继续吆喝,“你们有本事就退亲啊?有本事就还我那一千块钱的彩礼啊?”

  金兰喊住保安,“慢着,我先给她钱再说!”

  金兰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沓子钱,数也没数,扔在老太婆的身上。钱像翩跹蝴蝶,飞得到处都是。

  老太婆看到钱,挣脱保安的手,趴在地上捡钱,金兰鄙夷地看。

  老太婆数数钱,“两千二!这可是你多给我的,我可没要这么多啊!再说了,你们老赵家那么多人去吃了我家的酒席,也是要算钱的。从今往后,盼娣和幺儿两清了!”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孔家大姐却拉着娘的手,有些底气不足,“娘,等我弟弟好了,问你要媳妇怎么办?”

  “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姑娘多得是!走,回家!”

  老太婆也不管她的幺儿了,攥着一大把钱要走。

  盼娣在后面喊,“娘,你就不等着看看孔队长了吗?他可是死里逃生啊!”

  “他现在是公家的人了,受了伤也是公家管,关我什么事?”

  金兰呵呵出声,“呵呵,盼娣,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都找了个什么样的人家第751章饶富有这是去哪

  盼娣也很羞恼,她以为爱一个人,就要全身心地爱着他的家人。

  有时候她也在为自己的行为反思,她咋变得和娘一个脾性了呢?那不是她所希望的。

  现在,大姐用钱买断了她的婚姻,那她对那老太婆就没有什么可忍让的。她和她家没欠他们一分钱,就不必卑躬屈膝了。

  “是的,大姐,以后我会睁大眼睛,看看对象家里到底都有什么牛鬼蛇神!要是还像孔队长的家人一样难相处,我宁可不嫁!”

  “好了,我也没有要拆散你和孔队长的意思,我砸钱,就纯粹是让那老太婆知道羞耻。没想到啊,那老乞婆竟然没有一点羞耻心。孔队长那么高洁的一个人,娘亲却如此强悍不堪!”

  重症监护室里不允许人进,盼娣只好回派出所的宿舍里去休息。

  金兰也回到家,心里想着,这样的家庭能教育出这么优秀的孔队长,还算是一个奇迹。

  凌风和赵粉已经七岁了,等秋季再开学时,他们就能上一年级了。

  凌风的性子有些高冷,平时从来不黏着金兰。

  倒是看到姐姐和妹妹在小区里被大孩子欺负时,他会像小牛犊一样护着她们。

  尽管他的小身板打不过大孩子,但他屡败屡战,乐此不疲。

  每次他打败回家,魏家俊不但不向着他,反而拉着他分析是怎么战败的,并叮嘱他,下次要怎么攻击,才能有胜算。

  大年初二,招娣从乡下赶来辞行。

  “大姐,我去西部了,也许三五年不再回来,你多去乡下走走,照顾一下爹。”

  “啊?你不是说的等送完这个毕业班,就申请调回来的吗?”

  “姐,老饶都结婚了,我回来也没有意义了,所以啊,我就在西部干些有意义的事情吧。”

  金兰盯着她的眼睛看,没看到悲伤,相反,看到更多的是坚毅。

  “好,你也不大,多在外面闯荡历练一下,对你也有好处。我这里有火腿肠和牛奶,给你拿一些,你好留着路上吃。”

  “谢谢姐,我拿了煎饼和咸菜,你给的牛奶和火腿肠,我留着给学生们吃。”

  “你这丫头,也别亏了自己,没钱花了,就问姐要。”

  “姐,我工资够花。”

  金兰给招娣拾掇起一大包过年没吃完的东西,然后送她去了火车站。

  望着招娣进入检票口,金兰有些感伤。

  她这么好的妹妹,难道就不值得被更优秀的男人爱吗?

  金兰走回车里去,再往车站处看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拉着一个小男孩,正疾步进入检票口。

  “老饶?”金兰脱口而出。

  她在车里说,老饶在外面脚步匆匆,是听不见的。

  金兰盯着老饶,看他和盼娣上了同一列火车。

  她记得年前招娣说过,老饶已经结婚了,可他这次去西部,是和招娣约好私奔的吗?

  不行!她不能让招娣去当小三,更不能当二奶!

  金兰掏出手机,打算给招娣打个电话,问问她知不知道老饶也在车上。

  可是,他们要不是约好的,她是不是又给他们创造了见面的机会了?

  金兰决定,等一开学,她就去魏紫的学校里妨听一下,看看饶主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孔队长的伤情见好,盼娣特地请了假照顾他。

  孔队长的娘来过两次,见儿子被盼娣照顾得很好,又加上她已经不是她的儿媳了,就没再说什么。

  正月十四这天,孔队长出院了,金兰和魏家俊来接他出院,公安局里的领导也来了,祝贺他死里逃生。

  孔队长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握着盼娣的手,要求领导,“局长,以后就别让盼娣出勤了,她在派出所里当副所长挺好的。”

  盼娣急了,从孔队长手里抽出手,“局长,他代表不了我。要是有紧急任务,赵盼娣请求出战!”

  金兰一巴掌打在盼娣后脑勺,“就你能!孔队长疼你,你不知道疼!”

  “大姐,你不知道抓捕罪犯时的那种畅快。就像军人上了战场,只有杀敌才是军人的职责。是吧姐夫?”

  魏家俊笑了,“得,别把雷抛给我,你得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最疼你才行。”

  局长:“我们用警车把孔队长送回老家休养吧?”

  盼娣立刻阻拦,“他家里条件不好,他娘年纪又大了,我担心她照顾不好孔队长。还是让他住在宿舍里,我来照顾吧!”

  “也好,赵盼娣同志,就麻烦你来照顾咱们局的功臣了。这次出勤,抓了那么多毒枭,上级一定会给你们记功的。”

  金兰开车,把盼娣和孔队长送到宿舍里去,又给他们买了很多营养品,这才回家。

  正月十六,到了魏紫开学的日子,金兰去送魏紫,顺便也见见她的新班主任。

  “妈妈,我的班主任可年轻了,也很温柔,你见了一定会喜欢她的。”

  金兰走进五年级班主任办公室,见到了魏紫的班主任小刘老师。

  “刘老师,今年夏天孩子就该考初中了,我想了解一下魏紫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

  “魏紫的妈妈,魏紫很好啊,是语文课代表,写的作文可棒了。”

  她们聊着天,进来一位年轻男老师,见到金兰,很有礼貌地点头,然后拿着讲义上课去了。

  “之前那个饶老师呢?他教数学很棒的。临近小升初了,再换老师不影响孩子的成绩吗?”金兰问。

  “饶主任申请去西部支教,态度坚决,没办法,只能换老师了。”

  “他去西部,那他的爱人怎么办?”

  “他没爱人。听说他的儿子也是孤儿。”

  “他去西部了,那他的儿子怎么办?”

  “也办了转学,已经去西部上学了。”

  “那里的条件那么艰苦,孩子去太受罪了。”

  “听说他是去追女朋友的,具体不知真假。”

  “哦?也就是说,他和女朋友去了一个学校?”

  “他女朋友之前也是这里的老师,去西部乡村支教了。饶主任也想去支教,也想去那个最艰苦的地方,但为了儿子能少受点儿罪,他选择了离女朋友最近的县城任教。可是从那县城到那乡村,也有六七百里的路程。唉,他们的爱情可歌可泣啊第752章金兰的志向

  “饶主任年前不是说,他已经结婚了吗?”

  “啊?我们怎么不知道?也没见他领着别的女孩子来过学校啊?”

  “哦,那是我听错了。”

  金兰走出学校,有些小激动。

  饶主任结婚的消息是假的,可他为啥要骗招娣他已经结婚了呢?

  难道,他骗完招娣后,又后悔了?

  要真是那样,金兰就得高看他一眼了。

  金兰不能给招娣打电话,他们的爱情,就让他们自己发展去。

  但金兰很想和人倾诉,就想着给谁打电话好呢?

  自家姐妹的事,自然不能对外人说,那就给银兰说?不行,银兰太执拗,没有什么好建议。

  对,给玉兰打。

  相较于别的妹妹,玉兰为人处世更圆滑一些。

  “啊?大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他们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老饶心里还有招娣,而招娣也放不下老饶。不然的话,她不能把自己困在西北不回来。”

  “招娣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值得庆祝啊!这也是个好的故事题材,不行,我得抓紧给写出来!”

  “你也别光顾着写东西了,你看看怎么能让招娣发现老饶没结婚,又去了大西北呢?”

  “大姐,只有自己发现了才是惊喜啊!我相信,老饶这次去西北,一定会有所动作的,咱们就别管了。”

  “好,那就任其自然吧。”

  “大姐,挂了啊,我要写这个故事去!”

  “唉,你这丫头,心里只有写作,没有我这个大姐了。”

  “哈哈,大姐,你就不羡慕我是个作家吗?你得为有一个作家妹妹而感到自豪啊!”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人人都会写,只不过是不想写而已。”

  “别吹牛,有本事你也写啊,不但能挣稿费,还能出名呢!”

  “你别小瞧老母鸡没奶子,可是养着一大窝小鸡呢!等我老了,我会把我的一生经历写出来的。”

  裴妍在坐月子,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金兰。

  好在金兰一直在学习不辍中,处理起事情来得心应手。

  倒是魏母忙起来,接完这个学生接那个,还得给他们做晚饭。

  孩子们争气,魏母倒没觉得累。

  裴妍出了月子,让父母帮忙带孩子,她照常上班。

  只是她的母亲骄纵惯了,嫌看孩子累,就上二丫和小任的家政公司雇了个保姆,给她帮忙带孩子,还得伺候一家吃饭。

  金兰听到裴妍说时,撇撇嘴,很为裴妍的父母而不屑。

  他们还没有六十岁,两个人看一个孩子,还看不了?真没出息。

  怪不得好好的丝绸公司干败坏了呢,原来是没有吃苦精神啊。

  闲暇时,金兰问裴妍,“你还想要二胎吗?想要的话,让家俊托人给你弄个二胎准生证。”

  裴妍连连摆手,“大姐,以后这样的话题咱不再提了。别说我妈不想让我再要了,就算是我,再也忍受不了生育之苦了。”

  制药厂一直在稳步发展中,旅游区前期工程也建得差不多了,能卖个小面额的门票,吸引游客了。

  赵万能打电话来,“大姑,等星期天,你拉着姑父和孩子们来景区玩吧,让外人看着里面人多,也想进来。”

  “哈哈,就是让我们当托儿的呗!这好办,我约着公司里的人去可以吗?”

  “也可以啊,我给准备些烧烤和涮锅之类的东西,咱们吃涮羊肉、烤羊肉、喝羊肉汤。等着,我这就去村里买羊去!”

  晚上,金兰给魏家俊说了星期天回景区聚餐的事。

  “金兰,我觉得先给景区取个响亮的名字吧,不能叫南山弯景区了,太土气,没有辨识度。”

  “那就等星期天让精英们集思广益一下,你多约着几个精英,也让他们出来放松一下。”

  “好,先从博爱医院开始,我这就让金院长和侯院长推荐几个出来。”

  魏家俊给他们说,凡是精英的家属,都可以跟着他们出来玩儿。

  金兰赶紧给赵万能打电话,“咱们医院第一批来素质拓展的有十个家庭,每家有四口人的话,最低也得四十口人,你组织人招待一下。”

  “大姑,咱就不怕人多,你就情好吧!”

  星期天,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涑源村和魏家庄,加上有来闲玩的,车辆停得大街小巷都是。

  魏家庄和涑源村的人早就看到了商机,有卖山果的,有卖手工艺品的,还有现场炸油条、做油煎包和蒸大包子卖的,堪比普通小集市。

  金兰把车停在大榆树下,魏母领着三个孩子走出来。

  魏家俊的车上拉着金院长和他儿子金远志,还有三个优秀员工。

  素香也来了,是她老公肖晓军开的车,他们的孩子小草和小虎已经长成少年模样。

  如今,去南山的路已经修得很平整,过涑河的路上,也在河上修了一座水泥桥,再也不怕下雨发大水时去不了南山了。

  魏家俊招呼着众人往南山弯里走,金兰和魏母则牵着孩子们跟随。

  园区已经修了个大门,门两边的墙上爬着爬山虎和凌霄花。

  正值五月份,草木葳蕤,鲜花盛开,就连空气里都飘着洋槐花的甜香。

  园区左侧是一排房子,门楣上写着:售票大厅。

  他们是特约来的,不用买票。

  看着别人在买票,他们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可是自家公司的旅游区,自己就是主人了,想来就来,不用买门票!

  大家进入园区,便看见在一片平整的土地上,有几个大转盘木马,孩子们一哄而上去玩儿。

  看着孩子们热情洋溢的笑脸儿,金兰觉得,建景区就算是花再多的钱,也值了。

  赵万能从景区上面跑下来,擦着一头的汗,“大姑,姑父!今天中午吃烤全羊,喝羊肉汤!为了招待你们,我可是买了三只青山羊呢!”

  “是不是有些浪费了?”金兰犹豫。

  一只羊不便宜,更何况是三只羊。

  “大姑,现在不是讲金钱的时候,咱们只要打出去名声,以后一个人带一个人的进来,咱们就赚大发了。”

  “好,那就随你吧。”

  众人随着赵万能的脚步,拾阶而上。

  在第二个平台处,建了几间草屋,门楣上写着:抗战纪念馆。

  在纪念馆门口,金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是魏家俊的爷第753章溯源风景区

  爷爷穿着旧军装,站在门口,迎接游客进门。

  “哈哈,爷爷,您咋当起迎宾来了?”

  魏家俊上去抱住爷爷的肩膀,很是亲热。

  “只有我还知道这个山弯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知道那次抗战的激烈,牺牲了多少革命战士。所以啊,我才最有资格给你们讲那段抗战历史。”

  金兰也甜甜叫,“爷爷,看,您的重孙子们都来啦!”

  几个孩子围着他,立刻嘴甜地喊,“老爷爷,老爷爷!”

  “哎,哎——”爷爷答应着,满脸都是笑容,“走,进去,我一件一件给你们讲讲里面的抗战文物。”

  抗战纪念馆里,有那时候用过的步枪,有用过的子弹壳,还有随身携带的那种小钢炮。

  更多的是,各种伟人纪念章和那时候指挥部用过的马灯和各种用具。

  爷爷底气有些不足,但讲解得头头是道。

  由苍老的声音讲出那段历史,更透着历史的厚重。

  爷爷在这里服务后,培养了一个小丫头当讲解员。

  但他每天都会坚持来山上走一走。

  三年后,爷爷坐在历史博物馆门口,微笑着去世。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大家越往山弯里走,地势越是开阔。

  在一大片草坪上,有几把太阳伞,在其中一把伞下,是一个大烧烤炉,正有人转着烤架柄在烤全羊。

  在空地中央,也有一把大伞,下面支着一口24英寸大锅,里面煮着大块带骨羊肉,咕嘟嘟地冒着气泡,香气扑鼻。

  “不错啊万能,终于又能喝到大锅羊肉汤了,快说说,上面还有什么项目?”

  “大姑,两边山体上还在筹建滑草啊,石刻啊等项目,那些是二期工程,预计得明年这个时候完工。”

  “哦,不急,慢慢做,争取一步一个景点,只要人一进来,就不想走。”

  “嗯嗯,我会细细打磨,成为全省最好的风景区。”

  他们爬上山顶,看到在古老的旗杆石头窝里,竖着一个铁杆,上面是一面五星红旗,正在迎风招展。

  小孩子们在下面玩儿,登顶的都是医院里的精英们。

  大家坐在山顶的石崖上休息,金兰则站在最高处拍拍手,“各位,这个景区还没有名字,你们学问大,帮忙给取个富有特色的景区名吧,一经采用,有二百元的稿酬。”

  大家见金兰笑着,以为是在开玩笑,就纷纷动用自己的大脑去给景区取名字。

  有人说,“之前的南山弯也很好听啊,多有意境。”

  还有人说,“风景区隶属于金兰有限公司,就叫金兰山庄吧,也很响亮。”

  素香则说:“大姐,我看就叫溯源景区吧,涑源——溯源,同音不同字,人人都到这里追溯源头,很有寓意呢。”

  金兰把所有人取的名字用笔一一记录在小本子上,“这么多,我得回去研究研究。”

  魏家俊立刻拍板,“我看就依着素香起的名字,就叫溯源风景区吧,这个确实有寓意。人们在劳累中上这里休息,追溯人类起源。对,万能,你记住这个点,以追溯源头为主题,做个景观出来。”

  “行,您就情好吧,我有小军师给我出主意呢!”

  既然采用了素香起的名字,金兰就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二百块钱。

  “各位,这是素香取名字的奖励,大家不要眼红哦!”

  素香推辞,“姐,我只是随口说说,又没动脑子出大力,这钱我不能要。”

  “叫你拿着就拿着,这也不是我的钱,等回城了,我还得找裴总去报销呢。”

  “哈哈,今天出来旅游,我可赚大发了!”

  景区很快建成,七月投入使用。

  武德江和玉兰负责起景区宣传工作。

  电视台、广播电台和各大报纸,都以追溯人类起源为主题,报道了涑源风景区。

  正是暑假期间,一时间,景区里人头攒动,一票难求。

  金兰也好奇现在的景区到底建成什么样了,趁着去剪彩时,拉着魏家俊去了景区。

  赵万能请了县里的领导,是金兰所不认识的,和她一起剪的彩。

  领导拿着两条烟就回去了,金兰便和魏家俊再度进园看看,到底和上次有什么不同。

  金兰发现,在售票大厅一侧,又出现很多卖衣服的小店,很多破烂衣服都挂在屋外的走廊里。

  万能解释,“大姑,这不是卖衣服,是租衣服的。要想在这里溯源,就要先变成野人,然后在这里经过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走向新新人类。”

  “哦?一听就很好玩啊,家俊,咱们也参加一下试试。”

  赵万能立刻赞同,“好,你们挑一身衣服,然后领着你们去经历一下,你们一定会玩得不亦乐乎的。”

  金兰和魏家俊一人挑了一身豹纹衣服,类似打了猎物后,自己缝制的兽皮衣服。

  旁边有服务员给金兰和魏家俊脸上抹了几把黑的白的东西,就像非洲纪录片里的野人酋长。

  赵万能笑道,“你们俩,还真像刚从远古时代走来的野人,要是再赤着脚就好了。”

  金兰看看魏家俊,白净的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很滑稽。

  金兰也笑,“哈哈,要是小时候,我真能赤脚走山路。现在不行了,脚享福了,比手都娇惯。”

  赵万能领着他们进入山体的另一面。

  金兰豁然看见,一群男女老幼都穿着古代野人衣服,嘴里不说话,交流用眼神和简单的啊啊。

  那里有支起的火塘,还有一口吊锅用铁链吊着,里面咕嘟咕嘟煮着大骨头,一群小野人馋得直流口水。

  在火塘里,还烧烤着土豆、毛芋头、红薯和玉米。

  一股原始的食材香味儿飘来,金兰咽了咽唾沫,问赵万能,“啊啊啊?”

  赵万能一指旁边立的牌子:野人谷。

  在牌子背面,写着当野人的规则。

  规则上写着:当两个小时的野人,免租衣服的钱;当四个小时的野人,免半票;当一天的野人,门票全免。另,谁烤出来的食物谁吃,全程不能说话。

  金兰又往里走了一段路,发现这里的野人在用石头砸核桃等坚果吃。

  牌子上写着:野人谷旧石器时代,谁舂的米最多,免门票,剩下的米得买着。谁砸的核桃多,免门票,当场可以免费吃,也可以买。

  这妥妥的是和卖农副产品挂钩了呀!还是赵万能聪第754章招娣盼娣结婚啦

  金兰觉得好玩儿,也砸了一个核桃吃了。

  再往里走,就是专业的野人演员在表演了。

  那里搭了一个简单的舞台。

  舞台上铺着青草,营造出荒野的味道。

  他们“嘿嘿,哈哈”地在表演野人草裙舞,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他们找一个石凳坐下看了一会儿表演,台上的野人便走下来,邀请游客上舞台一起跳舞。

  金兰看得兴起,拉着魏家俊也加入群魔乱舞的行列。

  大家嘴里发出嘿嘿哈哈声,想喊多大声就喊多大声,真的很解压。

  看着身边大人和小孩子欢乐的样子,金兰知道,他们的溯源风景区——成了!

  回城路上,金兰心里的郁结全部打开了,她不再想弟弟妹妹们的学业,不再想盼娣的婆婆和招娣的老饶,也不再想大儿子凌霄,她的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我有预感,咱们的野人谷,以后会被很多景区模仿和复制,在里面一天,简直太解压了。”

  魏家俊点头,“鄙人深表赞同。”

  “哈哈,你就别拽文了,其实,我也想到了另一个主题,可以在另一面山上打造各个朝代,让游人穿上各个朝代的衣服逛集市,从民国走起,一直上溯回到野人谷。他们用现代的钱换成古代的方孔钱,在里面购物、住宿。外面也打造个古代客栈出来,专门营造古风的美,打造大酒店,可是咱们的强项啊!”

  “是啊,那一定更好玩儿了,一定能吸引到很多游客来体验的。”

  在此后的日子里,景区和教育局联合,这里成了孩子们研学的重要基地。又和政府部门联合,成了红色革命教育基地。

  返璞归真,参与其中,这才是人们所需要的真正的旅游。

  在以后的每一年,金兰都会领着孩子们来玩儿。

  要是感觉到有压力了,她也会独自一人,或者邀朋唤友,一起来放松解压。

  又过年时,魏家俊又接到了汉医生打来的电话,说上面又添了两个名字:汉凝和汉小小。

  他们没再去看那墓碑,汉队长属于狡兔三窟的人,想抓住他很难。

  这样算起来,小玲已经给汉队长生了六个女儿:汉露、汉霜、汉冰、汉凌、汉凝、汉小小,就是不知道她还会再生几个出来。

  年底的时候,盼娣准备和孔队长结婚了,金兰让爹给筹备些嫁妆。

  赵大用问了盼娣,他们的新房里还缺什么,盼娣道,“爹,你给我些钱,我自己买就是。乡下做的家具,在城里用不到。”

  赵大用只拿出两千块钱给盼娣,盼娣觉得少,就给大姐诉苦。

  金兰也嫌少,立刻打电话给爹,“爹,光一套沙发就好几百呢,更别说电视冰箱啥的了。你又不是没钱。这么着吧,你给盼娣一万,让她自己置办嫁妆。”

  “为啥要那么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多花多浪费。还不如留着钱给你弟弟,让他们以后娶媳妇,做创业的本钱呢!”

  金兰又被赵大用气到,“爹,你要是现在不给盼娣钱,等过几天分红时,我直接在你的分红里扣五万给盼娣!”

  “唉,女大生外向啊!好吧,我这就去取钱,你让她星期天回来拿。”

  赵大用的态度还算好,大概他也知道金兰的脾气的,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能实现。

  招娣那边下了一场大雪,不能再上课了。

  她说她要回来参加盼娣的婚礼,给大家一个惊喜。

  盼娣婚礼前夕,金兰姐妹几个正在老家暖轿,院子里有吹鼓手在唱流行歌曲。

  招娣终于跨越万里山河回来了。

  招娣一见到金兰就扑进她的怀里去,“大姐,你知道吗?老饶也去支边了,我们在夏天里见了好几面,现在已经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我们不打算弄定亲宴那些繁文缛节了,等盼娣结完婚,我们就简单结一下婚就可。”

  “好啊,祝贺你们!”

  “大姐,你就不好奇老饶怎么找到我的吗?”

  “哈哈,也许,你们的关系,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你说是吧玉兰?”

  玉兰也跟着笑,一副了然表情。

  “哈哈,是啊,在很早之前,大姐送你上火车时,就看见老饶牵着孩子,背着大背包,和你上了同一辆火车。并且,大姐一回来就帮你调查了老饶所谓的结婚事件,他纯粹就是不想耽误你。可你没留下来,又回去时,他觉得你将要在西北扎根,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反而是害了你。所以啊,他也申请去西北支教了。”

  “哎呀,大姐,你既然知道老饶去了,还和我在同一辆车上,为啥不给我打电话啊?害得我胡思乱想了一路,又思念了好几个月,这才见面。”

  “哈哈,那叫好事多磨。要是我提前告诉你了,就不惊喜了,你说是不是?”

  招娣思想半天,“也是。当我看到他在翠绿的大草原上向我奔来时,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种惊喜与激动,让我这辈子都难忘。”

  看着招娣幸福的笑容,金兰想,别管老饶年龄大不大了,只要他们在有生之年能好好珍惜,互敬互爱就行。

  盼娣则揽着招娣的脖子喊,“五姐,你要是早回来几天,咱们是双胞胎,就能在同一天结婚了!”

  金兰立刻接话,“既然招娣不要嫁妆,那就让爹也给你一万块钱做陪嫁。我给你两万,和给盼娣一样,你们自己添置着买,等腊月里就给你们也把婚事办了吧。”

  招娣惊喜地抱着金兰转圈,“姐,我太爱你啦!我们结完婚再去大西北也好,那样相处起来方便多了。”

  “啊?我的本意是,你们结婚后,就能安心在这里待着了,咋还去那么艰苦的地方啊?”

  “姐,我也想了,在咱们内地不缺优秀老师,但在西北,老师是真正受人尊敬的职业。周围的牧民怕我们走,每天天不亮就给我们送牛奶,送乳酪。要是下雪了,还给我们送羊皮袄。姐你看看,我穿的就是他们给我送的羊皮袄,零下几十度都不冷。”

  “你们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当今之计,是先照应你们结婚,你快去给老饶打个电话问问,让他去查个好日子送来第755章招娣结婚,1999年到来

  “是!大姐!”

  招娣欢天喜地去给老饶打电话去了,盼娣则搂着金兰的脖子撒娇,“大姐,我是真舍不得走啊,这一转眼间,我咋就该出嫁了呢?”

  金兰用食指点着她的脑门笑,“你都那么恨嫁了,现在再说这样的话,真不要脸。”

  “大姐,看破别说破,你让我情何以堪啊?”

  有吹鼓手进来问,“谁是当家人?该给唱歌的人打赏了。”

  金兰就从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你们今晚好好唱,要唱热闹一些,五百块钱够唱一晚上的了吧?”

  那人笑嘻嘻地接过来,“够了,够了,多谢大姐打赏!”

  不一会儿,外面演起带色的小品,惹得看暖轿的乡亲们一阵阵哄笑。

  翌日,盼娣出嫁,婚房是之前定亲的那个新房。

  金兰再三叮嘱盼娣,“你结婚后,总要在家里待几天的,你不要和婆婆吵架,要好好和她说话,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她会给你们帮忙带孩子的。你要记住,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婆婆,那是真有大用。”

  “哎呀,知道了姐,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我已经长大了,什么道理都懂。”盼娣含泪笑。

  二婶是送女客,也道,“您大姐,你放心,所有注意事项,我会叮嘱盼娣的,一定不会给咱老赵家丢人。”

  送走送亲队伍,金兰站在大门外发了好一阵呆。

  银兰在身后道,“大姐,她们都长大了,早晚是要离开这个家的,就像咱们。”

  铃兰也道,“是的大姐,女儿大了,谈了对象,天南海北都得嫁。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即使嫁得再远,一到有事情了,还是会回到这个家的。”

  “其实我都知道,可就是忍不住想掉眼泪。”

  金兰擦一把眼泪,率先走进屋里去,“你们先别急着回家,咱们再商量一下招娣的婚事。”

  招娣把大姐的提议给老饶一说,老饶高兴地原地蹦高,“招娣,我这是守得花开见月明了吗?”

  他的儿子小饶在一边斜眼瞪他,“老爸,你这是老树开花,老牛吃嫩草。”

  “去去去,我在和你阿姨说话,没你的份儿!”

  “嘁!招娣阿姨来了可就是我妈了,没你什么事了!我妈都说了,让你快查日子去,你咋还不快去?”

  “对对对,瞧我高兴得都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小饶,你快去给孤儿院的老院长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红包,哈哈,我要结婚了!”

  腊月二十二,是招娣结婚的日子。

  金兰在娘家,又是为期三天的大忙活。

  招娣和盼娣结婚的规格一样,只是没走定亲、去日子、下催妆衣这些程序。

  出嫁前一天,金兰也给请了吹鼓手暖轿,也是请亲戚邻居吃席。

  爹给了招娣一万,金兰给了两万,几个姐姐也给了二百块钱的压腰钱。

  盼娣来喝喜酒时,金兰问她的婆婆没有为难她吧?盼娣说没有。

  第二日,送妹妹出嫁时,金兰又是一阵抹眼泪。

  招娣结婚在老饶分配的房子里,虽然窄小了些,但也能住得下。

  这是金兰听送亲回来的有才说的。

  1998年这就要结束,1999年这就要到来,金兰又陷入忙年中。

  一过正月十五,大家便各奔东西。

  小七不再深造,她现在已经彻底进入实习期,跟着裴妍处理公司里的各种事务。

  路明路远在科技大学表现优秀,被学校保送到国外硕博连读。

  有才还没到毕业时间,就已经跟着导师去海南育苗了。

  金兰的生活又走向了正轨。

  她的三个孩子学习很好,又很自律,根本不用金兰操心。

  招娣和老饶爷俩又去了大西北,她来信说,老饶已经和她一起教书,闲暇时,他们会带着小饶在大草原上骑马奔驰,生活惬意又活力四射。

  并在信中加了一张照片,是他们三口人同乘一匹马的亲密照。

  小饶在老饶身后,紧紧抱着老饶。招娣在老饶身前,仰着脸,甜蜜地看着老饶,看得金兰牙酸。

  铃兰来电话说,她又怀孕了,不打算要,怕耽误赚钱。

  金兰对铃兰一阵呵斥,“人到百年之后剩下的会是什么呢?钱再多你也带不走,唯一能留在这个世界上,与你有关联,且不死不灭的,就是你的基因传承。只要你的子子孙孙在,那就是你以另一种形式活在这世上,懂吗傻丫头!”

  铃兰听得肃然。

  既然大姐说要这个孩子,那她就要。

  在她心里,大姐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她能预知很多东西,且从无失判。

  小七1979年出生,今年是1999年,她也已经是虚岁21岁的大姑娘了。

  她从小就沉稳成熟,在公司里当副总,在以后很多决策里,都有她的功劳。

  特别是溯源景区的野人谷,就是她给设计的杰作。

  家里有女初长成,这可忙坏了金兰。

  金兰到处打听优秀人才,她可不能让小七落入泛泛之辈的手里去。

  小七和有才是双胞胎,既然把小七的婚姻提上议事日程,那有才的婚事也不远了。

  有才来电话说,“大姐,你猜我在海南农业学校一起培育玉米种时,遇到了谁?”

  “我这一生认识的人太多了,我哪知道你遇到谁了啊?”

  “哈哈,姐,谅你也猜不到。我遇到了咱们镇农技站老郑家的大闺女郑红了!这丫头,比小时候瘦了,高了,坚强了,不再哭唧唧的了。”

  “哦?既然你看着好,那就谈个对象啊?”

  “嗐!大姐,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在外地看到了老乡,感觉很亲切罢了。”

  金兰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人生中再平常不过的偶遇。

  暑假前,路明从国外打电话来,说他们暑假期间就不回来了,出国深造学校包钱,要是回来,光机票就得一万多,回不起啊。再说了,他们出国是学技术的,不能挂牵家里,处处得省钱。

  金兰很为弟弟们的懂事而骄傲。

  放暑假了,有才让金兰去火车站接他,他顺便也想来大姐家里来一趟,他想他们了。

  金兰去了火车站,心里想,这小子懒惰了啊,要是在往年,他自己坐公交车就到她家了,哪还用她来第756章老郑庄园

  金兰走进火车站候车大厅里去,便看到从检票口走出两个人来。

  是一个高挑的女孩和有才在一起!

  两个人拉着行李箱,青春飞扬,让金兰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他们两个人真般配啊,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窈窕靓丽。

  有才看到大姐,飞扑过来,“大姐!”

  金兰则躲过他的拥抱,看着郑红,“你就是老郑家的大女儿郑红?”

  “是啊金兰姐!我就是郑家老大!”

  “你的两个妹妹呢?”

  “她们都分别考上了不同的大学,估计现在也该放假了吧?”

  “那——等她们都放了假,都上我家玩儿!”

  “好的大姐!”

  “今晚很晚了,你们就上我家吃饭住宿,等明天你们再坐客车回乡下。”

  “好,那就多谢大姐了!”

  郑红一脸阳光,一点都不做作,深得金兰喜欢。

  回到家,吃完晚饭,金兰让魏家俊送有才去新家居住,让郑红在家里住。

  金兰和郑红聊天时,这才知道郑红的弟弟郑麟麟也已长成少年,在上高中了。

  “你父母都还好吧?”多年不联系,金兰也是一阵感慨。

  “很好啊,我爹又包了很多地,种了些千奇百怪的东西。他非要我学农业,这不,我就和有才一起制种了。”郑红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你给我你爹的电话号码,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很想他。”

  郑红记得金兰这个人,她曾经去她娘家吃过饭,这位大姐还给她们姐妹买过好看的小裙子。

  她问她要爸爸的电话号码,应该没有坏心思。

  “好,他的电话号码是138……”

  金兰在手机里输入上这个号码,又写上老郑,点了保存。

  第二天清晨,有才很早就来了,见大姐还没开门,就在小区里跑了好几圈。

  金兰做好饭后,便看到有才满头大汗地回来了。郑红也洗漱完毕,帮金兰往桌子上端菜。

  有才看见郑红,眼睛亮亮地叫,“郑红,我这个暑假想上你爸的庄园里去实习,你快帮我问一下叔叔可不可以。”

  郑红玩笑,“这个好办,正好,每年夏天给玉米授粉,我爸也需要人帮忙。这么便宜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金兰见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咳嗽两声,“咳咳,我借着送你们的空儿,也去看看你爸妈吧?”

  “好,我爸妈经常念叨你呢。”

  吃完饭,魏家俊去上班,金兰便带着三个孩子,和有才郑红,一起去乡下。

  在涑河镇的东面,是一片平原地带,老郑励精图治,已经在那里包下一大片土地。

  一条小河在地头潺潺流过,一排垂柳在小路边婆娑起舞,地里的庄稼也在随风起伏,好一派伏天风光。

  老郑两口子早就接到大女儿的信息了,知道金兰要来,赶紧在地边的小屋里忙着杀鸡宰鸭。

  老远的,见一辆轿车开来了,老郑停下薅鸡毛的手,和媳妇一起走过来迎接金兰。

  “大妹子,你咋想着来了?可想死嫂子了!”老郑媳妇热情地扑过来,拥住金兰的肩膀。

  郑红在一边尴尬了,她可是随着有才一直给金兰叫大姐的,现在自己的亲妈给金兰叫大妹子,等量代换之,她是不是和妈妈一辈了?

  金兰也拉着老郑媳妇高兴地叫,“嫂子,大哥,一向可好?”

  老郑嘿嘿笑了,“嘿嘿!金兰,时隔十几年,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这一晃我都快四十了,你们也快五十岁了吧?”

  “可不是吗?我们都是往五十上奔的人了!快进屋,我们去做饭!”

  魏紫在金兰身后急得不行,怎么就没人来介绍他们姐弟呢?

  妈是个心大的,那她就自己介绍自己。

  “那个——”魏紫在心里论辈份,既然是妈的大哥大嫂,那就叫大爷大娘没错了。

  “大爷大娘好!我叫魏紫,这两个小孩是我的弟弟凌风和妹妹赵粉,弟弟妹妹,快给大爷大娘问好!”

  老郑两口子这才正视这三个孩子。

  以往在农村,一般小孩子跟着大人走亲戚,亲戚都是对大人说话的,小孩子就像空气一样的存在。

  他们该玩玩,该吃吃,该走人的时候走人,大人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存在。

  现在魏紫主动说话,让老郑很惊讶,“这就是你的大女儿魏紫吧?果然虎母无犬女啊!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有礼有节,真不错!”

  金兰笑道,“你们小孩子随便去玩儿,我要和你们的大爷大娘说说话。”

  就这样,金兰一边陪着他们做饭,一边聊天,也大致了解了老郑的近况。

  自从老郑不种山楂苗后,就租了一百亩地专门给玉米育种。

  他育的玉米种结棒大,籽粒饱满,价格又便宜。

  只要玉米种一晒干,附近的农技站和私人就都来抢购。

  因此,他们家每年的收入也很可观。

  “所以啊,我才能供得起四个孩子上学。”老郑不无骄傲道。

  老郑隆重接待金兰,吃饭时,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当年要不是跟着你种山楂苗,哪有我现在的生活啊?我代表全家敬你一杯!”

  金兰只在嘴唇上抿了一下酒,“我开车,不能喝酒。老郑大哥,这么给你说吧,其实,在我创业过程中,最需要感谢的就是你!要不是你给我帮忙育苗成功,我也不会挣到第一桶金,也不会有现在价值千万的金兰有限公司。”

  “哈哈,那咱们就不客气了,以后常来常往多学习!”

  金兰看看有才和郑红,微笑,“那是自然!”

  吃完饭,老郑领着金兰和孩子们去看地里的植物。

  育种基地里,有谷子、大豆和玉米,这三种作物是老郑庄园的支柱产业。

  孩子们到了地里就撒了欢儿,逮着各种动植物就问郑红是什么,郑红都会很耐心地给他们解释。

  玉米正好到了扬花季节,老郑便对有才道,“听说你是农业大学里的高材生,今年夏天,你就在我这里帮忙授粉吧,我给你开工资。”

  有才笑了,“我正有此意,工资不工资的在其次,谢谢叔叔!”

  金兰拧一把有才,笑,“这孩子,叫大哥!”

  有才不情愿地扭头看天,“我还是随着郑红叫吧,我记得之前郑叔叔去咱们家时,咱爹可是和他称兄道弟的第757章弹指一挥间

  金兰想,要是以后有才和郑红谈了对象,恐怕她也得改口了。

  就道,“好,咱们是庄邻关系,没有亲戚,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于是,有才和魏紫又成一辈儿的了。

  有才偷偷吓唬魏紫,“你给郑红叫阿姨,为啥给她爹娘叫大爷大娘呢?他们三口都成一辈的了。听话,你现在改过来还不晚,快给郑红的爹娘叫爷爷奶奶!”

  魏紫才不管大舅心里的小九九,一翻白眼,冷哼,“哼!我爱叫啥就叫啥,你管得着吗?”

  就这样,在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声中,金兰结束了一天的旅程。

  金兰送有才回家后,第二天,有才就去了老郑家的育苗基地,在那里一待就是一个暑假。

  赵大用曾打电话让他回去帮忙制冰棍,但他回家拿了一箱子冰棍后,放进郑红家的冰箱里,就再也没有回家。

  金兰回乡下给家里拆洗被褥的时候,听到赵大用抱怨,“我看这小子是被老郑家的闺女给迷住了!都说女大生外向,我看男大也不中留!”

  “哈哈,爹,那更好,省得您托人说儿媳妇了,咱家又不缺钱,要是他们成了,您也了了一桩心事不是?”

  “哼!咱们家的孩子那么优秀,咱又不缺钱,还用托媒人去说?我可没那闲工夫!”

  快开学时,有才又给金兰打了电话,“大姐,麻烦您去郑家帮忙接一下郑红呗,我们好一起回育种基地。”

  为了大弟弟的幸福,金兰就很听话地先去接了有才,然后再接着郑红一起去火车站。

  等车的空儿,金兰又给他们买了好多好吃的。

  郑红推辞,金兰硬给,郑红只好接了。

  金兰想开了,自己的弟媳,一定要疼到位,以后才有娘家可走。

  一转眼,铃兰、招娣和盼娣先后生子。

  铃兰的婆婆见了孙子,高兴地赶紧停了自己的小餐馆去伺候月子。

  铃兰打电话来说,原来婆媳关系并没有那么难处。只要互相想着对方,婆婆对儿子家,没有坏心眼的。

  招娣由于在西部生子,没坐好月子,老饶心疼招娣,就建议学校里再派新老师去历练,他们才得以离开西部,重新回来教学。

  由于招娣支教成绩好,又没人看孩子,就被提拔到市教育局任职,工作轻松,早晚能照顾孩子。

  老饶还是教学,并升了职称。

  小饶爱护弟弟,一放学就推着弟弟各处去,不用招娣操心。

  盼娣生子后,把孩子撂给了婆婆,每当婆婆抱怨累时,盼娣都会说,“娘,你不是就想要大胖孙子的吗?看这孩子,不就是您的梦中情孙吗?您要是不给看,我就雇保姆看孩子。到时候要是磕着碰着的,您可别心疼。我和老孔总不能撇下工作,全职当奶妈奶爸吧?”

  在盼娣的软硬兼施下,婆婆舍不得儿子儿媳丢了工作,只好一边捶着老腰一边给他们带孩子。

  一转眼,有才毕业了,和郑红结了婚,他们去省里的农科院上班,天天在育种路上奔忙。

  冬春季节,他们去长江以南等地方育种。

  夏天时,他们又回长江以北育种,一年都不得闲。

  路明和路远在国外混野了,竟然娶了洋媳妇,生了中洋混血娃,扎根在了大洋彼岸。

  这一直是金兰的痛。

  他们拿着国家的补贴学的技术,到头来却便宜了外国,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可是,孩子大了,不是父母管得了的,更何况是大姐。

  小七的婚姻却始终不动。

  也不是没有看对眼的,每当谈及婚嫁时,小七就和人家散了,这让金兰很着急。

  小七却不认同,“大姐,公司正忙着上市呢,你抓紧去操持别人去,你看魏紫也快大学毕业了,正在外面找工作呢。你不如让她回来给我帮忙。还有凌风那小子,整天调皮捣蛋的,今年考大学,你一定要监督着他好好复习,争取考上985和211大学。”

  “你这丫头,你都不算算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吗?唉,以前数你最省心,在婚姻上,咋就让我操碎了心呢?”

  闲暇时,金兰照镜子,竟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了白发。

  凌风是她三十一岁时生下的,现在她已经四十八岁了,十八岁的凌风正是青春叛逆期,难管教,天天在学校里惹祸。

  这也难怪,自从家里有钱后,魏家俊为了能让儿女都有好的学习资源,就让他们都上了本市最贵的贵族寄宿学校学双语。

  凡是从那个年代里走出来的人都知道,学英语的重要性。

  凌风在高中时期有一帮小哥们,是金庸迷,天天学着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当大侠客。

  凡是看不过眼的,无论是老师或同学的行为,都在他们的打击范围之内。

  赵粉也已经十八岁,和凌风在同一年级却不同班。

  赵粉完美遗传了父母的颜值优点,眼如流星一样璀璨,眉如弯月一样不修自黛。高高的鼻梁,小巧的鼻尖,特别是那小嘴,没画口红,却如成熟的樱桃一般诱人。

  关键是,赵粉长得美,她却不自知,还和长得丑的李天明的闺女李静怡和赵万能的女儿赵百惠是闺蜜好友。

  李静怡和赵百惠实际上并不丑,只是在赵粉跟前显得逊色了些。

  但就是让青春躁动期的男孩子看着不顺眼,时不时欺负一下她们。

  鲜花开处自招蜂蝶,并不是当事人所能左右得了的。

  因此,凌风就像猎豹一样,为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不被浪荡子觊觎,就联合自己的好兄弟揍过很多对赵粉搭讪的男生。

  他们有个信条,只要给赵粉搭讪,别问缘由,揍就是!

  以至于上大学以后,有男同学找赵粉诉苦,却迎来另一个兄弟的暴揍。

  凌风为了保护赵粉,曾被学校里记大过处分过,是金兰砸了很多金钱,给学校里捐了一个图书馆,才没留下案底。

  因此,高考在即,全家人都紧张得不得了。

  高考前夕,凌风和赵粉回来短暂休整,顺便拿给养,金兰把他们叫到客厅询问学习情况,满眼都是担心。

  “赵粉学习好,我不担心能考上重点学校。凌风,你每次发挥都不正常,你觉得考上一本的几率有多少第758章霸王凌风

  凌风睥睨着自家妈,有些好笑,以他的智商,想考什么样的学校考不上?

  但他面上不显,他还得维护他那纨绔子弟的模样。

  “要是真考不上好学校,大不了我就去少林寺出家,学武术去!到时候一壶美酒诗百篇,一把长剑走天涯!”

  凌风一个“涯”字还没说完,脖子后面就挨了金兰一个手刀,“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断了你的月供,让你上社会上自生自灭去!”

  金兰也是头痛,刚刚把家里的兄弟姐妹伺候到成家立业,自家的熊孩子却不听话了,这让金兰无所适从。

  现在的孩子见识广,人生观和价值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让一向低调做人,生活节俭的金兰有些接受不了。

  魏家俊曾劝金兰,“你也别和孩子们置气了,气出病来没人替。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方式,咱们只管给他们提供物质基础,剩下的精神世界,就让他们自己建立去。”

  现在教育孩子,不是他们小时候的那个时代了,大家都在迷茫中摸索着教育新生人类。

  凌风是个学霸,但在学校里,他自诩是嫉恶如仇的大侠,但也是老师眼中的具有霸凌倾向的小霸王。

  凌风的父母有钱有势,金兰的企业是市里的一大经济支柱,就连市长见了,都得让他们三分。

  不能得罪,不敢去管,学校里的领导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期盼着这个活祖宗赶紧毕业走人。

  而在家里,凌风是典型的乖乖小孩。孝敬父母,爱护姐妹,对爷爷奶奶更是孝顺有加。

  因此,金兰和魏家俊忙于事业,一度认为自家的孩子品学兼优,是个好学生。要不是学校里的领导反映,他们一直认为自家儿子是全天下最听话的小孩。

  高考结束后,赵粉和凌风天天和同学们聚会采风,这让金兰很担心。

  她并不担心有坏人,会把孩子们诱拐出去,她在担心他们的考试成绩。

  要是考不上,以凌风的脾气,就怕是他不会再留级复读了。

  她的担心被凌风看在眼里,也被赵粉发现了。

  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揽着金兰的肩膀安慰。

  凌风:“妈,您看哈,您和爸爸也没多大的学问,却能闯出一片天。我相信,以我和赵粉遗传到的基因,一定也会行的。”

  赵粉:“我哥说得对!我打算了,要实在是考不上,我就上公司里从最初的文员做起,辅助大姐和小姨管理好公司。妈,您就别天天皱眉了,皱眉不撑老,我给您平平眉头。”

  赵粉伸出柔软的小手,在金兰眉头间来回摩挲,端祥,“哥,你看咱妈的皱纹少了吗?”

  凌风嗤笑,“咱妈是大美女,就算是满脸皱纹了,也美!”

  金兰被孩子们的话成功熨帖到,笑了,“好好好,你们的事,以后我也管不了了,只要你们别为难社会,光我们的家底子,也够你们姐弟三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了。”

  这十年里,金兰经历了自己的爷爷奶奶病故,也经历了魏家俊的爷爷奶奶老去,又经历了北京的那爷去世,可以说是历经沧桑。

  那爷去世后,有律师专门给金兰打了电话,说那爷的一套四合院当时有订的遗产赠与合同。

  金兰和那爷交情不算深,也不算浅。

  在那爷暮年时,金兰曾接他来涑河市住过两年,直到他快去世时才让他回去。

  那爷躺倒后,金兰专门挑了两个得力的保姆去北京伺候他,直到他去世。

  很早之前,那爷曾开玩笑说,要把遗产留给金兰,金兰权当是笑话,定的那个合同也只当是哄他开心的。

  没想到认识那爷十年后,赠与合同居然成了真的。

  那时候的北京四合院就已经很值钱了,因此,还引来一场争夺官司。

  那爷的堂侄子孙辈,认为他们都有继承权,要把四合院卖了,他们几个后辈平分。

  金兰临赴京前,也是想着把那爷的遗产还给他们的。

  可是到了那里后,听他们一句一个绝户头,老绝户地称呼着那爷,金兰觉得,他们不尊重那爷,更没有尽到孝顺的义务,他们就不配得到那套四合院。

  金兰就作主把那套四合院给卖了,把钱捐给了需要资助的贫困学生。

  现在,孩子们的分数下来了,他们的分数达到了上首都顶级学府的分数线,金兰瞬间觉得,那房子卖可惜了。

  要是留到现在,不但能增值,还能让孩子们在京城有个家,他们去了也可以落脚。

  可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她只能鼓励孩子们快报,要第一时间录档!

  好在俩孩子的分数硬气,直接被清北大学录取。

  一家出了两个清北学生,被各级奖励,一时之间,金兰家又出了一次名。

  金兰决定了,等孩子们去上学时,一家人去爬个长城,顺便去北京系统地旅游一下。

  魏家俊很支持金兰的想法。

  他们八月底出发,开私家车去。

  魏紫得上班,就没有跟去。

  四个人先去看了升国旗,人头攒动中,他们看到国旗升起来的那一刻,都是热泪盈眶。

  然后去了毛主席纪念馆,献上鲜花,瞻仰伟人风骨。

  他们又去了故宫和颐和园,让俩孩子大开眼界。

  说实话,之前金兰是给孩子们许愿,每年都要去全国旅游的。

  可是自从自家有了旅游区后,每年假期她都让孩子们去野人谷里装野人,俩孩子都玩腻了。

  现在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还是很震撼的。

  他们又一步步爬上了长城,感受到了古人的智慧与长城的雄奇。

  在下去的路上,凌风蹦跳着下台阶,和一个正往上走的青年相撞。

  那个青年竖着大背头,漆黑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儿。

  “小子,你撞到我了,道歉!”

  凌风嬉笑,“好的,小爷接受你的道歉!”

  那个青年很显然没见过这样回答问题的,明知道自己吃亏了,却没有话可怼。

  他身边一个穿着粉红连衣裙的少女扯他袖子,“大哥,爸妈嘱咐过我们,不要和陌生人起争执,走吧!”

  青年狠狠瞪一眼凌风,恨恨离第759章2008金融危机

  那青年的狠戾眼神,吓了金兰一跳。她总觉得那种眼神她在哪里见过。

  凌风在他们身后吹起流氓哨,又成功获得金兰一个手刀。

  “一看那眼神,这孩子不简单,以后你要是再遇见他,一定躲远点儿!”

  魏家俊也教育凌风,“在首府,处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你们兄妹俩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惹是生非。我们在涑河市,鞭长莫及,护不住你们。你们都记住了吗?”

  赵粉嘟嘴,“爸,是哥哥做了错事,您别把我捎带着说啊!”

  凌风讥笑,“呵呵,赵粉,你需要我保护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咱们兄妹是一伙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都得一起共进退。”

  “可是,咱们已经成年了,我不想让爸妈再为咱们操心……”

  金兰立刻打断他们的谈话,“得!都别说了,咱们快回宾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送你们去学校报到!爬长城真累腿啊,我都快撑不住了。”

  晚上,金兰接了一个电话,是裴副总裁打来的。

  “金兰姐,一夜之间,全球进入金融危机,咱们的公司市值瞬间缩水百分之五十,我快撑不住了,咋办啊姐?”

  金兰听出裴妍语气里明显带有慌张。

  那年是2008年,是一个全球金融危机的年份。

  全球股市崩盘,据说在广州深圳那边,都已经有企业家活不下去,开始跳楼了。

  金兰有限公司刚上市,就遇到了这么大的金融危机,这让自从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的裴妍慌了神。

  “裴总,你沉住气,别慌,等明天我们返回再商量!”

  翌日,金兰早早把孩子们送到清北大学,和他们挥手道别。

  在即将上车前,金兰的余光中看见,昨天在长城上遇到的那个青年正缓步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清冷的面容,加上优雅不慌的气质,很像——某个人?

  金兰不由得看了看正在启动轿车的魏家俊。

  但魏家俊并不是一个冷清的人,相反,他有些痞痞的味道。

  他们行进在回涑河市的大路上,小七也打电话来,说了这次全球金融危机的厉害程度。

  “大姐,国外的合作伙伴分析了一下这次金融危机的成因,核心危机是美国的次贷危机。

  次贷危机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美国楼市价格长期上涨,银行向信用差的人发放了贷款买房。

  而在去年,房价大幅度下跌,导致这些人不能卖房还款,才导致的银行金融危机。

  而他们解决危机的办法更是恶心,他们把大量的次贷转换成别的理财产品,层层包装成看着能赚钱的产品,如保险、如股票、基金,然后发放到全球去。

  这样虚高出来的产品,谁买谁赔钱。这就导致欧美多家银行和保险巨头亏损倒闭,全球股市大跳水,财富也在缩水。

  这就是裴总给你说的股票低迷,财富缩水的问题症结所在了。”

  “啊?咱们是不是就不该让公司上市卖股票啊?我咋听着这么玄乎呢?”

  “姐,你也别惊慌,咱们只要撑过去这节,公司能活下来,就有赚钱的希望!”

  魏家俊接话,“金兰,你别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是,可是……我怕……”

  魏家俊用另一只手握住金兰的手,“别怕,天塌了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

  “唉,咱们都到这个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经不起折腾了。我只希望现在岁月静好,把老人照顾好,把小的养大结婚生子,我就安心了。现在出了财政危机,我怕啊。”

  “别怕金兰,要是全球经济衰退,大不了咱们就再白手起家,最起码咱们还有医院撑着呢不是?”

  “也是,总比刚创业时强多了。”

  “金兰,你要这样想,咱们国家正在发展中,国家是不会让一个个企业垮掉的,一定会拿出相关政策来扶持的。别怕,只要咱们挺过这一关,就万事大吉了。”

  他们马不停蹄,两个人换着开车,终于在下午五点时,回到凌霄大酒店一店办公室。

  这里确切地说,已经被改造成了金兰有限公司总部。

  金兰和魏家俊坐电梯上到总部三楼,走进裴妍的办公室,小七和魏紫都在。

  “妈,爸!”魏紫扑过来,眼里带着惊慌。

  金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些。

  小七苦笑,“大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金兰点头,目光侧向裴妍,示意让她说话。

  裴妍有些慌张,推开面前的文件,站起来叙述。

  “大姐,我自出道以来,从没见过这么邪性的经济危机。除了医药制品外,什么东西都卖不出去。我有预感,下一步得缩短开支,压低产量,实行裁员了。”

  “啊?能不裁员吗?那些跟着咱们干的老人要是下岗了,社会经济又这么差,我担心他们找不到工作,会陷入贫困的。”

  魏紫率先道,“妈,咱们都自身难保了,您就听裴总的安排吧!”

  “小丫头上一边去!我们在商量怎么办,并不是你们说裁员那么简单的。裴总你看,能不能给他们降低一些工资,维持他们的正常生活,等经济好了后,再给他们加工资啊?”

  “大姐,您的悲悯之心有目共睹,就怕那些员工不理解,会闹事。咱们市裁员的企业也不是一家两家了,大家都知道。”

  “那就能拖一天算一天。”金兰咬牙道。

  “大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要是等他们再产生了新的工资,而咱们又发不出去,不但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质量,更会影响咱们公司的信誉的。”

  听裴妍分析的对,金兰只好道,“你稍等,我再想想办法。”

  金兰坐下来,拿着一张纸无意识地在画。

  魏家俊也坐下来,魏紫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

  魏家俊抿一口茶,忽然道,“金兰,我之前就听说厂里有些年轻人想独自出去闯的,现在,咱们就给他个出去的机会。咱们也像公务员一样,给他们实行个停薪留职可好?”

  金兰眼睛一亮,“你说的对,就让他们出去闯荡好了。要是在社会上闯荡好了,他们就不会再回来了。要是没闯荡好,再回来上班,收不收的就看以后的行情了。他们出去后,也能减轻一部分人的开支第760章凌风受伤

  小七接话,“大姐,裴总,我看——咱们先征求一下员工的意见吧?因为,现在把他们放出去,就等于自寻死路。他们不了解行情,要是自己去创业,肯定会赔钱的。”

  金兰想想也是,既然那么多员工跟着他们干,那就先咨询一下他们的意见。

  金兰约着众人,最先去的是下辖的金兰服装厂。这也是铃兰主张的一个项目。

  在过去的时光里,服装行业可是暴利。只要琢磨出来一个新款式,就能卖爆全球。

  现在的金融危机,最先冲击的就是手工行业。人民紧缩银根,消费的东西,能省则省。

  金兰等人来到服装厂,先看了仓库里的积压产品,又和厂长商量怎么办。

  服装厂厂长是小琴的弟弟赵抗战的儿子赵磊磊,他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

  赵磊磊领着金兰等人去办公室,这么多打算出口的衣服,商量一下要怎么出口转内销。

  “金兰姐,我们厂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原以为卖出去产品后,这个月一起发的,就把所有资金都买了原材料。您看怎么办?是不是总部要给我们分一些资金下来?”

  裴妍立刻反对,“赵厂长,咱们各个厂子都承包到个人了,你们是要自负盈亏的。现在,我们总部也遇到困难了,没法给你们拨款。”

  “呵呵,要那样的话,我们只能裁员,减少生产量了。”

  “别!”金兰立刻反对,“咱们启动推销团队,都上各大商超推销衣服去。要是有工人不想走,就发给他衣服抵工资,多卖了算他们的。我还就不信了,以咱们二十多年的推销经验,还扛不过去这小小的金融风暴?”

  赵磊磊有些忧虑,“那样会不会太乱?影响咱们公司的形象?”

  金兰哂笑,“呵呵,公司在倒闭的危急关头,你说是放下面子求生存好呢?还是原地等着倒闭好?”

  “当然是行动起来啊。大姐,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执行,就怕我人微言轻压不住场。”

  金兰看随行的人员,裴总是不能帮他的,她得主持大局。

  金兰再看自家女儿魏紫,刚大学毕业没有经验,担不起大事。

  小七挺身而出,“大姐,你也别看了,就让我来负责各个厂子的改革吧。凡是三个月内发不出去工资的,我就按你的意思进行改革。要是实在改革不了的,那就报破产,别无他法。”

  金兰相信小七的执行力,就道,“好,要是遇到困难,一定要及时给裴总汇报!”

  “是!”

  各个部门的改革在如火如荼地举行,果如金兰所料,下沉市场后,先是服装厂打开了局面。

  再就是日用洗化,周边的人都拿到了批发价格,都以用凌霄牌洗化而骄傲。

  就算是这样,由于股市低迷,公司也陷入到入不敷出的状态之中了。

  金兰紧急开股东大会,让各位股东拿出这几年的分红继续追投。一定要同仇敌忾,闯过难关。

  可是,除了赵万能响应外,就没有一个股东敢再投资的。

  大牛专门打电话给金兰说,他家孩子大了,经不起折腾了,这次就不再投资了。

  老于也是这样,他的老年痴呆症虽然延缓了,但经常丢三落四的。为了能给儿女留下些财产,苏老师也不建议再投资了。

  金兰的姐妹在这次金融动荡中,都竭尽全力投了资,也包括魏紫,把自己这些年攒的压岁钱都投进去了。

  倒是赵大用,瞅准这是一个好机会,卖了自己手里的古董,凑了将近一千万,让金兰有限公司转危为安。

  金兰诧异了,“爹,你是从哪里弄的那些古董呢?”

  赵大用第一次从金兰眼里看到了尊重,得意地大笑。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啊,那些年出土的那些陶的瓶瓶罐罐,一碰就碎,没人捡,扔得到处都是。没想到啊,我捡来的文物竟然这么值钱。还有,我给考古人员帮了那么多天的忙,他们发不起工资,就给我兑了几件文物,都是金银和玉的器皿啥的,更值钱。”

  金兰没有想到,这次度过金融危机,竟然是老父亲的融资。

  国家也出台了对抗政策,推出四万亿基建资金来刺激市场,又加大对各大企业的贷款扶持力度,争取保住每个地区的龙头企业。

  同时,也给进出口牵线搭桥,让货物流动起来。

  腊月里,危机度过去时,金兰觉得累到了极点。

  她在QQ工作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并配上文字:感恩有你们一路同行!

  眼看年关将近,赵粉却在QQ上给金兰发来信息:妈,睡了吗?

  金兰每天都开着流量,现在在QQ上聊天,比打电话都勤。

  她听到QQ的滴滴声后,立刻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是赵粉的信息。

  金兰立刻打字:啥事?闺女,是你们要放假了吗?听话,你们自己回家,我没时间去接你们。

  赵粉:妈,不用你来接,我们要是放假了,就自己回去。我哥遇到事了,我说了你可别打我啊,我哥受伤了。

  金兰:哦?你哥受伤了,我为啥要打你呢?

  赵粉:因为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金兰: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天天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吗?容易招烂桃花。

  金兰真是被赵粉的美貌给气到了。

  怪不得赵粉的亲爹都放弃当公务员去选择唱大戏呢,她这才知道美貌害人的道理。

  赵粉的亲爹不能和郭馨馨走到一起,只能去考公务员了。且现在已经在某县当了县长。

  郭馨馨在国外影视圈混大了,竟然参演了好几部好莱坞电影。她也提出过让赵粉跟着她的,被金兰给怼了回去。

  “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不是正常人的生活。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像你一样,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在男人圈里来回斡旋吗?我可舍不得!你要是舍得,你就不是她亲娘!”

  郭馨馨被金兰怼过几次后,也想开了,有保姆兔给她带孩子,她也乐得在外面潇洒几年。

  有时候看着赵粉和凌风的亲密样儿,金兰都在想,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要是他们以后能结婚凑成一对儿,她也不会反对第761章这孩子欠揍

  赵粉在那端也被老妈气到了:我的亲娘哎,我再说一遍,我没化妆!我根据您的提示,天天素面朝天,又上哪里去招蜂引蝶了?平常人家的父母,现在不都得先关心关心自家儿子伤得什么样,伤到哪里了吗?俺真是被您给醉死了。

  金兰打字打不过赵粉,这才想起自己儿子受伤了,就用语音:他伤到哪里了?没有生命大碍吧?

  赵粉只好走到宿舍阳台上去,给金兰打去语音。

  金兰立刻接了,连珠炮般一串问号。

  “喂,闺女,咱们公司刚经历一场金融危机,你也许在学校里听到过。你们现在生活怎么样?学习怎么样?哪天回家?一定不要给我惹事啊!”

  “妈,我们学习很好,就是我们遇到了一件事情,很奇怪。之前爬长城,我哥撞到的那个青年您还记得吧?”

  “记得,我看他有些眼熟,怎么啦?他家大人我认识吗?”

  “您可能不认识。他现在和我一个班,在五班,我哥分到七班去了。我发现他的很多习惯和我哥简直一模一样,比如,哥不吃香菜,他也不吃。哥对特殊气味过敏,他也是!您说奇怪吧?”

  金兰看看还在皱眉睡觉的魏家俊,叹了口气,“全天下习惯一样的人多了去了,他叫什么名字?”

  金兰期待着那个名字出现,那可是她心心念念想了一辈子的名字。

  却听赵粉道:“他叫魏汉文,是美国来的留学生。听同学说,他家在国外有很庞大的企业。但他父母也很抠门,他在学校里争取到了一个勤工俭学的岗位,吃饭自己挣,学费是他在之前国外上大学时挣的奖学金。”

  “是个很励志的孩子。他叫魏——汉——文?你确定他不姓汉,叫汉文?”

  金兰一惊一乍的,把魏家俊给惊醒了。

  “金兰,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和谁打电话啊?”

  “你别说话,我在和闺女聊天呢!”

  赵粉在那边听见了,隔空打招呼,“哈喽,我亲爱的爸比,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魏家俊沙哑着嗓音,语气里带着宠溺,“你们娘俩继续,我听着呐。”

  “爸,妈,我确定他姓魏,和我们一个姓,又和哥哥一样的臭脾气,一样的兴趣爱好,所以这才奇怪的。”

  听闺女这样说,金兰顿时疑窦丛生。

  “闺女,你听我说,从现在起,你在那里做卧底,要把他的底细给我查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你那个被拐的哥哥魏凌霄。”

  “啊?可是,看长相,和哥哥不一样啊?”

  魏汉文长得瘦削了些,下颌线棱角分明,一看就是个果决的人。

  魏凌风下颌线柔和了些,眼睛里带着调皮与痞气。

  “你就别管那些了,你给你哥说一声,你们一起调查那个孩子的底细。哪有那么巧,他也叫汉文?而且还加了个魏姓?小玲是姓魏的,难道他姓了小玲的魏姓?那——汉队长去哪里了?”

  “妈妈!你还关心我哥哥的伤吗?咋越扯越远了?”

  赵粉从小就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因为和郭馨馨打官司争抚养权那年,她五岁,已经到了记事的年龄了。

  她也知道大哥魏凌霄从小就被人贩子拐走了,爸妈每当提起大哥时,都会很伤心。

  因此,她就很贴心地打岔,不让妈妈再提大哥。

  “哦,凌风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又不是第一次和人家打架。要是伤的很厉害,学校里早就给我打电话了,不用管。当今最重要的事,就是你和哥哥一起调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你们的亲大哥。”

  “哦,我知道了妈。不早了,你们睡觉吧,拜拜!”

  金兰再度躺下去,被魏家俊一把捞进怀里去。

  “这些年我也想开了,凌霄的事,就顺其自然吧,全世界那么多华人,也许有重名的也不一定。金兰,咱们公司刚度过危机,你也挺累的,睡吧。”

  金兰便窝进魏家俊的怀里去,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火热的体温,渐渐进入梦乡。

  远在千里之外的凌风却睡不着了,他看着嘴角的红痕咬牙切齿。

  “魏汉文,你给我等着!你要是再敢去招惹赵粉,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再说汉文,在宿舍里早已摩拳擦掌。

  平时在班上,他只看到赵粉青春靓丽,有别于庸脂俗粉。在图书馆再见到她时,出于礼貌,就跟她点了点头。

  谁知那丫头贴上来跟他说话,让他很不适应。

  尽管国外公司他已经管理的得心应手,但除了他和自己的妹妹有互动外,根本就没和异性说过过多的话,更没有贴着身体说话的。

  他身为亚裔华人,在国外有种族歧视。

  那些高门贵女看不上他,那些低贱的只需要一夜情的女孩子,他却看不上。

  他本来是打算大学毕业后留在家里打理自家企业的,也不知道老父亲抽了哪门子疯,非要派他来中国顶尖学府留学。

  他常年在国外,虽然学的是英汉双语,但受环境影响,中文不是很好。

  现在,看着身边的人无障碍交流,他急得抓耳挠腮。他急需找个汉语老师,从最基础的aoe练起。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同班同学魏赵粉,和自己一个姓,就觉得很亲切。

  又加上她主动和他聊天,就打算出高价钱,让她当他的口语老师。

  没想到啊,刚和她刚聊了两句话,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个楞小子,照着他的头上就是一拳。

  他也不是吃素的,跟着爹的保镖章顺叔学过格斗擒拿和拳击。

  他一个左勾拳下去,就把凌风的嘴角给打破了,鲜血顿时顺着嘴角流下,惹得去图书馆学习的学生们一阵惊叫。

  “学校霸凌啦!快去告诉老师!”有人喊。

  凌风擦一把嘴角上的血,抬手制止,“不用,我和他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汉文撇嘴讥笑,“呵呵,算你有种!说,去哪里打?”

  “学校后面的枫树林!”

  “去就去,谁怕谁!”

  赵粉怕事情闹大,也心疼哥哥再被打,就拦在两个人之间,“你们要是再打,我就去告诉老师!”

  汉文撇嘴,甩袖而去,“呵呵,不和你一般见识第762章较量

  赵粉看着飘进图书馆的高大背影,有那么一刻的愣神。

  他的神气劲儿,太像凌风得意时的表情了。

  凌风咬牙,瞪着赵粉,“嘶!还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给剜下来!还不快来看看你亲哥的伤口?嘶!”

  赵粉这才翻开凌风的嘴唇仔细查看,屈起中指敲敲牙,“牙齿没松动,就是嘴角被牙齿垫破了,没大碍。”

  赵粉要走进图书馆里去,凌风上前一步拦住。

  “你这小没良心的,都是为了你!你也不给我拿点消炎药就走了?”

  “得!我去给你拿药!”

  赵粉陪着凌风去学校卫生室里拿了药,看着他吃下去,这才算一天平安度过。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魏汉文和魏凌风私自下了战帖,等凌风的小跟班王大强用凌风的电话给赵粉发短信的时候,她这才知道,凌风又受伤了。

  那时候已经黑天了。

  赵粉心急火燎地去了男生宿舍,正看到凌风趴在床上,光着屁股在那里晾。

  凌风见赵粉来了,赶紧扯一把被子盖上屁股。

  被子磨擦着屁股上的红痕,疼得钻心燎肺。

  凌风咽不下被打破嘴角的气,就和汉文单挑,没想到这家伙会两下子,几个回合就把凌风给撂倒了,还随手捡了根树枝子,在他屁股上抽了好几下。

  “赵粉,你以后离他远点儿,他可是个狠人。不说别的,你就看他单打我屁股这件事来说,浑身上下看不出外伤,我想给老师告状的,都觉得不好意思。”

  赵粉的桃花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喉头哽咽着,像小猫一样叫,“哥哥,你受苦了,我去给你拿消炎药涂抹一下。”

  王大强走过来,拍打一下自己的床铺,很狗腿地对赵粉献殷勤,“我已经给凌风拿药了,刚涂上。赵粉妹妹,这里很干净,你坐这里。”

  凌风扭头看见大强,眼神狠厉起来,冷哼一声,“哼!就你那狗窝,我妹妹可不能坐。赵粉,你就放心吧,我死不了。你回去吧,别告诉任何人,太丢人了。”

  “我知道了。”

  赵粉回到宿舍,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

  自己哥哥无辜被打,不行,得告诉妈妈。

  和妈妈打完电话后,赵粉更憋得慌了,妈妈不但没有向着哥哥,还胳膊肘往外拐,一直在打听魏汉文的情况。

  她就不信了,世界那么大,而凌霄大哥失踪了十八年,哪有那么巧,他们就上个大学的功夫,就在这里遇到他了?

  打死她都不信!

  既然妈妈让她查查魏汉文的底细,那就借着这个机会,查查他到底是不是凌霄,也好让爸妈放心——死心。

  翌日,是星期天,照例的,赵粉约着凌风去探查金兰有限公司在京城开的大酒店。

  这里除了赵小花最初开的那家大酒店以外,十几年间,又增加了十几个。

  用凌风的话说,“先别让爸妈知道,咱们这是提前进入企业,多学习一下管理技术,争取以后回到涑河市里,能在公司里一举成名。”

  谁承想,在挨着他们家大酒店的旁边,现在又有人新开一家大酒店,且正在举行开业剪彩仪式。

  站在酒店门前台阶上剪彩的那个人,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不是魏汉文又是谁?

  凌风冲赵粉努嘴,赵粉也呆愣住了。

  赵粉抬头看匾,上面写着七个鎏金大字:汉魏之风大酒店。

  “他难道对咱们家的大酒店做调查了吗?为何和咱家酒店挨得这么近?”

  “哥,也许他想和咱们家竞争,但也不排除报复你的可能。”

  “咱先别管那些,先去咱家大酒店楼上去查看一下这边的情形。要是他属于恶意竞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粉立刻对着酒店名字,拍了一张照片,用QQ传给金兰。

  金兰打开后看到,在大酒店的门楣下,是一张英俊的脸。

  金兰有那么一刻的恍惚,觉得他和年轻时的魏家俊太像了。

  可仔细看看,他的那种冷峻,不是魏家俊那种痞痞帅帅的气质所能表现出来的。

  看到“汉魏之风大酒店”的牌匾时,金兰彻底愣住了。

  最近几年,全国大酒店很多人开了连琐店,除了凌霄大酒店出名外,就数这个汉魏之风大酒店连琐店了。

  她以前听店长们说过这个店名,也知道人家是正常经营,就没有在意。

  现在这个大酒店又出现在他们店门口了,难道真的是专门针对他们的?

  可看着那个虽然冷峻,但稚气未脱的青年,金兰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金兰给赵粉回过去信息:密切注意凡是带汉字的店名和企业名,很有可能是汉队长开的。

  赵粉听到妈妈吩咐,立刻使命感上身:是!

  他们不顾大堂里服务员探究的目光,爬上酒店三楼,推开窗户看着对面的动静。

  “哥哥你看,凡是来参加剪彩的人。穿得都很洋气啊,看起来魏汉文家里是真的很有钱。”

  “哼!说得好像咱家没钱一样!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我知道了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你那没脑子的样儿,要不是有我在你身边保护着,恐怕你在幼儿园里就被人给拐跑了。”

  赵粉想着在幼儿园里时,和同桌男同学玩亲亲的事,瞬间觉得有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

  两人正说着话,有服务员过来问,“请问二位订的是哪间房,需要我们服务吗?”

  凌风站起来,弹一下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背着双手踱过来。

  “咳咳!我是赵金兰董事长的独子,魏凌风是也,我是奉父母之命前来摸底巡查的,请问你有什么意见?”

  那个服务员面上一凛,知道工作群里已经有人发了,少爷和小姐来北京读书的事。

  金兰也曾在群里有意无意中说过,凡是见到凌风和赵粉的员工,都要给帮忙照顾一下,说俩孩子还小,不懂事,要是在北京惹了祸,麻烦他们给帮扶一下的话。

  服务员立刻弯腰,“原来是总裁家的大公子和二小姐来了!你们快上餐厅里坐,我这就去汇报我们店长,让厨师给你们做最好的席面!”

  于是,凌风就很拽地领着赵粉去餐厅里等第763章金兰的智慧

  凌霄大酒店分店所有的设计和布局都基本上一样,他们就熟门熟路地来到餐厅里等着。

  没想到,他们等来的却是赵小花。

  如今,北京所有的分店都让赵小花负责,她是这片的区域经理,凡是有来合作的,都得先找她谈。

  她这次是来巡查的,没想到碰到了两个孩子。

  每次阳历年分红时,赵小花都会回涑河市,因此,两个孩子都认识她。

  赵粉和魏凌风忙站起来,甜甜叫,“大姨!”

  “哎!哎!”小花忙不迭地答应,“你们两个孩子,咋有空跑这里来了?”

  赵粉跑到小花跟前,抱着小花的胳膊撒娇,“大姨,我们是来考察的哦。我们打算在咱们酒店里学习经营知识和经营理念,等学到本领后,也能给你们帮忙了不是?”

  小花宠溺地摸摸赵粉的头,爱怜地道,“你们真懂事。可是,你们看对面,已经有人在给咱们争生意了,咋办?”

  凌风拧眉冷笑,“呵呵,大姨,交给我,我一定能把他们搅黄。”

  “唉,你们是学生,还是以学业为重吧!这里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孩子们快坐,大姨给你们整点好吃的去!”

  小花是金兰带出来的,也是指望金兰发了财,因此,对赵粉和凌风特别宠溺。

  吃美食间,赵粉给小花说了魏汉文的事。

  “大姨,我妈严重怀疑魏汉文就是凌霄,我也觉得有很多疑点。不然的话,他为啥要专门针对咱们,和咱们的店开成面对面呢?”

  小花皱眉沉思,要真是汉文开的大酒店,那可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好,我知道了,我让人调查一下。”

  金兰看到赵粉给拍来的照片,坐不住了,她一甩短发,从被窝里爬出来,连夜开高层会议。

  裴妍、小七、魏紫、赵万能、魏家俊,连夜被金兰叫起来,开QQ语音会议。

  金兰把赵粉和凌风的发现给大家讲了,又把那张照片发在群里让大家看。

  裴妍点开图片,大吃一惊,“姐,这个年轻人如果真是凌霄,而和我们一直斗的汉魏之风又是他家的,那说明汉魏之风还真是汉建国的,这么多年来,他死而不僵,一直在针对你啊。难道他在记恨咱们覆灭汉家大酒店的仇?”

  “很难说,盗贼是最记仇的,不然他也当不了海盗。”金兰在这边摇头。

  魏紫接话,“妈,要真是大哥回来了,我就去北京,专门去找他谈谈,让他认祖归宗。那样的话,咱们和汉魏之风这么多年来的竞争就能和平解决了。大哥总不能为了汉家,去毁了自家的产业吧?”

  金兰立刻阻拦,“先别惊动他,还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凌霄。我已经让赵粉和凌风在那边做调查了。”

  魏紫嗤笑,“呵呵,妈,那俩不靠谱的,除了学习能拿得出手以外,他们一个爱显摆,一个爱臭美,凑在一起还爱作妖,他们能干成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万能,你光听咋不说话呢?也发表个意见噻。”

  赵万能在床上伸个懒腰,“哈哈,大姑,依着我的意思,先找人把所有的汉魏之风都埋汰一遍,商业打压、舆论炮轰、穿小鞋都可以。

  等我们打败了他们,他们就不得不来求着咱啦!到那时,圆了扁了的,汉队长还不得任由咱们拿捏?”

  “你净出馊主意,这么多年,两家斗的还少吗?咱们不也没打败他?

  现在,他把儿子送到我眼前了,也许他就是想让我出手,然后让我儿子亲眼看着他妈把他的产业毁坏,然后让凌霄记恨我。

  他这是在拉我们娘俩的仇恨呢,想让凌霄恨上咱。所以啊,咱们不能上这个当。

  裴总,传我命令,凡是和汉魏之风在一个城市的产业,都让着他些,我可不能为了撒气,让我大儿子记恨我。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知道了就行了,别外传。”

  翌日,金兰有限公司在全国各地的各种产业,领导者都接到了一条总部来的奇怪短信:各部门领导请注意,凡是带有汉魏之风标签的酒店或其他产业,只可远观,不可竞争。

  就有店长很不服气,他们和汉魏之风都打了八九年的竞争战了,为啥现在装软蛋要服软呢?

  紧接着,裴妍又以金兰的口气发了第二条短信:两国交战,但也要有正常的外交。远观不是忍让,而是从大局出发。也许到了一定时候,咱们公司可以一举吞并它!

  其实,裴妍经过一夜的考虑也想开了,作为一个两个孩子的母亲,推己及人,对于金兰心里的伤痛,她现在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只要能找到凌霄,并让他觉得宾至如归,以后汉魏之风和凌霄大酒店都是他们家的,强强联合,比强强拆台更有性价比。

  因此,凌霄还没开始回归,金兰就已经给他铺好了回来的路。

  再说凌风,在学校里吃了瘪,就想着给魏汉文的酒店使点儿坏。

  使什么坏好呢?

  他和一帮臭味相投的朋友在逛旧货市场时,发现有卖清朝和民国时期使用过的恭桶的,这让凌风有了坏主意。

  凌风买了个恭桶,然后拎到宿舍里去,让他们同宿舍的六个人解手时,全部用恭桶。

  起初同学们都觉得好玩儿,恭桶有盖子,也没多少味儿。

  但用一个星期后,那种刺鼻的碱水味和粪臭味,让他们连零食都不敢在宿舍里吃了。

  王大强问,“凌风,你攒这么多了,是打算上化学课用吗?”

  凌风嘴角一抽,眼带坏笑,“呵呵,是的,我要让某个东西从量变到质变!”

  星期六下午,凌风给赵粉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计划。

  赵粉恶心到不行,“呕!哥,你这样是不是太损了?要是被抓到了怎么办?”

  “咱们要做得秘密一些,今天晚上,等酒店人少了就开始行动!”

  为了不让恭桶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凌风特地出去买了个厚实的大塑料袋把恭桶包裹住,只露出木把手来。

  在宿舍楼下见到赵粉,他们一边一个拎着恭桶把手,架着桶,趁着夜色走出校第764章被抓现行

  他们坐上夜晚的公交车,所幸人不是很多。

  他们到了汉魏大酒店不远处,停下脚步。

  两人放下恭桶,赵粉看看勒出红痕的小手,不由得举到鼻子跟前去闻,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扑鼻而来!

  赵粉当时就干哕了,“哥,呕!太大味了!呕!”

  凌风在暗夜里冷笑,“味儿越大,越有效,为了防止咱们都被抓住,你躲在这里放风,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哥哥你小心着点儿。”

  “你就情好吧!”

  凌风把围着恭桶的塑料袋解开,费力地拎着全宿舍舍友积攒的一个星期的粪水走到酒店前,看看四下里没人,火速打开盖子,倒了出去。

  赵粉看得热闹,刚要叫好,却看到从暗影里冲出一群保安,一把按住了凌风。

  “你们干嘛?”凌风惊慌了。

  为首的一个保安一脚蹬在凌风的屁股上,“用下三滥的手段,我还想问问你想干嘛?”

  赵粉刚要冲出去帮忙,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赵粉吓得尖叫回头,却看到一张阴沉的将要下雨的冰块脸怼到自己眼前。

  “魏汉文,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我只想问问你们想干嘛?怎么,给人家大门前泼大粪,很好玩儿吗?”

  “你放开我!”

  “别急,咱们躲在这里看一出好戏。”

  魏汉文的脸上就像猫捉老鼠时露出的奸猾表情,让赵粉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同时,从魏汉文身上散发出的男性特有的凛冽气息,让赵粉晃了那么一瞬。

  只见那几个保安把凌风按在地上的粪水里,来回摩擦。

  “你不是想让别人沾上粪水吗?那就让你自己都沾干净它!”

  凌风向着赵粉的方向看去,心说这傻丫头可别出来啊。

  凌风大喊着提醒,“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把粪水倒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大哥听我解释!”

  “呵呵,谁是你大哥?我看你还是给110的来解释吧!”

  “大哥……不不……大叔,大爷!求您别报警,我就是拎着恭桶脚底打滑了,才把粪水倒在了这里。求您放了我,我这就给你们打扫干净。”

  看着人高马大的五六个保安围着他,折磨他,他立刻认怂。

  要是不服软,怕是死在这个冰冷的暗夜里都没人知道。

  “我又没……”赵粉刚说话,就被魏汉文捂住了嘴。

  赵粉一口咬下去,魏汉文吃痛,赵粉继续道,“凭什么……”

  魏汉文一个手刀砍在赵粉的后脖颈上,赵粉的脑袋立刻耷拉下来,昏了过去。

  看着保安将凌风用三轮车拖走了,魏汉文也抱着赵粉进了汉魏之风大酒店。

  再说凌风,被保安拖到郊外,扔进一条死水沟里。

  保安也怕直接拖会闹出人命,他们骑着三轮车,在后面绑了一个帆布袋子,把凌风放在袋子上拖着来的。

  所幸骑的不快,凌风没受什么皮外伤。

  保安把凌风掀进死水沟,“你不是想臭人家吗?那就让你自己先臭着吧!”

  看着众人走远,凌风在臭水里扒拉一下,借着惨淡的月光看见,水色乌黑,臭气熏天。

  凌风玩粪水都没干哕,这次是被这多年的臭水给熏干哕了。

  “呕!把我拉上去!求求你们了大哥,大爷,爷爷!我给你们钱!我给你们钱还不行吗?”

  但保安早已走远,只剩冬天的风猎猎作响。

  凌风的棉袄和绒裤被臭水沤透了,冰凉刺骨。

  凌风用胳膊扒拉到沟沿,抓着一棵小柳树大口喘息。

  他摸摸上衣口袋,所幸手机没湿水。

  他看着陡峭的沟壁,知道自己今晚是爬不上去了。

  他就打电话给赵粉,希望她能带人来救他。

  可是,铃声响完了,赵粉也没接。

  凌风恨声大骂,“这个没良心的,枉我白疼你了!”

  凌风又给同宿舍的舍友王大强打过去,那边立刻接了,“喂,大强,我现在在臭水沟里泡着呢,你快叫上全宿舍的同学来救我!”

  “啊?魏哥,你现在在哪个臭水沟?”

  “我现在在——”

  凌风往周围看了一整圈,只看到有两个尖角的楼顶像是欧美风建筑。

  “就在有两个欧美尖楼的附近。”

  “可是,北京城那么大,欧美建筑那么多,我们上哪里找啊?魏哥,大门已经宵禁了,出不去,我看你还是报警吧。”

  凌风左右看看,自己的大腿以下还泡在臭水里,腿脚都要冻麻了。

  没办法,凌风只好打了110。

  警察根据凌风的描述,保持着通话,拉着警报在城里城外来来回回穿梭。

  就在凌风的手机电量趋于零的时候,警察终于找到了他。

  警察把凌风救上来,为首一个高个警察问他,“你是什么原因掉下去的?是喝酒了,还是打架了?”

  凌风冻得牙齿直打架,“都都没,我是是失足落水。”

  “我们要把你送往哪里呢?”

  “我是清北大学学生,这个时间点学校已经关门了,求您把我拉到警察局吧,给我找个地方洗洗,换身衣服,我会感谢你们的。”

  警察见凌风确实没地方可去,就把他带回警察局。

  凌风用了一整块香皂,才把身上的臭味掩盖住。

  有警察给送来一套崭新的警察穿的棉袄毛裤,凌风换上,照照浴室里的镜子,有警服的加持,确实人模狗样的,增添了些许正气。

  凌风想着,等他回去后,一定要给警察送一面锦旗来,词他都想好了,就写:救人于水火,温暖凡人心。

  凌风又给赵粉打过去一个电话,还是没有动静。

  警察见凌风无处可去,就让他在办公大厅的长椅上对付一宿。

  反正里面有暖气,冻不着。

  凌风却先去浴室里拿出臭气熏天的衣服,拎到警局外面,扔进垃圾桶里。

  别说衣服被磨坏了,就算是没坏,他也忍受不了自己再穿到身上去。

  凌风躺在长椅上,身上盖的是警察的黄色军用被。

  临睡过去前在想,魏汉文不会报警吧?他现在就在警局里,警察想要出警抓他,一抓一个准儿。

  再说赵粉,被魏汉文抱进酒店里去,有服务员迎上来,“少爷,您是开房呢还是用餐?我这就让人给准备。”

  自从开业以来,她们可从没见过少爷带女性朋友第765章总统套房

  这女孩以后可能就是少夫人了,可得好好巴结着。

  “开个房间。另外,再弄些好吃的饭菜准备着,等这女孩醒过来后,就送上去。”魏汉文冷声吩咐。

  “少爷,您的妹妹现在在总统套房,您看?”

  “那就去我妹妹那里吧。给我钥匙。”

  服务员立刻拿来总统套房钥匙,帮着魏汉文把赵粉抬进了总统套房的另一个房间里。

  赵粉在总统套房的大床上悠悠醒来。

  她未睁开眼,便觉得脖子后面钝痛,她伸手摸摸,脑子里忽然想起,这是被魏汉文给打的!

  赵粉猛然睁开眼,入目是一幅类似毕加索画风的抽象画。曲里拐弯的彩色线条,画成模糊的图像,让人越看越陷进去。

  赵粉盯着画看了两秒,大脑迅速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大学宿舍,也不是家里。

  赵粉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赵粉摸摸自己的衣服,没有被侵犯过的迹象,看到床前自己的鞋子,迅速穿上,披上自己的羽绒服就往外跑!

  看着客厅里一个个里间门,看着实木装饰的墙壁和地板,赵粉潜意识里觉得,这应该是一间总统套房,或者是一家多居室豪宅。

  赵粉找到房门,刚要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赵粉想,多亏没走,要是掉了手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粉回来抓着手机,装进羽绒服兜里去,又跑到门边,准备拉开房门。

  忽然,门从外面被敲响,“魏小姐,醒了吗?”

  赵粉吓了一激灵,难道在房间的某处,被人安装了监控?

  赵粉猛地拉开门!

  她心里想着,门一开,她就一下子冲出去飞跑,以她的大长腿,普通人不一定能撵上她。

  可是,一辆餐车堵在了赵粉面前。

  一个如花似玉的服务员笑容可掬地站在那里,“魏小姐,我家少爷给您订的夜宵,我帮您推进去。”

  赵粉往外瞅,看到了对门的门牌号。她这才确定,这里是大酒店,且是在最高层的总统套房里。

  赵粉看看餐车里花花绿绿的西餐和中餐美食,咽了咽唾沫。

  说实话,她本来打算和室友出去吃晚饭的,但被凌风的屎尿给恶心到了,就没有去吃。

  现在,她已经听见肠鸣如鼓了。

  赵粉很没骨气地想,管在哪里呢,别人送的大餐,不吃白不吃。

  赵粉也是跟着妈妈走过南闯过北的人,就拿出大小姐的架子,“好,你放那儿吧,等我吃完了,你再进来收拾。”

  “是,小姐!”

  服务员听话地出去了,尽管赵粉馋得咽唾沫,但还是随处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摄像头,这才安心地坐在客厅里吃饭。

  赵粉习惯性地摸出手机,便看到凌风来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赵粉猛然想起,在她晕过去前,看到凌风的最后一面,似乎是被几个保安给围攻了?

  赵粉看看手机时间,已经深夜十二点了,有心想给凌风打过去,又怕打扰到他休息,自己挨骂。

  但是不打,她又很担心这个既聪明又冲动的哥哥会被人打死。

  唉!不管了,就算是被骂,她也要打过去。

  凌风正躺在警察局里呼呼大睡,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坐起来。

  “喂,赵粉你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赵粉看着窗外的灯火,诡异地发现,对面竟然是凌霄大酒店第121分店!

  也就是说,她昏迷后,被魏汉文给送到了他家的酒店总统套房里!

  “我,我……”赵粉真的说不出口。

  要是被这个护妹成魔的哥哥知道她在外面住宿,而且还和顶头仇人有了交集,估计他会杀了他。

  “我什么我?你快说话啊,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是魏汉文吗?哥哥这就去救你!”

  “我……没有被人绑架,我被魏汉文打晕后,被拖进他的酒店里,我现在在套房里,他给我叫了宵夜,我正在吃呢。”

  “你!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为了破坏咱们家死对头的生意,被他们扔进臭水沟里,差点儿冻死!你却在那里大吃二喝!等等,你现在和魏汉文在一起吗?”

  “没——”

  赵粉还没吐出那个“有”字,就听到另一间的房门开了,魏汉文从里面走出来接话,“和我在一起又怎样?我又吃不了她。”

  赵粉赶紧捂住手机,心里祈祷,“听不到,听不到……”

  可电话那端响起凌风炸雷般的喊声,“魏汉文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是哪里蹦出来的杂碎,你要是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在中国消失!”

  “呵呵,魏凌风,你别以为我怕你,在你的地盘上又能怎样?全国还不是在和外国合资?外国人还不是在享受特权?放心吧臭小子,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心疼她都来不及呢,哪能去做伤害她的事呢?”

  凌风还要发疯,却听耳边传来威严的声音,是执勤民警。

  “魏凌风同志,你既然醒了,不想睡觉了,那就出去吧,别吵到我们休息。”

  凌风对着手机,压低声音喊,“魏汉文,你且等着!”

  凌风挂了电话,忙对执勤民警赔笑,“这个点儿我们学校还没开门,您再容我五六个小时。”

  “好吧,那你快睡觉,别出声。”

  “是!”

  赵粉看着魏汉文那张欠扁的脸,生气扔了刀叉,“你快滚回你的屋里去,等天一明我就走。”

  魏汉文捡起刀叉,用餐布擦拭一下,捉住赵粉的手,强行塞进她的手里去。

  “小丫头,别耍性子,小心把你卖到国外!”

  听着阴狠的话语,赵粉打了个寒战。

  她最近看新闻,老是看到有想出去发财的国人,被人卖到了国外,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你!你敢!我家可是上市企业,国外也有生意!”

  “呵呵,你家都快破产了,你还在这里摆臭架子,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汉文索性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胡说!我昨天还和我妈聊天了,她从没说过我家要破产,我看你就是故意在诅咒我们家!”

  “呵呵,要不是我爸帮忙收购了你grandpa(姥爷)的一批antique(古董),你以为你们家的企业能有翻身之日?嘁!恐怕你们早就bankrupt(破产)了,你们也就不用在这里炸煞(方言逞能的意思)了第766章汉露

  赵粉一听,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一会儿英文一会儿方言土语的,看起来是得让他好好学习汉语了。

  可是,他说的是真的吗?要不是现在是半夜,她真想立刻拨打妈妈的电话,证实一下。

  “你说这些我都不知道,所以啊,你说的都不对!我只相信我爸妈说的。我家企业刚上市,股票一直呈上升趋势,是不会随便垮了的。”

  “呵呵,我看你就是stubbornasamule!”

  赵粉听懂了他的话,立刻跳起来,“你骂我是犟驴?”

  “错,是骡子,比驴还犟。”魏汉文坏笑。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能这么骂我?你要是再敢骂我一句,我就让你尝尝用家乡话骂人的威力!骂三天都不带重样的!色孩子、小舅子揍的、石渣里蹦的,我都会骂。”

  赵粉小时候经常跟着妈妈下乡,她很聪明,听见有人骂大街,她一学就会。

  隔壁间的门忽然开了,走出来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赵粉,惊叫,“哥,哥!这是我嫂子吗?咋长得和画里人一个样?”

  “去去去,小屁孩,快滚回去睡觉,大人的事,别插嘴!”汉文撵那女孩。

  谁知那女孩自来熟,扑上来抓着赵粉的胳膊,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并不像汉文一样,一急了就会英汉全上。

  “姐姐,你愿意当我嫂子吗?我们姐妹六个,就一个哥哥,他要是欺负你,我们姊妹六个加上你,一起揍他!”

  汉文一把抓住女孩的睡衣后领,把她往她的房间里拖。

  “姐姐,嫂子,别看我哥哥脾气臭,其实,他对我们姊妹还是挺宠爱的!我叫汉露!姐姐别忘了我啊!”

  寒露?很好听的名字。

  赵粉这才想起这个女孩,她们曾经在长城上见过。

  看她面容,和汉文有些像,又有些不像。

  赵粉看着她被汉文拖进房间里去,门被“嘭”地一声关上,里面传来低语声。

  赵粉贴着门去听,他们叽里咕噜地说着美式英语,超出赵粉的英语级数。

  汉文一下子把门从里面拉开,赵粉一下子跌了进去。

  汉文又把赵粉拉出来,关上了门。

  此时是一点多的光景,这个时候也不能回学校,赵粉打个哈欠,“麻烦大哥,等上学时喊我一声,我要睡觉了。”

  “goodnight。”汉文眼底藏不住笑意,用英语礼貌问安。

  赵粉听他这么有礼貌,也立刻用英语回复,“goodnight。”

  赵粉躺在床上,实在睡不着,就给妈妈发了QQ信息。

  赵粉:妈,魏汉文的妹妹有一个叫寒露,是之前咱们在长城上见过的,您还记得吗?当时汉文和哥哥相撞,有个女孩拉开了他。

  金兰看到赵粉信息的时候,是早晨五点。

  她一看到寒露的名字,当时震惊在原地。

  “家俊,家俊!快醒醒!赵粉找到咱大儿了!”

  家俊正在好睡,被金兰吵醒,很不耐烦。

  “你就别想美事了,咱们全国找了二十年,之前找到很多同名同姓的,但都不是咱儿子,忙活半天,还不是空欢喜一场?”

  “这次这个叫魏汉文的,真是咱们的大儿子凌霄!你看赵粉发来的信息,他妹妹叫汉露!”

  “我看看——这上面不是写着寒露吗?差一个字,谬之千里。金兰,别闹了,再让我睡个回笼觉。”

  金兰一把揪着魏家俊的耳朵,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睡懒觉!你看看外面都天明了!也就仗着你在城里住,要是在农村,早就早起犁二亩地了!你睁开狗眼看看,管他是汉还是寒,你结合汉文的名字不就破译出来了吗?笨!”

  魏家俊疼得呲牙咧嘴,“金兰。你快松手,疼!疼,疼!魏汉文要真是凌霄,我这就奔赴北京,把他给你带回来!”

  “他们这就放寒假了,恐怕你还没走到,人家就出国了。我看不如让赵粉设法靠近魏汉文,让她弄几根他的头发回来,咱们做个亲子鉴定。”

  “好,你这主意不错。”

  金兰也不管赵粉睡没睡着,立刻发过去QQ信息:赵粉,你仔细问一下那个叫寒露的,是不是写做汉露?据我所知,魏小玲跟了汉队长后,生了六个女儿,分别叫汉露、汉霜、汉冰、汉凌、汉凝、汉小小。汉文不好说话,你就套汉露的话,确定一下。你顺便也靠近汉文,采取他几根头发,让你爸爸和他做个亲子鉴定。

  手机一响,赵粉立刻醒了。

  她虽然听妈妈说,魏汉文很可能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大哥,但听到妈这样一说,又加上有汉露这个佐证,让赵粉大吃一惊。

  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很坚强,是小时候摔倒没人扶,自己爬起来的存在。

  赵粉立刻起床,去浴室里洗漱一番。

  可她走得匆急,没拿化妆品。她就用冷水洗了脸,又在脸上搓了两下,这才缓解冬天皮肤的干燥。

  汉露也起床了,她站在浴室外等着赵粉洗漱。

  赵粉就一边刷牙一边和她聊天,“汉露,你名字里的汉是哪个汉?是寒冷的寒,还是流汗的汗?”

  “姐姐,我的汉是大汉江山的汉,露是露水的露。”

  “你姓汉?”

  “不,我们都随母姓,姓魏。我叫魏汉露。”

  仿佛有烟花在赵粉大脑里绽开,她确定,这个汉露,就是汉队长家的大千金汉露!

  汉露见赵粉刷牙的手停顿了,立刻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国外,孩子随母姓再正常不过啦!”

  赵粉立刻为自己的失态打掩护,火速含水漱口。

  “我收拾好了,您请便。”

  汉露轻笑,“呵呵,姐姐,这里是总统套房,每个房间里都有独立的卫生间。看,我早就化好妆了。我看你没化妆品擦脸,我给你拿我的用。”

  汉露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自己的化妆品,递给赵粉,“吴妈说了,女人靠的就是脸,女孩子就一定要收拾得光鲜亮丽的,才能找个好婆家。”

  “说什么呢你?汉露,滚回屋里去,别净听吴妈瞎说!别以为是你的奶娘,就能左右主人的思想!女孩子要想在人前立足,让人看得起,最先撑起自己气质的,就是文化。你别信有的没的第767章汉露跟着赵粉走

  汉露冲赵粉吐吐舌头,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魏公子,那叫腹有诗书气自华。”赵粉幽幽道。

  魏汉文堵在浴室门口,似笑非笑,“魏大小姐,我叫了早餐,一起吃完再去学校?”

  赵粉刚想拒绝,又想起妈妈叮嘱弄汉文头发的事,就也凤眸流转,回以微笑。

  “那就多谢魏公子了。魏少,你说咱俩都姓魏,会不会有亲戚关系?”

  魏汉文冷笑,“呵呵,我可没有蠢笨如pig的亲戚!”

  魏汉文微笑着转身离去,魏家人,也没有爸爸说的又聪明又狠厉嘛!

  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有何惧哉?

  他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的手势。

  “嗬!”赵粉举起拳头,冲着魏汉文的后背直摇晃。

  要是在涑河市听到这样辱骂她的话,她一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活不过今晚!

  在等早餐的空儿,魏汉露又从房间里出来了,“姐姐,今年放假我们不回国,我们没地方去,能去你家过年吗?”

  “这……”

  赵粉犹豫,带着陌生人回家过年,毕竟不太方便。

  可是,她一想到魏汉文也许是她的亲哥哥,就立刻答应。

  “你要是和你哥哥一起去,我或许可以答应。”

  “哦?为啥?”

  “你一个小姑娘家,还未成年,我可不敢带啊,要是被你父母控告成拐卖幼女,我可担当不起啊。”

  “姐姐,看你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放心,我们家长很开明,是不会赖人的。”

  “那也得你哥哥同意才行。”

  “姐姐,你家具体地址在哪里呢?”

  赵粉就给她报了个涑河市的家庭地址,心里想着,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独自一个人去吧?

  不一会儿,服务员推着餐车来了,四荤四素八个菜,很丰盛。还贴心地配了一笼小蒸包,三杯豆汁。

  赵粉摸起一个小蒸包品尝一下,是素馅。馅料是韭菜、鸡蛋、黑木耳和虾皮,吃起来很鲜。

  大清早的,赵粉不喜欢吃味道很大的韭菜馅。

  但看看魏汉文,吃得很香。

  魏汉露却没有胃口,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哎!你不吃了再走?小心我告诉妈!”魏汉文威胁。

  汉露只好捏起筷子,夹了一块烤牛肉扔进嘴里,“你告诉妈,我得保持身材,早上只吃一点就行,吴妈也说,女孩子不能太胖……”

  “又是那个吴妈!看起来,过年时,我得回去一趟,帮妈整治一下后宅了。”

  汉露才不管哥哥说什么,背起书包出了门。

  她才不想回那个沉闷的家,妈妈这辈子都在唠叨一件事,回老家。也不知道她的老家有什么可留恋的。

  可是,既然是妈妈的心愿,她那么爱妈妈,就当去给妈妈还愿了。

  爸爸一辈子唠叨的事就是如何培养哥哥成才,如何让她们姊妹温良恭俭让,她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吃完饭,魏汉文往门口走,赵粉却坐在那里不动。

  她想去他的房间,捡几根毛发,好回去做亲子鉴定。

  “走啊,怎么,舍不得?”魏汉文拉门的手顿住。

  “我,我……嗐!你先走一步,我想上个厕所。”

  “我等你。”

  魏汉文索性回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

  “你上课晚了。”

  “你也一样。”

  “一男一女同时晚了,你就不怕老师和同学们说?”

  “不怕,我就怕你在这里搞破坏。得了,你就别想坏点子了,快走吧!”

  魏汉文见赵粉一直抬杠,没有要上厕所的意思,果断拉着她的胳膊出了门。

  他一边走一边皱眉,这么细的手腕,肯定又是受吴妈流思想的影响。

  “哎,你别拉我,我知道走!”赵粉在走廊里喊,引得服务员们偷偷观看。

  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魏汉文还是拽着她的手腕,赵粉时不时挣扎一下。

  在外人看来,还真像一对正在闹别扭的恋人。

  酒店门外的粪水早已冲洗干净,一辆豪车停在酒店门口,一个司机站在驾驶室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少爷,您请!”

  魏汉文冲司机点头,刚想坐进驾驶座的后座里去。回头看见赵粉,立刻让出一步,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赵粉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快点,要迟到了!”

  赵粉坐进去,往里挤了挤,让出座位来。

  魏汉文刚想去另一面的,看到赵粉如此懂事,也顺势坐了进去。

  轿车飞驰在宽阔的大街上,让赵粉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她觉得,此时去上学的画面,曾经发起生过无数次。

  可之前的无数次,是哥哥魏凌风坐在旁边。

  唉,现在,找到大哥了,以后就得给凌风叫二哥了。

  可她不喜欢按部就班的大哥,她喜欢调皮捣蛋的二哥。

  凌风给赵粉发去信息,说等中午吃饭时在学校食堂里等她。

  汉文和赵粉一起走进校园,又一起走进教室里去,惹得同学们一阵惊呼。

  这是帅哥美女要在一起了吗?

  一个男生扯一把魏汉文,“大哥,你就找个花瓶当大嫂?恐怕哥们这关过不了。”

  “嗬,你以为你是谁?”

  赵粉的闺蜜祁甜甜扑上来,对着赵粉一顿检查,“赵粉,你一晚上没回宿舍,你没事吧?”

  “我没事。老师快来了,快去座位上坐好。”

  甜甜是她同桌,坐下后,她又问赵粉,“赵粉,你晚上在哪里住的?”

  “我,我在酒店里住的。”

  “啊?你都和汉文开房了吗?”

  赵粉立刻捂住她的嘴,“我和凌风哥哥出去后,玩的时间太长,赶不回来,就在我家自己的酒店里住下了。”

  “哦,那你为啥和汉文同乘一辆车来的?难道你们不是……”

  赵粉又立刻捂住她的嘴,“别胡说,汉文是我大哥,是嫡亲的亲大哥,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凌风是我二哥,跟着我的父母长大。”

  “啊?你家关系那么复杂的吗?”

  赵粉还没说自己是被抱养的呢,这就复杂了?

  甜甜继续道,“你要不是在和汉文谈恋爱,你可以给我要个QQ号,我追他啊。”

  “别!”赵粉压低声音,“为了你的幸福,你还是追我二哥吧。我大哥独自在海外长大,我摸不清他的脾气,我怕你以后不幸福第768章汉露回乡下

  甜甜搂着赵粉的脖子高兴地叫,“这就不用你管了,我有高学历,长得也不算丑,我相信我能行。”

  赵粉看看甜甜圆滚滚的身子,又斜眼看看正在整理课本准备去兼修企业管理课的魏汉文,从心底里,她觉得汉文看不上甜甜。

  可甜甜是她的闺蜜,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

  中午,凌风约着赵粉在食堂里见面。

  他们端着餐盘,一边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聊天。

  快到打菜窗口时,凌风正聊到他被扔进臭水沟那节,忍不住低声骂,“汉文这小子就是个狠毒的角色,赵粉,你以后离他远点儿。”

  凌风一边骂一边把餐盘伸到窗口,那里有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可是,凌风的余光瞟见,那个盛肉的勺子抖了又抖,本来就几块红烧肉,这样一抖,只剩下两块了。

  凌风察觉到不对劲儿,立刻把头转过来,“不是,阿姨——”

  他赫然看见,在窗口后面,昔日打菜的那个阿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魏汉文站在里面,正不怀好意地冲他笑。

  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我在勤工俭学,你不是在骂我吗?那我就给你个小鞋穿。

  赵粉气不过,但为了以后能吃上自己想吃的东西,还是甜甜地叫了一声,“大哥,我也想吃红烧肉,二哥不想吃,你就别抖了,给他盛白菜猪肉炖粉条就行。”

  汉文果然听懂了赵粉的话,给赵粉盛了满满一勺红烧肉,给凌风盛了一餐盘他最不爱吃的白菜炖粉条。

  “肉呢?”凌风质问。

  汉文回答地云淡风轻,“呵呵,肉被不小心抖出去了。再说,你不配吃肉,只配吃——”

  赵粉拉着凌风就跑,“哥哥,你难道忘记了,我喜欢吃素啊。喏,给你,这是你爱吃的红烧肉!”

  赵粉不容凌风辩驳,立刻给他换了餐盘。

  在以后的吃饭时光里,凌风尽量避开汉文掌勺的那个打菜口。

  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他都会托室友去打。

  两个人吃着馒头,赵粉把昨晚经历的事讲给凌风听,恨得凌风直咬牙。

  “赵粉,你以后远离那个狠人,他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可是,他要真是咱们的亲大哥呢?”赵粉眨巴着好看的桃花眼看凌风。

  “啊?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咱们大哥的?快说说!”凌风愣神,连到嘴的红烧肉都忘了吃。

  “昨晚我和妈妈聊天,分析了一晚上分析出来的。妈妈让咱们无论如何都要拿到魏汉文的头发,好回去和他们做个亲子鉴定。哥哥,你有本事拿到吗?”

  “呵呵,小意思。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无法接受他就是我们的大哥。”

  “是啊,我也无法接受。像哥哥你这么活泼,又满满正义感的五好青年,怎么会有那么高冷又不近人情的兄弟呢?你说是吧哥哥?”

  两个孩子在无形间形成了攻守同盟,在抵制汉文的加入。

  汉文才不屑于和他们同流,他在学习深造汉语言学的同时,还在学经济管理学。年底考试,他拿了双优和奖学金,学校里开大会表彰。

  而且,在元旦歌咏晚会上,一曲摇滚流行歌曲《vivalavida-coldplay》(生命万岁)唱得热情洋溢。特别是他弹的那一手熟练的吉他,加上他轻快的舞步,优美又有张力的嗓音,迷倒了一众学姐学妹。

  一时间,大家都知道大一五班有个校草叫魏汉文了。

  因此,魏汉文一从舞台上下来,就围过来一群迷弟迷妹。他们拿着手机,纷纷要加魏汉文的QQ。

  赵粉也挤了过去。

  她才不稀罕要他的QQ号,她是想趁着乱劲儿,薅一根或者捡一根他的头发。

  谁知,魏汉文对要QQ号的人一律拒绝,“没有!我们美国从不用那个!”

  他看到很多中国学生都在用QQ没日没夜地和陌生人聊天,那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在美国人的词典里,两个陌生男女,从认识到上床,就是一杯酒的距离。

  赵粉挤了半天,也没挤到魏汉文的跟前去,倒是凌风看着不忍,把赵粉拉了回来。

  年会后,各国留学生有的开始回国,魏汉文就在其中。

  这几天,凌风老想找汉文打一架,薅几根头发回家交差,就是找不到机会下手。

  汉文在和老师和同学们告别,彬彬有礼,不是他下手的好机会。

  如今,凌风也有了小迷妹,总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不是?

  但是,第一次被汉文打屁股的羞辱,让他很想报仇。

  第二次让他在臭水沟里待了半晚上差点冻死,让他刻骨铭心。

  这两笔账,就算他是他的亲哥哥,他也要报仇雪恨。

  有好几次在班级里时,赵粉靠近汉文,期望能在他的外套上发现头发皮屑之类的东西。

  但几次靠近,都被魏汉文礼貌躲开。

  直到魏汉文登上回国的飞机时,赵粉和凌风也没有机会再接近他。

  赵粉和凌风也打算回家了,他们买了到涑河市的火车票。

  两人拉着行李箱走进候车站大厅,找个地方坐下。

  两个人各自玩着手机。

  凌风在玩一款手机小游戏,赵粉在和妈妈聊天。

  忽然,一双小巧的棉皮鞋站定在他们面前。

  赵粉和凌风一齐抬头,便看到魏汉露站在他们面前。

  “嘿!哥哥姐姐,咱们又见面了!”汉露微笑着打招呼。

  她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让赵粉有那么一刻的晃神。

  她的笑容,好像在哪里见过。

  “汉露,你这是去哪儿?”赵粉忙站起来给她让座。

  “姐姐,我不坐,我说过的,我要和你们一起回老家过年。”汉露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一个小丫头,没有大人陪同,多危险啊。听话,快回你们家大酒店。你在北京待着,年味儿也很浓。”

  “可是,我就是想去乡下看看。平时有人看着我们,出不来。我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在我们那个州,算是成年人了,就算是想结婚,有大人签字,也是可以的。”

  赵粉震惊了,十六岁才刚初中毕业呢,咋就算成年人了?还能结婚?

  不过想想也是,在古汉语言学里,经常看到“及笄之年”说的就是女孩子十五岁已经成年,可以嫁人第769章汉露归来

  “可是,我家规矩很严格,吃饭不能吧唧嘴,睡觉前得洗漱干净,在客厅里玩儿也得轻手轻脚的。不然,大人会嫌弃你的。”

  赵粉觉得,她这么严苛地控制一个调皮孩子的动作,汉露肯定会受不了的。

  “姐姐,没事,那些都是小儿科。我家吴妈说了,吃不言睡不语,是大小姐最基本的礼仪。我家的规矩兴许比你家的还要大。”

  “啊?你们在美国还搞封建主义残毒啊?”

  “具体是不是封建主义残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吴妈家祖上曾在皇宫里伺候过皇上,懂很多规矩。”

  “好吧,你给你哥打个电话,好让他知道你去了哪里,不担心。”

  “我已经给你说了姐姐,我已经成年了,我的所有行为,不需要任何人负法律责任的。姐姐,哥哥,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保准能到涑河市就行。”

  一声汽笛,火车进站,回乡的人们拉着行李箱,背着蛇皮袋,次第进入车厢。

  金兰一听汉露要来,立刻给赵粉回信息:闺女,一定要稳住她,你大哥的回归,就指望她了!

  赵粉看看离得不远正坐在硬座上瞌睡的汉露,给妈回信:我办事,妈放心!

  金兰这边也立刻行动起来,她最先给魏大玲打去电话。

  “喂,大玲,小玲的大闺女汉露要回来了!等她来了,你第一时间过来见见她啊。”

  “啊?婶子,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丫头这么多年没消息,咋就一下子让闺女回来了呢?我不是在做梦吧?婶子,小玲也回来了吗?这丫头在外面这么多年,可受大苦了。”

  大玲说着,在那边呜呜哭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等那丫头来了,咱们再细细问。汉露这事还不确定,你别给你爸妈说,等她来了,咱们了解透了,确定是小玲的女儿后,再给他们说,省得他们记挂。”

  “好!我这就准备房间,让她来我家住!”

  “那就要看她的意愿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吧,你知道有这事别忘了就可行。”

  挂了电话,金兰也忙着给孩子们收拾房间。

  “家俊,你定个表,明天一大早。咱们去火车站接孩子们去。”

  魏家俊喜出望外,“好!就盼着这天了!”

  十个小时后,金兰和魏家俊开车去火车站接孩子们。

  此时天已微明,大玲一夜没睡好,也早早骑着摩托车在车站等着了。

  大玲自从和小罗结婚后,有了俩儿子,小罗自知当体育老师挣的太少以后是供不起两个儿子的,就停薪留职,和大玲一起做起五金装饰生意,且做得风生水起。

  小罗想陪着大玲来的,大玲怕小儿子醒来后害怕,就没让小罗来。

  小罗赶紧给金兰打了电话,让她照顾一下大玲。

  金兰在那边笑了,“你放心,咱们涑河连续几年没有发生过重大案件,更没有一例拐卖孩子案,大玲都那么大了,不用我保护,也没人能拐卖得了她。”

  金兰看到大玲在寒风里等,就停好车,三个人去车站大厅里等。

  正值年关放假,那几年的春运太挤了,赶火车的,下火车的,堪比动物世界里的角马迁徙。

  金兰拉着大玲的手往里挤,生怕看不到儿子和女儿。

  魏家俊则在外围喊,“你们进去找,我在外面等!我不怕冷!”

  “好!大玲,抓住我,别把你挤丢了!”

  魏家俊在火车站外看着进去的旅客,有看着出来的人群,没看到自家儿子女儿,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您是魏叔叔吗?我是汉露。”

  魏家俊盯着这个女孩看了几秒,立刻确定,这真是小玲的女儿!

  瞧着她微笑的面庞上,那对熟悉的酒窝,还有她怯怯的声音,简直和小玲如出一辙!

  “汉露?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给你——大姥姥和大姨打电话!”魏家俊在心里论了一下辈分,这才开口。

  汉露立刻礼貌地站到一边去,“好。”

  魏家俊立刻给金兰打过去电话,“金兰,别先管那俩孩子了,我找到汉露了,你们快出来!”

  金兰欣喜地答应着,拽着大玲就往外钻。

  “大玲,你说这是什么好运气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凌霄和小玲了。没想到啊,凌风和赵粉去上个大学的工夫,居然把小玲的女儿给带来了!”

  大玲喜得想哭,她吸吸鼻子开口,“婶子,我爹娘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小玲的回归,一定会在梦中笑醒!”

  两个人欢欢喜喜往外挤,赵粉和凌风在身后叫。

  “妈妈!大玲姐!”

  两人回头,金兰笑道,“叫什么叫,快跟着我们走,汉露还在外面等着呢!”

  赵粉吐舌头,难道汉露比自家的儿子闺女还要亲?

  但他们知道妈妈雷厉风行惯了,只要她认为对的事,就尽力去做。

  自从孩子长大后,金兰很少去宠溺孩子。她只在吃饭时在饭桌上叮嘱几句做人的道理,看他们点头,就以为他们都懂了。

  这也就让孩子们在生活富足之余,缺少了父母的正确引导,才导致了他们痞痞的行为。

  四个人挤出去,便看到魏家俊和汉露正站在路边的晨曦里聊天。

  汉露站得规规矩矩,低头微笑着在听魏家俊的话。

  那种淑女的美,让金兰晃了一下眼。

  汉露要真是小玲的闺女,那么祝贺她,她教育得很成功!

  “汉露?你真的是汉露?你娘叫魏小玲,你爹叫汉建国,是不是?”金兰急切地问出心中想问的话。

  大玲也上前拉着汉露的手,问这问那。

  “这么多年了,你娘为啥不回来啊,我和你姥姥姥爷都想死她了。”

  汉露愣怔地看着她们,不知道从哪里答起。

  魏家俊拉过汉露的行李箱,塞进轿车后备箱里去。

  “金兰,大玲,你们先别问了,孩子们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先让孩子们回家休息一下再聊。现在,凌风和赵粉的行李箱怎么装进去呢?”

  大玲立刻道,“大叔,我把弟弟妹妹的行李箱绑在摩托车后座上,你们坐车先走。”

  大玲说着,解开摩托车后座缠绕着的带皮筋的绳子,魏家俊帮忙,把行李箱绑好,一行人这才启程回第770章大玲做亲缘鉴定

  金兰以往都是坐副驾驶座的,今天为了能跟汉露亲近,一直拉着她的手坐在后座。

  赵粉在金兰另一边坐着,看到金兰不理她,很生气。把金兰的脸扳过来。

  “妈妈,您看看我啊,我是您的小棉袄粉粉啊。您是不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金兰笑着一把把赵粉揽进怀里去,“你这丫头,还吃醋呢!汉露是你小玲姐的女儿,比你小一辈,你咋能吃外甥女的醋呢?真是越长大了肚量越小了。”

  凌风在副驾驶座嗤笑,“呵呵,妈,可别做引狼入室的傻事哦!”

  金兰听得一愣,难道,凌风这么小,已经有了争夺财产的心思?

  可是,自从企业起死回生后,现在最大的股东就是爹赵大用了。其实,她和家俊的股份,只占三分之一了。

  她从没考虑过孩子们的财产之争,看起来,等回家后,晚上要和家俊商量一下,孩子们以后的财产分配了。

  凌风要是知道妈妈在为了他的一句话去分财产,估计得要笑死。

  回到家,大玲也把行李箱给拎下来了,几个人把行李箱就要往上拿。

  金兰立刻阻止,“赵粉,你就陪着汉露在这个家里住,让你爸爸把凌风的行李箱送到新家里去,让他在那里住。我要和你们亲近亲近。”

  凌风急得直挠头,“不要啊老妈,俺可是您的亲儿子啊,为啥一来女孩子,你就要让她们住家里,把我往外撵呢?您的心,不是偏的一星半点啊!”

  尽管凌风不愿意,魏家俊还是把他的行李箱送到了去年买的新房子里。

  金兰和魏家俊早已为每个孩子置办了一套大别墅,他们都在一个别墅区,且是全款买的,要是有个什么事情,他们也能互相照顾。

  凌风不想跟着魏家俊走,“妈,你让我上去歇一会儿,吃一顿您做的饭,再去那里可以吗?”

  “可以,上楼!”

  爬上五楼,走进客厅,这么多人,房间里的空间瞬间变小了。

  魏家俊看金兰只顾着聊天,没有想做饭的意思,就打电话给附近餐馆,让他们给送早餐来。

  其实他们早就该雇个保姆了,但家里的地面太小了,保姆没地方住。

  为了等凌霄回来,他们一直没往别墅里搬。

  汉露有些拘谨,她知道一个是妈妈崇拜的大老板,一个是自己的亲姨,她只好老实回答,“我中文不太好,你们一个一个提问,我一个一个回答好吗?”

  金兰立刻举手,“露露,先听阿姨,不,先听姥姥问你第一个问题,你们是姐妹六个吗?”

  “对,我哥哥是老大,下面是我姐妹六个,我是大姐。”

  “你们这么些年住在哪里?”

  “我们在一个州的农村生活,我爸爸买了一个大大的庄园,有雇的人干农活,还养了各种动物。”

  金兰的目光立刻投向魏家俊,魏家俊立刻显出了然表情。

  怪不得他们派了很多人在各大城市里找,都没找到他们,原来汉队长躲到乡下去了。

  大玲插嘴,“露露啊,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小玲生了那么多孩子,大玲真怕她的身体早就垮了。

  “我妈生我最小的妹妹小小时,难产大出血,差点要了老命。所幸的是,后来慢慢恢复了。她现在很好啊,就是老念叨着想回来。”

  “那为啥这么多年没回来,也没写信过来呢?她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她吗?这个死丫头!”大玲说着,又掉下泪来。

  不知怎的,汉露一看到这个酷似妈妈的大姨哭,心里就特别难受,也老想哭。

  “大姨你别哭,我妈也是不得已啊。有一次我偷听到爸爸妈妈吵架,好像他们定了一个不能回去的条约。每当我妈跑出去想要逃跑时,都被我爸的保镖给捉了回来。我爸也不打她,就骂她不守信用,害得他和她结婚,限制她几天的自由。我到现在始终弄不明白,他们两个人结婚,好像错的是我妈,我爸好像是被我妈逼着结婚的。”

  金兰立刻想到小玲的最后一封信,她是写着和汉队长定了个条约,生不出儿子,不和家里人联系的。

  而他们的结婚,确实是小玲主动,一手促成的。

  金兰觉得,这真是天意弄人啊!

  “那你爸爸的军师宋明哲还活着吗?”

  “军师?好古老的称呼啊!您说的是宋大爷吧?他现在活得好好的。他在美国娶了个选美大赛获奖的大美女,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女,已经八岁了。”

  “那章顺呢?”这也许就是金兰最关心的人了。

  “章叔叔啊,他也结婚了,和一个华裔姑娘结的婚,也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他们都在你们企业里任什么职呢?”

  “宋大爷是副总裁,实际上是执行者,我爸习惯当甩手掌柜。我哥每次放假都待在他身边,让他亲自教管理之道。章叔叔是我爸爸的贴身保镖,也教我哥哥武术防身之用。”

  魏家俊叫的早餐来了,荤素搭配,摆了满满一桌子。

  “金兰,快叫大家过来吃饭,吃完了咱们去处理公司里的事,快过年了,都忙得找不到北了。你们这些小孩,吃完了该休息的赶紧休息。”

  吃完了饭,赵粉招呼着汉露去她房间里休息,因为里面有她和姐姐魏紫的床。

  汉露有些为难,“我在家里都是自己一个房间的,两个人住一间,不方便的。”

  赵粉揽着她的脖子就进了自己房间,“咱们先聊聊天,放心,晚上睡觉时,你有自己的单间。”

  凌风也走出去,他要到他的新家里去睡觉。

  那么大的别墅就他一个人住,真不习惯。

  看到孩子们进了房间,大玲缓缓展开手心,里面赫然躺着两根乌黑的头发。

  “我不放心,婶子,叔,我去咱们医院做个亲缘鉴定,叔给鉴定科通知一下,弄个加急。”

  如今,博爱医院也和司法鉴定中心联合了,能做司法允许的亲缘鉴定。

  像这种自家人的鉴定,不需要通过司法,魏家俊给走走后门就可。

  “好,把你的头发也薅下来一根,我顺便给送过去。”

  漠然来个孩子就认亲,他们也不放第771章回乡

  尽管汉露回答得严丝合缝,但也怕坏人钻了空子,来继承他们的家产。

  金兰收拾一下桌子,和大玲一起出门,各奔各的岗位。

  金兰刚和裴妍开完年前总结大会,魏家俊的电话就打来了。

  “金兰,汉露确实是小玲的女儿!她和大玲有四分之一的全位点匹配平均值,她们有25%的同源等位基因,存在血缘关系!”

  “真的?虽然我早就料到了,可还是很高兴!家俊,咱们的大儿子要回来了,我好高兴啊!你高兴吗?”

  “废话,我能不高兴吗?那可是咱们盼了十九年的是儿子啊!今儿高兴,你叫着几个姐妹,晚上咱们去凌霄大酒店聚聚!也顺便给汉露接风!等明天就领着她回老家,让家福哥家福嫂也高兴高兴!”

  “好,我这就给妹妹们打电话。孩子们都回来了,也让他们来聚聚!”

  金兰立刻给银兰、玉兰、招娣和盼娣打过去电话,又顺便通知了一下小七,几家人就算都通知到了。

  招娣因为生了儿子后身体不好,一家人在前几年也回到涑河市,她如今也养得珠圆玉润了。

  晚上,银兰两口子领着女儿潇潇和儿子来了。潇潇已经成了大姑娘,儿子淼淼也已经五岁了。

  淼淼的出生也是金兰的功劳。

  银兰意外怀孕,想流掉。

  金兰说,你们现在又不是正式工,也不怕掉工作,那就超生个孩子出来,人多,家族企业也兴旺。

  蓦然得了个大胖孙子,让老廖两口子对金兰更是感恩戴德。

  玉兰和武德江也领了女儿小米粒和小菠萝来。小米粒和小菠萝也都放年假了,他们性格阳光,一见金兰,就一边一个架着金兰的胳膊叫大姨。

  米粒:“大姨,我研究生这就毕业了,您看我要去哪里工作好呢?”

  菠萝:“大姨,我当大学助教老师不好,想跟着您做生意,您看我能干什么?”

  “哈哈,你这俩孩子,干什么都好,只要尽力去干,没有干不好的。要是想进我们公司,就等年初抓紧投简历,看看你们够什么料,就安排在哪个岗位,可不是大姨说了算的。”

  米粒撅嘴,“咦!大姨不喜欢我了,那我走了。”

  菠萝也一推金兰胳膊,“俺不喜欢大姨了,俺想吃饭!”

  金兰拍拍他们的肩膀,笑骂一句,“小调皮!”

  老饶的大儿子小饶也来了,如今,他也考上了大学。金兰看着,他待人接物都很稳重,且把招娣和弟弟照顾得很好。

  招娣的儿子小伟是2000年出生,已经上二年级了,虎头虎脑的很可爱。

  盼娣领着儿子孔祥飞来了,这孩子也八岁了,是个很稳重的孩子,和盼娣多动的性格判若云泥。

  大玲领着两个儿子和小罗来了,她这次是宴会主角。

  因为,庆贺回归的主角是自己嫡亲的外甥女,她也就勉为其难得当一回主持人,帮着服务员安排座位,布置菜品。

  大家分两桌坐下,金兰举起酒杯,“各位,今天不是正式聚餐,只是亲人之间吃个便饭,大家不要拘谨。我祝愿外孙女汉露完美归来,也祝愿天下所有亲人都能团圆!”

  金兰说到“团圆”两字时,眼含热泪,几近哽咽。

  她不敢想凌霄回来时,她会是什么情绪。

  也许她会崩溃大哭,也许她会感动落泪。

  总之,想哭。

  大家都知道她的心情,就都举杯畅饮,不再提烦心事。

  席间,大家问了汉露在国外的一些情况,大家也都大致了解到,小铃这么多年虽然锦衣玉食,但被汉队长软禁在汉家庄园里,当了生育工具,也是可怜。

  汉露很高兴,这就像他们庄园里举办的party,能认识很多新朋友。

  汉露刚跟着赵粉学会使用QQ,就把凡是能加的好友都加了一遍。

  第二日,金兰早早起来给孩子们做饭,汉露起得很早,想要下厨房给金兰帮忙。

  金兰挥手,“小孩子家别进来,油头抹耳的,太脏了。”

  “没事的大姥姥,吴妈教育我们姐妹,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以后才能在社会和婆家立足。”

  金兰这才注意到,一提到生活常识和重大问题时,汉露都会把吴妈的话说在前头,根本没有亲娘小玲的耳提面命。

  要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超过三次提起一个人的名字时,那就说明他受这个人的影响很大。

  金兰一边切菜一边问,“看你经常提起吴妈,吴妈是谁?”

  汉露的眼睛亮起来,“她是我和汉霜的乳娘。我妈生下我们就让吴妈奶着了。我妈后来又生了四个妹妹,根本不管我和汉霜的事。我们是被吴妈带大的。有时候我都在想,吴妈要是我的亲妈该有多好。”

  “哦?你妈为啥不管你们的事呢?”

  “我妈对我们两个大的很冷漠,倒是对我最小的两个妹妹很宠爱。有时候我都怀疑,我和汉霜是捡来的,我的小妹妹们才是她亲生的。”

  金兰思忖,也难怪小玲不喜两个女儿,也许她那时候真的只是一个生育工具。她想早些生下儿子,好让汉队长放凌霄走吧。

  金兰深深叹息,“唉!汉露你也别怪你妈了,她也许是有苦衷的。”

  “可是,每当我一说起吴妈的好,我哥哥就厌烦。他说这次回家,要整治庄园,也不知道他会对吴妈怎么样,我很担心。大姥姥,我不能给您帮忙了,我要回房间给我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好,你忙你的,我做好饭叫你们。”

  金兰好奇,想偷听。但她正炒着菜,不能离开灶台,只好心痒地做饭。

  吃完饭,金兰招呼着孩子们回乡下。

  这可是赵粉最喜欢的事了,一路上,对着汉露就是一通介绍。

  “汉露你看,那地里种的是麦子,那高楼之前,没有的,现在盖起来挡住了地里的苹果树。你们那里有吗?”

  汉露微笑着一一回答,礼貌又得体。

  金兰开车带着三个孩子,大玲开车带着一家人,一起直奔魏家庄而去。

  大玲昨晚就给爹娘打了电话,说小玲的大女儿回来了,老两口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女儿的女儿回来了,离自己的女儿回来还远第772章汉露认亲

  车上,无论赵粉和凌风说什么,汉露都神情恹恹的没多大兴趣。

  金兰也发现了,自从早上她给妈妈打过电话后,她的兴致就不高了。但那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问。

  不过,凭她多年经验猜测,也能大概猜出,凌霄整治庄园时,肯定也整治了吴妈。

  吴妈是汉露的软肋。

  魏家庄到了,赵粉高兴地拿着钥匙去开自家大门。

  金兰看着大门外依旧高大的榆树,再也不见树下下棋的爷爷,再也不见扎煞着一双面手迎接他们的奶奶,再也听不见奶奶热情地让他们吃饺子的声音,金兰心里颓丧到了极点。

  这十年里,魏家俊的爷爷奶奶去世,自己的爷爷奶奶也去世了,这让金兰有了危机感。

  要是等公公婆婆和自家爹都去世了,下一茬就轮到他们了。

  因此,金兰觉得时间很紧迫,想尽力给孩子们安排好前程,尽量让他们结婚生子,尽量早当奶奶和姥姥。

  要是完成了人生大任务,她就算是立刻去死,也能含笑九泉了。

  大玲也停下车,让小罗和两个孩子下来。

  凌风一下车,就拉着赵粉喊,“妹妹,咱们去野人谷吧?”

  “好,可是……”

  金兰挥手,“你们去溯源景区玩吧,记得别给你万能哥添乱。等我们该吃饭了,打电话你们再下来。”

  如今的赵万能,一少半时间在城里,一大半时间在景区,他每天和游客装野人,玩得不亦乐乎。

  金兰经常嫌他,乐不思蜀了。

  汉露看到凌风和赵粉拉着手走了,犹豫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大姥姥,我该干嘛?”

  金兰把汉露拉过来,“傻孩子,你妈让你来中国干嘛来了?是不是想让你来找姥姥姥爷的?”

  “姥姥姥爷?”

  “嗐!我忘了外国和中国的叫法不一样,他们都是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是叫狗软的爬,狗软的麻的。你妈是让你来找她的爸爸妈妈的是吗?”

  “是的大姥姥,能找到吗?”

  大玲在汉露另一边拉住汉露的手,“我的傻闺女哟,我是你大姨,自然知道你姥姥姥爷住在哪里了。走,我领你们去!”

  魏家福已经年纪大了,把装饰公司交给大儿子一家去管理。如今,他和老伴一起在家种地养鸡,顺便上景区给赵万能帮帮忙,日子过得神仙一样轻松自在。

  他们昨晚知道外甥女要来,除了睡不着觉,还规划了今天的待客食谱。

  一大早,魏家福割了肉,剁好了馅子,杀了老公鸡。

  家福嫂则和了一大块面,已经揉得四面光,就等着贵客一来,就动手包饺子了。

  他们听见外面的喧哗声,走了出来。

  汉露看见,两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倚着门框,站在寒冷的北风里在迎接他们归来。

  汉露看着有妈妈依稀面目的姥姥,不禁湿了眼眶。

  “姥姥,姥爷!”

  汉露扑过来,抱住两位老人,“姥姥姥爷,我替我妈来看您了!”

  不知怎的,潜意识里,汉露觉得和这两位老人很熟悉,不由得就想亲近。

  家福嫂一把抱住汉露,痛哭失声,“我那可怜的二妮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娘在临死前还能看见你吗?”

  汉露无话可说,只能陪着老人落泪。

  金兰见他们一家人哭起来没完没了,就道,“大哥大嫂,外孙女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啊,应该笑才是。快晌午了,你们给孩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啊?”

  家福嫂这才擦擦老泪,笑了,“瞧我这记性!昨晚大玲就嘱咐我不要哭的,怕吓着孩子。没想到一看到这孩子,长得和小玲太像了,眼泪想止都止不住。我们一大早就准备好了,杀了一只老公鸡,一会儿给你们炒辣子鸡吃。还准备了猪肉芹菜馅,我这就给你们包饺子吃!”

  一家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

  汉露有些拘谨,便领着大玲的两个儿子大龙和小龙也去溯源景区玩儿。

  大玲给了他们些钱,嘱咐他们不要吃得太饱,等一会儿还要吃姥姥亲手包的饺子,姥爷亲自炖的大公鸡。

  三个孩子很懂事地答应着走了,家福嫂这才和金兰说些体己话。

  “您婶子,你听这丫头说她妈妈的事了吗?小玲出去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没有没吃好穿好,她孤零零一个人被囚禁着,可牵挂死我了。”

  “嫂子,我听这丫头说,小玲也逃跑过无数次,但都被保镖抓回来了。他们住在乡下的庄园里,汉队长待她还好,生活上没有苛待她。要不是她挂牵着家里,过得应该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你说,在我们临死前,还能再见小玲一面吗?”

  “哎呀大嫂,瞧你说的什么话!你放心,我会让赵粉和凌霄加快速度,争取下个学期就把凌霄给诓回来的。只要等凌霄一回来,关于汉队长对儿子的执念就破灭了,小玲很快就会回来了。”

  再说赵万能,正在景区门口百无聊赖地和一群老头下象棋,看到赵粉和凌风来了,乐得大板牙都呲出来了。

  “凌风,赵粉,你们怎么来了?你妈妈也来了吗?”

  赵粉立刻乖乖回答,“我妈是送小玲姐姐的闺女汉露回来认亲的,我们觉得很闷,就来找你玩了。”

  “好好好,还是我二妹妹好,没忘了大哥。你们去玩吧。等等,小玲的女儿汉露回来了?你大哥凌霄回来了没有?”赵万能后知后觉。

  凌风想起凌霄给他的屈辱,哼一声,“哼!那混蛋玩意儿,要是来咱们这里了,我非得拉到野人谷里,让野人往他头上尿尿,给他个非人待遇不可!”

  赵万能一拍凌风肩膀,眼神冷厉,“怎么,你小子不想让他回来,是怕他来争夺你的家产吗?”

  “啊?争夺家产?拜托,大哥,你想哪里去了?白长了一个大脑袋瓜子!赵粉,走!去野人谷!”

  赵万能在他们身后喊,“哎!你小子还没买票呢!”

  “谁让你小看我的?你请客了!”

  看着两个孩子走远,赵万能摇头,只好上售票处给他们补了票,并打电话到验票处,说明了情况。

  那时候一开园,金兰就规定,就算是她亲自来,也得买票进,任何人不得消费公司里的任何公共资第773章凌霄的雷霆手段(一)

  不一会儿,大玲的两个孩子来了,赵万能也认识。可他们拉着的一个女孩他却眼生。细看之下,又透着莫名的熟悉。

  大玲的大儿子大龙已经八岁了,小儿子也七岁了,大龙递过来三个人的票钱,“大爷,帮忙买三张票,我们要进去玩儿!”

  “小家伙,你告诉大爷,这个小姐姐是谁,我就放你进去,我请客。”

  “她是我二姨家的大姐姐叫汉露。”

  “汉露?你妈叫小玲对不对?”赵万能激动地看着汉露。

  汉露见人家点到自己了,只好恭敬回答,“大爷好!我妈叫魏小玲,我爸叫汉建国,我叫魏汉露。您认识我爸妈?”

  赵万能恨恨答,“岂止是认识!我来问你,全国范围内,凡是叫汉魏之风的酒店和房地产,都是你们家的?”

  汉露见这人眼神不善,她有些怯懦。

  但想起吴妈说,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慌张,要做到宠辱不惊,才是大小姐风范的话。

  汉露就不怕了,眼睛直视赵万能。

  “大爷,我现在还未成年,家里的企业由我爸爸和哥哥打理,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她现在又装起了未成年

  小龙拉着汉露,“大姐姐,咱们进去玩儿!”

  汉露颔首,拉着两个孩子走了进去。

  再说魏汉文,乘坐飞机着急忙慌地往家赶。

  万里迢迢,又是第一次出国留学这么长时间,很想家了。

  他本来打算今年不回去,想在这里多学习些东西的,但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说妈妈病得越来越严重了,他不得不回家看看。

  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妈不是他亲妈,爸也不是他亲爸。

  但这两个人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在成长过程中,忘了自己来时的路。

  也难怪,在那个只有两三岁的年龄里,都是朝记夕忘的。

  最近,自从看到凌风那恣肆飞扬的青春模样,才让他想起,他从没这么放纵过。

  有时候他躲在教室玻璃后面,看着这个亲弟弟的调皮与放纵,他往往会在严肃表情下面,露出赞赏与羡慕的眼神。

  那眼神稍纵即逝,但也是他的真情流露。

  潜意识里,他觉得凌风的性格是他的另一面。

  他从小就被教育得很冷血,就算是有人死在他面前,崩他一脸血,他都要忍住不哭、不尿裤子。

  长大后,宋军师还教育他要担当大任,在众谈判对手面前,不被威胁,不妥协。

  其实,他内心里也藏了一颗跳跃的年轻的火热的心啊!

  可是他不能。

  他想接近凌风,想了解亲弟弟的过往,想知道他的原生家庭温不温暖,父母有没有爱。

  别问他为啥知道魏凌风就是他弟弟,多少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先接近赵粉,想从这个略显愚蠢的小丫头身上,找到接近凌风的机会。

  哪曾想,凌风是护妹狂魔,为了妹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弟弟这个性子,他不喜欢,他要把弟弟改造成在大事面前,宠辱不惊的样子。同时,也想保留他的天真无邪。

  他在打弟弟屁股时,听着他的叫喊,他简直要笑出声。

  他让人把弟弟扔进臭水沟时,就想看看他的自救能力。

  他不需要连基本困难都解决不了的废物弟弟。

  其实,在暗处,他留了人。

  一旦这个蠢货自救不及时,好及时出手相救。

  要是这个蠢货被冻死了,他的亲爸妈会伤心的。

  尽管他对亲爸妈印象不深刻,但那种源于血缘的亲近,就像他很想和凌风亲近一样,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割舍不了的。

  凌霄躺在飞机头等舱里,想了很多很多。

  这次金融危机,也波及到了自家产业。

  企业股票大跌,所幸还能支撑。

  家里存的那些钱,基本都买了赵大用的古董,家里基本没剩多少钱了。

  他不知道爸爸为啥抽风去买姥爷的古董,据他分析,要是自家亲妈卖掉那些私有豪华别墅,也是可以度过难关的。

  可爸爸为啥这样做呢?直到爸爸打来电话,说小玲病重,让他回去看看,他这才知道,原来是妈妈以死相逼,才救金兰有限公司于水火的。

  凌霄不知道妈妈为啥要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把妹妹们陷入食不果腹的境地吗?

  他这次回去,一定要问问妈妈,到底是他们一家人重要,还是她故乡的那些人重要。

  飞机落地,立刻有私家车司机来接凌霄回归。

  出了飞机场,离自家庄园就不远了。

  之所以选在这个庄园落户,汉队长也是费了一番周折的。

  他听到在这里修新飞机场,也是为了出行方便,才买了这里。

  做生意总得先交通方便才好。

  凌霄进入庄园,立刻有四五个男女仆人跪下给他请安,“恭迎大少爷归来,万福金安!”

  这都是那个有封建思想余毒的吴妈的杰作。

  凌霄摆手,走进大厅。

  这是一座欧式建筑风格的庄园,里面的装修也是欧式风格。

  流苏吊灯亮如白昼,靠近大厅后墙的壁式烤炉旁,汉队长正在添柴。

  听见凌霄进来了,汉队长也不抬头,“回来了?”

  凌霄听着壁炉里果木枝的噼啪声,听着苍老的声音在和他打招呼,他也清冷回复,“我回来了,您一向可好?”

  “嗯,回来了就好。你妈这些日子想你们想得厉害,特别是你,他都念叨上百遍了,你快去后宅看看她吧。”

  “是!”

  听凌霄沉稳的脚步声走远,汉队长一阵怅惘。

  他和小玲的婚姻,既让他兴奋、幸福,又让他苦恼。

  他一开始只把小玲当自己的小妹一样对待,可后来小玲非要给他生个儿子,并且给她自己用了春药。

  汉队长为了给她解毒,只能和她圆房。

  食髓知味,汉队长竟然对小玲着迷了。

  之前那些在窑子里的女人,只是逢场作戏。

  她们所关心的只是他口袋里的钱,而小玲所关心的,是给他生儿子。

  试想,又有哪个男人不想对给自己生儿子的女人好呢?

  小玲生出一个女儿就假借没奶扔给了奶妈,来了月经后,立刻怀孕,再生一个后,又扔给奶妈。

  可是,他明明都看到小玲的奶涌如柱的。她就是为了尽快生出儿子,才这样的。

  看着她生出的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汉队长的心思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他需要一个儿子,但这些温软的小女儿躺在他的怀里时,他觉得儿子真的没有那么重要第774章凌霄的雷霆手段(二)

  他觉得,要是以后小玲实在生不出儿子,那他就把企业让几个孩子平分,这在法律上也是过得去的。

  他做不到只把财产给这个养儿子,而自己的亲闺女一点也分不到。

  直到小玲生最后一次生汉小小时,出现大出血,这样的生育才宣告结束。

  当小玲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捉着他的手,嘱咐他后事的时候,他的心彻底软了。

  这么一个陪着他走过十年的女孩子,是将要陪他一辈子的人啊,他怎能不答应让凌霄返乡呢?

  一滴滴鲜血进入小玲的身体,小玲的脸色在一点点变红。

  输入的血液都超过了小玲的体重几倍,这才把她的命给救回来。

  已经有六个女儿了,汉队长发誓不让小玲再生了。他不想看到小玲第二次再发生危险。

  他承认,在生活点滴中,他爱上了这个把他当种马的女人。

  让小玲去做女扎是不可能的,那他就自己去做。

  自从汉队长主动去做了男扎,小玲就不再生了。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多了六个女儿。

  她不生了,就有精力来和女儿们建立感情了。

  可是,前面四个女儿对她不亲,她只好把精力放在最后两个女儿汉凝和汉小小身上。

  因此,当吴妈作为大女儿和二女儿的乳母,在家里胡作非为时,小玲觉得愧对女儿们,就对吴妈有了些放纵。

  可是,小玲这些年来的心思有些扭曲又不得释放,就压抑的得了抑郁症。

  等到汉队长发现时,小玲就有了自残现象。

  先是他看着小玲的手指甲被她咬得参差不齐,他还笑话她返璞归真成小孩子了。

  后来他发现小玲的脖子上有红痕,起初他还以为小玲有了外遇。在跟踪几次后发现,原来是她在果园里上吊被勒的结果!

  每当将要勒昏过去时,小玲都及时住手。

  这可把汉队长吓得不轻。

  汉队长把这些事情讲给私人医生听,医生立刻判定小玲为重度抑郁症。

  医生说,这种偏执型的抑郁症,要不及时干预,恐怕会自杀的。要是自杀不了,她也会抑郁到疯掉的。

  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妻子,他还没爱够,怎能让她自杀或者变成疯子呢?

  汉队长就辞去总董事长的职位,让副董宋明哲代替。

  他天天在家里陪着小玲,可小玲已经陷入癫狂状态,天天在喊,“娘啊,爹啊,哥哥啊,姐姐啊!快来接我回家,我想你们啊!”

  她有时也喊,“凌霄!别跑!有海盗!快躲起来!”

  汉队长不知道他能不能让小玲恢复过来,他现在就像一个失去主心骨的孩子,急需凌霄这个大家长来拯救。

  凌霄走进小玲的房间,看一眼躺在床上正熟睡的这个女人。

  他恍惚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个类似这个女人的年轻女孩,他管她叫姐。

  每当他在梦里梦到那个女孩的时候,他都以为那是汉露。

  因为汉露和小玲长得最像,才能让凌霄分不清现实与梦幻。

  这个女人瘦得皮包骨,躺在那里,要不是胸口在起伏,他都以为她要死了。

  小玲正在做梦,梦见在一片汪洋里,有一个小岛,有海盗在追她和凌霄。

  他拉着凌霄就跑。可是,她跑不过男人们的脚步。

  “凌霄!快跑!快跑!躲进山洞!”

  凌霄愣住,凌霄是谁?是他吗?这个名字,他经常看见过,这些年里,他被父亲和宋总带着,跑遍世界各地,几乎每到一处,都有凌霄大酒店的存在。

  而每次宋明哲都说,“小子,你记住,这是咱们的仇人,是他让咱们颠沛流离,不能回大陆。也是他让咱们改名换姓,在这里苟且偷生的。所以,咱们的事业就要针对他,干掉他!干垮他,是汉魏之风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凌霄上去握住小玲的手,“妈,妈,您做噩梦了,快醒醒!”

  小玲淌了一身急汗,睁眼,看到凌霄,孩子一样哭了,“凌霄,快跑!有江洋大盗!”

  “妈,您睡糊涂了,我叫魏汉文,不叫凌霄。”凌霄温柔地给小玲擦汗。

  小玲眨巴一下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酷似魏家俊的人,精神有些恍惚,“你叫魏家俊?是我大叔?”

  凌霄苦笑,“妈,您认错人了,我是您的好大儿汉文啊!”

  “可是,我咋感觉你是谁,又不是谁呢?我咋不认人了呢?”

  “妈,您是不是病了?发烧烧糊涂了啊?”

  凌霄的手搭上小玲的额头,又把另一只手搭在自己额头,等量代换感知双方的温度。

  身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大少爷,太太这是得了抑郁症呢!抑郁症是什么你懂吗?就是比疯病略好一点的病。您离她远点,可别让她伤了您。”

  “闭嘴!不准在我面前说我妈的坏话!”

  “你!你!”吴妈从没受过这个气,挺着大胸脯走过来诉苦,“大少爷,我女儿死了才做了你家的奶妈,你大妹妹和二妹妹都是让我给奶大的啊,我在这个家里,里外外操劳,我为谁啊我?”

  “吴妈,”凌霄放开小玲的手站起来,清冷矜贵,“我好像记得,你全家被人追杀,我爸是用两条部下的生命救的你啊,我家可没欠你人命!再说,你奶我妹妹,我们家就没给你奶水钱吗?要是用金钱换算,恐怕你那奶水是金奶了吧?”

  凌霄言外之意,她还欠他们家两条人命呢,奶个孩子又咋啦?

  而且,她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钱,也足够她养老的了。

  吴妈想见好就收。

  可是,她实在忍受不了凌霄的冷眼打压。

  “大少爷这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是要撵了我这个老人吗?”

  凌霄冷哼,“你自己做的腌臜事,别当我不知道。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火速离开我们家,我会给你一笔遣散费的。”

  吴妈年纪不到四十,长得也标致,她原先也想上位的。既然汉队长救了她,那她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即使她做不了正妻,做个二奶也是可以的。

  她有意无意勾引汉队长几次后,发现他不动心,她也就死了这条心。

  吴妈之前跟着黑帮丈夫,私生活从没节制过,就导致女儿在一场火拼中被杀死,她也想再婚再要个孩子第775章凌霄的雷霆手段(三)

  因此,她就编排自己祖上曾在皇宫里教人规矩,她说了很多封建余毒的话,把汉队长说服,才把汉露和汉霜教育成现在这个大家小姐的模样,为的就是让她们听话,好让她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

  “大少爷要是对我不满,赶我走就是,何必要出言伤人呢?我可是为了大小姐和二小姐,连老命都快搭上了,我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往常这个时候,小玲都会表示愧疚,会护着她的。

  凌霄知道她的往常作风,就立刻站起来,把吴妈往外推。

  “你的事,一会儿再谈。现在,我要陪我妈说话。”

  “哎哟!你打死我算啦!我不活了!我这一天天的,操持这么多人的闲事,容易吗我?”

  吴妈瞟见汉队长从远处走来了,才这样诉苦。

  凌霄背对着汉队长,自然是不知道爸爸来了。

  他嘴毒,历来得理不饶人。

  “你走了,我会另雇管家的。缺了你一人,地球还就不转了?至于你的恶心事,别让我对我爸说。”

  吴妈自恃做事很密,就扬起老脸做泼皮状,“我自认行得正,做得端,没做犯法逾矩的事。你要是这么污蔑我,可让我怎么活啊?你快说我错在哪里了,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告到老爷那里,非得争个是非曲直出来不可!”

  凌霄冷笑,“呵呵,你每当寂寞时,就去勾引我父亲的部下,实在解决不了,你就去红灯区寻欢作乐,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你这是为了赶我走,在胡说八道!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吴妈料想这么小的毛孩子,能有她什么证据?就激他,好让他败了后,再让汉队长来安抚她。

  “呵呵,我本来想给你留脸面的,你既然不要,那我就给你看看,我所掌握的证据,够不够送你去警局的!”

  凌霄便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扔给吴妈。

  照片飘飘摇摇跌落,到处都是。

  吴妈还没捡起来就发现,她和那些人的做爱场面,一张张飘落到她的眼前。

  她吓得忙去地上捡,“这些都不是真的!肯定是你用高科技合成的!汉董,你别信!”

  凌霄这才回头,便看见了汉队长发青的老脸。

  汉队长上去一脚踩住吴妈捡照片的手,“你还不快滚?脏东西!”

  凌霄则一把拉过汉队长,“爸,还有更恶心的事呢。她为了给那两个奶妈立威,在奶三妹二妹期间,把那两个奶妈挤兑走了,害得汉冰和汉凌才几个月就得喂奶粉。后来,她还不让妹妹们吃饱,说是要她们杨柳细腰,才算大家闺秀。”

  “哦?怪不得我的女儿们都那么瘦呢,原来是你在苛待她们!”

  “老爷,我不是怕她们嫁不出去吗?我要把她们教育成大小姐的模样,才能高嫁,我这都是为了她们好啊!”

  “你别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帜,去做欺诈之事!你自己身子都不正,又如何能教导好我的孩子呢?我看你还是走吧,别自找羞辱!”

  “我不走!我辛辛苦苦在这里十六年,自信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为啥要撵我走?即使这些照片是真的,那也只能说我耐不住寂寞。这样的男女关系,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在美国比比皆是,不为稀奇。”

  “呵呵,爸,吴妈还有更惊人的事在后面呢!我这里还有证据,足够把她送到牢里关几年的。”

  凌霄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些信纸递给汉队长,“您看,这就是他给咱们的竞争对手泄的密,我可是动了很多关系得到的。您看,她的信息都是明码标价的。”

  汉队长接过其中一张信纸展开,是吴妈的笔迹。

  信上写道:米勒先生,汉魏之风集团打算下一步收购海洋运输公司,拍卖底价是亿美元。您还是按照之前约定的每条信息一千美元给我打入之前的账户。吴淑娴敬上。

  汉队长气得浑身颤抖,“吴妈,我汉建国对你不好吗?”

  吴妈见事情败露,还想狡辩几句,但凌霄拿出一长串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吴淑娴。

  吴妈瘫倒在地。

  这些年她出卖了很多汉建国的日常和商业机密,从一条十美元算起,一直升到现在的一千美元一条。

  汉建国也是大意了,经常和同事们在庄园里举行party。在玩的过程中,谈到很多商业机密,就被吴妈窃取了去,谋得利益。

  凌霄冷笑,把账单扔到吴妈怀里去,“呵呵,我给你算了一下,除去你存的工资,剩下的都是不义之财,足足有三百万之多。现在,你抓紧还了这三百万,剩下的就当赏你的了。要不然,那就法庭上见!”

  吴妈爬过来抱住凌霄的大腿,被凌霄一脚踢翻。

  “别什么癞蛤蟆都往人身上爬,恶心!”

  吴妈又返回身去抱汉建国的腿,也被他一脚踢翻在地。

  “少爷,老爷,你们听我辩解!其实,我收集的那些信息大部分都是你们之间闲聊的话,没有多大商业价值。我寻思着就是换些小钱贴补家用。我无儿无女,我在庄园里住着,等我死后,到最后这钱还不是都给了你们?老爷,少爷,看在这些年我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就饶了我吧!”

  汉建国沉吟半天,想起她半夜爬起来喂孩子的不易,也想起这十几年来她在庄园里的操持,就道,“这三百万我可以不要,也不让你去坐牢,我这里是不能留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是是是!多谢老爷少爷的大恩!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吴淑娴一定拿命来还!”

  吴妈爬起来赶紧跑了,生怕跑慢一步会被凌霄扣下。

  “爹!您经常说,做生意不要有妇人之仁,您现在怎么这么仁慈了呢?”

  “傻小子,我是不是也告诉过你一句话,穷寇莫追吗?像她这样的人,没有儿女和家庭的牵绊,要是把她逼急了,她又熟悉咱们家的布局和短板,就怕她;来报复咱们啊!咱们也不缺那三百万块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小玲听到他们在外面说话,撑起虚弱的身子走出第776章小玲回归(一)

  她看到阳光里站着的凌霄愣了一瞬,“汉文?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凌霄知道,小玲这个时间点又清醒了。

  凌霄扶住小玲,“妈,爹,实话告诉你们吧,汉露去魏家庄了。”

  汉建国心里一震,但面上不显,“也好,去认认姥娘门上的人,也好知道自己的来处。”

  “魏家庄?我咋对这名字这么熟呢?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小玲努力想着,表情渐渐扭曲,又出现癫狂状态。

  凌霄赶紧抱住她往屋里拖,汉建国立刻打电话叫来私人医生。

  一阵忙乱后,小玲终于在镇静剂的作用下,陷入深度睡眠中。

  凌霄也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在家里处理了吴妈的事,现在累得光想躺下睡觉。

  但是,妈妈的事情不解决,他睡不着。

  “爹,您上我房间里来,我想和您商量一些事情。”

  汉建国早已预料到凌霄的话了,就道,“好。”

  两人走到庄园最后面去,那里有一排排老式屋子,尖顶红瓦,是家里孩子们和仆人的孩子们的房间。

  汉霜和两个女仆正领着四个妹妹在那里玩儿。

  汉霜已经十五岁了,见大哥回来了,高兴地跑过来,“大哥,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我很好。我给你们带了北京的糕点,你领着妹妹们去我的行李箱里拿吧。”

  “好!谢谢大哥!”孩子们礼貌致谢。

  看着汉霜领着妹妹们跑远,凌霄觉得,其实吴妈教育孩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礼貌做到了。

  凌霄关上门,给汉建国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汉建国已经六十多岁,须发皆白,他用疑惑的眼神问凌霄有什么事。

  凌霄语出惊人,“爹,您爱我妈吗?您还是只把她当成生育机器了?”

  汉建国一下子弹跳起来,“你这孩子,我不爱你妈,你妈又上哪里去生那么多孩子啊?”

  “我觉得你这不叫爱,叫占有。你是把我妈当成你的私人物品来保管,不让她有自由,不让她交朋友,让她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你就像私人物品一样把她珍藏在家里,自诩很爱她。其实,您这就叫占有欲。所以,她现在才变成这样癫狂的模样。”

  “你要我怎么办?我爱你,我也很爱她。我怕她把你拐走,最后让我这老头子孤独终老。”

  “怎么会呢?”凌霄拉着汉建国的手拍拍,“爹,以后无论我走到哪里,你永远都是我的亲爸。放心,就算是我亲妈来认我,我也得质问她,当年为啥让我走丢的,她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这就是汉建国这么多年来给凌霄灌输的思想,他给他们拉的仇恨,根深蒂固地扎进凌霄的心里去。

  “你妈这样,我也是没办法了。全国的医院都看遍了,他们只说回家好好养着,好好打针吃药,能正常老死。”

  “可是爹,您看我妈天天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天天躺在床上睡觉,都虚弱到什么程度了?您就忍心她就这么死了,就不觉得可怜吗?”

  “我不忍心,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爹,您听我的,中国有句话叫‘心病还需心药医’,就让我妈去博爱医院治病,让她回到她的老家,见到自己的亲人后,她的病也许还有改观。不然的话,您看她现在的状况,能撑过三个月吗?”

  汉建国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汉文,让你妈去她老家治病不是问题,只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去,一辈子都不能去,你可答应?”

  凌霄就知道他这个便宜爹会给他讲条件,没想到在妈妈生死关头,他又故技重施。

  “呵呵,我要是不答应呢?”

  汉建国眼里闪出决绝,“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只好忍痛割爱,让她老死在庄园里了。”

  “算你狠!好,我答应了。你亲自送我妈回去?”

  “我让你章顺叔送,也让你二妹汉霜去伺候。你和汉露开学后,还得去上学,没时间伺候她。”

  “好吧。”

  其实,凌霄在很早之前是不恨亲生父母的,他根本不知道亲生父母为何物。都是汉建国怕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才每次在回到中国做生意时,都会给凌霄讲一个不回家的条件,并把金兰和魏家俊诋毁一下,才带他去。

  汉建国佩服金兰的人格,那么热情洋溢的一个人,天天为了别人着想,他怕凌霄只要和金兰一接触,就会被感化。所以,这十九年里,他找各种理由阻止凌霄和金兰正面接触。

  凌霄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汉建国相信他答应了的事,是不会反悔的,就着手安排小玲在春暖花开时回国疗养事宜。

  再说汉露,被家福嫂苦留住了几天,便返回城里和大姨一起过年。

  大玲对她如亲生孩子一样,让她感觉到来自真正亲人的温暖。

  期间,金兰也叫她去她家住了几宿,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年,并拉着她去乡下给长辈们拜年。

  家福给她包了二百块钱的压岁钱,汉露很高兴,专门打电话给哥哥说,“哥哥,我相信,我骨子里就是中国人。亲人的热情,不是国外那种虚伪的问候所能替代的。我建议,你们都回来过个正式的中国年,来感受一下真正中国人的快乐!比国外的圣诞节和万圣节好玩多啦!”

  “呵呵,你自己玩吧,我没空。不过,咱妈即将动身去那里疗养,我已经联系了博爱疗养院,在涑河市东的温泉那边。”

  “要我在这里接一下吗?”

  “不用,到时候有章顺叔和汉霜陪同过去,悄悄进行。”

  “哥,我觉得吧,你去劝劝咱爸,即使他和魏家有再大的仇,也要回来看一看。姥姥和姥爷都年纪大了,很想他们,备不住就原谅他了呢?”

  “呵呵,他太固执了,还限制我回去呢。算了,你就别担心我们了,做好你自己,该玩尽力去玩儿,该上学时,就约着赵粉和凌风一起回学校。”

  “那——汉霜的学业呢?”

  “正在联系涑河市的双语学校,放心,这丫头聪明,即使今年不上学,课程也不会落下的第777章小玲回归(二)

  “呵呵,哥哥,你的意思是说,我很笨喽?”

  “你这丫头,别打岔,我的意思是,你悄悄和——赵——金兰和魏家俊说说,让他们多加照顾。他们和妈熟,让他们照顾,我放心。”

  凌霄在涉及到亲爸亲妈的名字时,居然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好,我悄悄和大姨说说,让她给他们说。”

  汉露曾经偷听过父母的聊天,知道魏家俊和赵金兰是哥哥的亲生父母。

  但她不明白的是,在美国无论是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都是可以互相探看的,为啥父亲不让哥哥回老家看看呢?

  难道去看看,哥哥就会被别人争了去吗?

  有时候她能看出哥哥在生气,但每次都会被爸爸所谓的这条件那条件给框住。

  她就不明白了,以哥哥十几岁就能雷厉风行处理公司事务的魄力,为啥一直被老父亲掣肘呢?

  现在,要怎么跟大姨说,妈妈要来治病的事呢?以妈妈的病情,会不会吓到大姨?

  眼看要开学了,汉露这才给大姨说了妈妈要来博爱疗养院疗养的事。

  “大姨,我怕我妈那个样子,会给您添麻烦。要不,我不去上学了,休学半年,在这里伺候她,等她好了我再去上学。”

  在国外,没有亲戚互相伺候一说。通常,亲戚之间的关系很冷淡。

  要是家里的父母老了,儿女不想养的话,都会推给社会,进养老院。

  大玲当时正在做饭,听到汉露蓦然说出这样的话,惊得手里的汤勺掉到了地上,发出一串哐啷声。

  “你说你这孩子,咋不早说?你放心去上学,你妈由我来照顾!你放心孩子,有大姨在,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妈!”

  汉露扑进大姨怀里抽泣,“大姨,我和妈妈虽然没有那么亲近,但她也是我的亲妈啊,我不想让她死。”

  大玲也哭了,“你放心,我会让你妈好起来的。不行,小玲要来了,我得给婶子打个电话,让她也高兴高兴!”

  “对了,我哥哥也说了,希望大姥姥和大姥爷也帮忙照顾一下我妈。”

  “你妈要是来了,你就擎好吧,一定会让她变得健健康康的!”

  大玲给金兰打去电话,说明了情况。

  金兰喜出望外,“大玲,你密切注意一下,让汉露嘱咐一下他哥,一定别让汉队长再改了主意,一定让小玲入住咱们家的疗养院!”

  “嗯!我记住啦!”

  大玲又给爹娘打去电话,娘听得老泪纵横,“大玲啊,等小玲回来了,我亲自去疗养院照顾她。她小时候最爱吃我包的馄饨了,我天天包给她吃!”

  和大玲挂了电话,家福嫂就开始准备去疗养院的东西了。大包小包的,准备了很多。

  正月十五这天,汉露和赵粉一起逛了涑河市的花灯一条街,又吃了很多小吃,这才回大姨家。

  大玲给准备了元宵,吃了后,汉露便开始拾掇行李箱。

  大玲给买了很多好吃的,又领着她买了两身衣服,这才作罢。

  对于汉露,金兰是当亲闺女对待的。

  给了她一千块钱的压岁钱,给她买了过年的新衣,临上学时,也是大包小包的给买了很多。

  汉露来这一趟,收获满满。

  虽然她家不缺东西,也不缺亲情,但对于来自亲人的那份热情,让她终生难忘。

  孩子们都去上学了,金兰日夜盼着小玲的到来。

  直到春风呼啦啦刮起来,杏花败了,桃花暄暄攘攘开起来的时候,小玲这才姗姗来迟。

  如今,涑河市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飞机场,汉霜也从大姐那里得到了大姨和金兰的电话号码。

  他们一下飞机,汉霜就给大玲打去电话,“大姨,我们已经下飞机了,您能不能来接接我们?”

  “哈哈,外甥女,从你还没上飞机给我打电话后,我们就出发去机场了。现在。你们往候机大厅走,我们就在那里等你们。”

  大玲和金兰早就到了,接到电话,立刻向出口走去。

  在她们的想象中,小玲还是那个娇弱却坚强的姑娘。

  可是,被章顺和汉霜搀扶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

  看她外表,穿着华丽,无话可说。但看她面容,苍老得比金兰还要大很多岁。

  可见,女人在被精神和病痛双重折磨下,是没有好面相的。

  金兰和大玲迎上去,小玲呆滞的眼神晃了一下。

  这俩人,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她们到底是谁?

  小玲动脑想起来。

  “小玲,我是你金兰婶子啊!”

  “小玲,我是你大姐大玲啊,你这丫头,咋这么多年没回来啊?你知道家里人有多想你吗?”

  两个人一边一个,抱着小玲痛哭失声。

  小玲茫然地看着她们,脑海里仿佛有无数烟花在炸开,又仿佛塞入无数团乱麻,让她无从解析。

  小玲的头又痛起来。

  她捂着自己的头,蹲了下去,把章顺吓了一跳。

  章顺立刻喊,“史密斯先生,快给夫人看看!”

  章顺身后,立刻闪出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那个叫史密斯医先生,立刻翻看一下小玲的眼皮,又观望了一下,这才道,“没事,可以撑到医院!”

  博爱疗养院的救护车早就等在机场外面了,由魏家俊亲自来接。

  魏家俊在外面等急了,进来见洋医生胡乱诊断,魏家俊立刻伸出手,扣住小玲的脉搏。

  小玲的脉搏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眼神还算清明。

  “小玲,我是你大叔魏家俊,还记得我吗?”

  魏家俊看着昔日活泼的小姑娘,仿佛一夜之间变成沧桑老太婆,也是眼酸,几欲落泪。

  小玲的眼神亮了亮,但还是捂着头,想要继续蹲。

  “不急,慢慢来。”

  魏家俊身后跟着两名抬着担架的护士,把小玲抬到了车上。

  去博爱疗养院还有四十里路,金兰开着车,拉着两名医生和章顺在救护车后随行。

  “金兰姐,还认识我吗?”章顺兴奋地注视着金兰的背影。

  “认识啊,你是顺子。”金兰含笑答,“等忙过这节,我请你吃饭。”

  “好唻!”

  大玲则开车拉着汉霜跟在后面。

  魏家俊特意不让汉队长的人上救护车,他就想看看小玲到底有没有受非人虐第778章小玲治病

  要不然,好好的一个还不到四十岁的人,咋就变成六十岁的老太太了呢?

  魏家俊对小玲的外观和裸露的皮肤做了个简单检查,没发现有异样。

  “小玲,你现在能认出我是谁了吗?我是凌霄的爸爸,我是汉文的亲爸爸啊!我爱人叫赵金兰,是你婶子,你忘记了吗?”

  小玲呓语,“婶子……凌霄……汉文……叔!你是我大叔?”

  小玲的眼里发出明亮的光,这一刻,她不糊涂。

  “是啊,我是你叔!我们找了你整整十九年啊!”

  想起全世界找儿子的艰辛,魏家俊落下泪来。

  “小玲,你婶子在最后一封信里不是给你说,要你别嫁给汉队长吗?你咋不听?”

  小玲眼神亮亮地盯着魏家俊看,然后嬉笑着像小孩子一样喊,“叔,叔,我这是回家了吗?我爹呢?我娘呢?我要找娘!娘,娘!你在哪里啊?二妮想你啊!”

  听着小玲悲怆的哭声,魏家俊没有制止,也没再追问。

  其实,他和金兰早就猜到了真相。

  小玲的病例早就通过传真机传到了疗养院,魏家俊早已看过。

  他知道,凡是有抑郁倾向的患者,只要能哭,还能哭出声,哭大声,就能缓解抑郁,比吃药还见效。

  小玲还没哭够,已经到了博爱疗养院。

  这个疗养院依托温泉而建,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泡澡的池子。

  病人在带着硫磺味的温泉水里泡上一两个小时,能让身体舒泰,缓解病情。

  特别是初春时节,那些有关节炎的,走路不便的,身体某个部位出凉气的,都上这里来疗养,且一房难求。

  一群医护人员一通忙活,给小玲做了全面检查,除了营养不良,有重度抑郁症外,倒是没多大毛病,可以进温泉正常疗养。

  前提是,进温泉疗养需要有亲人陪伴。

  汉霜那么小,要是小玲摔倒了,肯定是担负不起照顾妈妈的责任的。

  金兰决定,让汉霜去双语学院上学,她和大玲一起照顾小玲。

  在小玲去检查的空儿,大玲已经把她爸妈接来了。

  家福嫂一看见小玲皮包骨的模样就哭了,“我的二妮呀,你咋瘦成这样啊?那个姓汉的不给你吃东西吗?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馄饨,每天不重样的给你做好吃的,娘一定让你胖起来。”

  小玲看见娘和爹来了,伸出干枯的胳膊去抱他们。

  “爹,娘,二妮回来了,终于见到你们了……”

  一家人抱成一团,哭作一团。

  金兰也跟着抹眼泪,紧跟着劝,“大哥,嫂子,小玲还要打针呢,咱们就别哭了。”

  “对对对,我妮要打针,我就坐在这里给你看着针水。”

  小玲挂上由银兰团队研发的疏肝解郁的中成药水,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她的脸上,带着这二十年来从没有过的舒心。

  到家了,见到娘了,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一个好觉了。

  在梦里,她又变成了那个跟着娘去地里挖野菜采野花的小女孩。

  接下来,魏家俊安排了两个护士不离左右伺候小玲,把她当成了危重病人。

  金兰和大玲也时不时的来照顾小玲。

  汉霜已经办好入学手续,星期天放假时,会去医院里陪着妈妈,也会去大姨家和金兰家走走。

  小玲在娘和亲人们的关怀下,脸上的笑容多了,抑郁症也在慢慢好转,癫狂病再也没犯过。

  只是在和金兰聊天的时候,她一直在自责赔罪。

  往往这个时候,金兰都会宽解她,“你看你们把凌霄培养得多优秀啊,知书达理,学习也好,听说他还能给公司帮忙。我没吃亏,我还赚了呢!多谢你和汉队长,给我培养了个这么优秀的好儿子。”

  在金兰的安慰下,小玲的心情渐渐平复。

  金兰相信,只要小玲不走,凌霄早晚会回来认祖归宗的。

  再说凌风和赵粉,在学校里经常和凌霄相撞。

  尽管凌风知道魏汉文是自己的亲哥哥,但从心理上还是很排斥的。

  直到有一天,有个比他们高两届的学长和赵粉约会,要把赵粉勾搭走时,这才拉近了两兄弟的距离。

  快放暑假时,赵粉恋爱了,是比她大两级的学长郭子浩。

  郭子浩的户口就是京城的,他也想找一个有京城户口的妞当对象。

  但他架不住外地来的美女投怀送抱,已经和十几个女同学有过交往。

  他在花丛中流连忘返,和很多女学生牵扯不清,同学们送他外号叫“花里白条”。

  白条是一种鱼,身体溜滑雪白,在狂风大浪里游刃有余。比如水浒传里的浪里白条张顺。

  白条又与白嫖音近,可见这个郭子浩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架不住人家是官三代,架不住人家是京市户口,又架不住人家长得肤白貌美大长腿,是典型的校草级别。

  他在发现自己的女友的外貌和赵粉差了不是一个级别时,就毅然甩开她去追赵粉。

  可是他女友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活不离开他。

  最后,他们达成协定,只要一个月内追不到赵粉,就和女友恢复关系,女友这才放他一个月的假,让他去追赵粉。

  郭子浩是精准拿捏女孩心理的高手,他率先把自己送到赵粉面前偶遇,让她发现他的美貌。

  赵粉一看到他,小心脏就不由得扑通扑通直跳。

  几次偶遇,郭子浩看到赵粉一看到他就红了的粉脸儿,就知道她动了心,可以加大力度进攻了。

  他给赵粉买零食,给她送花,还给贴心送上名牌运动鞋。

  赵粉一开始不接受,但架不住宿舍好友们的起哄,祁甜甜说,谁在大学里还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赵粉想想也是,就慢慢地接受了郭子浩。

  凌风此时参加了学校篮球队,他的业余时间全部交给了操场。

  凌霄则把全部精力用来学习经济管理学。

  有一天晚上,他穿过一条小路去图书馆,在一个小树林边,蓦然看到郭子浩拉着赵粉正往黑漆漆的小树林里钻,他起了警惕。

  有些男同学,他不管女生愿不愿意,都是先发生了关系再说。

  可是,那是人家的事,他不想参第779章拳打镇京西

  但想想赵粉毕竟是亲妈亲爸养大的女儿,和他的亲妹妹没有什么区别,他就有了想要追根揭底的冲动。

  但是,他也怕他们是在正常谈恋爱,要是以后他们结婚了,两口子记恨他可咋办?

  唉,还是算了吧,他不想当那个狗逮耗子的人。

  凌霄路过操场,正看到凌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来。

  他心头一动,一股坏意直窜脑门儿,那就让这个愣头青捉奸去。

  他不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赵粉吗?这次看他敢不敢惹这个人?

  凌风抬头,看到是自己的亲大哥,并不想和他搭腔,他还在记他揍他的仇。

  “哼!”

  “哼!”

  两个人同时不服。

  凌风刚想躲过他往一边走,却听凌霄说话了。

  “那个叫什么粉的,我刚刚看见,和那个叫郭子浩的花里白条,钻学校后面的枫树林了。这个点儿,一男一女,啧啧!”

  “你说什么?什么粉?什么钻树林?魏汉文,你给我说清楚点儿!”

  凌风抢前一步,拦住凌霄的脚步。

  “我说,那个什么粉,都这个点了,还跟个男的去枫树林里去约会。我看你啊,还是动作快点儿吧。要不然,那鲜花一样的妹妹——”

  “枫林那么大,具体在哪里,你快领我去!她也是你的亲妹妹,你现在阴阳怪气的,真让人恶心!”

  “求我,我就领你去!”

  “求你?做梦!我自己去找!”

  凌霄看着凌风去往枫树林,摇头苦笑一下,走向图书馆。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自家企业管理好,能给自己的妹妹们一个安稳的家。

  自从他培养起来自己的人,把金兰家的情况都摸清楚后,他现在觉得,他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像亲妈了。

  果敢、果决、护妹妹狂魔。

  凌风带着一腔怒火往小树林里闯,心里还在一遍遍骂着赵粉,“你这个傻丫头,谈恋爱前,咋就没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让我给把把关,又能扎啦?亲哥还能害你不成?唉,长兄如父,看起来,我有操不完的心!”

  凌风念念叨叨钻进枫树林里去,外面昏暗的路灯光映射进来,被枫叶格挡,树林里的景物像月光下形成的斑驳光影,有能见度,但也看不太清楚。

  搁不多远,就能遇到一对正在亲热的恋人。

  有人见凌风来了,羞得不敢动作。

  有人见人来了,却更兴奋地加大动作。

  凌风真想高喊一声,让他们做鸟兽散。

  但这里荷尔蒙爆棚,他会不会自找一顿打?

  好几十亩地的一片枫树林,越往里走,越偏离路灯,凌风把手机灯光亮出来,能见度还是很低。

  光这样找是不行的,就算是一晚上不睡觉,他都不一定能找到赵粉。

  要是再耽搁些时间,恐怕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到那时候,他可怎么跟爸妈交代啊?

  凌风索性做出一个疯狂举动,既然捉不到他,那就让郭子浩自己站出来。到时候见机行事,把赵粉带离就可。

  因此,凌风鼓足一口气,在林子里大喊,“郭子浩!你个孬种!你有本事就出来单挑!你拐骗我妹妹算咋回事?你要是不出来,等明天我就让全校师生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这是犯了流氓罪,让学校给你除名!”

  凌风一边走一边喊,他就不信了,这样的威力,能不把他们喊出来才怪!

  有恋人被惊起来,纷纷指着凌风的身影暗骂,“这神经病,恋爱自由是你情我愿的事,又怎么能说是拐骗呢?”

  “我看他啊,肯定是暗恋自己的妹妹,自己得不到,也别想让别人得到吧?”

  “等等,我好像听他喊的是郭子浩?他可是官三代啊,老师都不敢得罪的主儿,听说他不是凭着真本事考上这所高等学府的。”

  “得罪官三代,这傻瓜以后有好日子过喽!”

  凌风才不管那些,一直吆喝着向前走,附近的小情侣们也不谈恋爱了,都跟在他身后,成了吃瓜群众。

  凌霄在图书馆里待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就索性也往枫树林这边走来。

  前面有两团白影在地上扭打,已经有个白影被另一个白影压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底下那个白影哭喊,“郭子浩你别这样,咱们才第一次约会,还没到交出身体的时候,唔……”

  很显然,女人的呜咽被男人的嘴唇给吞噬。

  继而,响起男人的声音,“呵呵,臭婊子,你装什么清高?你接受我的邀约,不就是来体验刺激的吗?到门上了又拒绝了?晚了!”

  “可是我,唔……”

  凌风听出,那是他的妹妹赵粉的呜咽声!

  他在强吻他妹妹!

  压在赵粉身上的,正是那个人称花里白条的郭子浩!

  而且,他还有个外号叫镇京西!在校外有一帮小弟!

  凌风出去的时候,曾亲眼看到他们打骂过小摊贩,也听到他的小弟叫他镇京西。

  凌风在地上划拉,他这次就要做个拳打镇京西的魏智深!

  “住手!住嘴!”

  他的妹妹被浪子强吻,是他接受不了的,被别人压在身下,更是他不能直视的。

  他没划拉到硬东西,那就用身体当中最硬的拳头去出击!

  凌风扑上去,像小豹子一样,把郭子浩拉开,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赵粉趁机爬起来,忙着掩盖被郭子浩扯开的破褂子。

  可是,褂子扣子早已不知被嘣到了哪里,她只好狼狈地抱着自己的胸部蹲下去。

  一件带着清冽气味的西服从身后披过来,影月中,赵粉看见一张清冷的脸。

  “听话,快穿出树林,别让人看见,这里有我们收拾他!”那人压低声音,似乎是不想让外人听见。

  但赵粉早已分辨出,那是哥哥凌霄的声音。

  有哥哥真好啊,能在任何时候给她出气。

  赵粉哽咽一声,小猫一样鸣叫,“大哥!”便裹紧衣服,从另一面跑出树林。

  而那些吃瓜群众,在无聊的学业生涯里,难得一见这样的武打场面。

  二对一,绝对优势,他们只看见拳拳到肉,听见郭子浩的惨叫,却没人来拉,可见郭子浩在学校里的名声早就毁了。

  最可恨的是,郭子浩被人胖揍,贱嘴还不停歇,“我看你们和那贱人也有一腿!不然,你们也不可能为她出头!她就是个千人骑,万人……的婊子第780章有哥哥的好处

  凌风一拳击打在他的嘴唇上,立刻显出一道血影。

  凌霄却微笑着拉开凌风,“你这样打不解恨,快找一根树枝来。”

  凌霄按着郭子浩,凌风也不管折树枝被不被罚了,折了一根鲜树枝拿在手里。

  凌霄按倒郭子浩,凌风对着他就是一顿鞭笞。

  凌风一边揍他一边想,还是大哥厉害。这样的刑罚,苦主一般不敢当面示人,但他们低估了郭子浩的无赖。

  郭子浩每被揍一下,都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你们两个人打一个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开我单挑!”

  凌霄果然放开了他。

  郭子浩赶紧爬起来提上裤子,一边跳着脚地跑一边喊,“我认识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当夜,郭子浩把状告到校长那儿,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对于这个用钱和权砸进来的小霸王,校长也是一筹莫展。

  校长早就听说郭子浩仗着家里的官三代身份,在学校里借着谈恋爱的名义,骗女生的感情,甚至还有为他怀孕打胎想要自杀的,他都不悔过。

  老校长想,现在的社会实行恋爱自由,整的男女都没有廉耻心了,以至于他想跟谁谈恋爱,想和谁一起睡觉,他真的管不着。

  现在看着他血头血脸的来告状,竟然让老校长心里畅快了一下,但面上还得让他看出他在维护他。

  “郭同学,你说你被姓魏的同学给打了,先拿出证据说话。”

  郭子浩索性不装了,火速背过身去,脱掉裤子,“您看我的屁股,都被他们打开花了!您要是不处置他们,我就报警,让警察来说句公道话!”

  “那——你先去学校医务室里看看,上上药,我这就去找这俩学生去!等我调查清楚了,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校长和郭子浩还没出门。便被魏凌风和魏汉文堵在了办公室里。

  凌风看看郭子浩,哼一声,要是下次再犯在他手里,他非活剐了他不可!

  “校长,我要告状!”凌风一进门就大喊。

  汉文却很沉稳,他只拿威严的眼神去压制郭子浩,迫使他不敢和他对视。

  从小就见识过杀人场面的凌霄,根本没拿郭子浩的那点儿伤算事。

  要是得罪了他,他有的是以恶治恶的本事来对付他。

  “哦?你怎么也要告状了?通常情况下,你打了人,不应该问责的吗?”校长疑惑。

  在事实面前,他就想听听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可辩解的。

  “我妹妹魏赵粉是汉语言文学文科大一学生,这老小子是咱们大三学生,他品德低下,经常勾引良家女学生。今晚他勾引我妹妹赵粉去枫树林约会。你说他约就约吧,却对我妹妹用强的,你说我作为她的亲哥,既然撞见了,能不揍他一顿吗?”

  校长心说,这小子可算是遇到硬茬了,是该挨揍!

  但面上还不想得罪那高官,只好道,“你一个人打就是了,为何还要双打?”

  要是他们承认是两个人打一个人,那就算学校霸凌事件了,就能安一个让郭子浩消气的罪名出来。

  这样,既震慑了想霸凌的学生,又能给高官一个交代。

  凌风刚要回答,被凌霄触碰了一下,凌风瞬间明白,他这是要自辩。

  凌风本来对凌霄就有气,现在只想坐山观虎斗。

  那就看看他这个便宜哥哥,怎么给自己雄辩去。

  “尊敬的校长,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妹妹,我现在只能打个比方。要是您妹妹被人欺负的话,您这个做哥哥的能出来揍那坏人一顿吗?”

  “当然能!但是,凌风是赵粉的哥哥,我们都知道。一门双学子,他们在学校里,都是挂了名的。至于你,是拔刀相助,见义勇为?亦或是和他们关系好,一起欺负一个人?”

  郭子浩在一边喊,“他们都对那婊——女同学有意思,老师您要严查!”

  “没让你说话,闭嘴!”校长轻斥。

  凌霄继续道,“尊敬的校长,我的话还没说完,要是您家有兄弟俩,只一个妹妹,要是你们都看到妹妹受欺负了,你哥哥或者弟弟冲上去揍人,您难道就站在那里干看着吗?”

  “那不能!”

  “您难道还在心里盘算一下,以二揍一,算是群殴?”

  校长寻思了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

  但是,他也不是赵粉的亲哥啊?

  “你就别狡辩了,你是留学生,是美国户籍,又哪里有亲妹妹亲弟弟呢?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静等着学校里的处罚吧!”

  凌风急了,自己要是个男子汉,就不能牵连哥哥。妈妈还在等着哥哥回归呢。他不能让哥哥有污点。

  “校长,都是我一人所为,要处罚就处罚我吧,和我哥没关系,大不了我回老家不上这破学了!”

  凌霄却道,“我们是不是亲兄弟,您可以给我们做血缘鉴定啊!”

  “你!你们!快叫班主任和教导处长来!”

  那一夜,因为这件事,兄弟齐心,竟也把班主任和教导处长怼得无话可说。

  郭子浩却不妥协,很又是很不要脸地脱了裤子给教务处的老师们看他的伤,就是想要出这口恶气。

  教务处的老师们知道汉文是好学生,但也参与了斗殴,也就只能一起处罚。

  等到他们走出校长办公室时,已经是凌晨了。

  他们刚走出几步,在教学楼拐角处走出两个女孩。

  赵粉怯怯走过来,轻轻拉着两个哥哥的衣袖,“大哥二哥,你们辛苦了。是我连累了你们,等明天我亲自去校长办公室去交代事情经过,再不然我就报警。”

  凌风立刻关心地在路灯下查看赵粉有没有受伤。

  赵粉躲避了一下,对着另一个女孩喊,“甜甜,把我大哥的西服拿过来。”

  “哎!来了!”

  甜甜把臂弯上的西服递给凌霄,羞怯地说,“魏同学,您的西服。”

  凌霄接过来,幽幽道,“甜甜同学,求你个事怎么样?”

  “您说!”

  甜甜早就对这个冷静自持的同学有好感了,现在听他叫她名字这么亲切,立马觉得,就算是现在上刀山,下火海,也能去替他干了。

  “你们女生,对于自己不愿意接受的性爱,会去抵抗吗第781章校吧风云(一)

  祁甜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那个,魏同学,对不起,确实是我们撺掇赵粉去约会的。没想到赵粉第一次约会就遇到了这样的禽兽,不是我们所愿啊!我们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要是早知道他是个人渣,我们全宿舍的女生都去揍他,一人一巴掌也得扇得他满地找牙!”

  说实话,当赵粉衣衫不整,披着西服出现在宿舍里时,她们都震惊了,忙着给她找衣服,给她整理头发,发誓要给她报仇。

  “不错,赵粉有你们这些朋友,是她的福气。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女生有话语权,等明天我和凌风的处分一下来,你们就上校吧里去贴帖子,制造舆论,直到学校取消对我们的制裁为止。你们能做到吗?”

  “这……只要不对赵粉造成二次伤害,我愿意。”甜甜拿眼去看赵粉。

  赵粉觉得,有两个哥哥在这里坐镇,那她还怕什么,大不了被开除,回涑河市给爸妈帮忙去。

  赵粉一甩飘柔的长发,咬牙道,“能让这人渣受到处罚都是高抬他了,最好让他站在我面前,使劲甩他几巴掌,然后让他从这个地球上消失!甜甜,我不怕,走,咱们回宿舍筹谋去!”

  凌风在背后喊,“回去后,把他碰你的地方全部清洗干净!看着就脏!”

  赵粉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呐呐道,“下次不会了。”

  凌风和凌霄在宿舍门前即将分手,凌霄幽幽道,“一等女生们发出帖子,你也要跟进,记住了吗?”

  凌风也是一甩半长的头发,“嗬!你以为我憨么?”

  看着凌风离去的背影,凌霄琢磨,“憨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说我憨?”

  凌霄回到宿舍,立刻给他的御用秘书打去电话,“萧特助,你火速去查郭子浩这个人渣的背景,给他做个详细的背调出来!”

  “是!”

  萧特助火速行动,连夜动用国内国际人际关系,对郭子浩一家进行了个全面的背调。

  郭子浩的爷爷是抗战时期靠打出来的战绩,得以委任高官。

  郭子浩的爸爸则是他爷爷的第三任老婆所生,和离婚的大老婆所生的孩子相差了整整二十岁,现在也是国有某局的局长了。

  所以,郭子浩是妥妥的官三代。

  人好不如命好,命好不如当官三代,没压力,可胡作,背靠大山有人兜底,这就惯得郭子浩从小无法无天。

  学习一团糟怕什么,名牌学校还不是爷爷和爸爸一句话的事?

  爷爷明里暗里好几个老婆,爸爸有情人和二奶无数,他一个大好青年,多谈几个对象怎么啦?

  萧特助越调查越震惊,自从郭子浩的爷爷洗脚上岸后,先后离婚三次再娶,私生活越到晚年越混乱。

  他的爸爸更是无法无天,仗着老爷子的功劳在吃老本,更是贪污受贿、沉迷于酒色而不自拔。

  据可靠消息透露,也有人举报过郭氏父子的种种劣迹,不知什么原因,都被压下了。

  萧特助一夜没睡,把搜集到的所有材料打印成册,并给凌霄QQ留言,让他中午去校外咖啡厅里去取。

  凌霄本来是反对使用QQ的,但被汉露和汉霜一阵网络语言轰炸,他这才知道自己落伍了。

  早上五点,凌霄醒来,看到萧特助的留言笑了。

  萧特助:魏总,这家有料!

  早上九点,在校内经常贴公告的告示栏里,通报批评了魏凌风和魏凌霄二殴一的霸凌行为,严重构成违纪,予以全校批评,给予警告记过处分。

  紧接着,班主任在汉语言科五班和七班分别对凌霄和凌风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批评教育。

  凌风给他的老班讲道理,结果被老班请出教室,让他去操场跑十圈去冷静冷静。

  凌霄没有辩解,而是自己主动站起来,走到操场上,和凌风并肩奔跑。

  赵粉急了,和老师争辩,把那晚的全过程一字不漏地讲了出来,惹得班里的学生一阵哗然。

  老师在上面批评,他们在底下私语。

  男生:“难道人家有钱有权,就能随意欺负女学生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女生:“这样的人渣,就该给他做个化学去势,杀死他过剩的荷尔蒙!”

  甜甜:“等一下下了课,大家看看学校贴吧里有没有通报批评的帖子,到时候大家都去跟个帖,让舆论逼老师撤销对正义同学的处分!”

  男生:“对,我早就看那个人渣不顺眼了,好几个年级的女生都被他通吃,都没给咱们留个初恋的机会,是该封杀他了!”

  女生:“这样的人渣,就应该让他成为腐肉,遗臭万年。”

  老师看到当事人早就跑去操场了,讲了一阵,听到下面的议论,满腔邪火也是没地方撒,只好撒向学生。

  “你们都不服气是吧?有本事去校吧通报帖子下面去堆楼啊,我又没拦着你们!”

  同学们喜出望外,齐声回答,“是!我们这就建楼去!非把这个帖子顶到中央去不可!”

  班主任也是没法儿,尽管他是个很正义的人,尽管自己的学生受了侮辱,但他作为一个班主任,却什么也做不到。

  唉,枉为人师啊!

  他,只能做到这点了。

  有班主任发话,大家都拿出手机开机,找到学校贴吧,在通报一栏,果然找到教导处发的通报一帖:

  为严肃校纪,端正校风,根据《清北大学学生违纪处分条例》,现予全校通报批评,大一五班魏汉文和大一七班魏凌风聚众斗殴,把大四学生郭子浩打伤一事,做如下处理:全校通报批评,记过一次。

  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严格遵守校规校纪,坚决杜绝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清北学院学生工作办公室

  2009年5月8日。

  赵粉看了,赶紧在第一楼匿名跟帖:请楼主说出事情经过,我们好引以为戒!

  甜甜立刻在二楼赞同:附议一楼!

  不一会儿,全校凡是正在电脑旁的,或者手里正看手机的,都在贴吧里留言,想知道事情过程。

  第四十三楼:楼主不说什么事,怎么让我们引以为戒啊?

  第四十四楼:全校就那么大点个地方,我们都听说事情的经过了,我咋听说郭子浩想对那女孩非礼,结果被她的两个哥哥胖揍了一顿呢?楼主说的是这事吗?有没有知道的,快给打出来第782章校吧风云(二)

  第六十楼:四十四楼说的要是真的话,我咋觉得他们这是见义勇为呢?好像对他们的处罚有些重啊。

  第六十一楼:对,不能给他们处分,要给他们颁发见义勇为奖!

  操场上,凌风见哥哥来陪他跑步了,心里一暖,但还是很傲娇地不和他说话。

  凌霄在心里暗忖,这小子莽撞是莽撞了点儿,不过,还挺可爱的。

  两个大帅哥在操场上并肩跑步,运动起来的男人更有力量感,惹得过往的同学驻足。

  “这就是刚刚在贴吧里受批评的那两兄弟吧?长得还挺帅的。”

  “你们看到校贴吧里的跟帖了吗?好像他们是为了保护妹妹不受侵犯才揍那人渣的,不知真假?”

  “我在八十楼可看见了,人家说这人渣有背景,具体什么背景,你们可得扒一扒呀。”

  无论在什么朝代,无论是哪里,总有吃瓜群众在推波助澜。

  凌霄和凌风的十圈还没跑完,通报批评他们的帖子就已经跟帖到了一千多楼。

  甚至,到后来,就连校外的人都进来跟帖。

  “那兄弟俩还在被惩罚跑步吗?”

  “哪位有心人快传张照片来,我要把这事在全网广而告之一下。”

  凌风和凌霄刚跑完步,他们的照片就在各大贴吧里、论坛上被贴得到处都是。

  直到跟帖到了一万多楼时,他们才跑完步。

  有同学递过来饮料,“两位同学,好样的,不向黑恶势力低头,保护学妹,令人敬佩!”

  “两位同学,咱们能合个影不?我的手机会照相!”

  凌风的室友王大强也走过来,“风哥,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舆论已经制造得差不多了,走,我请你们去吃顿好的补补!”

  赵粉则带着一群小姐妹过来,给他们递上水和毛巾。

  “大哥二哥……”看到浑身被汗湿透的凌风和凌霄,赵粉哽咽了。

  她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么疼爱自己的哥哥啊,而且,还是俩!

  凌霄为人冷清,在班级里没有很要好的朋友,他拒绝了王大强的邀请,示意赵粉不要跟着,径直坐上去校门口的校车,去了门口的咖啡厅。

  萧特助早就恭候在那里了,“魏总,请!”

  两人来到雅间,有服务员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两杯现磨咖啡,还有一杯奶品,一杯方糖。

  “你出去吧,我们自己调。”

  “是!二位请慢用。”

  “魏总,您要加奶还是加糖?”

  “加糖。”

  萧特助便用小巧的金属镊子给他加了三块方糖放进咖啡里,摇匀后,递给凌霄。

  ”您要是觉得还苦,就再多加点儿。“

  “别啰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行事作风的,相较于吃吃喝喝,我更关心我的弟弟妹妹有没有被人欺负,怎么报仇。”

  萧特助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材料,递给凌霄。

  凌霄皱眉,“怎么全部都是用英文打印的?你在质疑我的汉语水平?我这次来,可是来读汉语言硕士的。”

  “对不起,我把这茬忘了。下次,等下次我一定给打印成中文。”萧特助不好意思地挠头。

  凌霄一目十行看完,嘴角露出一抹讥笑,“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啊,什么样的人,就生什么样的子孙。这么腌臜的一家人,就没人动他们?难道没有参议院把他们给参下来吗?”

  “这里的国情就是这样,官场上都是互相勾结,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高官,关系网就越强大,就越难动摇。”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给我盯紧了,一旦抓到他的把柄,就给最高检察院发检举信,我就不信扳不倒他!”

  凌霄回到学校,翻看学校贴吧里的跟帖,果如他之所料,骂郭子浩的话就没停过。帖子下的楼已经盖到了五万多层,蔚为壮观。

  那时候对网络没有监听功能,这条贴吧信息发酵到谁看了都想大骂一通的时候,学校才发现。

  教务处发帖者赶紧连夜删除评论。

  可是,删的没有评的快。

  那些之前评论过的匿名贴,看到自己的评论得了很多赞和跟评,还没来得及在QQ说说里炫耀呢,就被学校里给删评了,索性晚上也不睡觉了,继续跟帖,一夜之间,帖下爆楼。

  教务处发帖者赶紧锁帖,把所有评论都删除了才作罢。

  可是,这件事影响实在太大,官二代和校园霸凌都是当下热门话题,郭子浩爷爷和爸爸的对手们都在盯着呢,就有很多贴吧里开贴,说了这所高校发生的奇葩事。

  有好事者有引申官场的,有暗讽了官校联合,让贫民学子无学可上的,就引发了吧民跟帖网爆。

  纪检委的人偶尔刷帖,刷到这个内容的帖子时,一次以为是意外,待刷到无数次这个帖子后,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凌霄也趁热打铁,让属下把调查到的信息,比如郭子浩的爷爷贪污受贿,郭子浩的爸爸包养二奶,他们生活作风混乱,进出豪华场所,囤房不卖,都用匿名信的形式投进了纪检委的公开信箱里。

  尽管他们知道,这样的信箱是摆设,也许十天半个月不开一次,开了也会把里面的信件直接焚毁。

  可凌霄吩咐,要把证据源源不断地往信箱里塞,一直塞到有人注意到为止。

  他就不信了,华夏五千年的朗朗乾坤,到这会儿就黑天了?要是当政者不清理这些蛀虫,那真是天理难容了。

  赵粉那边也没闲着,她和她的朋友们,找到郭子浩的前女友们,纷纷在教务处开的别的帖子下面控诉郭子浩的无耻和龌龊。

  男同学们一旦发现有女同学的评论后,就赶紧跟帖,一直在网上刷楼层,一直点赞一楼。

  学校在短短几天内,锁了好几个帖子。

  但是,还是有本校的、外校的、路过的游客来凑热闹,在任何一个开放的帖子下面跟帖,一会儿就爆楼。

  这么大的阵仗,让校长慌了神。

  再有几个月他就退休了,他可不想因为一个人渣把自己美好的退休生活给搅乱了,就出一个全校通报贴在通告栏里,同时也在贴吧贴了同样的内容:

  鉴于全校网速太慢,从今天开始,清北学校贴吧关闭,择日重第783章小玲回家

  学生们难得在枯燥的学业中,能有个倾诉的贴吧释放心情。

  学校里的贴吧关闭后,这群热血沸腾的学子们,没有地方释放多余的情绪,就四处寻找论坛和贴吧发帖,有人甚至跟帖到了纪检部门的贴吧下面跟帖。

  他们纷纷控诉学校对学生的不平等待遇,要求政府部门介入,让人渣滚出高校,还学子们一个清新高尚的大学环境。

  跟帖的不嫌事大,都说不惩处恶人,却要让见义勇为的学生担责,这是什么高校,什么名校?那么多高学历老师,却收这样的垃圾进高校,怎么教书育人?

  在强大的舆论攻击下,最后,上面派人来找校长谈心,学校里这才开帖通报,免除魏汉文和魏凌风的处罚,取消警告处分。

  远在千里之外的金兰并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她在全力伺候小玲。

  小玲休养一个月后,想回魏家庄看看,金兰和大玲全程陪同。

  找一个星期天,金兰开车,拉着小玲、大玲和汉霜,前往老家魏家庄。

  一路上,小玲的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看。

  大玲轻拍妹妹瘦削的手背,“妹妹,你都看到什么了?和你离开前有没有变化?”

  小玲摇头,“我记不清之前是什么样子了,只感觉看哪里都不熟悉,都很陌生。”

  金兰在前面开车,心里五味杂陈,让她想起一首诗来。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金兰幽幽答,“是啊,你一走就是二十年,这二十年里,都能多一代人了,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你说能一样吗?”

  走到涑源村时,看到大路边的地里,赵大用正在除草,周寡妇则坐在道行树的阴凉处休息。

  他们已经七十多岁了。

  在古代,人到七十古来稀。

  如今,他们却要弯腰在田里劳作,金兰看得一阵心酸。

  她不为自己的父亲心酸,他不缺钱。

  她为还在湖里那些辛勤劳作的人们心酸。

  为了种地,鞠躬尽瘁一辈子,到最后也没钱安度晚年,那才是最悲哀的时候。

  金兰将要越过他们时,听到周寡妇在喊,“大用哥,你又不缺那仨瓜俩枣的,快过来喝口茶吧,我刚熬的绿豆茶。”

  小玲听了,一愣,“婶子,快停车!我看见那个老头很熟悉!那个女人也很熟悉!”

  金兰赶紧找个宽敞的地方停车,和她们走下车去。

  “那是我爹,是你大姥爷。以前你经常跟着我去走娘家,自然觉得他熟悉了。”

  人就是这样,只要一过了五十多岁,容貌变化似乎不那么快了,因此,小玲第一时间认出了赵大用。

  周寡妇看见是金兰来了,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您大姐,你们怎么回来了?怪不得我觉得这个车很熟悉呢。”

  金兰笑着和周寡妇开起了玩笑,“周婶儿,你和我爹哪天领证办酒席啊?我和素香给操持操持。”

  周寡妇的老脸难得的红了,“您大姐,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不住在一起反而更方便。等我们死了,各人埋在各人祖林上,孩子们也好给操持。”

  赵大用从地里走出来,捶捶老腰开口,“金兰啊,你别着急走,等会儿让周婶烙油饼给你吃,你还从没吃过你周婶办的饭呢。”

  赵大用知道金兰一直反对他和周寡妇在一起,就一直有意无意中巴结着金兰。

  就比如这次卖古董帮助企业,也是他歪打正着,几件文物上了鉴宝节目,又被国外一个富商拍下,这才有钱让金兰有限公司脱离危机。

  有时候他在想,要是不帮着金兰呢?就怕等他以后死了,没有大姐帮忙,这个家会散。

  他的本意是想和周寡妇一起安心过日子的。

  可周寡妇想开了,说:“你也是知道我儿媳的为人的,素强管不了她。以后要是你先不在了,而我又和你结了婚,想回去都回不去了。到我老的时候,你儿女不管我,我儿媳又不管我,我可就可怜死了。所以啊,咱们表面上还是各过各的,我有好东西给你吃,你有好东西给我送,这难道不是更好的相处方式吗?”

  赵大用想想也是,他每次去周寡妇家就像偷情,很刺激。

  真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周寡妇最拿手的饭食就是烙油饼。

  她先用开水烫一半面粉,再用凉水和一半面粉,两种面团放在一起揉,揉完面醒面,然后擀成大面皮,放上油盐抹平,再卷成一个长条,再从另一端卷成一个面团,醒面后,擀成薄饼。

  赵大用给烧火,周寡妇把锅里撒上一层花生油,然后把面饼放进去,微火烙。

  周寡妇烙出的油饼火候刚刚好,油饼外面焦黄,里面用手一扯,一层一层的,油汪汪香喷喷,很是诱人。

  因此,赵大用强烈建议金兰中午回家吃饭。

  金兰只好答应。

  “爹,等我送小玲回去后就回家,你们先回家准备着。地里的活你们以后就别干了,咱家又不缺钱。”

  “小玲?”赵大用盯着小玲看,“还真是小玲!小玲,你咋老成这样了?你快说说,把我大外孙给弄到哪里去了?你都回来了,他咋没跟着回来呢?”

  “大姥爷!”小玲未语泪先流,“凌霄现在也在中国上学的,等放暑假时,我就打电话让他回来看您。”

  “对对对,爹,你就别提伤心的话题了。等快暑假时,我和家俊专门开车去接孩子们回来。到时候他要是让给您补这些年的压岁钱,您可一定要给啊。”

  赵大用这才笑了,“放心,少了谁的,也少不了我凌霄大外孙的!”

  小玲听着家常话,闻着家乡空气里洋槐花的甜香,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只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汉建国拄着拐杖,和同样拄着拐杖的宋明哲站在山道上,看着小玲的笑容,心里后悔到不行。

  这么容貌俏丽的女子跟了他,差点儿让他给糟践死。

  现在,她终于活过来了,他看了除了心酸,就是想着,该放手了。

  既然她差点死去,那就放手,让她活成她想要的模样。

  “明哲,咱们走吧第784章汉建国回乡

  汉建国率先走下半山腰,宋明哲跟在他后面。

  汉建国放心不下小玲,早就来到涑河市博爱疗养院外,已经守株待兔好几天了。

  苦于自己不能露面,他只好让司机跟随着金兰的车到了这里。

  现在看到了小玲的笑容,他的心瞬间被击得七零八碎。

  他扪心自问,他爱她吗?谈不上爱与不爱。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相濡以沫,有彼此的陪伴,已经成了习惯。

  她不在的这两个月,他夜不能寐。

  他担心着她的身体,却不能来探望,那种煎熬,咬心嗜肺。

  牵挂也是爱啊!

  既然爱她,那就放手。

  再说,他现在得的这个病,也不太好治疗。他不能再拖累这个善良的女人了。

  感谢她给了他那么多优秀的女儿,他这一生,不亏了。

  “明哲,传我命令,给魏小玲的账户上打一千万。我不在时,她好有钱傍身,心里不慌。”

  “汉总,这是不是太多了?”

  “她给我养大了一个儿子,生了六个女儿,我汉某人的七个孩子的妈,连一千万都不值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汉总,女人其实就是男人的玩物,她们就是给男人传宗接代的玩意儿,当不得真。”

  “呵呵,你的私生活一团糟,别拿你的思想来污染我和小玲纯洁的感情。”

  “好好好,您老别生气,我这就给财会部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执行。”

  “走吧,我们去汉家祖林看看,然后就回美国疗养去了,也许此生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玲并不知道汉建国曾经来过,她沉浸在回家的喜悦里。

  金兰的车刚进村,就被一群热情的村民给围观了。

  原来,是大玲打了电话,她的父母都过来迎接。在走路的过程中,见到谁都告诉他们,“我家小玲要回来了!”

  因此,才吸引来这么多乡亲围观。

  小玲被父母拉着,被乡亲们簇拥着往家里走,金兰却惦记着父亲说过的话。

  她给大玲交代几句,“你们要回去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我现在去我爹那儿,总不能拂了老人的心意。”

  “好的大婶子,您忙您的,我要走时,给您打电话。”

  金兰开车往回走,果然,老人说话都是算话的,地里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了。

  金兰刚在家门口停好车,一阵油饼的香气扑来,闻着就想吃。

  自从娘亲去世后,金兰每次来都是充当大厨。

  她可是最不愿意做饭的人啊,却充当起娘的角色。

  每次回来,只要一想到要做饭,金兰的心里就会崩溃。

  现在,回到娘家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反对他们呢?

  既然周婶不愿意领结婚证,那就随她的意,只要老人们在一起,开心就好。

  “金兰,快坐下,我告诉你这油饼怎么吃,你沿着边撕一块,什么菜也不用就着,就能吃出它原有的香味来!”

  金兰坐在院子里,看着爹不紧不慢地烧火,周寡妇也不紧不慢地在翻油饼,时间仿佛将要静止、凝固、定格。

  要是她的亲娘活着该多好啊,可以尽情享受这份宁静与安然。

  多少年以后,金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想起此时的光景,还会恍惚到想哭。

  金兰吃完一块油饼,便开车去砖厂和水泥厂转悠了一圈。

  王数理和张启和还是很忙,见到金兰后,都在抱怨要不要提前退休。

  金兰笑着和他们开玩笑,“在我没退之前,你们怎么敢?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不要当守财奴,要多吃些补品,什么人参枸杞鹿茸的要多吃,你看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这一头白发!”

  王数理嘲笑金兰,“您大姑,你早上起床没照镜子吗?你就没数数你两鬓有多少根白发?”

  金兰正待堵他几句,大玲来电话了。

  “大婶,生意上临时有事,需要我回去处理,麻烦您过来接我吧。”

  “小玲呢?”

  “她说要跟着我娘多住几宿,等她想回去了,我开车来接她。”

  “好。你去你家后面,我在砖厂等着你。”

  金兰这才接王数理的话,“能正视自己的衰老,也算是心胸豁达的标志吧。”

  张启和接话,“此生最不遗憾的,就是认识了金兰,并毫不犹豫地加入到你们中来,成就了一番事业。”

  金兰笑了,“哈哈,你就别在这里表真情了,咱们现在不求能创多少业,只要替孩子们守好这份家业就成。老张,你家孩子打算从南方回来帮忙吗?”

  “唉,别提那个臭小子了,我让他回来当厂长,他不屑回来当。我也只能在工人堆里找优秀员工来培养了。”

  金兰一阵怅惘,是啊,她的孩子们也不想继承她的家业。除了魏紫给他们帮忙外,凌风和赵粉选择汉语言学也不学经济学,真是狠死个人了。

  金兰载着大玲回到城里,又继续着日复一日的事情。

  她和家俊商量好了,等孩子们放暑假时,一定要去接孩子们回来过暑假。

  她太想大儿子了,这个盼了二十年的儿子终于要回归了,她兴奋地整夜整夜睡不好觉。

  魏家俊却在她不睡觉的夜晚里,遭受着她随时找他聊天的荼毒。

  好不容易盼到赵粉打电话来让他们去接,金兰赶紧往超市里冲。

  她买了很多好吃的好喝的,装了满满一后备箱。

  家俊立刻反对,“路上太热,你买这么多,要是坏了怎么办?”

  “没事,那么多孩子呢,一人一口,一吃就没。北京什么东西都贵,我怕到了那里,我也舍不得买这么多好吃的。”

  魏家俊笑了,“瞧你那小气样儿!咱又不是吃不起。走吧,我开车,你只负责使劲吃就是。”

  “哈哈,你这是要我在食品过期前一秒都吃掉吗?”

  魏家俊微笑不语,发动了轿车。

  如今,他们换了七座的suv越野轿车,里面空间很大。要是夫妻二人出去旅游,放下后座就能躺在里面睡觉。

  因此,两个人开车,七八个小时的路程,轮换着休息,没觉得疲累就到了。

  他们赶到时,正看到大批大学生在离校。

  他们人挨人,拉着行李箱,背着背包,车轱辘声就没断第785章汉建国大病

  金兰再次给赵粉打过去电话,“你看看你大哥在哪里?要标着他走,争取把他送到我们面前来。再不然,薅几根他的头发来。”

  “可是,他去男生宿舍了啊,这会儿我没看见他。我问问二哥,在男生宿舍那边能逮住他不?”

  赵粉迅速给凌风打去电话,并传达了妈妈的话。

  凌风跑到五班男生宿舍门外,正看到凌霄拉着行李箱下楼。

  凌风来不及收拾自己的行李,赶紧跟在他的后面追。

  “哎,魏汉文,你这是上哪里去?”

  “叫哥我就告诉你。”凌霄很傲娇地笑。

  “不叫,你哪里有当哥哥的样了?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但是,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为了感谢你帮助我妹妹脱困,感谢咱们一起把人渣撵出学校,在离开学校前,我请你去街对面的星梦咖啡馆喝杯咖啡怎么样?”

  “没兴趣。”

  “哎,你到底要去哪里啊?给你说实话吧,咱爸咱妈从遥远的涑河市开车来了,想见你!他们想让你跟我们回家过暑假!”

  “你告诉他们,我今年就不回去了,我父亲病了,我得回去照顾他。”

  放假前夕,凌霄接到好几个电话。

  汉建国打来电话说,“我得了很不好的病,你快回来,我有很多事要交代给你。”

  凌霄没问他得了什么病,感觉中,父亲说得越是云淡风轻,他的病就应该越厉害。

  他只回答,“您先去医院里治疗着,我这就回去!”

  小玲也打来电话,“汉文啊,你来涑河市吧,妈妈在这里住了两个月的疗养院了,我想你和你妹妹们了。”

  “妈,您好好保重,好好听大姨的话。您既然担心妹妹们,那我就替您回去照顾她们,我也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

  小玲知道凌霄是个犟种,就没再强求,只是觉得没能留住他,对不住金兰。

  凌霄也没告诉妈妈父亲有病的事。

  她都病得那么严重了,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好。

  金兰站在清北学校门口,满怀期待地看着学校大门口走出来的学生,看到赵粉跑来了,也看到凌风满头大汗地赶了来,却始终没见大儿子凌霄的身影。

  “赵粉、凌风,你们大哥呢?”

  凌风从口袋里递过一个小纸包,“妈,咱们就别找他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爸爸妈妈,咱们回家!”

  赵粉也道,“他死犟死犟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跑到哪里了。”

  金兰打开纸包,见是两根短发,瞬间明白,这是凌霄的头发,便小心地装进口袋里去。

  “不行,我来就是专门来接他的,怎么能不见见他就回去呢?我岂不是白跑一趟?家俊,你和闺女在这里盯着,我和凌风去校园里找找。”

  “妈,我刚才追他半天没追上,他这个时候早就被司机接走了,他说他父亲病了,必须回去见见他父亲。看他凝重的神情,感觉他父亲的病不简单。”

  “这死孩子,他心里只有汉队长,没有我这个妈!”金兰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一路上幻想着母子见面的感人画面,咋说走就走了呢?

  魏家俊把孩子们的行李箱放好,过来揽着金兰的肩头,“听话,咱们回家。”

  “可是——”

  “他不想回家,自然有不想回的道理,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回家。好在,咱们还有三个孩子不是?”

  “好,那就让小玲永远不要回去,看他家里的人来找不?我就不信那么多孩子,就没一个和小玲亲的!要是来一个,就留下一个,要是来一对,就留下一双!”

  现在,金兰把小玲当了人质。

  她决定了,要是汉队长不放她儿子回来,她绝对不放小玲回去。

  就看谁能熬过谁!

  凌霄和汉露紧急赶回家中,看到私人医生正忙着给父亲量血压,测血糖。

  看他脸色,只是疲惫了些,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来。

  “爹!您没事吧?”凌霄叫。

  “爸比,您好些了吗?”汉露摸摸汉建国的头,担心地问。

  “放心吧,死不了。”

  汉建国一抬头,看见凌霄回来了,眼里起了光。

  “医生,露露,你们都退下吧,我和汉文聊几句。”

  “是!”

  两人退下,凌霄上前,汉建国伸出手去,凌霄稳稳握住。

  “爹,您怎么了?”

  凌霄没有给汉建国叫爸,因为汉建国当海盗时,山村里的人都给父亲叫爹,海盗也不例外。

  直到后来生的女儿们,才随着外国人叫他爸比,或者爹地,发狠的时候也给他叫爹。叫什么,就看女儿们当时的心情了。

  “我没事,就是胰腺出了毛病,恐怕不久于人世。我的股份要全部交给你,稍后有律师会在公司内部操作一下,我的股份全部赠与给你。”

  “爹,我不要。您也是知道的,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没有继承权。”

  “你这孩子,瞧你说的什么话。自始至终,我什么时候没有拿你当亲儿子待?你就是我汉建国的儿子,毋庸置疑!汉露六姐妹也是你的亲妹妹。等她们长大后,你若是有心,就给她们少许股份,给她们找个好婆家,让她们这辈子衣食无忧就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恢复咱们汉姓,让你的孩子姓汉,不要让他们再当海盗,过着不见阳光的生活!”

  “以我的本事,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会自己去争取的。爹,您现在还算健康,千万不要随便把股份给出去,防止老无所依。”

  “你这傻孩子,要是没有你,也许我在无数次火拼中都撑不下来了。现在的家业,有你一半的功劳,你受之无愧。你要是不接,等我死后,只能便宜外人了。”

  凌霄知道,公司里有几个老人不太老实,一直像布袋里的锥子,想要拔尖。

  “您既然想给,那就和我几个妹妹平分吧。”

  “不行!要是平分了,咱们家就没有绝对优势占领领导权,以后公司决策,就没有话语权了。到时候你们兄妹每个人的股份才占公司百分之八都不到,还怎么领导公司走下去?”

  “爹,您容我查查您这个病到底有没有除根的可能。您要是真的不能再当董事长,我再接手不晚。我现在只想完成学业,穿着硕士黑色长袍登上硕士领奖台,接受拨穗礼,这是我最大的心愿第786章因果

  “好吧,但愿我能撑到你拿硕士证的那一天。”

  “爹,我陪你去医院里再检查一遍吧。”

  “不用了,我都已经检查好几遍了。这是血糖高引起的胰腺炎,只要好好吃药,天天打胰岛素,兴许能撑到你结业的那一天。”

  辞别父亲,凌霄立刻走进庄园里的电脑房,上网查询胰腺炎的成因,和全球治疗胰腺炎的最新技术。

  不查不知道,一查把凌霄吓一跳。

  像父亲这种慢性胰腺炎,原来是经常酗酒、经常吃夜宵吃到撑导致的。

  要想彻底治好慢性胰腺炎是不可能的,就必须在饮食上杜绝饮酒,杜绝吃大鱼大肉,再加上药物治疗,可以延长寿命的。

  凌霄正翻看着一个个词条,忽然,搜索框里蹦出一条《东方中成药控制高血压高血糖有成果了》。

  凌霄立刻点开,发现是一篇论文,而论文的作者竟然叫赵银兰!

  凌霄愣怔了片刻,那可是他的亲二姨啊,如假包换的亲二姨,她所研究的中成药,现在已经享誉全球了。

  正好父亲在家里没人照顾,要是把他送到涑河市去疗养,和妈妈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那该多好啊。

  凌霄想好了,立刻去找汉建国。

  “爹,我送您去涑河市疗养吧,赵银兰研究的中成药,对控制三高很有效。”

  汉建国眼里闪出不屑的光,“就你那个傻子一样的二姨?想当年要不是我暗中助力你亲爹,恐怕你二姨早就死在监狱里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那么废物的人研究出来的药,我可不敢用!”

  凌霄想想也是,现在国内很多明星大腕都以来美国疗养为荣,他们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呢?

  由于自己的决定,万一葬送了父亲的生命怎么办?

  再说了,汉建国现在户口上的名字早已改成了魏建国,为的就是掩藏年轻时的杀人行径。

  现在虽然已经洗白上岸,就怕涑河市离海城那么近,住得久了,会被仇家追踪的。

  即使时过境迁,他杀的那家人的亲戚不再追究,要是有人举报他,他还能活得了吗?他可不敢冒那么大的风险!

  没办法,凌霄只好一边照顾着妹妹和父亲,一边帮着宋明哲处理公司事务。

  好在汉建国和宋明哲这么多年的土匪行径,能威压到各个股东,公司表面上还算平静。

  凌霄和小玲打电话时,给她说了父亲的病情。

  小玲当时就上火了,非要闹着回来看汉建国不可。

  大玲极力劝阻,“你要是回去了,就怕他们不会再让你回来的。到时候,你可真成了老死他乡的孤魂野鬼了!回不回去的,我不阻拦,我只是让你想清楚,不后悔就行。”

  “姐,我能怎么办?我想让他在有生之年有我陪伴。”小玲急得哭了。

  大玲没法劝阻小玲,只好向金兰求助。

  “婶子,你说怎么办?小玲一直哭闹着要回去,我怕她病还没好利索,要是再犯了,就怕有性命之忧啊!”

  金兰扶额,这一天天的,小玲还没把凌霄引诱来呢,就这么回去了,太便宜她了。

  “不行!”金兰眼珠乱转找理由,“汉队长那病也许有突破口,你且等着,我先问问银兰再说。”

  金兰火速给银兰打去电话,问胰腺炎怎么治疗。

  “大姐,胰腺炎分轻症,重症和慢性之分,您想咨询哪一种?”

  “得!我也不懂,你只说说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这——”

  “别这也那的,说实话!”

  “急性胰腺炎有轻症和重症之分,控制饮食,打抑酶药和镇痛药就可。

  重症除了这些外,还需手术介入。

  慢性的不好治疗,度过危险期后,怕是要终身服药。

  不过,我们公司有研制出的中成药,能治本控三高,对人体毒副作用极小,目前很有效,能有效保护胰腺不再受伤害,能切实延长病人的生命。”

  “那就好。药品能邮寄到国外吗?”

  “可以,一般个人用药都可以通过特殊快递渠道邮寄过去。”

  “那就好,让小玲给你地址,你邮寄些治疗胰腺炎的中成药给汉建国,我可不能让小玲再回去了,要是她回去了,凌霄就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好,我这就去办!”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论。

  想当年,银兰和小廖在美国被坑被捕,还是汉建国找了人送到魏家俊跟前,魏家俊“恰巧”雇到那个律师,才救了他们一命。

  现在,银兰为了大姐,为了凌霄,赶紧给汉建国寄去药品。

  凌霄接到药时,看着上面有银兰亲笔写的一封信,就拿起来读。

  “凌霄,我是你二姨,你小子要是还有良心,就回来看看你爸妈,看看你爷爷奶奶。假如有一天你父母不在了,你说你后悔不?汉建国是你的养父,你应该对他尽孝,我们不反对。但生你养你的亲生父母呢?难道这一辈子就活该活在骨肉分离的痛苦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最后署名是:爱你的二姨。

  凌霄自问自己从没做过违背良心的事,被二姨指摘,有那么一瞬的想要暴怒。

  可细想想,养父没有错,他是在海上杀了人贩子,把他给救下来,又培养他成才的。

  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没有错,他们生了他,他没回报一分,骨肉分离这么多年,也是可怜。

  可他和他们真的没有真感情啊,他有心想认亲,可又不想让亲情变成虚伪的虚与委蛇。

  金兰回去后,早就把凌霄的头发交给了魏家俊。又从自己头上拔下两根头发递给他,“家俊,你、我和那臭小子,都做个亲自鉴定。到时候咱们拿着鉴定书在国内起诉,实在不行就去国外,就告汉建国是人贩子,逼他把儿子还给我们。”

  “呵呵,金兰,你这想法过激了。”

  “可是,我只想要回我的儿子啊!作为一个母亲,有错吗?你作为一个父亲,咋就这么狠心呢?你不要儿子,我还想要呢……”

  金兰说着,多年委屈化作汹涌泪水,哇哇大哭起来。

  “好好好,我真是怕了你了。”

  魏家俊赶紧撕一块卫生纸给金兰擦泪,“我这就拿去化验。你可别像老牛一样哭了,要是惊醒了孩子们,你要怎么解释?听话,星期天我领你去看电影第787章鉴定结果

  看着魏家俊眼里的爱意,金兰这才破涕为笑。

  翌日,魏家俊把三个人的头发拿去做亲子鉴定。

  刚吃完午饭,鉴定科的医生就给魏家俊打来电话,“院长,鉴定结果出来了,您来拿一下。”

  当时魏家俊出差去省里开行业大会,只好打电话让金兰去拿。

  金兰立刻跑去医院,去鉴定科拿来鉴定结果。

  接过牛皮纸袋的那一刻,金兰的手都是抖的。

  金兰不敢自己打开看,就去儿科主任办公室找素香。

  素香看到金兰,满眼都是惊喜,“姐,你怎么来了?”

  “素香,打开袋子,帮我看看结果。”

  金兰把牛皮纸袋扔给素香,素香接了,立马打开。

  素香拿出鉴定结果,是两张。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鉴定者与被鉴定者属于亲生父子、亲生母子关系。

  “姐,姐!魏汉文确实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他就是凌霄!”

  金兰忙接过鉴定书看,待看到那一行证明亲子关系的字时,虽然心理有防备,但还是控制不住地落泪。

  她的凌霄找到了!

  二十年的日夜思念,终于有了归属。

  “姐,祝贺你们啊!凌霄那小子终于要回归了!”

  金兰抱着素香又跳又叫,“我这就快五十了,没想到啊,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我的大儿子,老天待我不薄啊!”

  素香忽然想到一件事,“姐,你还记得凌霄失踪后,遍寻不见,我领着你去找一个算命的女人去算卦的事吗?”

  金兰恍然记起,在一个秋收的季节,一个老妇人坐在院子里扒苞米萼,是她说,凌霄得等到二十五六岁才能回归。

  屈指算来,今年凌霄虚岁二十三,明年就二十四了,离二十五六岁还远吗?

  金兰本不信乱力鬼神的,可在应验的这一刻,金兰不得不信了。

  “素香,我当时说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吗?”

  金兰抓着素香的手,急切地问,生怕说了不该说的话,导致儿子不能顺利回归。

  “姐,你忘了我可没忘,我记得那时候你许愿说,要是她算准了,等凌霄回来时,你去重金酬谢的,就是不知道你能酬谢她多少。”

  “好!等凌霄回来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还愿!至于酬谢多少,看情况!”

  “好!我陪你去。我也正为了孩子们的婚事发愁呢,正好也让她给算算,看看小草和小虎什么时候动婚姻。”

  “不过说真的,二十五六不结婚的太多了,小草小虎也不大,婚姻大事不能急。要说不急,我现在最急的就是小七了,她今年已经三十周岁了,天天忙着公司里的事,就是不想谈恋爱。素香,你快看看医院里有没有优秀青年,也好给小七介绍一个。”

  “哎呀,我的姐姐哎,小七那么优秀的人,还用人介绍吗?我敢断定,还是她自己的原因不想结婚,要是想结了,分分钟的事!”

  “这小妮就是太心高气傲。这都去了三十爬四十了,都过了最佳生育年龄了,我怕公司利的事耽误她的终身大事啊!”

  “姐,不如这样,趁着暑假,你把公司里适龄青年都叫来,也把认识的人家里的青年都叫来,让他们都来聚会一下,互相加个QQ,备不住有和小七聊到一起的呢?”

  “你这方法还真不错,我听汉露那次回来说,他们庄园里每年都开party。要不,咱们就弄个联欢会?”

  “我看行。不过,现在太热了,还是等凉快了再开吧!”

  “等天凉快了,学生们又都返校了啊。那些当老师的,上研究生的,就都开学走了啊。冬天里很冷,这时候热点没关系,大酒店里有空调!

  姐,干脆联合政府部门,开个全市适龄青年联合会吧。不能什么人都来,要有条件的,比如学历、身高、政治面貌啥的,都让他们填写一下。这样也扩大了选拔范围,还能选到优秀人才。”

  “好,我琢磨一下怎么弄。”

  金兰回去,先给家俊打个电话报喜,“家俊,魏汉文真是咱儿子!”

  “你这丫头,我从没怀疑过啊!倒是你,疑神疑鬼的,白花那么多鉴定费不是?”

  “哈哈,我花我愿意!你别打岔,我还有一个事情要给你说,我想组合全市未婚青年开个大型相亲会,你看可以吗?”

  魏家俊略一思索,就知道这个相亲会是为谁准备的了。

  “好,你让小七去筹备,正好也让她对前来报名的男孩有个全面的认识。”

  “嗯嗯,我一定给她找个优秀的对象不可。”

  金兰到凌霄一店大酒店,确切的说,这里已经改成金兰有限公司总部了。

  这里除了餐厅没改以外,那些住宿的房间有的改成了客房,有的改成了会议室。

  金兰火速爬上四楼,那里已经改造成宽敞的总部了。

  这里大厅宽敞,以总裁办公室为中心,依次排列着秘书室、企划部、财会室、营销部等几大科室。

  金兰走进总裁部,这里除了裴妍,还有小七。

  她们的办公桌隔着一道隔音玻璃门,互相观望,又互不打扰。

  金兰站在裴妍办公室,冲玻璃那边的小七招手,小七立刻跑过来,抱着金兰的胳膊就是一阵亲热。

  “大姐,你是想我了才来的吗?”

  “热!别抱着,站好了,我有事给你说。”

  金兰把牛皮纸袋递给小七,裴妍也凑过来看。

  小七打开,看到鉴定结果后,也哭了,“二十年啊,大姐,我太心疼你了,抱抱……”

  金兰推一把小七,“瞧你,我刚在素香那里哭完,现在不想哭了。找到凌霄是好事啊,哭什么哭,快给我笑起来!”

  小七咧嘴笑,但还是带着哭腔,“大姐,你刚才想说什么事的?”

  “我啊,想给咱们市的大龄未婚男女青年做个贡献,想开一场party,让他们都互相认识认识,加加QQ,万一有促成的呢?”

  “大姐,我看您就是瞎操心。劳神劳力的活,咱们公司不干。”

  裴妍也道,“金兰姐,现在的青年不是之前了,之前的人以结婚后繁衍子嗣为要任,现在的小青年讲的是谈恋爱的过程,是享受。你没看见有多少不婚的,又有多少丁克的第788章分财产

  “你们说的我都懂。现在的结婚摆脱了最基本的生理和生育要求,都在讲究享受的舒适度了。可是,我一看到大龄青年在我跟前晃,我就想给他当媒人,咋办?”

  小七立刻知道大姐说的那个大龄青年就是自己了。

  小七抱着金兰的胳膊撒娇,“哎呀大姐,我的终身大事不用你管,我要想结婚,分分钟的事,这样的大型相亲会,咱们还是不要办了吧?”

  “那你分分钟给我结一个出来啊?”

  裴妍:“姐,收报名费吗?”

  “不收。”

  小七:“有赚头吗?”

  “没有。”

  裴妍:“那还搞啥?”

  小七:“就是!”

  两个人走到自己岗位上去,坐下来办公,把金兰晾在了那里。

  金兰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便在自己拉起的里和老姐妹们交换信息。

  现在这个社会,哪家亲戚里还没几个大龄青年?

  很快的,金兰就给小七物色到几个,并要了联系方式,要安排小七相亲。

  “小七你看,这是商业大厦里的那个张姐给你介绍的对象,是个海归,看这照片,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适合当对象。”

  小七正在电脑上处理事务,在QQ上和裴妍沟通,怎么去国外谈合作的事,听大姐这样说,立刻站起来喊,“裴总!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裴妍在玻璃另一面立刻答,“这就走!”

  两人说完,站起来收拾文件,拿着就走。

  小七一边走还不忘嘱咐金兰,“我们去世贸会谈谈展位的事,大姐,家里全靠你了。”

  金兰看着两人走了,恨得直咬牙,“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裴妍你有老公还有一对儿女,你这是想让小七孤独终老吗?”

  但骂归骂,工作还是要做的。

  晚上,魏家俊回来了,一进门就问,“金兰,快把鉴定结果拿给我看!”

  “嗬!你不是不想鉴定的吗?现在咋这么急了?”

  “呵呵,谁不想知道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好奇之心,人之常情嘛。再说了,咱们那么大的家业,能白白给了外人不成?”

  “家俊,你这样一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凌风那么排斥凌霄回来,是不是他怕哥哥回来后,争他的家产啊?”

  “不可能。你看他天天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他报考经济学,他非报考汉语言学。在咱们国家,就那几千字的排列组合,有什么可深入学习的?我看啊,他对家产不在意,才故意和咱们对着干的。”

  魏家俊翻看鉴定证书,当看到他和魏汉文确系亲子关系时,表情一凛,眼里涌上泪花。

  他张开双臂,把金兰紧紧抱住,“金兰,抱一下。”

  金兰分明听出很浓重的鼻音,她拍打一下魏家俊的后背,“二十年了,终于找到儿子了!你全世界找儿子,我知道你受了多大的罪,担了多少责任,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魏家俊果然抽泣起来,“不知怎的,明知道他就是咱们的儿子,可当看到鉴定结果时,我就是忍不住想哭。”

  “哭吧哭吧,我都哭了好几次了。等开学后,咱们一定要再去学校去见见儿子,争取让他回来认亲。只有认了亲,给咱们叫了爸妈,我才能彻底放心。”

  “好,现在,咱们得开个家庭会议,你打电话让魏紫回来吧。”

  魏紫如今有了自己的别墅,还雇了钟点工打扫卫生。

  她白天上班,夜晚会约着朋友逛街、吃宵夜、蹦迪、上卡拉OK厅去唱歌。

  现在,她正和闺蜜一起在逛大街。

  看到妈妈来了电话,就知道有事,赶紧接起。

  “紫儿啊,你回来一下,我想开个家庭会议。”

  “好,这就到!”

  挂了电话,魏紫冲闺蜜们一摊手,“我妈当领导惯了,动不动就给我们几个孩子开会。这不,又要开家庭会议了,孩子苦啊!走了,你们自己玩儿!”

  两个闺蜜只好和魏紫道别。

  回到家,已经看到凌风和赵粉正襟危坐了。

  每次开家庭会议,他们都得板正地坐着,绝不能往沙发上歪,凌风被打了好几次就是明证。

  唯一能歪在沙发上开会的是魏家俊,谁也不能和他攀伴儿。

  人家是家长,又加上年纪大了,在外累一天了,回家还要开会,他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金兰示意魏紫坐下,轻咳,“我和你爸和魏汉文做了亲子鉴定,他确实是我们的亲生孩子,是你们的亲大哥凌霄。大哥要回来了,你们高兴吗?凌风,你先说说自己的感受。”

  赵粉举手,“我先说,我先说!”

  “好,粉粉你说。”

  “妈,爸,你们不知道啊,我这个大哥做事雷厉风行,在学校里我受欺负时,他把那个官三代都给搞倒了,简直不要太帅!我们学校很多女生都被他迷倒了,爸、妈,你们以后可不缺大儿媳妇了。”

  “啊?你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委屈?快给妈妈说说!”

  凌风怕爸妈担心,立刻打岔,“妈,其实赵粉没受多大委屈,还不如我受的委屈多。为了保护赵粉,我被大哥打过腚,还被扔进臭水沟里,差点冻死,我现在看见他就心烦。”

  “啊?你不会是不让你大哥回归吧?”金兰诧异了。

  她很久没和孩子们谈心了,他们心里装了这么多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唉,失职啊!

  “我哪有!他回来不回来的,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说,我不喜欢他高高在上很冷漠的样子!”

  “他一个人在海外长大,性子冷了些也难怪。魏紫,你什么意见?”

  魏紫从小在妈妈打拼事业中长大,摸透了妈妈的的小心思。

  她略一寻思,就知道妈妈想说啥了。

  “妈,我在想,我大哥迟迟不想回来,是不是咱们没把家里有多少财产给他说清楚?要是他知道咱们家这么多财产,也能给他平均分一份的话,他是不是就能高高兴兴地回归了?”

  凌风立刻反对,“妈,我看他眼神不善,不是个很合群的人,我怕,他是会拐了咱们的财产就走,且走得无影无踪,再也不回来的那种人。”

  “哦?你是不是不想分财产给你大哥呀?乖,把你心里想的说出来,我好有个决断第789章再遇郭馨馨

  魏家俊接话,“是啊,他毕竟和海盗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心性不知道发展到了哪一步,尽管他是咱们的亲生孩子,但也怕引狼入室,自己人嚯嚯自己人。”

  凌风挠头,“也没你们说得那么严重吧?总之,他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

  其实,暗地里,凌风佩服大哥佩服得要死,但就看着他很拽的样子,就是不服气。

  赵粉却辩解,“大哥很好啊,对女生彬彬有礼,在学业上也很钻研。特别是他的选修课经济学,考试成绩都比专业学习的学生还要强。我的总结是,大哥是个优秀人才,回归后,能助益咱们公司,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融入到咱们家里来,那就不好说了。”

  金兰冲魏紫努嘴,“你的意见呢?”

  魏紫最恨妈妈逼着自己说话了,这不是让她得罪弟弟妹妹吗?

  但她现在是一家之大姐,就是妈妈的嘴替。

  没办法,魏紫只好开口,“咳咳,凌风、赵粉,我觉得吧,无论哥哥变成了什么样,他始终是咱们的大哥,对于爸妈的财产,咱们兄弟姐妹就应该平分。你们的意见呢?”

  赵粉:“我没意见。”

  她不是亲生的,她从小就知道。

  现在就算是一分钱不给她,她也没意见。

  凌风:“我也没意见,你们是知道的,钱财在我这里,历来都是身外之物。但我要保留之前说过的话,别到时候应验时,你们又说我是事后诸葛亮。”

  “好,大家的意见我都知道了,我自有决断。等你们开学时,我和你爸去送你们,散会!”

  孩子们这才长出一口气,放松了身架。

  凌风顺势倒进魏家俊的怀里撒娇。

  “爸,爸啊,我这就上大二了,能给我买个车不?”

  “不能。”

  “为啥啊?我都已经成年了。”

  “等你毕业了,考了驾照再说。”

  “我这个学期就能考到了啊!妈,要不你给我买一辆吧,我的同学家里,有好多给买轿车的了。”

  金兰拍一下他的头,“一切等你毕了业再说!现在,你们都滚回自己的屋里去!魏紫,你留一下。”

  凌风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临走还不忘给爸爸说,“爸,你想让我干什么才能给我买轿车啊?我去给你实现。”

  魏家俊呵呵笑了,“呵呵,只要你哥哥回归,备不住我一高兴就给你买了。”

  “啊?这——好办,您就擎好吧!”

  凌风跟着赵粉钻进她的房间里,找她密谋去了。

  魏紫则留在那里等妈妈训示。

  “紫儿啊,你也不小了,也大学毕业一年了,有没有谈的对象啊?”

  魏紫羞窘,声如蚊蚋,“人家还小。”

  “都二十三了,也不小了。想当年,我和你爸二十三时,都定亲好几年了。你们的婚事定下来,老妈我就彻底放心了。咱家里的婚事,先从你开始。”

  “别!妈,您还是先操心一下我小姨吧,她虚岁都三十一了,是个老姑娘了。要是再不赶紧的,都嫁不出去了!”

  “我这不正在给她安排相亲的吗?可她不愿意啊,她刚才找个理由就和裴妍出差了。”

  “那我以后敦促我小姨一下,争取今年就给促成。”

  “好,你小姨的婚事就承包给你了,你要是给促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多大的红包啊?能透露一下不?”

  “反正赶上你一个月的工资了。”

  “好!一言为定!”

  魏紫调皮地竖起手掌,金兰也举起来,和她击掌。

  凌风和赵粉商量完了事,走出来,正听到她们在议论小姨的婚事,就很不要脸地贴上来,“妈,大姐,要不你们凑钱给我买一辆轿车吧,我保证一年内把对象给拉回来,就不用催小姨了。”

  “你还没个猫大,就想着娶媳妇了?快滚一边去!”金兰笑骂。

  “我也不小了,已经十九岁了,我可是听说,某些人十九岁时,就和我爸谈恋爱了呢。您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我这小老百姓点灯啊!”

  金兰去推凌风,“魏紫,快把这玩意儿弄回去,我们要睡觉了。”

  魏紫站起来,说得云淡风轻,“我是开车来的,弟弟,要大姐载你一程吗?”

  “要!”

  凌风立刻弹跳起来,跟着魏紫走了。

  大姐的车,就是他的车,正好可以趁着假期练手。

  一转眼,又到了孩子们的开学季,金兰和魏家俊决定去送孩子们到校。

  说干就干。

  金兰领着一双儿女去商场里采购,她和赵粉在前面买,凌风负责往身上挂大包小包。

  赵粉看看二哥身上的挂件笑了,这样的二哥,着实让人喜欢。

  他们逛到服装部时,金兰看到有新流行的秋天穿的款式,便拿了两件催着赵粉去换。

  赵粉听话地走进换衣间去试衣服,金兰便拿着一件皮夹克往凌风身上比试。

  忽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金兰姐,好久不见!”

  金兰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金兰缓缓回头,果然看到是郭馨馨。

  她正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人向这边走来。

  那男人想说什么,郭馨馨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说话。

  金兰则压低声音对凌风说,“她是赵粉的亲妈,你要是能把这人撵走,让她不再纠缠赵粉,我就奖励你一辆小轿车。”

  凌风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真的?”

  “你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好儿子,快行动起来。”

  凌风眼珠一转,瞬间来了主意。

  他把身上的大包小包扔到地上,走到郭馨馨跟前,拉着她的衣袖撒娇,“妈,您咋来了?我亲爸呢?这个老头是谁?”

  金兰正拿着的皮夹克掉到了地上。

  这混蛋玩意儿,这是玩的哪一出?想要认贼作母?

  “谁是你妈?你是哪家的孩子,快滚一边去!”

  “我就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您难道忘记了?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妈妈!我记得您好像说过,你是跟一个什么高官一起睡觉后生的我,您怕那官掉官,不想养,就把我扔给现在的妈妈抚养了呀,您真的忘记了?可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第790章再见凌霄

  “没有的事!我生的是闺女!她叫赵粉!”

  “那您可就不厚道了啊,是不是嫌弃儿子花钱多,才遗弃的啊?赵粉是您和一个戏子生的,身份怎能跟我比?赵粉也被我现在的妈妈收养了,我们都是您生的,您不会不承认吧?”

  凌风是有多大的谎,说多大的谎话,搞得那个男人一愣一愣的。

  果然,那个男人立刻暴怒了,指着郭馨馨的鼻子骂,“你!你个臭婊子,我就知道你这些年没有安分守己!你还给人家生了个儿子!咱们的关系到此结束!你以后别再来缠着我!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呢!”

  男人愤愤离去,郭馨馨扒拉开看热闹的人,跟在他身后喊,“周哥,周哥!你别听那臭小子胡言乱语,他跟他妈一样坏!他不是我儿子!可以做亲子鉴定!我这一辈子就生了咱们的女儿赵粉……”

  金兰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就是赵粉的亲爹啊!

  岁月还真是把杀猪刀,竟然把昔日那么帅气的一个吕剧演员,生生杀成了现在肥猪的模样。

  不过,她不得不佩服儿子化解危机的能力。

  “好儿子,等你放寒假时,记得问我要一辆轿车,妈给你买!”

  凌风立刻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妈,我的好妈妈,亲亲!”

  金兰一巴掌拍过去,“这么多人看着呢,羞不羞?”

  凌风看着站在远处看热闹的人,大声说,“怎么,我亲我自己的亲妈,还犯法了?”

  看热闹的人瞬间觉得,金兰这个后娘当得是真好。

  赵粉从试衣间走出来,站在那里转了个圈,“妈,哥哥,您看我这身毛呢套裙漂亮吗?”

  “漂亮,我闺女穿什么都漂亮,咱们回家!”

  “哎,我还想再买几件的。”凌风赖着不想走。

  “你柜子里那些衣服,够你穿的了,快走吧。”

  金兰怕走晚了,那俩混蛋要是再来纠缠怎么办,她可不想让人当猴围观。

  凌风暗笑,妹妹试衣服的这个空儿,他就挣了一辆小轿车,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真是个挣钱天才。

  赵粉不在的时候,金兰问,“凌风,你为啥想到要认她当娘的?你这招够损的。”

  “哈哈,我急中生智就想出来来,没用脑子啊?妈,我是不是很聪明?”

  “你聪明是不假,可我差点失去你这个好大儿。”

  “哈哈,我这叫反间计,让他们自己回家掰扯去吧。”

  “你怎么知道那男人就是赵粉亲爹的?要是不是,你这计策就失算了啊。要不是赵粉的亲爹,就算郭馨馨之前生再多的孩子,也和现在的对象无关,就不会生那么大的气,你说是吗?”

  “哎呀,我的傻妈妈,你以为赵粉不知道她是捡来的吗?她从五岁那场争夺抚养权的官司起,就知道不是您亲生的了。这些年,我陪着她早就把她的亲生爸妈调查了个底儿掉。她亲爸的照片,在他任职的那个县里,贴得到处都是。所以啊,一看到那张变了形的大胖脸,我就知道是赵粉她亲爸了,就想了这出戏。”

  “啊?”金兰惊呼,“我们一直瞒着的事情真相,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呀?我没给你们足够的关心,失职啊。”

  “妈,没事的,只要钱到位,您陪伴不陪伴的,我们不怪您。”凌风嬉皮笑脸的劲儿又上来了。

  “唉!有时候光顾着挣钱了,确实忽略了你们的成长。你陪赵粉找到亲爸后,她有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说实话,那年我们去找她爸时,是在初中毕业那一年。我曾问她,想回到你亲爸妈身边吗?她告诉我,死也不去。她说,他们既然能扔下她一次,就能扔她二次。她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个家里。我那时候就发誓,管她是不是亲妹妹,我这辈子一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一丁点儿伤害。”

  听到凌风这样说,金兰感动到哭。

  “呜呜……你们俩孩子,咋什么事都不跟我说呢?你告诉赵粉,只要有我一口气在,我就不让她认他们。要是真赵粉想认,想脱离这个家庭,我也不拦着,一切听从她的意愿。”

  “妈,您这话里悖论。”

  “什么悖论不悖论的,我不懂,我只希望在你们有生之年,不要受苦。

  凌风抱着妈妈蹭蹭,“有这样的妈,是我们做小孩儿的荣幸!妈,您放心,赵粉以后的安危就交给我了,我一定杜绝她的父母出现在她面前。不过,您也得给我兑现一辆小轿车。”

  “儿子,你就放心吧,等寒假刚来到就给你买,你妈不耍赖,买一辆小轿车的钱还是有的。”

  阳历八月底,魏家俊开着小轿车,拉着金兰和一双儿女,又踏上去京城的路。

  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遍,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他们感受着祖国高速公路的变化,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他们这次的速度又快了一些,只六个小时就到了。

  他们就是要见凌霄一面,也没什么特别要求,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门卫那边盘查的很严,凌风想领着父母偷偷进去的,结果被门卫拦住了。

  金兰想和门卫辩解一下的,被凌风拦住。

  “爸,妈,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和赵粉总有办法能把他骗出来的。”

  “好,那我们就去街对面的咖啡馆等着。”

  金兰和魏家俊在咖啡馆里都喝了两杯咖啡了,还没见有人出来。

  金兰急了,“我给凌风打个电话吧,要是凌霄没来,咱们就回去吧。”

  “别急,这么长时间了,凌风应该是在劝凌霄,不然的话,不会这么长时间不给咱们说的。”

  真叫魏家俊猜对了,凌风赶到凌霄宿舍楼下时,正看到他从楼道里急匆匆往外跑。

  凌风忙躲到一边去,看看凌霄到底想干啥。

  凌霄是何其聪明的人,他自小在海盗堆里长大,自然能听到后面有跟踪的人。

  他急走,他也急走。

  他慢,他也慢。

  凌霄本来是去图书馆查个资料的,结果就演成了谍战大戏,把凌风遛了一大圈。

  凌风看到他走进实验楼里去,就站在墙角等着他出来。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给爸妈打个电话。

  凌风的电话打出去,金兰刚接起来,“喂——”

  那边便传来“啊”地一声,很显然是凌风的声第791章凌霄和凌风遇险

  金兰在电话那端急喊,“凌风,凌风!你怎么啦?”

  但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了凌风的声音。

  金兰赶紧给赵粉打过去电话,“粉粉,你快去找找你二哥,他刚才正和我打着电话呢,就没声音了,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你快去看看呀!”

  “啊?我们学校保安条件很好的,不可能吧?”

  “既然是不可能的,那为啥你那次被人欺负?”

  “也是哈,总有照顾不到的死角,校园那么大,我要从哪里找起呢?有了,我这就发动我的同学们帮忙找!”

  赵粉立刻在同学群里发了信息:我哥哥魏凌风联系不上了,确认他还在学校里,有见到他的同学帮忙联系一下,就说赵粉找。万分感谢!

  同学们刚进校,还没安排课业,也没什么事,就都响应着去找。

  不一会儿,有人传来图书馆里的照片,没有。

  又有人传来教学楼的照片,没有。

  王大强发来宿舍里的照片,也没有。

  凌霄和凌风因为扳倒人渣郭子浩的事,成了学校里的名人。

  有别的年级的同学看到他们在找人,也加入到找人当中。

  凌霄宿舍里的人反映,好像看到凌风跟着凌霄出去了。

  赵粉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妈妈。

  金兰寻思,都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凌霄不会害凌风吧?

  但是,凌霄是跟着海盗长大的,什么心性,真的不好说。

  “家俊,咱们别等着了,给学校里的老师打电话吧,我要求进校,亲自找。”

  魏家俊想想也是,就打了之前存的学校领导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凌风的班主任,一听自己的学生在学校里联系不上了,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他们的原因,郭子浩家辛苦大半个世纪构筑的贪腐大楼,一夜之间倒塌。

  要是他们存心报复,这孩子怕是活不过明天。

  “凌风家长您等着,我这就查全校监控!”

  班主任一声令下,监控室里的监管人员立刻挨个查监控,便查到凌风尾随着凌霄走了很多地方,然后双双消失在实验大楼那边。

  班主任立刻在班级群里发信息:魏凌风和魏汉文消失地点在实验大楼,大家都去那里!

  再说凌风,被凌霄一把拉进大楼,手机也被凌霄一把抢了去。

  “你——”

  凌风只一个你字出口,就被凌霄捂住了嘴,推着他往实验室里走。

  “别回头,动作要快!”

  凌风不明所以,赶紧加快了脚步。

  刚走进实验室的门,就被凌霄关上,锁死,这才松开捂着凌风嘴的手。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凌霄拉着他走到门边,“你个蠢货,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你看看外面是谁?”

  凌风透过猫眼往外一看,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外面站着五个穿着保安服的大汉,确认在校园里没有见过,他们很显然是利用保安这身皮混进来的。

  “哥啊,他们来这里干嘛?”

  “你这些日子没看新闻吗?郭子浩由于证据不足,被保释出狱了。他很可能为了报仇,要害死咱们!”

  “啊?那咱们赶快求助啊!”

  “给你手机,你快报警!”

  凌风接过手机,看到班级群里炸锅了,立刻在下面跟帖:我和汉文在实验室这边被五个保安围了,他们拿着电棍,确定不是咱校保安,老师同学们速来救我们!

  大家一看,那得报警。

  但班主任还在群里呢,他们就不敢造次。

  班主任不想事态扩大,立刻发信息:不要报警,我让保安过去处理!

  班主任给警卫室打去电话,保安队长立刻组织起十几个保安赶往事发地点。

  凌霄很沉着,对着猫眼拍了几张照片,留着当证据。

  凌风看到了,很佩服大哥的冷静。

  外面的五个保安也不说话,用肩膀去撞实验室的门。

  另一个保安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锤子,对着门锁就是一阵敲打。

  “怎么办怎么办?大哥,这里有一瓶硫酸,我可以防身用吗?”

  “可以。”凌霄眼角闪过一丝狠厉,“你要戴上塑胶手套,别腐蚀到你的手。”

  “我明白!”

  凌风迅速戴上手套,颤抖着手拿着硫酸瓶子,并做出随时打开瓶盖的准备。

  凌风不敢想象,一瓶硫酸泼下去会发生什么样的场景。

  但在做实验时他知道,硫酸的腐蚀性很强,反应强烈。

  要是泼在人的裸露皮肤上,一定会吱吱啦啦冒白烟的。

  凌霄则拿着挂烧杯的架子,等在门边。

  要是有人破门进来,第一个挨揍的一定会头破血流。

  越是战斗场面,凌霄的血液就越兴奋,表面就越冷静。

  “凌风,一会他们破门的时候,你就泼出去硫酸,一定要注意角度,别泼到实物上反弹回来,伤了自己。然后,我打他们,你就往外冲。”

  “好的哥,我记住了。”

  此时,才真正到了兄弟齐心的地步。

  他们盯着锁孔里插进一个细铁丝,锁簧在里面“咔吃咔吃”地艰难转动,凌风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

  就算是现在打电话叫警察,也是来不及了。

  眼看实验室的门就要被破开,在这紧急关头,走廊里响起一声大喝,“干什么的?”

  隔着门,凌霄听见,那是他班主任的声音。

  凌风紧绷的神经松懈开来,激得他热泪盈眶。

  “大哥,我们有救了!”

  凌霄示意他不要说话,静等外面的动静。

  凌风则贴着猫眼要看,冷不丁从猫眼里捅进一个螺丝刀,吓得凌风大叫。

  “妈呀!这坏种!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我现在真想出去泼他们一身硫酸!”

  紧接着,是五个人的脚步奔跑的声音,后面是一群同学呐喊着追赶的声音。

  凌霄饶是再坚强,在松懈下来的那一刻,也是软了腿脚。

  他深知械斗的结果,那种惨烈的场面,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凌风兴奋地打开门,看到同学们在走廊里呼啸而过。

  “抓贼啊!抓强盗啊!”

  “抓到活劈了他!”

  凌风刚要追出去,被赵粉堵在了门口。

  “二哥,大哥,你们有没有受伤?可吓死我了。二哥,你手里的硫酸先放下,危险。”

  凌风这才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硫酸瓶,里面的液体在他的晃动下,正在起第792章凌霄拒绝见面

  凌风吓得赶紧放下,脱了塑胶手套。

  “赵粉,多亏你在群里组织人来救我们,谢谢!”凌霄礼貌致谢。

  “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安全了就好。走,咱们去看看抓到坏人了没有?”

  学生们天天跑步,身体素质很好,他们一直追,那五个保安气喘吁吁跑,最后追得那五个保安走投无路,被逼在了学校西北墙角。

  那里有一个狗洞,只容纳一人进出。

  原来,他们是从狗洞里钻进来的。

  “你们别过来!我们有电棍,要是伤到你们,我们可不负责!”一个穿保安服的喊。

  学生们不敢靠前,班主任也不敢过去。

  那毕竟是电棍,戳到人身上,肯定不好受。

  他们正要一个个钻出狗洞,结果,被后面赶来的十几个保安一人戳了一电棍,才把他们全部制住。

  十几个保安押着五个假保安,得意洋洋地走了。

  这又是他们的战绩,是涨工资的资本。

  学生们这才把目光转向凌风和凌霄,纷纷嘘寒问暖。

  王大强:“凌风你没事吧?可吓死我们了。”

  “我福大命大,死不了。”凌风得意地只晃脑袋,“你们不知道啊,我们刚才被堵在实验室,我都拿出硫酸准备自卫了……”

  凌霄看着风光霁月的凌风,默默退下。

  他这么容易冲动,恐怕以后会招惹祸端。

  赵粉拉着凌风就跑,“二哥,你可别显摆了,你忘记爸妈让你干什么了吗?”

  凌风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一高兴把重要的事给忘了。我这就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你别打了,我早就把这里的事情给爸妈说了,他们正担心呢。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大哥去见爸妈!唉,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啥。”

  凌风立刻向着凌霄的背影追过去,可是越追,那小子跑得越快,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凌风只好停下来大口喘气,拿出手机给凌霄打电话,“你说我都叫你大哥了,也不计你打我屁股扔臭水沟的仇了,你咋还这么磨叽呢?去见见咱爸妈怎么啦,又不少块肉!”

  “不去!”

  “为啥?”

  凌霄想起庄园里的糟心事,想想那些嗷嗷待哺的妹妹们,再想到父母的病情,他都有想要崩溃的感觉。

  他现在要是脱离出那个家庭,进入亲生父母的家庭后,生活一定能一帆风顺的。

  可是,良心不允许他那样做。

  他打算,再上完这半年就不上了。离毕业还有半年,硕士课程应该能学完了。

  他心心念念的硕士拨穗毕业典礼,不参加也罢,硕士证书,不要也可。

  他身上的责任,关系到一家人的稳定。

  只有他挑起家里的大梁,六个妹妹才能完成学业,并安全长大。

  他想回到原生家庭里去,从此没有烦恼。

  可他挂心的事实在太多,只好拒绝。

  拒绝那一刻,他的心很痛很痛。

  既然回不去,那就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吧。

  既然二十年都没联系,他们都过得很好,那就再过二十年又能怎样?

  人啊,一眨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凌风不知道他心里的风起云涌,既然没追上他,那就去和爸妈说一声。

  金兰和魏家俊早就从咖啡厅里出来了,站在学校门口焦急地张望。

  他们看见,十几个保安押着五个保安走出校门,向着不远处的派出所走去。

  紧接着,是出来看热闹的学生。

  直到学生们散尽,凌风才和赵粉走出校门。

  “爸、妈,大哥不想见你们。我追了半天,也追不上他。要不你们先回去吧,等有机会了,我和赵粉再劝劝他。”

  “对对对,强扭的瓜不甜,爸妈,你们回去吧,寒假前,我们一定劝他回家,争取和咱们一起过大年。”

  “这孩子,难道就这么恨我们吗?我们为了寻找他,也是尽力了啊。你们有他的电话号码吗,给我一个,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

  “我有。”

  凌风立刻把凌霄的电话号码念出来,金兰输入上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喂,您是哪位?”

  金兰听着儿子的声音,二十年的时光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她看到正在接通的手机号码在闪烁,竟然激动地语无伦次。

  “你,你是魏汉文吧?”

  凌霄一愣,立刻猜到了是谁,“对不起女士,您打错了。”

  凌霄不等金兰回话,立刻挂了电话,深深看一眼那个号码……拉黑。

  “喂!喂——”

  金兰不舍,又一次拨打过去,但那边早已没人再接电话。

  金兰的眼泪涌上来,“这孩子,咋就不想见我们呢?他被拐,是我的疏忽!我有罪啊!要是他能回来,让我给他磕头都行。”金兰呜呜大哭。

  赵粉一把抱住她,“妈,听我给您说,我和二哥早已定好了计谋,一定会让他乖乖跟着我们回去的。现在,你们回去,好好等着就是。”

  魏家俊却给国外办事处打去电话,“石魏磊,你们去某某州,去查汉魏庄园,把那里的情况事无巨细,全部调查清楚。”

  “是!”那边传来响亮的声音。

  药厂驻美国办事处,现在已经在开拓业务了,由金兰的第一个干儿子石魏磊执行。

  这小子今年已经二十七岁,除了上嘴唇有一线白色疤痕外,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又帅。

  石魏磊的本意是想和父亲一样,去当兵保卫祖国的,但就因为兔唇做过手术,不能去当兵,只好大学毕业后,跟着干爹闯荡。

  石魏磊没有辜负魏家俊的期望,五年时间,已经成长为销售精英,魏家俊经常带他出国。

  现在,在美国建了进出口中成药的贸易,才短短一个月,他就打通了好几个州的供货贸易。

  接到魏家俊的命令后,他火速展开调查,每调查到一个消息,就及时向魏家俊汇报。

  因此,金兰便知道了凌霄的为人和处境。

  他果真是她的亲儿子啊,那么有责任心,是不可能回归到原生家庭里来的。

  金兰便在家庭里,群发消息:赵粉、凌风,你们听着,见到你大哥后,细细给他说咱们家里的事,他要是想回归,咱们热烈欢迎,要是不能回归,我只想在有生之年见他一面,听他再叫一声第793章给凌霄选对象

  赵粉在那边哭了:呜呜,妈,我会尽力的。

  凌风发来一个发狠的表情:妈,就算是我绑,也要把大哥给您绑回家!

  凌风和赵粉在还没回来时,就在家里商量好了。

  他们要为凌霄选对象,让他们谈恋爱,谈到情浓处时,再让他对象劝凌霄留在中国发展。既然在中国长居了,离回家还远吗?

  说干就干!

  晚上,赵粉在宿舍里一站,两手一背,再咳嗽两声,颇有班主任的气势。

  “各位室友们,我大哥魏汉文你们都认识吧?一米八大个,大长腿,年轻帅气又多金。他想找个对象,你们谁对他有意,我给从中递递小纸条、推荐个QQ号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小霏:“我倒是有意加他,可他不加我啊。”

  小墨:“你那哥哥性子那么冷,光帅有什么用,天天在一起,我怕被冻死。我看你家的凌风倒是不错,为人热情张扬,很符合我的审美观点,要不,你给我们撮合撮合?”

  “嘁,我二哥得往后排排,先紧着我大哥再说。我大哥可是美国户口,家里企业做到全球,你们要是去了,就是少奶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用一毕业就去找工作?不存在的!小霏小墨,要不先考虑一下我大哥?”

  小墨平时也有些高冷,听赵粉这样说,犟劲儿上来了,“我可不喜欢当冰冷的少奶奶,我就喜欢你二哥的那种飞扬跋扈,生活恣肆,你不给我介绍,我自己明天问他要QQ号去!”

  甜甜在一边拉拉赵粉衣袖,“粉粉,要不,你把我介绍给你大哥吧?”

  赵粉看看甜甜略显圆润的身材,有着婴儿肥的脸,大大的眼睛里透着纯真。

  赵粉扶额,她不想打击甜甜,可她那么帅气的大哥,难道就配拥有这?

  但她不想伤了甜甜的心,只好道,“我问问大哥试试。”

  “我和汉文同学虽然在同一个班,可我就是没有勇气和他说一句话。”甜甜低下头去,看样子很难过。

  “不如这样,等我明天把大哥约到图书馆,你故意和他坐一桌,来个偶遇咋样?”

  “好,就这么定了。”

  当夜,甜甜做了个甜甜的梦。

  梦里的汉文,帅气地对她伸出手。

  当她的手将要触及到汉文的手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原来,是住对面铺的赵粉来电话了。

  “闺女,我和你爸到家了,你们就放心吧。”

  赵粉看看时间,眯起眼睛,有些不耐烦,“好了,到家就到家吧,我知道了。”

  “你一定要记着啊,把你大哥带回来!”

  “我知道了妈,你们一路奔波,也够劳累的,快去休息吧。”

  “这都凌晨五点了,还睡啥啊,我们在路上换着睡了会儿,吃点早餐,这就该上班了。”

  “哎呀妈,您该上班了,我们还没睡醒呢。”

  “哈哈,我咋忘了,你们还没到起床时间呢!对不起啊粉粉,你继续睡吧。记住,别忘了让你大哥回归。”

  “好的,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赵粉再也睡不着了,从昨天晚上全宿舍的四个舍友看,就甜甜这个外在条件不好的,才愿意和大哥交往。那几个漂亮的,根本不鸟大哥,这可咋办?

  这难道就像妈妈说的口头语,她净揽胡萝卜蒿?

  赵粉扶额,咸吃萝卜淡操心,她头疼!

  赵粉找到她这几年加的所有女生的QQ,挨个给她们发了个魏汉文的征婚广告。

  她作为魏汉文的妹妹,要给哥哥招亲。

  凌风也不闲着,他也给所有女生好友的QQ里发了大哥的资料。

  说大哥帅气多金,温柔贤淑,能给女生洗裤衩的那种体贴心疼人。

  凌风的女同学也有和赵粉是同学的,看到他们兄妹俩都极力推荐自己的大哥,想来这个叫魏汉文的也一定很优秀,就有很多女同学问他们要了魏汉文的QQ号。

  还有一些好事的女同学,把凌霄的QQ号推给了隔壁高一年级的女生。

  她们给出的理由是,魏汉文是来读硕士的,年龄比她们大两三岁,正适合高几级的女生,般配。

  凌霄一觉醒来天都塌了,我滴个妈呀,这么多加他QQ的,看头像还都是美女。

  难道,他闯盘丝洞了吗?还是没睡醒?

  凌霄一阵兴奋。

  又有哪个男人被女人追不兴奋的呢?

  凌霄加了几个就不加了,觉得肯定有人把他的QQ号恶意地贴在公共厕所里了。

  甜甜没有加上,急得就要哭了,找赵粉诉苦,“粉粉,快帮忙把我加上,他拒绝我好几次了。”

  “好,我这就领着你亲自去图书馆找他。”

  往常还没到必修课时,凌霄都会去图书馆找资料。

  赵粉领着甜甜,身后跟着小霏小墨两位室友。她们的另一位室友和男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经常不回宿舍住,算不得室友。

  四个女孩精心打扮一番,就像集体去相亲一样。

  高学历,又加上身份都不一般,更显得这群女孩青春靓丽,让人多看两眼。

  按照约定,她们进图书馆选书,赵粉则负责盯住凌霄,然后占住他周围几个座位,不让别人的同学抢进来。

  赵粉随便找了本书就去找凌霄,果然在一个临窗座位上,找到了他。

  赵粉老远就看见,在凌霄周围,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美女,她根本挤不进去。

  那些美女都在让凌霄加她们的QQ。

  凌霄无奈地加了几个,便夹着书本逃离。

  赵粉使出最大的劲儿,迈开小短腿,这才在操场上追到了凌霄。

  “大哥!大哥!你快停下,可累死我了!”赵粉蹲在地上直喘粗气。

  “你找我什么事?”凌霄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

  “大哥,虽然咱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咱们是真正的兄妹,这是不容你狡辩的事实,你对也不用这么冷漠啊?妹妹求到你头上的事,你当大哥的应该给办到啊,是不是啊大哥?”

  “那要看是什么事。”

  看着赵粉无辜的表情,凌霄的心软了下来。

  “大哥,我有个舍友加闺蜜,人贼漂亮,长得像杨贵妃,你喜欢不?”

  “不喜欢。”

  “我相信你见了一定喜欢的,我介绍给你。”

  “不用。”

  凌霄转身欲走,被凌风从对面拦住,冲凌霄挤眼睛。

  “大哥,我发现了好几个美女,要不要介绍给你第794章凌霄真的看上了甜甜?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岁数大,理应先紧着你!”

  “你们要是再在这里浪费学习时光,我不介意给班主任打个小报告,让你们面壁思过去。”

  赵粉一把拽住凌霄的胳膊,“大哥,我只求你一件事,你要是加了我闺蜜的QQ,我就再也不纠缠你了。你看可好?”

  凌霄看着这个大大眼睛,眉目如画的妹妹,轻叹一声,“好吧,我答应你,这可是最后一个哈。”

  赵粉立刻报上甜甜的QQ号,凌霄申请过去,甜甜几乎是秒通过。

  她们在图书馆里看到凌霄跑了,有一大群美女去追,她们以为今天没戏了,没想到汉文主动来加甜甜,这迟来的喜气又是如此之快,之真。

  甜甜打一下自己的脸,拉着她们兴奋地跳。

  “小霏,小墨,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加了校草的QQ吗?你们快掐我一下,我咋感觉这么不真实呢?”

  小霏冷笑,“瞧你那贱样,没有一点儿矜持,小心被人家看不起。”

  甜甜呐呐,“可我好喜欢他啊。”

  赵粉却在操场上逼着凌霄打出一串字:甜甜同学,你好。

  甜甜正被小霏堵得没有了自信,忽然看到汉文的头像闪烁,蛐蛐声响,打开就看到汉文发来的信息,喜出望外,赶紧给他回复:汉文同学你好,仰慕你已久,望你以后多多帮助我,其实,我也选修了经济课。

  她是为了接近他,才选修的经济学啊!

  用心良苦。

  可她真正爱好的,是写作。

  她已经写了无数个小说,就是没有勇气投稿。

  听着经济学里的那些哲理和数字,她的头就大。

  但为了能靠近心爱的人,她愿意吃那份苦。

  凌霄那边,赵粉逼他打下下面的字:我今晚请你吃饭,去校门口的拉面馆可以吗?

  甜甜看到信息,喜极而泣:可以!当然可以!

  她以为,大学四年生活,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没想到啊,她心仪的人,竟然主动来约她!

  没想到啊,约会说来就来了!

  凌霄气鼓鼓地白赵粉一眼,“可以了吗?你们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好吗?”

  凌风:“嘁!说得好像自己多有魅力似的,要不是为了爸妈,我才懒得理你。”

  赵粉:“就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爸妈操碎了心!二哥,咱们走!”

  赵粉拉起凌风的手,很傲娇地走了,完全忘记了刚刚求他时的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儿。

  凌霄无奈摇头,图书馆是不能去了,只好向着宿舍走去。

  走到宿舍,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看着手机里的QQ信息,看到约甜甜吃饭的信息时,凌霄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当时为啥怕赵粉生气,为啥要答应她呢?他的铁石心肠哪里去了?

  他无聊地翻看甜甜的QQ相册,发现这个傻姑娘没有设置密码!

  凌霄左右看看没人,始终忍不住好奇,点开了甜甜的相册。

  入目便是一张带着两个小酒窝的笑脸。

  再找一张全身照,果然如赵粉所说,是杨贵妃级别的女生。

  凌霄越看,心脏跳得越快。

  他在家里看到备受吴妈苛待的妹妹们,为了保持身材,脖子上的锁骨都突出老高,凹陷下的窝里都能养鱼。

  这个姑娘的每一张照片,都笑得像花儿一样。即使和同学们合影,他第一眼注意到的也是她。

  他甚至忽略了在甜甜身边的赵粉。

  要知道,赵粉从小到大,可是校花级的存在。

  凌霄想到妈妈因为瘦弱而常年有病,要是娶个这样粗壮的媳妇,就不怕疾病缠身了。

  凌霄一拍自己的脑袋,他咋想到娶媳妇上面去了?

  ……

  甜甜冲进宿舍,对赵粉显摆,“我亲爱的粉粉,你哥约我晚上出去吃饭了,你说等一会儿上课,我要怎么面对他啊?”

  “捶他,揍他!我一看到他就来气!等你以后要是成了我嫂子,一定要天天揍他给我解气!”

  “哈哈,那可等我拿下他再说啦!现在我可不敢得罪他,怕他跑了。”

  上课时,甜甜果然在偷瞟凌霄。

  凌霄凭借多年练就的机敏,感觉到有无数目光在盯着他的后背,让他后脖颈子发凉。

  唉,谁让他帅呢?爸妈给的优秀基因,没办法。

  可是,他现在不认爸妈,真的好吗?

  他记得暑假结束,爹还嘱咐他,“汉文,要是你的亲生父母想要认回你,你就答应了吧,爹这里的烂摊子,让你明哲叔收拾。”

  可汉建国是把他培养成人的重要人物,是相濡以沫的家人,他怎能说走就走呢?

  可是,他也很想小玲妈妈了,快一年不见,不知道她好些了没有。

  凌霄决定,等放寒假回国前,他一定要去看看妈妈。

  甜甜是宿舍里第一个接收到男生邀约的人,之前约赵粉的那个人渣不算。

  没住在宿舍里的那个女生也不算。因为她的对象是从初中时就已经在谈的。

  所以,全宿舍的人都来给甜甜化妆、打扮。

  经过众人的一致眼光,给甜甜选了长款米白色呢子大衣,里面配宽松遮肚黑色毛衣,下身是直筒长裤,显得腿没有那么粗壮。

  脚上配一双米色半高跟皮鞋,和大衣颜色相匹配。

  “嘿!真好!外面一身白,脱了一身黑!这么一打扮,我发现甜甜也不那么胖了。”赵粉歪头,由衷欣赏。

  甜甜羞怯地抿唇笑,“各位,我第一句要怎么说?”

  小霏声音有些冷,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你就说,亲爱的,让你久等了,亲爱的,你咋才来?”

  赵粉直挠头,“那次我和那个渣男约会,我只听他吹牛逼的,全程我都没怎么说话。”

  小墨笑了,“甜甜,别听小霏阴阳怪气的,也别一句话不说。你听我的,你别说话,先让他说,既表示了对他的尊重,也看起来彬彬有礼,能给人留下个好印象。”

  四个女孩商量好了对策,甜甜去约会,赵粉三人则也跟踪而去。

  她们没有偷窥病,可她们真的被赵粉第一次约会给吓怕了,也不知道这个外国来的孩子老实不老实。

  去拉面馆的途中,凌风接到赵粉的通知也来了,他们来了个完美的“偶遇第795章甜甜的甜蜜

  凌风便请几个女孩子去喝拉面,顺便也监督一下大哥和甜甜的第一次约会。

  在美色诱惑下,他就不信拿不到大哥的把柄。

  要是他和甜甜情不自禁地睡在了一起,那他就拿着这个缺点去要挟他,让他跟着他去见爸妈。

  要是他不去,他就去学校里告他乱搞,引诱良家妇女。

  这是凌风的歪心思,他没告诉赵粉,他怕赵粉说他龌龊。

  他们刚进店时,眼睛瞟到凌霄和甜甜真的坐在角落里。

  可服务员拿着菜单让他们点完菜后,凌风蓦然发现,大哥和甜甜不见了!

  “还真是见了鬼了,他们难道约着一起去厕所了?”凌风小声喊,“赵粉,你去找找。”

  “为什么是我?我也不想去厕所啊?”

  “啰嗦啥?你闺蜜要是被人渣给欺负了,而你又是介绍人,你能摆脱得了干系吗?”

  赵粉想想也是,凌霄虽然是自己的大哥,但从小没在一起长大,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脾性。

  赵粉立刻去厕所查看,女厕里没人。

  她左右看看没人,索性也进男厕里去看了,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二哥,大哥和甜甜不见了,他们不会是怕咱们围观,逃跑了吧?咱们要不要去追?”

  凌风微笑,“咱们不先打草惊蛇,先吃完饭再说。既然是你闺蜜同意跟着大哥走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自己负责。”

  “就是,她已经成年了,即使做了什么错事,也自己能承担责任了,和媒人无关。”小墨适时回答,以博凌风好感。

  再说凌霄,一看到涌进来的都是老熟人,立刻知道了凌风的意图。

  趁着他们点菜很乱的空儿,拉起甜甜就跑。

  甜甜被他拽着跟头把式地跑,才在凌风等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当他们气喘吁吁走到另一家餐馆门前时,甜甜发现,凌霄的手还没松开。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了触电的感觉。

  从指尖传来的异样温度,“嗖”的一下传遍全身,酥酥麻麻,晕晕乎乎,有醉酒的感觉。

  甜甜爱看小说,真的觉得这样的感觉和言情小说上写得一模一样!

  要是没有这层体会,怕是写爱情小说都写不出来。

  甜甜不好意思地抽回手,脸儿红红的像小媳妇一样,被凌霄拽着往板面馆里走。

  “二位,你们是要大碗还是小碗?”

  听到老板说话,凌霄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甜甜的手。

  软乎乎,QQ弹弹,那触感,真的很美妙。

  他用另一只手轻抚和甜甜刚拉过的那只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甜甜的软糯触感。

  “甜甜,你要大碗还是小碗?”

  “我要小碗。”

  “够吃吗?”

  甜甜以为凌霄在笑话她胖,恼怒地想要暴走。

  但看看自己暗恋了整整一年的对象,不敢发作,只好卑微地说,“你别看我胖,其实,我吃饭很少的。”

  凌霄轻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来个大碗的,想有人陪着我一起吃。”

  甜甜立刻想到,男人的胃口大,小碗是不够吃,就立刻响应。

  “好,老板,也给我来个大碗的!加一根香肠、一颗蛋、一个千页豆腐、包心菜都加上,要微辣。”

  凌霄低笑,“我的也一样。”

  “好唻!你们先坐下歇歇,这就上!”

  板面鲜辣咸香,让人欲罢不能。

  大冷的天,两人吃得满头大汗。

  凌霄拽一张餐巾纸,贴心地给甜甜擦额头上的汗,两人对视间,竟然有了拉丝的感觉。

  还剩半碗面,甜甜再也吃不下去了。

  “我真的吃不下了,咋办?”

  看着甜甜真的很愁苦的表情,凌霄知道她不是装的了,就很自然地把甜甜碗里的面倒入自己碗里,说话云淡风轻,“不能浪费。”

  “哎,那是我剩的欸!”

  “我经常吃妹妹剩的,不嫌脏。”

  看他吃着板面,很优雅的样子,让甜甜想到男神这个称呼。

  他刚才在吃自己的口水欸,是不是他们间接的也算接吻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神一样的男人,会不会上厕所?

  甜甜很为自己的奇思妙想而着迷。

  “你老盯着我干嘛?”凌霄一边吃面,一边灵魂发问。

  他发现,这个傻妞,只要一闲着,就会发呆,不知道她在想啥。

  冷不丁听到凌霄的声音,就好像被现场抓包,甜甜的脸更红了,小声辩解,“我哪有。”

  凌霄用纸巾擦擦嘴,“想看就大方地看,别不好意思,以后的日子,有你看的。说,想买什么东西,我领你去买。”

  “咱们第一次约会,别搞得那么物质好吧?”

  凌霄在美国见过太多那样的女孩,打着谈恋爱的名义,一整个大学期间,都不用自己花一分钱。一到毕业了,各奔东西,互不打扰。

  “以后既然正式恋爱了,男友给女友买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别大惊小怪。”

  “我不要。”

  “那就去枫树林里走走?”

  甜甜想到赵粉的第一次约会,大脑里警铃大作,“还是不去了吧?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一篇小说还没写完。”

  “哦?你是在小说网里连载的吗?那我得去看看。”

  “没敢去投,我只是写着玩的。”

  “我建议你去小说网里写个长篇试试,不但能锻炼你的文笔,还能赚到钱,一举两得。我看到国内的网文很火的,比如斗破苍穹,斗罗大陆,我都很喜欢。”

  “你说的那是男频,我写的是女频。回头我研究一下,看看往网上发。谢谢你请我吃饭,明天我请你去汉魏大酒店里吃一顿好吃的,可以吗?”

  “啊?好啊好啊。”

  凌霄惊喜,要是到了汉魏大酒店,那可就是他的地盘了,哪里用到女生来请她?

  “这么多酒楼,你为啥要选汉魏大酒店呢?听说那里挺高档的,一桌酒席最低标准也得一千左右。”

  “我……就因为有人说高档,为了显示我重视你,所以才请你去那里啊。其实,那里也有平民餐,咱们捡着不贵的吃就行。两个人,花费不了多少的。”

  “你家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也许我这样问有些不礼貌,但我真的想帮助到你。”

  看着汉文眼里的真诚,甜甜想笑。

  她的父亲管理着汉魏大酒店,母亲是客房部经理,家里并不穷,也不需要别人帮助找工第796章凌霄的算计

  别人谈了对象都不希望家长知道,可她就想让父母知道。

  就像自己发了一笔横财,那种喜悦老想给最亲的人分享一样。

  她就想让自家父母给帮忙看看,这个小伙子可不可交。

  甜甜安全回到宿舍后,被室友们一通检查,直到没看到有什么异样后,这才放心。

  赵粉蹭过来,揽着甜甜肩膀,“我未来的嫂子,快些说说,你们下一步怎么约会?”

  甜甜兴奋得脸儿都红了,“我明天约他去汉魏大酒店去,让我爸妈给掌掌眼儿,要是他们觉得不行,我就果断分手。要是他们觉得行,姐妹们,我们可就正式谈了哈。都大二了,你们现在要是不抓紧抢优秀男生,就怕被抢没了呀。”

  “啊?”

  赵粉惊讶了。

  她不为没有对象而惊讶,她惊讶的是,他们第二次约会的地点居然是大酒店。

  那个地方,可是大哥的地盘啊,即使甜甜的父母在那里是高管,但也是凌霄的手下啊。

  要是大哥对甜甜有什么想法儿,那里有得是房间……

  要是他们做出什么事,以赵粉这些年在父母那里听来的海盗故事,他们会不择手段的。

  “不行!你不能去那里约会!”

  “为啥?我和你哥不是你介绍认识的吗?现在咋阻拦我和他的约会了?”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赵粉眼珠乱转,在想怎么解释能让甜甜信服。

  “你看哈,你才刚和我哥谈对象,还没感情基础呢,很可能就被你爸妈一句话给否定了,这对我哥哥不公平。我想让你给我大哥一个机会,你再多了解他一下再去见你的父母。到那时即使我哥做的不能让你父母满意,你也可以为他辩解不是?我真怕你们为了一句话,毁了一段好姻缘。唉,我可是为了你们,操碎了我这颗少女心啊!”

  赵粉假装委屈地抽泣两声,内心暗笑到不行。

  甜甜思忖半天,“粉粉说得很对,我真是草率了些。”

  赵粉还想说,要是我哥哥邀你进总统套房,你可不要进去啊。里面那么多房间,要是发生些什么,可真叫天天不应。

  想想他们还没到那一步,就没再多言。

  第二天晚上,甜甜高兴地在宿舍群里发了又和魏汉文约会的事,大家都在祝贺她将要恋爱成功。

  甜甜当时正在和凌霄逛大街,听到蛐蛐声,打开看到群里的消息,高兴地想跳脚。

  能得到闺蜜祝福的恋爱,不要太甜蜜。

  甜甜光顾着高兴了,被凌霄拉进了商场都不知道。

  再抬头看时,满目都是化妆品和衣服。

  “dear,你看中什么就拿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既然认定甜甜要当自己的媳妇了,那就快刀斩乱麻,尽早结束这无聊的恋爱,直接进入婚姻殿堂就可。

  他可没有多少时间能扔在漫长的恋爱里,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甜甜家境虽然很好,但想要个心仪的东西,也得和父母磨叽很长时间才能得到。

  现在蓦然有人想要给她全世界,她咋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我……我还是看看再说。”

  “怎么,我把你当成未来的媳妇,想送你礼物,你难道没把我当自己人?还是说,你不愿意花爱人的钱,想跑路时就跑?”

  危险气息逼上来,让甜甜不由得心怯。

  是啊,要是相处不行,可以直接撤。

  但要是拿了人家东西,就还得吐出来。

  要是到那时,父母不给钱,甜甜还真没办法还。

  因为,这个商场里,即使买一双运动鞋,都得上千块,人家卖的就是品牌效应,并不管你买起买不起。

  “哎呀,你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你看,我不缺衣服,不缺鞋子。”甜甜指着自己廉价的衣服叫嚣。

  凌风嗤笑,“一看你穿的就是地摊货,能和我的衣服比吗?我不希望我的女人邋里邋遢,我希望她每天都穿不同的衣服,和我一起走,不丢人。”

  “可是……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即使你买了,以后不跟我了,我也不会问你要回来的。”

  “真的?”甜甜眼里带上惊喜。

  凌霄在心里耻笑,女人啊,首先看上男人的是钱,其次还是钱,哪有什么真感情。

  尽管他对甜甜的手感很满意,尽管他在她眼里看出了不一样的情愫,但他经历过大风大浪,这辈子不会为了儿女情长困于一方的。

  他现在急需要一个伴儿,能为他照顾妹妹们,能支撑起一个家。

  甜甜在凌霄强大的攻势下,只好选了最便宜的一身衣服和一双鞋子。饶是这样,也是贵得要死。

  她寻思着,要是等以后他们散了,不能在一起了,这些钱她能还得起的。

  凌霄看看她的身材,火速从衣架上又拿下两身衣服,“这些都包上,我们要了。”

  甜甜看见,一身是她打量了好久没舍得买的米色毛呢西服裙,一身是真丝睡衣。

  等等,他为啥要选睡衣送她?要是让宿舍里的姐妹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那身套裙我要了,那身睡衣我就不要了吧?”

  “为啥不要?我看你看了好几眼,知道你喜欢,才给你买的。”

  “我——”

  甜甜不知道对这份独特的“宠爱”是惊是喜,总之,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安。

  甜甜细想一下自己银行卡里的零花钱余额,加上睡衣的钱,她还能付得起,就道,“谢谢,这几件衣服我自己买。”

  “不行,我的女人怎么能自己付钱呢?是看不起我是吗?”

  女人?

  这个称呼——还挺特别。听着有那么一丝亲近。

  甜甜拗不过凌霄,只好任由他付款。

  看着凌霄拿出来的票子,数了整整三千八百块出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付了,甜甜被狠狠感动了一把。

  跟着父母二十年,从没这么痛快地买过东西。此时,甜甜的眼里,满眼都是凌霄。

  要是他想让她亲,她真敢当街亲两口。

  “我领你去个地方!”

  凌霄贴心地拿过东西,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拉着甜甜的小胖手。

  这样的自然,好像他很熟稔,又略显僵硬。

  甜甜回握住凌霄的手,凌霄报以微笑。

  两人挤上公交车,“你要带我去哪里第797章甜甜妈捉奸

  凌霄微笑,“带你去个你想去的地方!”

  越走,甜甜越觉得街景熟悉。

  从学校到这里,她几乎每个星期都来一趟。

  甜甜的心狂跳起来,她想让凌霄见见父母,可他们才是正式确立关系的第二天,就像赵粉说的那样,现在让父母去看,是不是唐突了些?

  甜甜攥紧凌霄的手,“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你昨天想在这里请客的,怎么,舍不得钱了?”

  甜甜看看凌霄手里的衣服,那是一大笔钱没还。现在又要上这么高档的酒店里请客,那得花多少钱啊?

  她觉得她在作死的边缘徘徊,就怕这祖宗点最贵的菜,让她付不起,然后他付款,让她欠他更多。

  他这是图什么呢?

  难道图她又胖……又胖?

  果然,公交车的喇叭里喊出地点时,车停在了汉魏之风大酒店门口。

  凌霄始终拉着甜甜的手,甜甜不好意思地想甩开,却又被凌霄成功捉住。

  凌霄低笑,“今天,你别想逃跑,一切都是你自愿的。”

  有服务员走过来招待,“二位是想用餐呢?还是住店?”

  甜甜:“用餐。”

  凌霄:“总统套房有空吗?”

  服务员认识凌霄,忙不迭地回答,“回老板,现在空着。”

  “那把全酒楼的名菜都上一份来,让我这女友尝尝鲜。另外,再安排一支红酒,要82年的拉菲。”

  “是!”

  服务员去安排去了,甜甜看着凌霄,露出疑惑,“她为啥给你叫老板?”

  “呵呵,你落后了不是?傻丫头,你看看哪个男人出去,没有人叫老板的?那只是个平常的称谓罢了。”

  甜甜想想也是,现在男人出门都叫老板,显得都有钱似的。

  “你还要了红酒?你知道82年的拉菲多少钱吗?快去退了它!”

  甜甜来找父母的时候,经常在酒店各个地方闲逛。她知道楼底下的酒窖里有存的世界名酒,也大致知道这些酒的价格。

  “你不是想请客的吗?那就拿出些诚意来。”凌霄将她一军。

  甜甜知道那一瓶红酒的价格就超过一万多块钱了,她之前都怀疑那酒是金子做的。

  要是依着凌霄乱点菜,指不定把帝王蟹都能给整过来。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想让我破产啊!我一个学生,又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钱买82年的拉菲啊!趁着服务员还没来,咱们快逃吧!”

  甜甜拉着凌霄就要往酒店门外蹽,被凌霄一把给扯了回来。

  “呵呵,我已经订了包间了,现在退了,多没面子。放心,还是我请你吧。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呐,别整得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给我丢人。”

  甜甜腹诽,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怎么给他丢人了?她也是高校出来的好吧?

  但现在也无可辩驳,只好被凌霄拉着上了楼梯。

  甜甜的父亲正好从监控室里看到,自家女儿和总裁的儿子手拉着手进了总统套房。

  他顿时警铃大作,前些日子这厮还抱着赵粉进总统套房的,大家都猜,那女孩一定会是少爷夫人的。这活祖宗,咋又把他家闺女给拐来了?

  他立刻打电话让自己老婆过来盯着。

  “甜甜妈,一会儿你去帮服务员把餐车推进总统包间里,一定要密切注意一下,要是咱闺女吃亏了,一定要及时把她给救出来。就算是辞职不干了,也不能让少爷欺负咱闺女!”

  甜甜妈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高挽发髻,很有高管的模样。

  她站在那里,急得直搓手,“你说这死孩子,咋和少爷勾搭上了?我这老脸还往哪儿放?”

  因为,他们私下都知道,他们家的老板是海盗起家,带着黑历史。

  好人家的女孩子,哪有敢嫁给他的。

  生怕哪天一个不注意,脑袋搬家了都不知道。

  所以,这就是中国人对名声重视的原因,都能影响好几代人。

  餐车来了,甜甜妈截胡,戴好口罩,推着餐车走到总统套房前,按响了门铃。

  凌霄开门,甜甜妈点头,“老板您好,我给您布菜,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甜甜妈期望在一声声叫老板中,让女儿注意到凌霄的真实身份。

  可是,她的女儿没在客厅里。

  “老板,不是还有一位女士吗?她去哪里了?”

  “不该问的别问!”凌霄黑下脸来。

  他最看不惯爱打听的人了,什么事都想管,都想说,都爱传。

  甜甜妈在凌霄强大的气场威压下,居然不敢再说一句话。

  她默默在餐桌上摆上一只大龙虾,一碟海参,一碟梅菜扣肉,一碟清炒娃娃菜,两碗鲍鱼小米粥,外加一碟做成心型的点心,还有一支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甜甜妈一边上菜,一边暗骂自家女儿,你倒是快露面啊!来晚了,我要是出去了,想进来可就难了,还怎么救你啊?

  甜甜从卫生间里出来,正看到妈妈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吓得扑通扑通直跳。

  “好了?”

  “嗯。”甜甜满脸羞红。

  这不准时的月经,真是把她坑死了。

  她预计两天后才来的月经,今天提前来了。

  而且,她没办法自己出去买卫生纸和卫生巾,只能支支吾吾着给凌霄说了。

  凌霄亲昵地摸一下她的头,满脸都是笑意,“等着!”

  他打开另一侧的门,“我妹妹这里,什么牌子的卫生巾都有,你进来选。”

  甜甜走进汉露的房间,发现里面有一整排橱柜,每扇橱柜门里,挂着很多名贵衣饰。

  凌霄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放着好几个牌子的卫生巾。

  甜甜拿出一片,就要往外走。

  “拿着,用没了再让人给她买。”

  “那多不好意思。”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是嫂子,是一家之主,无论用她什么东西,她都不敢顶嘴。”

  “你们家的规矩这么大吗?”

  “呵呵,她被封建余毒荼毒了,说来话长。嗐!我告诉你这些做什么,还不快去卫生间?”

  甜甜这才赶紧跑到卫生间里去,换上卫生巾。

  甜甜出来后,看到妈妈正离去的背影,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妈算是酒店里的中层管理者,无论干什么事,她指挥别人干就可以了。

  现在她亲自来服务,肯定是知道自家闺女来了,她这是来捉奸第798章认婿

  呵呵,她感谢老妈!

  甜甜看到餐桌上那只大得出奇的龙虾,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客,她可请不起。

  “愣着干啥呀?快过来吃,海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给你倒上红酒。”

  甜甜赶紧一把抢过红酒,“我们都是学生,不能喝酒!”

  “乖,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喝一点点没关系的,你就不想尝尝这酒的滋味儿?”

  “不想。”

  “乖,把酒给我,我教你怎么醒酒。”

  甜甜抱紧酒瓶,“不给!”

  凌霄没办法,只好道,“你放橱柜那里吧,等下次来时再喝。乖,过来吃龙虾。”

  甜甜坐在那里,任由凌霄给她布菜。由于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甜甜心里惴惴不安。

  “我发现你很容易愣神啊,可能是累的。你快吃,吃完了上套房里休息一下再回去。”

  “啊?那可不行。学校要是关了门,晚上宿管查房怎么办?”

  凌霄的头突然靠近,呼出的温热气息刺挠着甜甜的脸。

  “你不如给赵粉打个电话,让她给你打个掩护,就说感冒了,在外面挂针的。”

  “那可不行,我妈说了,女孩子不能在外住宿,你快吃,吃完了咱们就抓紧回去。”

  说实话,甜甜从没吃过这么大的龙虾,光吃两个钳子里的肉就饱了。

  快吃完时,门铃又响了,甜甜道,“吃饱了,我去开门。”

  “好。”

  凌霄就喜欢这么有眼力见儿的女孩,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定很好相处。

  甜甜去开门,她有自己的私心,要是妈妈来了,她一定会把她推出去的。

  门开处,居然是戴着口罩,穿着服务员工作服的亲爸老祁!

  “请问这位小姐,是你们点了奶茶吗?”

  “我们没点啊,你送错地方了。”甜甜冲爸爸挤眼睛。

  蓦然,响起凌霄威严的声音,“怎么,咱们酒店的服务都这么差了吗?叫你们祁店长来!”

  甜甜爸一惊,怕被凌霄问责。

  同时一喜,他能正大光明进来了。

  甜甜爸赶紧回答,“是!”

  甜甜爸推着餐车出去,赶紧交给甜甜妈,脱去外面工作服,露出穿着考究的棉服来。

  他又走到总统套房外,按响了门铃。

  凌霄吃完,优雅地擦嘴,便看着甜甜领着祁店长走了进来。

  看他们表情,都透着那么一丝丝的不自然,甜甜的小胖手在偷偷拽祁店长的后衣角,也被凌霄尽收眼底。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勾搭别的男人,还真是够可以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所有女人都是在为了男人而活。

  吴妈和妈妈,都是这样的人。

  他以为甜甜纯真无邪,以为是个不一样的存在,没想到啊,也是个下贱胚子。

  凌霄眼里露出阴挚,“说吧,今天为啥出错?哪个房间点的东西居然能弄错,你这个店长是怎么当的?”

  凌霄威严的声音响起,吓得父女俩一哆嗦。

  甜甜忙跑到凌霄跟前去,“不就送错一次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后你要是走上社会了,也备不住会做错事的。”

  甜甜爸冲甜甜直摆手,装作不认识。

  “小姑娘,别为我辩解,我确实做错了,对不起老板。”

  甜甜急了,哪有老丈人向女婿低头认错的?

  “魏汉文!你别得寸进尺,那可是我爸!我爸想来看看我的对象有错吗?”

  “闺女,你别说了。”甜甜爸冲甜甜直摇头。

  凌霄严肃的表情瞬间无缝切换成喜悦,果如他所料,今天这俩戴口罩的他早就看着不顺眼了,还真有猫腻。

  他更喜悦的是,他选的女友果真是纯真无邪的,敢于把自己当男友介绍给她爸妈,也算是个勇敢的姑娘了。

  他的眼光没错!

  “之前上菜的那个服务员是你妈妈喽?”凌霄有些许得意,尾音上扬。

  “是又怎么啦?你看不起他们就早说!”甜甜还是一肚子气。

  “那就打电话让她大大方方地来看我吧。我听说中国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老祁心说,老板,你懂的还真不少。

  甜甜赶紧给妈妈打去电话,不到两分钟,甜甜妈风风火火地来了。

  “那个,老板,您还需要什么,我这就吩咐厨房给做。”

  凌霄站起身,对他们深深一躬,“你们把甜甜养的很好啊,我喜欢她,想求娶她,望二老成全。”

  吓得老两口差点儿跪下,心里暗骂自家那瞎眼的女儿,你谁不好跟,非得要跟海盗的后代啊?

  但在凌霄跟前,他们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

  甜甜爸:“那个——老板,咱能再商量一下不?您看我这女儿,傻乎乎的,怎能担当如此大任?你说是吧甜甜妈?”

  甜甜妈见丈夫冲她挤眼睛,立刻心领神会。

  “是的老板,我家闺女又胖又丑,和您不般配。”

  甜甜:“爸,妈!哪有在别人面前,这么损自家女儿的?你们要是不想让我谈恋爱,就直说,我这就和他分手!”

  甜甜气得只想掉泪。

  她本来还打算让父母夸两句,祝福一下他们的,没想到啊,竟然同时在用她的痛处损她。

  他们还是她的亲爸妈吗?

  她严重持怀疑态度!

  凌霄却握住甜甜的手,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爸,妈,你们的女儿,我要定了。甜甜就算是胖成一头猪,我也愿意娶,你们下去吧。”

  老祁:“是!老板。”

  甜甜妈:“可是……”

  “在我这里没有可是,你们执行就是。”

  “是!老板!”

  看着父母在凌霄面前小心翼翼,甜甜心里很不得劲儿。

  两个人即将退出去时,被甜甜一把拦住,“爸、妈,我想,你们误会了,他只是我谈的对象,还在上学,不是老板,你们不用怕他。”

  甜甜妈一把捂住她的嘴,“傻闺女,他就是我们的老板,是汉魏之风集团总裁的儿子,实际的执行者啊!”

  “啊?也就是说,我给你们钓到了金龟婿?”甜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唉,你这傻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就自求多福吧!”

  两人不敢再说啥,只能在QQ上给甜甜说了凌霄爹的发家史。

  甜甜看着手里的信息陷入沉思,这么好的青年,为啥要有那样黑历史的家庭呢?

  现在即使洗白了,但那也是人生的污点啊。

  “谁给你来的信息?你不是要回学校的吗?你快回去吧,我要在这里处理点儿公司里的事务,就不送你了。”

  “好,我这就回去。不过,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别以为你是老板的儿子,就能随便为难我爸妈。”

  凌霄嬉笑,“放心吧,只要你乖乖的,以后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刚才不是给他们叫爸妈了吗?他们也没反对啊?亲爱的请放心,我就算是再不识数,也不能得罪岳父岳母的。”

  甜甜顿时羞窘,她刚才忙着为父母辩解了,居然漏了最重要的信息。

  “那个——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叫得早了点儿第799章审赵粉

  “这么晚了,还不快走?”

  甜甜只好一溜烟地跑出去找爸妈去了。

  爸妈对甜甜好一顿教育。

  爸爸:“你识人不清,看你交了什么样的男朋友啊?咱们家的女婿不怕穷,只要上进就行,可就是不能要家世不清白的。”

  妈妈:“就是啊,你说那么多家世清白的小伙子你不去谈,为啥非要找个这样的人啊?他是我们老板,又不能得罪,你让我们怎么办?可愁死我了。”

  甜甜看爸妈不喜欢魏汉文,赌气道,“你们常说,谁家锅底下没有几把黑灰?那怕什么,他家锅底黑灰再多,只要汉文白就行。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愁啥?”

  甜甜妈一扯女儿胳膊,“你个死孩子哟!你没看到他对你花钱很阔绰吗?你知道你们吃的那几个菜多少钱吗?就怕是你吃得进去,吐不出来啊,我的傻闺女!”

  甜甜忽然想起了他们的媒人赵粉,这是什么闺蜜啊,居然把她往火坑里推!

  黑社会的人,她可不想沾!

  可汉文实在是好啊,舍得为她花钱,对她温柔得不像话。

  不行,得找赵粉说道说道去!

  “爸妈,你们放心,回去后,我就和他说清楚。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学校呢,走了!”

  凌霄不知道甜甜一家在商量怎么蹬了他的事,他一边微笑着想美事,一边打开电脑,打电话要了一杯咖啡,处理起公司邮件来。

  赵粉几个八卦精,正猜测着甜甜今晚回不回来时,甜甜怒气冲冲地推开了门。

  “甜甜……”

  还没等赵粉继续说,甜甜一把拉着她出了宿舍门。

  “哎哎,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啊?一会儿宿管阿姨要查房了!”

  “俺不管!你今天晚上要是不说清楚你大哥的社会背景,我这就和你大哥算完!”

  赵粉扶额,“我——我没给你说清楚?我早就给你说了呀,我大哥早年被人贩子拐卖,后来被他养父救了。目前在海外定居,有私家企业,家里有六个妹妹,有庄园,生活并不拮据。放心,你嫁过去,擎等着享福吧!”

  甜甜把赵粉拉到一个没人处,声音急促,“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汉文的爸爸有黑历史,听说当过海盗!我怕这样的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心理会扭曲。”

  “你放一百个心,我爸妈品德优良,不会生出歪瓜裂枣的。”

  “哎呀,粉粉你咋没明白我说的意思呢!我的意思是,他常年生活在一群海盗里,即使他们洗白上岸,但他们本性还是烧杀抢掠的。汉文在他们身边长大,我怕他以后有家暴倾向。”

  “哈哈,这个你尽管放心,他的养母性情很不好,可他那个海盗爹就是对媳妇好,从不打骂,也很宠这七个孩子。”

  “唉,要是他能回归到你们原生家庭就好了,我喜欢你和凌风的性格,更喜欢你们的家风。”

  此时赵粉脑子上线,赶紧盛情邀请,“说实话,我大哥到现在还没回过老家呢。你要是能把他劝动回到我们涑河市,我爸妈会把大哥的户口迁回来的。而且,我爸妈会给你包个大红包,一定会把你当亲儿媳对待的。”

  赵粉打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说的什么话,你本来就是我嫂子,就是爸妈的亲儿媳啊!加油吧,亲爱的嫂子!”

  甜甜打一下她的头,“我和你哥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叫。咱们现在不能谈恋爱,要以学习为重。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大哥家在海外到底都从事了什么事业,有没有灰色地带的生意?我怕……”

  “绝对没有,我敢保证!你看到那个汉魏之风大酒店了没有,只要你在全国看到汉魏之风名字的酒店或者企业,都是他们家的。

  预估他们家的财力,有可能超过我们家。

  但是,他们家的财产,以后是哥哥要和六个妹妹平均分的,估计他分的不如在我家多。

  因为,算上我大哥,我家总共才四个孩子。

  所以啊,你还是劝我大哥抓紧回归吧,可以领两边的财产。看看,像我这么听话的小姑子上哪里找,是吧甜甜?”

  “唉,以后看缘分吧。我爸妈也反对呢。我发现,越是深入了解,越觉得你哥深不可测。”

  楼道里响起宿管阿姨查房的声音,两个人这才悄悄上楼。

  涑河市那边这几天可热闹了,金兰被几桩事闹得心塞。

  第一桩事,是自己那个干儿子石魏磊在追求小七。他们之间,不但差着辈份,而且,石魏磊还比小七小了整整四岁。

  这辈分差,这年龄差,刺激得心疼。

  还有一件事更糟心的事,魏紫竟然未婚先孕了!

  金兰真恨不得揍自己几巴掌,她就不该听她的让她在别墅里单独居住!

  那个男孩子她见过,长得还算帅,就是嘴太会说,油嘴滑舌,能把死人说活的那种,给人以不踏实感。

  倒是小玲的病恢复得很快,都能在家政公司里给小任和二丫帮忙了。

  汉建国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小玲都拒接。

  用她的话说:“他囚禁了我十七年,我每天都活在生不如死的煎熬中,锦衣玉食算什么,只有身心自由才是自己的心之所求。”

  汉建国深深后悔,他不该听了军师的话,把小玲囚禁一辈子,把凌霄据为己有。

  他的病情吃了银兰研究出来的中成药后,好了很多,他想在有生之年弥补一下小玲,想和她度过剩下的岁月。

  在小玲离开的这一年里,他尝到了什么是孤独,他思考很多,这才理解了小玲,并决定去追她回来。

  要是她不跟着他回来,那他就回故土去,执子之手,落叶归根。

  他主动联系了金兰,让她给从中撮合,金兰自是喜不自胜。

  初步商定,汉建国说服凌霄回来看看,金兰就去劝小玲和他和好。

  金兰在QQ里和赵粉唠叨这些的时候,赵粉针对所有问题,一一开解。

  “妈,我小姨要是也同意,你就别阻拦他们了,毕竟你们是干亲,想散也是能散的,就成全他们吧。

  至于我大姐,草率了。但是,他们要是真心相爱,您就别棒打鸳鸯了。

  对于我大哥的养父,你们更要热烈欢迎,我都把您大儿媳给找好了,就缺您给下聘啦第800章小七和魏紫的婚事

  金兰想想,赵粉劝的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就别管那么多了。

  既然儿女的婚事都提上了议事日程,她在想,等儿子女儿们结了婚,她也该考虑退休,含饴弄孙了。

  这些事不能只是想,她现在要付诸行动。

  最先,她约谈小七和石魏磊。

  石魏磊刚从国外调查汉魏之风回来,他和小七同时进的门。

  金兰怀疑他们刚刚还在手拉着手的,为了避讳她,这才在临进门时松开的手。

  石魏磊一见到金兰,就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干妈!可想死您了,这次我在国外给您带来了面包,还有一个名牌包包,您快尝尝这面包好吃吗?”

  金兰瞥一眼他,便把目光转向有些忸怩的小七。

  “磊磊,把东西放桌子上,别打岔,我来问你,你是真心喜欢小七吗?”

  “是真心的,比金子都真。干妈,我求您成全。”

  “小七,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能给大姐说说吗?”

  “大姐,如果说您非要我结婚的话,磊磊是不二人选。对于辈分什么的,我不在乎。你和你婆婆对磊磊有再造之恩,你们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关系不到我。”

  “唉,你这丫头,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怕磊磊这兔唇……”

  “干妈放心,在我和小七恋爱前,我就已经咨询过医院了,说遗传性很小。只是在孕期多加注意,保证营养就可。我严重怀疑我妈怀我时,我爸不在家,我妈懒做饭,我缺营养才导致的兔唇。”

  小七的神情有些冷,说出来的话没有多少温度。

  “大姐,要是怕遗传,我们这辈子不要孩子都行。反正磊磊的大姐丫丫姐已经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了,他们家不缺后代。”

  “嗐!瞧你这丫头说话就噎人!磊磊啊,小七从小就冷静自持,你性子热,性格倒是能互补。遇到大事,你要主动和小七商量,她能给你拿正确主意。要是小七耍小性子,你要让着她,给她温暖。你也是知道的,她从小没了娘,怪可怜的。”

  “大姐,你说这些干啥,我这些年过得可好了!”小七在暗暗咽眼泪。

  娘不在是那些日子,她在家里,就当了大姐那个角色,受的苦并不比大姐少。

  “好,磊磊,你让你娘给你们选个日子定亲吧。唉,一条一条的事情,办一个,清心一个。”

  送走磊磊和小七,金兰又约谈了魏紫和那个叫黄茂的青年。

  两个人手拉着手笑嘻嘻出现在金兰面前。

  “你叫黄毛是吧?”

  金兰看着他头顶上的黄毛,脱口而出。

  “阿姨,我叫黄茂,草木茂盛的茂,不是黄毛的毛。”

  “随你叫什么吧,都差不多。你现在说说,你和魏紫怎么打算的?”

  “姨,我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我会修理家用电器,紫紫用的MP3还是我免费给修好的,她节省了不少钱呢。”

  金兰拿眼去斜楞魏紫,意思是说,你真缺那一个MP3的钱?

  魏紫忙给打圆场,“妈,您和爸爸是从最开始的收购药材起家,骑着自行车,从乡下到城里,还不是做到了现在这么大的企业?您别门缝里瞧人哈。”

  “我没有小瞧任何一个人,也不蔑视任何一个行业,我只想问问你们,你现在这样了,是先定亲呢,还是直接结婚?”

  魏紫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妈,俺还小,不想结婚,不想要孩子,为了能多玩两年,我打算把这个孩子打了去。”

  金兰的心脏莫名一痛,她费劲巴拉养大的娇娇女,鲜花一样,难道这就面临打胎的痛苦?

  金兰一拍桌子,“胡闹!黄毛,我来问你,你说咋办?”

  黄茂小声嘀咕,“阿姨,俺叫黄茂,不叫黄毛。”

  “我管你什么毛,我现在就是要问问你,你是什么态度?!”

  黄茂嗫嚅,“我什么态度?”他拿眼去看魏紫,魏紫冲他摇头。

  “我一切都听紫紫的!”眼神无比坚定。

  “气死我了,去叫你的家长来!”

  “我爸妈在农村,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我就在这里等。今天你要是不让他们来我家,看我怎么整治你们!”

  金兰的本意是,想让黄茂主动提出结婚,别让魏紫去做人流。

  可这小子太软骨头了,软弱到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撑不起一个男子的气概。

  “好吧,我这就打电话让爸妈来。”

  “紫儿,你开车送他回老家。”

  “好唻!”魏紫脆脆答应。

  又能坐魏紫的豪车了,而且还是去乡下接爸妈。

  这要是在村口一停,多有面子。

  他才二十三岁,在城里有一家修理铺面就已经是全家的骄傲了,要是再攀上这样的火亲戚,那——祖坟上真要冒青烟了。

  很快的,金兰在自己的家里接待了这对来自农村的夫妇。

  黄家夫妇一看到这样老破小的地方,嘴角不由得上扬。

  这几年老黄出外打工挣了些钱,已经在村里建起四间大平房,宽敞又明亮,他们就看不起这些天天装逼的城里人了。

  又看到金兰穿着家居服,没有什么特别的,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那什么,我得给你叫一声妹妹吧?看着你比我小。”黄母开口。

  “你们请坐。你还是叫我嫂子吧,我比你大。”

  确实,金兰二十七岁才生了魏紫和凌霄,农村人一般二十四五就生孩子了,她的年龄算大的。

  “好,嫂子,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秋收完了,他爸还等着上工地去再打几天工呢。”

  金兰冲黄茂一努嘴,“你们的情况给你爸妈说了吗?”

  “说了,只是……”

  黄母立刻抢话,“既然紫紫怀孕了,那就别先领证,等到了晚婚年龄再结婚。两罪并一罪罚,罚的还少点儿。”

  金兰冷笑,“我只问你们,哪天给孩子们定亲?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得先找我们商量的吧?”

  “嫂子,你别生气,我儿子做出这样的事,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你的女儿也不太……”

  “我的女儿我知道,不用你来讥笑。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们看看,他们是不是该定亲了?”

  “这个……我们才刚盖了四间大平房,临时没钱啊第801章谁都是父母的小宝贝

  “我就想知道你们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拿出个决策来!”金兰继续逼问。

  金兰就是想让魏紫看看这个黄毛一家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他们要是为了魏紫着想,那就趁着魏紫还不显怀,就主动来找她谈定亲和结婚的事。

  金兰相信,以她和魏家俊的人脉,还弄不来两张结婚证?笑话!

  老黄也是个眼皮子浅的,看到金兰家里不咋地,虽然听儿子说,他谈的对象家里很有钱。

  有钱人都是好面子的,但他们的眼睛滴溜溜在屋里转了几圈,也没看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就对金兰轻慢了些。

  因此,老黄吐出了这辈子他最后悔的话,“你女儿有都有了,怀都怀了,也不能打掉的吧?要是你真心为你女儿着想,那就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等过两年后,他们到了晚婚年龄,再补办结婚证也不迟。”

  “呵呵,要是我要求你们现在就给他们定亲,然后正儿八经地结婚呢?”

  “我们刚盖完房子,没钱!”老黄生气道。

  黄母也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嫂子,你看你女儿都已经和我儿子有孩子了,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我看不如这样,就让他们简单地拜一下堂,咱们两家在一起吃个饭,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再给他们补办婚礼咋样?”

  魏紫在旁边气得咬牙,“阿姨,我想要个风风光光的定亲宴,想让你们给我一个万里挑一的彩礼,要是没有,我和茂茂的关系到此为止,那就算完。”

  “算完就算完!我儿子有手艺,人又长得帅,难道还愁说不着媳妇吗?倒是你,已经被我儿子睡了,已经成了残花败柳了,谁还要你?”

  魏紫和金兰同时举起了巴掌,一人一个耳光,扇得黄母找不着北。

  金兰甩着被震痛的手,气得浑身发抖,“小黄毛,你快领着你的父母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都给我滚!”

  黄母平白挨打,哪里舍下这口气,索性躺倒在地上干嚎,“杀人啦!城里人要逼死乡下人啦!”

  金兰冷哼,“你们要是想在这个家里闹,我成全你们!”

  金兰拉着魏紫就往外走,顺手把门在外面锁死。

  “魏紫,打电话让保安把他们撵走!”

  魏紫红着眼眶给物业打电话,物业立刻派了两名保安到场。

  在保安的押送下,那三个恶心玩意儿这才走。

  临走,黄母还不忘回头吐一口浓痰,“呸!没人要的破货!”

  金兰又是一阵颤抖。

  自家闺女走错了一步,她却跟着遭殃。

  “妈,对不起。”魏紫深深鞠躬,跑了出去。

  魏紫含着眼泪,自己去医院做了人流。

  期间就算是再痛,她都没吭一声。

  身体里的痛,怎么比得过心里的疼痛。

  她和黄茂谈恋爱半年,自认他爱她至深。

  她不嫌他穷,也不嫌他文化低,她想到的是,她在外面拼事业,只要两个人的关系好,就算是穷点也没关系。

  没想到啊,这货能容忍他的父母用污言秽语来侮辱她,她受不了。

  金兰找到魏紫的时候,已经看到她躺在冰冷的别墅里,弓着腰,背对着她,一副忍痛的样子。

  金兰轻抚她的后背,“闺女啊,吃一堑长一智,就当被狗咬了。小月子也是月子,得坐。听话,跟我回家。”

  魏紫的眼泪终于下来了,翻过身来,抱着金兰痛哭。

  “妈,是我做错了,您就原谅我吧!我不该不听您的话,找门不当户不对的人谈对象,受他们轻贱,活该!可是,您一生骄傲,为了我,吃这个鳖气,是我让您蒙羞了,我不该啊!”

  “傻孩子,妈不怪你,养好身体,照样有大把好青年喜欢你。走,跟妈回家!”

  晚上,魏家俊回到家,见魏紫歪在沙发上,魏家俊就笑,“你这丫头,难得看到你啊!怎么,是想买什么贵重东西,没钱了吗?爸爸这里有。”

  金兰铁青着脸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说了今天黄毛一家的事,又说了魏紫去流产的事。

  魏家俊听着金兰的叙述,手越攥越紧。

  “黄家是不想活了吗?这么欺负我闺女,当她爹是死的么?”

  魏家俊站起来就往门口冲,被金兰一把拉住,“这就吃饭了,你这是又要去哪里?”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放心,我不杀人,我只让他们小小的难过一下,给女儿出出气就回来。”

  “那你悠着点儿,别弄出人命不好交代。”

  “你就放心吧,我这些年处理恶心事就没失手过。”

  一夜之间,黄毛的店铺因为线路老化,导致店里失火,把客户放在这里打算修的电器烧为灰烬,动用了消防车才把大火扑灭。

  黄毛的一头黄发被烧焦了,看着自己辛苦经营这些年的心血化为灰烬,他躺在泥水里放声大哭。

  他之前要是没钱进机器零部件时,都是先借用魏紫的钱先进货,然后等给人修好家用电器收到钱后,再把本金返给魏紫的。

  实际上,他做的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勾当。

  对,他想起了魏紫,想起了他们的恩爱,她那么爱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黄茂立刻爬起来,坐在路沿石上给魏紫打电话。

  金兰给魏紫请了一个月的假,正在家里被金兰当月子人伺候,看到是黄茂打来的电话,她不知道该不该接。

  金兰放下一碗荷包鸡蛋面,“接吧,和垃圾早晚也得有个了断。”

  魏紫这才接起,“喂,啥事?”

  “紫紫,快来救命啊!我的店失火了!损失好几万呐!”

  魏紫冷冷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人家的彩色电视机也烧了,洗衣机也被烧了,我得原价赔偿啊!”

  魏紫一语双关,突出冰冷话语,“出来混,欠了的,早晚是要还的,你赔偿就是。”

  “可是,我的所有财产都被烧了,我现在手里没钱啊!”

  “呵呵,欠我的两万块钱的货款呢?你什么时候还?”

  “我,我……我拿头弹啊?紫紫,我求求你,再借给我两万吧,剩下的我再问朋友借借。”

  “我有心想给你啊,可我不能出去,正在坐小月子呢第802章小七准备出嫁啦

  “啊?你流产了?不过这样也好,等我有钱了,一定娶你过门,到时候咱们再生。你现在手里有钱吗?我这就去你家拿!”

  魏紫气得浑身发抖,她故意透出她流产的事,想看看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他不但没有关心她,反而还想再坑她的钱,她真是瞎了眼了!

  金兰从魏紫手里接过电话,语气平静地不像话。

  “小杂毛,你不觉得你的店铺失火是老天在报应你吗?你没钱去问你父母要啊?去卖肾卖血啊,关我们家什么事?难听的话我不想多说,嫌脏嘴。你和魏紫的感情,从流掉孩子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你以后要是再敢纠缠魏紫,我不介意把你告上法庭,让你赔偿魏紫这些年来的损失!”

  金兰不等黄茂回复,立刻挂了电话。

  她也不征求魏紫的意见,把黄茂的电话拉入黑名单。

  魏紫接过手机,看到黄茂刚亮起的头像,也不看他发来的内容,也拉入黑名单。

  “妈,对不起!”

  “别哭,给我憋回去!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自己作践自己的,以后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人!你的身份,不值得为那样的下三滥折腰,咱是嫁闺女,不是去扶贫!”

  “我知道了。”

  魏紫经过这次重创,萎靡了好几个月,才缓过劲儿来。

  小七和石魏磊的结婚日期定在腊月二十二,到那时孩子们都放假了,都可以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石连长两口子专门到金兰家里来感谢金兰。

  丫丫娘把大猪腿放下,拉着金兰的手不放。

  “大妹子,你不用觉得辈分不对等不好意思,其实,小七比你小了整整十八岁,长姐如母,你就是她的半个母亲,其实,和磊磊叫你干娘,没什么区别。”

  金兰苦笑,“以后,我就要随着小七叫你婶子了。”

  “可别!我们可担当不起。要不是你和大娘,就没有我这个儿子。要说论恩情,就算是我给你叫婶子,不,叫奶奶我都愿意!”

  金兰扑哧笑了,“哎呀嫂子,以后咱们就再按之前的,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先叫后不改。等弟弟妹妹们都回来了,咱们就给小七和磊磊举办婚礼。”

  “是啊,磊磊车房都有了,就缺一个媳妇了。”

  石连长和魏家俊在一边谈结婚事宜,金兰看着这对昔日的战友即将成为亲戚,而且还是大一辈的亲戚,就觉得很好笑。

  送走石连长两口子,金兰把谢媒礼收起来,便开始给远在外地的三兄弟和铃兰打电话。

  路明和路远在国外已经结婚,路明的对象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路远的对象是一个美籍华人,她们都有很高的文化修养。

  听到大姐已经给她们预定好了机票后,都高兴地打算来参加小七的婚礼。

  铃兰听到小七即将结婚的喜讯后,立刻表示,“大姐,你问问小七想要什么样的婚礼?要是想要西式婚礼,我这里有生产的婚纱,要是想要中式婚礼,我这里有唐宋新娘装,都很美。”

  “哈哈,我看啊,就还是老式婚礼吧,穿一身红棉袄红棉裤的就行。大冷的天,我怕小七冻着。”

  “哎呀大姐,就算再冷,哪个大酒店里没有空调啊?咱们凌霄大酒店里没有吗?”

  金兰去征求小七的意见,小七沉思良久,“大姐,还是让四姐给邮寄一套西式新娘新郎装来吧。人生就这一次结婚,我想赶时髦。”

  金兰慈爱地摸摸小七的头,“好,都依你。”

  一进入腊月,金兰忙活起来。

  小七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被她养大,并培养成才,出嫁事宜,不能马虎。

  金兰专门去乡下,找了二婶的几个儿媳,帮忙给小七套了四床喜被,又去大商超给她买了两床鸭绒被。

  大到家具,小到锅碗瓢盆和针头线脑,都被金兰给买来当了小七的嫁妆。

  丫丫妈说,她就这一个儿子,家里有钱,不用金兰给添置任何东西,可金兰就是忍不住想买。

  反倒是当事人小七没把结婚当回事,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一刻也不停歇。

  好不容易逮到小七在公司了,金兰便抓住她,商量西式婚礼的细节。

  小七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大姐,我请了西式司仪,不用你操心,到时候你只听他指挥就好。”

  金兰往前挪一下椅子,和小七更近一点儿。

  “小七,你们结婚后,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比如你怀孕后,公司这摊子怎么办?我看现在你就把魏紫带在身边,争取到你生孩子时,她能从容地顶上去。”

  “我早就带着她了,您不知道?大姐,我和磊磊商量过了,争取三年内不要孩子。您放心,这三年里,我一定会把魏紫给带出来的。”

  “不要啊!你过了年也虚岁三十二了,要是过三年再生,我怕你有生育危险啊!”

  小七轻笑,“大姐放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心里有数。”

  金兰便不敢再给小七施加压力了。

  她掌控着整个集团,压力本来就重。

  凌风和赵粉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后,也在积极做准备。

  “哥哥,咱们给小姨准备什么礼物呢?好像小姨什么都不缺。”

  “我看啊,咱们就把大哥给送回去,爸妈和小姨见了大哥,肯定比送金山银山都喜欢。”

  “可是,甜甜那个废料和大哥闹掰了,没办法劝大哥回去啊。”

  “别急,我有办法,你快把甜甜的QQ号推给我,我和她来谈一场别出心裁的恋爱。”

  “二哥,你可别胡来哈,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那是大嫂。”

  “放心,我就算是再混不吝,也分得清礼义廉耻。”

  赵粉听话地把甜甜的QQ号推给了凌风。

  梯形教室里,甜甜坐在凌霄前排,凌霄一抬眼就能看到甜甜的动作。

  尽管他们这些日子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作为同班同学来说,还算一般以上的亲密关系。

  在等老师的空档儿,大家都在玩手机,他看见甜甜的手机亮了一下。

  甜甜点开QQ,发现是凌风加好友的申请。

  甜甜没有多想,立刻点了通过。

  凌霄的眉毛一挑,这傻丫头,咋什么人都通第803章说动凌霄

  凌风:你好,小甜甜,今天下午不上课,我请你吃饭咋样?

  甜甜也不客气:去哪个饭店?

  凌风:去靠近大商场那里,有个新开的饭店,在做大酬宾。

  甜甜:好啊好啊,下了课一起去。

  凌霄眯眼细看,便看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凌霄眼里升起一股危险气息。

  这丫头一边吊着他,一边在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是不想活了吗?

  经济学教授讲的经济管理,凌霄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满心满脑装的都是甜甜和凌风最后那一句对话:下了课一起出去吃饭。

  这些日子甜甜对他不冷不淡的,这让凌霄有些抓瞎。

  他记得在美国时,有同学传授恋爱经验,说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三天内,至少要上床一次。

  女生要是拒绝,那就说明不爱他,就得考虑分手了。

  他也想速战速决,把甜甜睡到手,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等结了婚,男主外,女主内,他就不用再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就可以腾出时间全身心地搞事业了。

  可是,看着甜甜对他不冷不淡的眼神,睡又睡不到,摸又摸不着,他真怀疑他的美国同学们是瞎编的恋爱经验了。

  对于甜甜的疏远,凌霄一开始觉得倒是没什么,后来盯着她对外人的一颦一笑时,竟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不应该啊,他从没把儿女情事放在人生的主道轨上过。

  他只觉得,只要钱砸得足够到位,女人嘛,招手即来。

  现在,这女人居然在勾搭他的亲兄弟,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即使他不要了,也不能让她去污染自己的亲兄弟去。

  下午时,凌风约着甜甜往校园外走,不知怎的,凌霄居然在后面跟踪了。

  眼看他就要扑过去抓甜甜时,被赵粉在后面喝住,“哟!大哥,我们让你回归我们家你不干,甜甜劝你也劝不动。怎么,看到她和我二哥好了,你就吃醋了吗?”

  凌霄神情一凛,走到一边去,“嘁!我们又不是结婚了,谁是谁的还不一定呢,你别净瞎说!”

  赵粉上前挽住凌霄的胳膊,“走吧,我们也去吃饭,就上他们去的那家。”

  “行,到那里要是遇到他们,你可一定要给我解释,就说是你请客,不得已我才来的。”

  “你就放心吧大哥,我不会说你故意跟踪他们的,嘴严实着呐!”

  见凌霄站在那里不动,赵粉又拉一把,“放心大哥,走吧,你再不赶紧跑,大嫂就要变成二嫂啦!”

  他们走到新饭店里去,却发现,里面全部是隔断的单间。

  要是一个单间一个单间地找下去,就怕会挨揍。

  凌霄拿眼睛去看赵粉,赵粉一摊手,她也爱莫能助。

  凌霄神情有些急躁,那个傻妞和男人在同一个包间里,又只有两个人,要是他对她做了些什么,她一个弱女子,可跑不掉啊。

  凌霄只好找一个服务员问,“大姐,您看没看见刚才那一男一女去哪个包间了?他们是我们的同学,约着一起来吃饭的,找不到了。”

  服务员大姐看一眼他们,都是一样年纪的学生,就没有怀疑。

  “在103包间,喏,就是那间。”

  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赵粉一眼就看到了103房间。

  可她预定的演员还没到场,这个戏还不能这么结束。

  凌霄才不管赵粉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直奔103房间而去。

  正在这时,小霏和小墨从店门口闯进来,小墨大呼小叫,“凌风!你给我出来!你和我在谈恋爱,为啥还要勾搭我的舍友?你个老色胚,小心别让我捉到你!”

  凌霄正在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没有这么巧合吧?

  他来捉奸,正好也有人来捉奸?且捉的还是同一对?

  凌霄便趄到一边去,给小霏小墨让路。

  小墨叫嚣着,引来店里人围观。

  服务员怕出事,立刻报告给了店长,店长便和服务员们把他们围了一圈。

  小墨看到赵粉,一把薅住她的脖领子,气势汹汹问,“赵粉,你二哥呢?要是找不到他,看我不揍你一顿!都是你撺掇的让你二哥加甜甜惹的祸!”

  “小墨,你别生气,他们只是正常的同学之间的交流,没什么的,我领你进去。”

  赵粉看到有人围观,先自慌了,赶忙把这几个祖宗往103包间里带。

  甜甜在门里听到外面闹,笑了。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要凌霄吃醋,就看甜甜在凌霄心里有没有位置。

  赵粉敲门,甜甜开门,小墨一巴掌扇过去,被凌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墨是吧?都是同学,要讲礼貌,不要随便打人哦。”

  此时,他完全忘了刚才还想杀人的心。

  小墨挣脱凌霄的手,又一巴掌呼过来,又被凌霄的手臂给格挡住,震得小墨手脖子一阵疼痛。

  “呵呵,我可是练过拳击的,小墨,你确定非要揍甜甜吗?”

  “我就是要揍!她这么不要脸的小浪蹄子,揍揍她,让她长长记性!”

  “那你为啥不揍凌风呢?我可是看见,是凌风主动加甜甜的。你要是问罪,得先找罪责源头去。”

  凌霄眼里闪出寒意,空气似乎更冷了些。

  赵粉一把拉住小墨,一边拉着凌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的大哥哎,咱们这是在演戏呢。同学们,我二哥定好酒席了,都进去吧!”

  看热闹的人见他们都进去了,也都一哄而散,倒是整得店长不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倒是打起来啊,这窝囊气,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凌风从主位上站起来,冲凌霄伸出手,“大哥,请上座。您来咱们中国一年半了,做小弟的还没尽到地主之谊,真是失职啊!今天,我请客!”

  凌霄黑脸,“说,你和甜甜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风哈哈大笑,“大哥,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喜欢小墨那样的,赵粉这样的,我可不喜欢杨贵妃这样的。你就把心放在狗肚子里吧,大嫂只属于大哥的审美观,我不抢。你们都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吃饭?”

  凌霄并不坐,他怕这个性格乖张的二弟,会给他下套儿。

  赵粉一把把凌霄拉倒在椅子里,“大哥,我和二哥早就想请你客了,怕你拒绝,我们全宿舍的人就帮我们演了这出戏,让甜甜当了诱饵。你是大哥,你可不要怪罪我们啊。”

  凌霄鼻子里哼了一声,便去看甜甜。

  他看到甜甜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对小酒窝时隐时现,煞是可爱。

  他不由得看呆了。

  他们已经十几天没有正儿八经的约会了,他想那种触感,想那种能把人心融化的柔软,想那种能激起浑身战栗的感觉。

  现在,凌霄看到甜甜对着他微笑,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但他面上不显,趁势一把捉住甜甜的小胖手摩挲,“说,这几天为啥晾着我第804章凌霄回归

  “我没有。”甜甜回答的有些底气不足。

  “你还说你没有?一开始是你先倾慕于我,待我动心后,你又甩下我,你知道那种煎熬是什么滋味吗?食无味,睡不寐,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太折磨人了。”

  “我哪有——”

  凌霄不等这张讨厌的小嘴说完,便用热吻堵住甜甜的小嘴。

  甜甜吃惊地瞳孔地震一样在放大,竟然忘了挣扎。

  这货,是在惩罚她么?

  不过,这感觉挺好的。

  甜甜便随着他的情绪,闭上眼睛感觉那种晕乎乎飘飘欲仙的感觉。

  凌霄宣示完主权,看着凌风点头,“说,上什么菜,我饿了。”

  他这几天因为爱情的折磨,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现在看到甜甜不反对自己的亲吻,放下心来,这才觉得肚子在咕咕叫。

  众人还没从这香艳大片里走出来,都愣在了那里。

  直到听到凌霄的声音,他们这才从泥塑木雕中复活过来。

  “你!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我?我还有什么脸面见她们啊!”

  甜甜用小手捶打着凌霄,被凌霄又抱住亲了一下脸颊,“这样够了么?”

  甜甜挣扎出凌霄怀抱,“你——你坏蛋!”

  赵粉则攀过甜甜的肩头,眼睛直视凌霄,“不是啊大哥,你们美国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凌霄心情超好,旁若无人地吆喝着,“服务员,把你们店里最贵的好吃的饭菜都拿上来,我请客!”

  赵粉看凌霄,见他满面春风,和刚才的冷若冰霜,简直判若两人。

  “好唻!”等在包间外的服务员大声答应着,赶紧传菜去了。

  凌风谦让,“大哥,为了迎接你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故乡,理应由小弟请客,你就别客气了。一会儿大家敞开了吃,我来买单!”

  “好,客随主便,开动吧!我饿坏了。”

  小墨刚才被凌霄和甜甜的热吻给刺激到了,听凌风说话,这才缓过劲儿来。

  她用胳膊肘去拐凌风,“你看看人家……”

  言外之意颇有埋怨的意味在里面。

  凌风看到小墨眼里闪出的羡慕,一把扳过小墨的脸,在她脸上吧唧一吻,“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至于你需要我这件事,随叫随到!”

  “哎呀,羞死个人了。”小墨娇羞捂脸。

  小霏难得地开起了玩笑,“今天咱们包间里咋这么酸呢?大家快看看,是不是醋坛子倒了?你们是不是专门来酸我和赵粉这两只单身狗的啊?我看啊,赵粉,就咱两个是电灯泡,咱们还是出去大哭一场去吧!”

  小霏的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吃着可口的饭菜,赵粉对凌霄道,“大哥,咱们最小的小姨要出嫁了,你有什么表示?”

  “我不懂中国的人情世故,你们要是想买什么,顺便也帮我买一份吧。”

  赵粉和凌风同时看向凌霄,凌风道,“大哥,我看咱们三个人联合起来送小姨一份礼物咋样?”

  “可以啊,买的时候,你们问我要钱就行。”

  “你也参与进来送礼,就这么说定了。怕你反悔,击掌为誓!”

  “好!”凌霄痛快答应。

  兄妹三人,分别击掌。

  在击掌的过程中,凌霄分明从凌风和赵粉眼里看到了狡黠的光一闪而过,可他不想揭穿。

  赵粉为了双保险,还给凌霄拉了勾,盖了章。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大哥,你要是后悔,我们从此后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大哥了,以后我也不让甜甜再跟着你了。”

  凌霄眼里闪出危险气息,潜意识里,他觉得三个人买的这份礼物,与他有关。

  “嗐,大哥,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就是想等小姨结婚时,让你去参加婚礼,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回去了,爸妈高兴,几个姨和舅都高兴,比送什么礼物都重要。”赵粉解释。

  “不去。”凌霄表情淡淡。

  “啊?你刚才可是和我们击过掌了,也拉勾盖过章了,你现在就不能反悔了。”

  “那我就当小狗好了。”

  凌霄心里装着事,就不想吃饭了。

  “你们吃,我和甜甜先走。”

  刚才和她亲嘴的触感还在,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搅得他好想做些什么。

  “你们不能走啊,还没付款!”赵粉在后面苦着脸喊。

  “凌风不是说请我们吃饭的么?不能说话不算话。甜甜,我们走!”

  凌霄拉着甜甜离去,凌风坐在那里哀声叹气。

  “唉,咱们什么法子都想了,他就是不去,我现在是真没招了。”

  赵粉忽然想起,昨晚妈妈给她说,汉建国要回来和小玲一起养老了,他正在办签证的事。

  既然父母都在这边了,两个妹妹也来了,那就让汉建国说服凌霄去。

  其实,凌霄早就接到过汉建国的电话了。

  “汉文啊,我已经放下之前的过往了,对你的回归也没那么执拗了。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看看吧,那里毕竟有你的亲爹娘。我现在啊,就想和你妈在有生之年互相依靠着到老。”

  眼看放假日一天天临近,凌霄还没答应要回老家的事。

  赵粉又和甜甜定下一个计谋,让甜甜和小墨,跟着他们一起去他们的家乡,参加小姨的婚礼。

  甜甜之前也拿着凌霄认亲作为要挟,但凌霄不为所动。

  他说,他的人生他当家,即使你是我的女朋友也不行。

  现在,她主动去与婆家人亲近、走动,就看他能忍住不去?

  甜甜和小墨分别给父母打去电话,说要去同学家走一趟,去参加个婚礼,她们的父母就都同意了。

  放假这天,凌风、赵粉、甜甜和小墨,拉着行李箱直奔火车站。

  这几年春运照例很拥挤,但凌风提前给她们订了卧铺票,就规避了普通硬座的拥挤。

  那时候没有限制一人一座的政策,只要车厢里能塞进人,不管有没有硬座,都一直卖票,往车里塞人。

  因此,那些年的春运,就好比角马迁徙,火车里乌泱泱都是人,就连过道上和厕所边,都蹲满了人。

  他们临走,甜甜和赵粉都去问过凌霄,问他回不回去,凌霄死犟着就是不答应。

  但当他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时,他就后悔第805章大团圆

  他后悔不该说的那么绝。

  既然妈妈和爹都来了,他为啥还要坚守呢?

  扪心自问,他恨自己的亲生父母吗?似乎不恨。

  他们也没有错啊,他们不是故意把他遗弃的。

  当他的思乡之情泛滥成灾,胸膛将要爆炸时,他给前来接他的萧特助说,“走,咱们也回涑河市,我悄悄地看一眼我的家人们,再回庄园里和妹妹们一起过年。”

  萧特助立刻答应,“是!”

  火车上的四个人谈起凌霄时,都在骂他是个死犟筋。

  赵粉:“魏汉文要是现在不回来,等再开了学,我就不再叫他大哥了。”

  甜甜也道,“是啊,他要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认,他就是个冷血动物,是畜生,我也考虑和他分手了。可是……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小墨嗤笑,“花痴!要是凌风那么死犟,我第一个考虑和他分手!”

  凌风躺在上铺,听到小墨这样说,立刻伸头看向下铺,“小墨,请你再次组织一下你的语言,否则,我有得是法子惩罚你!”

  小墨吓得直吐舌头,“粉粉你看你二哥,他这是在威胁我呢!”

  赵粉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的好二嫂欸,你找到我二哥这样的,你就知足吧,我们家的颜值担当,又是总裁继承人,以后你有得是福要享喽!”

  赵粉说着别人的事,心里却五味杂陈。

  在很早以前,她刚懂事时,就曾听妈妈说过她算卦的事。

  妈妈曾对爸爸说,“只有赵粉才能把凌霄引回来,难道以后赵粉是凌霄的媳妇?”

  爸爸也曾玩笑说,“要是凌霄这小子真的能娶到赵粉,也算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但现在看看,她喜欢大哥和二哥,但那只是兄妹之间的喜欢,和爱情无关。

  但是,看着朝夕相处的二哥,成了别人的对象,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但那又能怎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管不了谁。这么多年来,她把凌风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亲兄妹怎么能结婚呢?她可不想滑天下之大稽。

  而凌霄,和萧特助换着开车,只六个多小时就到了涑河市。

  他刚想按照赵粉和凌风平时碎碎念的地址找过去,却接到小玲的电话。

  “汉文,你在哪里啊?你爹的病又加重了,你能来看看他吗?”

  一系列的问句,让凌霄应答不迭。

  眼看着就要见到亲爸妈了,却被养父母一把拉回现实。

  一腔热血就像冰凌子一样泼洒下来,让他冷静了头脑。

  是啊,他还有养父养母需要照料,还有六个妹妹需要抚育,他又有什么资格去亲爸妈膝下承欢呢?

  “走吧,去涑河疗养院。”

  萧特助调转车头,向着温泉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见到汉建国的那一刻,凌霄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凌霄从小跟着汉建国长大,知道他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

  如今,他坐在轮椅里,让妈妈推着,在疗养院的大门口等着凌霄。

  寒风吹拂着他和小玲的白发,她用冻得通红的手给汉建国系一下围巾,看着温馨又伤心。

  “爹!妈!我回来了!”

  凌霄喊着,紧走几步,扑倒在汉建国的轮椅旁。

  “爹!您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咱们这就回美国治疗去!”

  汉建国看到凌霄,眼里升起了光。

  “我这病啊,全靠养。我现在没事,就是想叫你来,嘱咐你一下以后的事的。走,去我们房间!”

  凌霄听到汉建国口齿清楚,眼里有神,就知道他没什么大事了,这才放下心来。

  “妈,我来推。”

  凌霄推着轮椅,小玲在前面带路,走进他们的房间。

  房间里干净整洁,和别的宾馆不同的是,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个大浴池,里面的水翻滚着热气。

  小玲领着他们走进里间,关上玻璃门隔绝掉外面的潮气。

  汉建国坐到沙发上去,这才开口,“汉文啊,我已经养了你二十年,把你培养成了独立自主的人才。以后咱们汉魏之风就交给你了,还有你的妹妹们,你多给操点儿心。”

  “爹,我懂得。”

  “还有,要是哪天我一口气上不来,你就把我埋在汉家庄的老林里。我已经给老中医的儿子说好了,他会给帮忙操持后事的。”

  “爹,您才刚过了六十岁,说这些还太早。”

  “你只管听着就是,我又没说我这就死。现在,你亲小姨要出嫁了,我同意你回去参加婚礼。”

  “我不去了。”凌霄垂下眼眸,心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我又不是让你回归,我只是想让你结识一下你的亲人。以后要是我不在了,至少还有你的亲爸妈护着你。他们将会是你今后最坚强的后盾,听话。”

  “我自己也可以的,爹放心。”

  “咳咳!你这孩子是要气死我吗?还是在记恨我之前不让你回归的事?”

  “都不是。”

  “那就给老子滚回涑河市,去参加你小姨的婚礼去!”

  小玲也劝,“难得你爹答应你回去,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汉文,你一定要把握住。别说他们是你的血缘关系上的亲人了,就算是路人,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是有益无弊的。”

  “好的妈妈,你们多保重。等我参加完小姨的婚礼,就去美国照顾妹妹们。”

  小玲和汉建国趴在窗户上,看到凌霄远去的背影,汉建国长叹一声,“唉!欠人家的债,总是要还的。走吧,去公安局自首去。”

  萧特助开车,凌霄指挥,他们最先找到的是凌霄大酒店二店,在火车站附近。

  他把车停在凌霄大酒店停车场里,嘱咐萧特助在车上等。

  凌霄一步步走进店里去,期待着能和认识的人相遇,可是,他看到很多人在布置婚礼现场,一片忙乱。

  他挨个去看每个大厅的名字,果真如赵粉和凌风所描述的那样,为了让他认得回家的路,那些厅的名字都是涑县的乡镇和村庄名字。

  涑河厅、魏家庄厅、涑源村厅、东庄厅……

  凌霄看着一个个门楣上的名字,一段遥远的记忆飘摇而至……

  妈妈开着车,奶奶坐在车后座上揽着魏紫和他,奶奶的声音温柔好听。

  “凌霄啊,这个村叫东庄,是你万能大哥住的村……这个叫涑源村,姥姥家在这里……那个你看见没有,就是咱们魏家庄了……”

  凌霄看到有人在注视他,心里慌得不行,赶紧逃离。

  他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就是觉得心如擂鼓,无处安放。

  他要去看看他曾经住过的小区。

  凌霄打开车窗,不顾凛冽的寒风吹面,他要辨认一下之前的东西,以期唤醒小时候的记忆。

  可是,现在的基建速度太快了,每个地方都失去了它原来的模样。

  他那时候岁数太小,也根本记不住什么。

  可是,在无数建筑与店铺中,他又看到很多熟悉的名字:魏紫大酒店、凌霄大酒店一店、金兰家政服务公司……

  凌霄按照赵粉之前告诉过的地址找过去,便来到他失踪前住过的那个小区。

  凌霄看着曾经熟悉的事物现在并不熟悉,但在不熟悉中又透着熟悉,凌霄彻底迷茫了。

  他的心里再次升起害怕与彷徨,这种心情他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只觉得心慌。

  他想急切见到亲生父母,却又怕见到。

  凌霄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近乡情怯。

  忽然,从楼道里传出脆铃一样的笑声,“银兰、玉兰、铃兰、小五小六,你们快去给小七整理一下衣裙,婚礼快开始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上学的孩子们还能不能赶得上。”

  凌霄看见,在清晨的霞光里,自己的妈妈赵金兰,披着一身金色,领着一大群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全文完番外第1章凌霄的舅舅们

  凌霄看着妈妈走远,他始终没有勇气走出来相认。

  在他倔强的性格里,就没有“低头”二字可言。

  他扪心自问,既然不认亲,他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也许,只要看一眼,只要知道自己的亲人过得好就可以了吧?

  看妈妈脸上的阳光,看姨姨们灿烂的笑容,他就知道,她们因为有大姐的帮扶,日子过得不赖。

  金兰走出去,潜意识里,她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她。

  她猛回头,却没看见什么,便又领着妹妹们向外走。

  银兰忽然道,“大姐,听说你这老破小区要拆迁了,要是凌霄回来了,找不到路回来可咋办?”

  “唉!我已经放下执念了,只要他觉得在外面过得幸福,我这个做妈妈的就祝福他!现在是我在这里过的最后一个年。等一过了年,我们就搬去别墅住了。他要是想找我们,鼻子下面有嘴,总能找到的!”

  凌霄在花坛后面自语,“妈妈,您儿子已经回来了,您再回头看看我啊。您只要能认出我,我就认您。”

  金兰等人坐上车,疾驰而去。

  凌霄呆愣在小区的花荫里,百感交集。

  他是不是要失去认亲环节了?他在心里有些后悔。

  忽然,一辆轿车驶进小区,从车上下来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

  凌霄一激灵,在这偏僻的小区里,怎么会有外国人?

  紧接着,又下来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国人。

  两位男子身材高挑,大冷天里也穿着西装。

  凌霄发现,这两个人长得很像。

  “路远,你给大哥打个电话,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到?”

  那个叫路远的摸起手机,“好,我这就给大哥打,你上去看看大姐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没给她说,我要给她个惊喜。”

  路远还不忘对嫂子献殷勤,“爱丽丝嫂子,你今天可真漂亮!”

  那个叫爱丽丝的外国女人妩媚一笑,操着不太熟练的中文道,“还是路远弟弟会说话,Joanne妹妹,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那个叫乔安娜的中国女人接话,“嫂子,科研所的事情太多,两个孩子太调皮,我担心我爸妈教育不了,等参加完小七的婚礼,我们就回去。”

  “你不在这里过年了吗?听说中国的年很热闹。”

  “哈哈……嫂子,在我们华人区,也是要过年的,甚至比国内更热闹。我们回去,就是要陪着爸妈过年啊。”

  路明往小区里走,路远的电话也接通了,“喂,大哥,我和二哥都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哦?快到了,用我们去接吗?哦,你们也是开车来的啊?从海南到这里不近啊……”

  路明从楼上下来,凌霄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路明无意间往这边一瞥,凌霄赶紧避开他的目光。

  路明分明愣怔了一下,这孩子咋这么眼熟呢?

  但他有要事在身,每分每秒的时间都掐得死死的,不能逗留。

  他和爱丽丝参加完七姐的婚礼,还要参加中科院的一个交流大会,就没有时间去研究路人了。

  “三弟,大姐都走了,上面一个人都没有!你说大姐心大吧,门居然没锁!”

  “唉,咱们本来想给大姐一个惊喜的,看起来啊,是惊喜不成喽!二哥,走,咱们快去大酒店,大哥大嫂一会儿就回来啦!”

  四个人重新上了车,向着小区外驶去。

  凌霄听到还没锁门,就来了兴趣。

  既然自己从小住过的屋子就在眼前,哪能不上去看看呢?

  凌霄便爬上五楼,去推501的门,却没推动。

  他又去拧502的门,居然一下子就开了!

  凌霄吓了一大跳!

  都知道是自己的家了,可是,站在门口,他却不敢进去。

  他没觉得那是自己的家,一点熟悉的味道都没有!

  凌霄挠头,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犹豫不决了呢?

  凌霄的目光扫向客厅,在最中间的位置,居然看到一张他小时候和一家人的合影!

  还看到一张他最近和甜甜的合影!

  也就是说,是甜甜出卖了他!

  他和甜甜合过影,没告诉过任何人!

  凌霄几步走进客厅,端详着每张照片上的每一个人。

  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莫名的熟悉感与亲切感。

  凌霄在墙壁另一面的壁镜里照了照,发现他已经和他们融为一体。

  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凌霄吓得一激灵。

  要是有人说他是贼可怎么办?

  他想躲起来。

  可是,那脚步声快过他躲的速度。

  一个高大的男人瞬间站在了门口,惊疑地看着他。

  “你是——凌霄?”

  男人惊喜地扑过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是你爸啊,臭小子,你咋才回来?你知道我们盼你盼了多久吗?”

  魏家俊抱着凌霄泣不成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砸晕了,并不去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凌霄,而是依旧絮絮说着。

  “你知道你爷爷、奶奶、妈妈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最疼爱你的姥姥去世了吗?凌霄啊,你咋才回来啊?”

  听着男人的埋怨,凌霄被他抱在怀里,却没感觉到陌生。

  他只觉得一阵温暖涌上心头,巨大的心理震撼让他瞳孔震动,喉头哽咽。

  他艰难喊出二十多年来再次喊出的称呼,“爸,您还好吗?”

  魏家俊这才松开凌霄,不好意思地擦擦眼睛,“好,一家人都好,唯一的遗憾就是丢失了你。臭小子,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让我们担心这么久。要不是我回来拿东西,你难道自己在这里待一整天?快帮我拿几瓶好酒去酒店,我那些老伙计都想喝我珍藏的好酒呢!”

  魏家俊没把他当客人,就当他是家里早就存在了很久的孩子,他刚一来,就给他安排了活计。

  魏家俊从博物柜上拿酒递给凌霄,凌霄很自然地接过来抱着。

  凌霄看着风采依然的父亲,头上竟然有了零星白发,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涩。

  父子二人抱着酒,拿着烟,向楼下走。

  在楼下,正看到有人在下车。

  凌霄看见,一个男人酷似他的二舅和三舅,也就是说,这就是大舅赵有才了。

  “姐夫,这小伙子是谁,咋这么面熟呢?”

  郑红也过来喊,“姐夫,我大姐呢番外第2章认亲

  还有一个小男孩从车里下来,欢快地叫,“大姑父!”

  魏家俊忙不迭的答应着,“哎哎!你们刚从海南回来,累了吧?要不要上去歇一下再去酒店?”

  “不了,我只想知道这个青年是谁?”

  有才走过来,对着凌霄不怀好意地打量,“姐夫,他不会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咋和你长得这么像!”

  魏家俊腾出手,一巴掌拍在有才的脑袋上。

  “我看我的医术还是太差,还没治好你这个榆木脑袋!这是凌霄!凌霄!是你大外甥回来了!”

  “啊?姐夫,你不早说,原来是大外甥啊?快让大舅看看!”

  有才摸着被魏家俊打疼的脑袋去看凌霄。

  凌霄不好意思地喊,“大舅、舅妈、小表弟,你们好!”

  有才拍着凌霄的肩膀,想起这些年为了找凌霄大姐受的苦,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你这臭小子,这些年你知道你爸妈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凌霄痛苦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魏家俊则把残手一挥,“走!咱们去酒店!有才,你就别在这里煽情了,你姐还没见到凌霄呢!”

  有才擦干眼泪,拉着凌霄,“大外甥,你坐我的车,让你舅妈开车,咱爷俩好好絮叨絮叨。”

  “不了大舅,我有专车。爸,您坐我的车吗?”

  “坐!怎么不坐?我大儿子的车,我还是第一次坐呢!以后在你叔叔大爷面前,我也好显摆显摆我的好大儿!”

  “姐夫,把烟酒放在我车上吧,你们爷俩好好亲热亲热!”

  “好。”

  魏家俊觉得此时的自己,真的是志得意满到了顶峰。

  有钱、事业圆满,关键是,找到了大儿子,后继又多了一个人!

  有才这个小舅子现在成了省农科院的副院长,丢失多年的儿子也回来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萧特助把车停在小区外,看到自己的老板带着一个男人来了,赶紧从车上下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请进!”

  魏家俊左右打量一下这辆豪车,不由得连声赞叹,“好!还是我儿有本事!以后咱们家的企业,你也来帮忙打理。”

  “爸,还是交给凌风吧。”

  “那臭小子不靠谱,我还是最信任你。”

  “爸,您现在也不老,等他跟着您锻炼几年,一定会成长起来的。请您收回您刚才的话,不要当着凌风的面说,怕他疑心我是来争家产的,对我们兄弟的感情不利。”

  凌霄说着犀利的话,让魏家俊有些冒冷汗。

  这孩子,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对人心叵测竟然分析得如此透彻。

  凌霄大酒店三店到了,大门外早已搭起彩色气球拱门。

  门里面传出阵阵喧哗声。

  魏家俊下了车,“儿子,你去那边停车!我在这里等你!”

  凌霄也紧跟着下来,笑了,“爸,我有司机,车在哪里停,他自己会去打听的。”

  魏家俊自己都没有专职司机,羡慕极了,想骂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啊”,但对方是自己的儿子,终于忍住了满嘴胡说,道,“你大舅来了,走,去他车上拿东西。”

  有才从车上下来,把几瓶茅台拎着,又在胳膊下夹着两条烟,“姐夫,凌霄,不用你们拿,你们快往酒店里走,我姐都等急了。”

  魏家俊从郑红怀里抱过有才的儿子,“小栋梁,走,去看你小姑姑结婚去!”

  小栋梁咯咯笑着,“好,我要吃喜糖!”

  五个人走进酒店里去,凌霄看到,从酒店门口到里面大厅,都铺上了红地毯,彰显着这次结婚的隆重。

  有迎宾小姐迎过来,“婚礼在二楼大厅,魏总,您楼上请!”

  大厅里、楼道里,乌泱泱都是前来参加婚礼的人。

  郑红见魏家俊需要跟那些客人打招呼,便把儿子抱过去,跟着有才先上了楼。

  那些见到魏家俊的客人,大多是旧相识,都过来打招呼,“魏总好!魏总,这是谁啊?”

  “这是我丢失了二十年的儿子魏凌霄啊!他刚刚回来,你们快来祝贺我!”

  “哈哈,祝贺祝贺!祝贺魏总喜得贵子!”

  遇到像石连长和大牛这样的熟人时,又是免不了一阵叙说过去的事,又是掉一阵眼泪。

  大牛的媳妇哭着说,“唉,金兰妹子的日子苦尽甘来了,祝贺你们啊。”

  石连长的媳妇也哭了,“金兰最后一个妹妹小七和我儿子结婚了,你们丢失的儿子也回来了,金兰这一生,算是功德圆满了。”

  金兰听着一群人嘻嘻哈哈进了宴会厅,首先看到的是有才一家人。

  金兰忙把他们往里面让,“你二弟三弟都回来了,他们那桌有给你们留的位置,你们自己去找他们坐。”

  有人接过有才手里的烟酒,有才晃晃酸疼的胳膊,“大姐,你猜我见到谁了?”

  “你还能见到谁,但凡来了的都是熟人呗。今天咱们准备了五十桌酒席,放心,有位子坐!”

  正在这时,魏家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显然是遇到了老朋友在聊天的声音。

  金兰知道魏家俊是个话痨,就不去管他。

  有才出去,一把把凌霄拉进来,“让我姐夫在外面呱呱去吧,可急死我了!大姐,你看他是谁?”

  金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擦擦老眼,“你是谁家的孩子?我咋看着这么熟悉呢?”

  凌霄看到了朝思夜想的妈妈就在面前,不由得双膝发软,跪了下来,“妈妈,我是凌霄啊!是您不孝的儿子回来了!”

  金兰不可置信地看着凌霄,越看越觉得就是自己的儿子凌霄。

  那种亲人之间想要靠近的气场,不是陌生人能比得了的。

  再说,有甜甜寄回来的照片为证,这就是照片里的儿子照进了现实啊!

  “儿啊,你让妈找得好苦!”

  金兰一边哭,一边也跪倒在凌霄面前,“是妈妈对不起你啊,让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凌霄见到爸爸没哭,见到大舅没哭,但是自从见了妈妈,泪水就没断过。

  “妈,妈,儿子可找到您了!”

  凌霄紧紧抱着金兰不撒手。

  “臭儿子,你早就知道爸妈的存在了,为啥不早点回来啊?你知道爸妈去清北大学找过你吗?你知道我们这些年去国外找你找了多少回吗?你个臭小子,你咋才回来啊番外第3章认亲

  “妈,是儿子对不起您……”

  娘俩的哭声,吸引来宴会大厅里所有的目光。

  银兰玉兰几个姐妹听到了,也都聚拢过来。

  待她们知道这个跪着的青年就是她们寻找了多年的凌霄后,所有人的眼泪都汹涌而出。

  玉兰哭诉,“凌霄啊,你咋才回来啊?你看你爸妈,为了你,都付出了多少啊!”

  倒是银兰清醒些,赶紧拉起金兰和凌霄,“大姐,孩子回来了咱们应该高兴啊!小七的婚礼这就开始了,大姐,快安排凌霄就座吧。”

  金兰这才反应过来。

  她今天是操持最后一个妹妹婚礼的,可不能因为儿子的到来而乱了方寸。

  要是让婚礼出了纰漏,她将会后悔终生。

  “好,小五小六,你们先招待一下你大外甥,我和银兰去外面招待一下客人。唉,凌风和赵粉什么时候到啊?婚礼都快开始了,他们怎么还不来?”

  金兰正念叨着,忽然看到婚礼大厅门口走进一群人来。

  凌霄认得,领头的是赵粉,后面跟着凌风、甜甜和小墨。

  凌霄站起来,奔向他们,“小墨,你怎么也来了?”

  他们看见凌霄,就像看见鬼一样一惊一乍的。

  “大哥?你怎么来了?”赵粉和凌风同时喊。

  小墨也道,“是啊,你怎么比我们来得还快?我发现你们外国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真是虚伪!”

  那么多人劝他来,他不来,现在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不是虚伪是什么?

  甜甜奔过来,被凌霄一把抱住,“甜甜,我也来了。”

  “来了好啊,伯伯和伯母就盼着你来呢!”

  赵粉却拉过凌霄,“大哥,你别先和甜甜腻歪,我要把你介绍给很多人认识!”

  赵粉是社牛,她一手拉着甜甜,一手拉着凌霄,还不忘叮嘱身后的小墨,“你跟紧点儿,我要去炫耀我的亲人们了!”

  赵粉拉着他们,介绍给几个人后,觉得很累,看到主持婚礼的司仪来了,一把抢过他的话筒。

  赵粉对着话筒大声喊,“各位前来参加我小姨婚礼的嘉宾,请先静一静!我给大家介绍三个人让你们认识!同时,也祝福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台下的人以为婚礼这就开始了,赶紧静下心来听赵粉说。

  赵粉走到凌霄身边,“这位就是我爸妈丢失了二十年的好大儿魏凌霄大哥!各位亲友,快来祝贺我们大哥回归!”

  “啊?怪不得看着这个孩子有熟悉感呢,原来是凌霄回来了!”

  “祝贺祝贺,大喜啊!”

  台下一片掌声,淹没了赵粉的声音。

  待台下寂静后,赵粉又拉着甜甜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我大哥的对象祁甜甜,她和我大哥是大学同学。各位亲人们,来来来,让我们祝他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甜甜冲台下鞠躬,声音腼腆,“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赵粉又拉过小墨,“这位是我大学同学默小墨,是我二哥凌风的对象,大家也祝他们学业有成,早生贵子吧!”

  小墨掐赵粉一把,“为啥老是让我们早生贵子呀,你家缺人吗?”

  赵粉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缺,怎么不缺?我们家族,争取要到百人千人以上的大家族呢,你和甜甜一定要多生,争取一人生个十个二十个的!”

  惹得台下也是一阵哈哈大笑。

  经过赵粉一通介绍,大家都知道魏家俊和金兰的两个儿子都有媳妇了,要是家里有闺女的,都是一阵怅惘。

  这么好的家庭氛围,这么优秀的儿子,和他们攀不上亲家了,多遗憾啊!

  赵粉把话筒还给司仪,拉着盼娣问,“六姨,我爷爷奶奶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盼娣立刻答,“你爷爷奶奶和你姥爷在贵宾间里聊陈年往事呢。他们和年轻人搭不上腔,嫌吵,早就找了单间坐等开席了。喏,就是那间!”

  赵粉便拉着三个人去找爷爷奶奶去显摆。

  凌风早就去给小姨父帮忙去了,没跟着赵粉瞎胡闹,他今天的角色是伴郎。

  赵粉领着一群年轻人推开贵宾门,看到有四位老人正坐在那里喝茶闲聊。

  赵粉认得,一位是爷爷魏爱国,一位是拉巴他们成人的奶奶,一位是和他们不怎么亲近的姥爷赵大用,还有一位是妈妈口里经常叫的周寡妇。

  赵粉记得,有一次她跟着妈妈下乡,她那次也学着妈妈叫她周寡妇时,被妈妈打了一巴掌。

  “有我叫的,没有你叫的,你得叫她姥姥!”

  想到此,赵粉收起戏谑,老实地挨个给他们介绍,“大哥、大嫂、二嫂,这是咱们的爷爷、奶奶、姥爷和周姥姥。”

  四位老人惊讶了,除了认识赵粉外,那三个人,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魏母赶紧问,“粉粉啊,这三个人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赵粉又给他们郑重介绍,“这位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就是我那失散多年的魏凌霄大哥啊!奶奶,是您的亲孙子来了,您咋不认识了?”

  “啊?”四个人同时惊呼出声。

  魏母颤巍巍站起来,一把拉住凌霄的胳膊,“你就是我的大孙子凌霄?孙儿啊,你咋才回来啊?奶奶都差点等不到你了啊!”

  魏母一哭,惹得几位老人也都哭了。

  赵大用站起来,拉着凌霄左看右看,“唉,你姥姥去世好多年了,她是看不到你归来喽!”

  赵粉立刻打断,“得!大家都别哭了,这是我小姨的婚礼现场,不能掉眼泪!咱们要燥起来,要喜庆起来!”

  周寡妇立刻道,“对对对,咱们要高兴起来。你们有地方坐了吗?要是没有,就坐我们这桌吧。”

  赵粉立刻答,“不了姥姥,我还要给你们介绍这两位美女呢。这位美女叫祁甜甜,是我大哥凌霄的对象,这位美女叫默小墨,是我二哥凌风的对象。你们可别认错了啊!”

  几个孩子齐刷刷叫,“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你们好!”

  魏母打岔,“粉粉,你的对象呢?”

  “我的对象还在路上呢!奶奶,俺还小,您甭急,早晚会有的。”

  “甜甜,小墨,凌霄,你们一定要早结婚啊,在我们有生之年,一定要让我们抱上大重孙子番外第4章金远志的表白

  “得!这还没结婚呢就催生,不和您说了奶奶,我要领着他们参加我小姨的婚礼去!”

  赵粉领着众人一出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魏紫本来不想参加这样喜庆的婚礼的,她在心里正在为自己失去的恋情做追悼。

  “粉粉,瞧你毛手毛脚的,怎么不看着点儿路,现在撞的是我,要是把别人给撞倒了怎么办?欸,你领的这些人都是谁,都是你的同学吗?”

  魏紫和凌霄是双胞胎,凌霄早有心灵感应。

  在他的记忆里,他记得有个小女孩一直追着他叫“哥哥哥哥”的。

  现在,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子,就是那个给他叫哥哥的紫紫吧?

  “你就是我的亲妹妹紫紫吧?”凌霄伸出手去。

  魏紫愣怔了一下,想起客厅里挂着的凌霄和甜甜的照片,瞬间满眼都是惊喜,“你是大哥凌霄?”

  “我是。”凌霄继续伸着手。

  魏紫一下子扑进凌霄的怀里痛哭,“哥哥,你为啥才回来啊?你知道自从你走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是在爸妈压抑的情绪下长大的啊!我在他们面前,不敢表露惊喜,不敢提起你。我,我亏啊哥!”

  凌霄轻拍妹妹后背安慰,“谁说不是呢?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好在,我们都挺过来了。紫儿,别哭了,你要为咱们又见面了而高兴啊!”

  魏紫不好意思地从凌霄的怀抱里起身,擦干眼泪,对甜甜道,“对不起啊甜甜嫂子,我太激动了,才——”

  甜甜大方挥手,“要是我有丢失的哥哥姐姐,见了面,会比你哭得更凶,动作还要激烈。兄妹之间拥抱一下,没什么的。”

  赵粉赶紧拉过魏紫,“姐姐,你今天不是小姨的伴娘吗?怎么没去化妆?”

  “我心情不好,已经推辞了。”魏紫垂眸,眼底都是青紫。

  “哦,我知道磊磊哥的伴郎是二哥,那小姨的伴娘会是谁呢?”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姨这个大龄剩女终于要嫁出去了。”魏紫幽幽道。

  “哈哈,谁说不是呢?有她在前面挡着,咱们的桃花运都进不来!”

  赵粉又招呼着众人,“走,咱们先找桌子坐下,静等开席。大姐,你要和我们一桌吗?”

  “可以——”

  魏紫还没说完,有个低沉的男中音在她耳边响起,“嘿,紫紫,我们又见面了!”

  赵粉一看,是金院长的儿子金远志。

  “远志哥哥,你们聊,我要带着我哥哥嫂子去那边坐了。”赵粉礼貌说话。

  “嗯嗯,你们忙,我要和你姐姐说会儿话,我们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魏紫惊异于远志的外貌变化,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帅了呢?

  记得他临上大学时,满脸还有婴儿肥的。

  “呵呵,远志,祝你学成归来!”魏紫大方伸出手去。

  金远志忙不迭的在衣服上擦擦手,和魏紫握手。

  魏紫看见,他还如之前一样娇羞,和她的手接触的一刹那,满脸通红,甚至连耳朵尖,都变成红色透明的了。

  两人找个空桌坐下,远志率先问魏紫,“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魏紫漫不经心答,“还行吧,你呢?”

  金远志兴奋起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乖乖学习的好宝宝,自从上了大学后,又考了研究生,目前在修硕士学业。”

  “你真努力啊,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咱们的企业以后就靠你了。”

  远志忽然抓住魏紫的手,两眼放光,“紫紫,我这次回来,是想向你求婚的。”

  “啊?你没病吧?这么突然?”魏紫忙往回抽手,远志却抓着不放。

  “紫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是你陪着我去博爱医院后面的涑河边打水漂,捉知了猴。是你开朗的性格开导我要向前看,我才有了今天的人生。我……我忘不你啊。”

  “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只能算做儿时友谊,不算是爱情的。”

  “你错了,我们一起上学时,你学习好,帮我改作业,教我解决数学难题,教我怎么写好作文,我都忘不了。”

  “是啊,想想那时候,还真是无忧无虑的年龄啊!”

  “我从上初中时,就爱上了你……”

  乌泱泱的说话声,让说话声音本来就小的金远志的声音更小,魏紫只好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听。

  “啊?”魏紫骤然离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知道以我的家庭背景,不配和你走在一起。所以,我就特别努力去学习,刻意疏远你。”

  魏紫确实记得,那时候他们都是一起走着去学校的。

  好像从初三起,他们就没有那么亲密了。

  “那天,我爸打电话给我说,小姨和石魏磊走到一起后,我就又有信心了。我觉得你们家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可你,还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女神,我想和你在一起。”

  听着金远志的表白,让魏紫晃了神。

  这个大男孩,从小就文静,不善于表达。

  现在,他却说了那么多动情的话。

  在魏紫的认知里,远志就是邻家小弟弟一般的存在,和对象八竿子打不着。

  “紫紫,你在想啥?”

  魏紫幽幽道,“也许,我不再是你心目中那个纯洁的小女孩了。”

  “那又有什么,我不管你心里装着谁,我只知道,我是爱你的就行了。你也不要急着拒绝,一定要考虑成熟后再回复我,省得错失良配。”

  魏紫轻笑,“好吧好吧,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来日方长。”

  上午十点,小七和石魏磊的婚礼正式举行。

  主持人喊,“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石魏磊一身黑色西服,显得身姿更加挺拔。

  小七一身白色泡泡婚纱,犹如白天鹅一样高贵优雅。

  他们在婚礼进行曲中,缓步步入大厅。

  赵粉看见,二哥凌风给磊磊哥哥当的伴郎,小七的伴娘竟然是周素香家的那个闺女萧小草!

  小草比小七小三岁,也已经二十八岁,也算是大龄姑娘了。

  主持人煽情道,“请问新娘,无论是富贵还是贫穷,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你是否永远不离不弃,愿意嫁给新郎石魏磊?”

  小七平静回答,“我愿意第5章路明和路远的志向

  “请问新郎,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你是否愿意娶赵小七为妻,永远不离不弃,直到死亡?”

  石魏磊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愿意!这个愿望,我已经藏了三十年了!自从我和小七认识以来,我就想娶她为妻!”

  说到最后,石魏磊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金远志的眼睛也湿润了,对魏紫附耳悄悄表白,“自从和你认识以来,我也有这种心思。哈哈,怎么让小姨父抢了我的台词了呢?”

  魏紫惊讶地睁着大眼去看远志,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我喜欢你,也想像小姨父一样表白!”

  金远志的声音有些大了,惹得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们。

  魏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你小声点。”

  稍后,魏紫像是自语一样嘀咕,“唉,你怎么不早来呢?你已经错过我正好花开的年纪了。”

  金远志没听清,大声问,“你说什么?”

  魏紫只好撒谎,“我说,我想出去透透气!”

  金远志拉起她就走,“是啊,我也觉得吵得很!”

  主持人又请双方家长上台,好一阵煽情后,惹得双方老人都在哭。

  全程小七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没有哭。

  金兰在下面也是哭得稀里哗啦,“我家小妹终于出嫁了,娘啊,您在天之灵应该放心了。”

  银兰、玉兰、招娣和盼娣也哭了。

  魏紫一边往外走,一边皱眉,“等我结婚时,我一定不要这个感恩父母环节,好像整的结婚去了婆家,就和娘家生离死别似的。”

  “都依你,要不咱们旅行结婚?谁也不见,只咱们俩?”

  “嘁!我还没答应你呢,你咋还蹬鼻子上脸,说起结婚的事了?”

  “紫紫,走吧,去外面,我请你吃西餐去!”

  “好!”

  主持人又喊,“有请新娘的大姐赵金兰上台讲话!”

  金兰今天穿了一套酒红色西装,显得干练又年轻,她轻拢一下略显卷曲的披肩发,轻盈地走上舞台。

  金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清清嗓子笑道,“首先感谢各位嘉宾捧场,来参加我小妹的婚礼!在这里,金兰感谢你们!”

  金兰说着,就是深深一鞠躬。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就连已经痴呆到忘了苏老师的老于,都能精准认出金兰来,他也高兴地拍着巴掌,大声叫,“好,好!”

  金兰说完客套话后,又对小七和石魏磊道,“大姐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事业有成,马到成功!”

  小七上前,轻轻抱住金兰,哽咽喊道,“大姐,多谢有你。才有我赵小七的今天!”

  听着小七哽咽的话语,台上的姚贵也哭了。

  他今天是作为小七的家长来的,看到从小疼到大的闺女结婚了,心中的感慨不比赵大用少一点。

  小七又走到姚贵跟前,深深鞠躬,“多谢爸当年收留之恩!您永远是小七的亲爸爸!”

  赵大用在一边有些尴尬,用手掩饰着嘴装咳嗽。

  小七笑着走到赵大用跟前,也是深深鞠躬,“爹,您是我的亲爹,永远都是!以后,大姐怎么孝顺您,我就怎么孝顺您!”

  金兰看到小七又在煽情,就把话筒还给司仪,示意该结束了。

  司仪点头,“各位嘉宾,各位亲人,石魏磊先生和赵小七的婚礼到此结束,但我们的祝福不止。大家在吃好喝好的同时,再次祝福他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永结同心,事业美满,早生贵子!”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声,这才开始吃大席。

  金兰走到有才、路明和路远这桌,和他们一起坐席。

  吃着饭菜,金兰问他们,“我和你姐夫出大力供养你们读书,可不是让你们为资本家服务的。快说说,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路明往四周看一眼,小心翼翼道,“大姐,我和路远是这样想的,我们先在国外学习先进技术,然后再回国报效国家。”

  金兰点头赞许,“好!要的就是你这态度!路远,你呢?”

  路远最是调皮,但面上很沉重地道,“大姐,我告诉你个坏消息!”

  “哦?什么坏消息?”金兰放下筷子,也是一脸凝重。

  “十年后,我们就能学成一身本领,到那时,如果我要是没死的话,就回来报效祖国!”

  “嘁!你小子吓我一大跳!好,十年后,我等着你们回国。唉,我比你们大十八岁,到那时就怕我老的没个人样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认识你们?”

  路明拉着金兰的胳膊安慰,“大姐你别听路远的,我们这次去北京开个行业峰会,也许明年后年就能回国定居了。”

  金兰一脸愁容地看着爱丽丝,“就是不知道小爱愿不愿意?”

  那时候路明和爱丽丝谈对象时,金兰就反对过。

  她说,就算是同在一个国家的各民族互相通婚,衣食住行都不一样,都难生活在一起呢,更何况是外国人。

  爱丽丝接话,“大姐,我喜欢中国菜,喜欢中国人,喜欢路明的家人和您,我愿意来中国工作。”

  金兰又问乔安娜,“你呢?能在中国生活习惯吗?”

  乔安娜爽朗地笑了,“哈哈哈哈!大姐,您难道忘了,我国籍虽是外国,但我是地道的中国人啊!我的父母每天都盼着回国颐养天年呢!”

  金兰欣慰地笑了,“好!你们吃,我去找凌霄说点儿事。”

  凌霄自从被赵粉拉着坐下后,他的眼睛和耳朵就没停下过。

  凌霄左看右看间,居然看到一闪而过的一对夫妇也来参加婚礼了,竟然是娘小玲和爹汉建国!

  凌霄站起来,拉着甜甜就走。

  赵粉想问啥事情的,但看到他们两个人直奔一对老人去了,就没去追。

  赵粉是认得那俩人的,他们才是一家人吗?她不能不打扰他,但是也不甘心,就去找金兰。

  金兰也正好过来,就和赵粉碰了面。

  赵粉悄悄道,“妈,我大哥领着大嫂去找他养父养母去了,喏,进了那个房间!”

  金兰安排周到,早就预留好几个单间,是专门给重要客户和老人准备的。

  小玲带着汉建国走进一间房间里去,那里有从乡下来的她的爹娘和哥哥嫂第6章分家产

  凌霄也跟了进去。

  他这次来,索性就把所有亲戚一次性认个全。

  汉建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多年经验让他养成的高度警惕,他猛地回头,便看到凌霄站在他们身后。

  小玲也回头,看到凌霄,笑着过来拉他的手,“汉文,你真的也来了,真好!唉!我这辈子的心结终于可以放下了。”

  “娘,爹,你们身体还好吧?”凌霄担忧地看着他们。

  他记得他去看他们时,身体状况还是很让人担忧的。

  小玲捏捏凌霄的手,“放心,我的病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你爹的病,只要注意一下饮食,一时半会儿是没事的。我们和亲人聚一次,下次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聚了。”

  汉建国却想的开,拍拍凌霄肩膀,“儿子,以后汉家的江山就得你去打了,老子老了,实在打不动了。小玲,快给汉文介绍一下啊,这里有他的姥姥姥爷和大舅妗子。”

  小玲笑道,“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你领的这个闺女是谁?”

  甜甜声音甜美地喊人,“伯伯伯母好,我是魏汉文的对象祁甜甜。”

  坐在桌上的家福嫂立马站起来了,“你们是?是凌霄回来了?”

  大玲也站起来扶着母亲,“娘,是他们回来了。”

  家福嫂颤巍巍地走到凌霄跟前,抱着他就痛哭,“你说你个死孩子,为啥这么久不回来啊?你可把我闺女害惨了!”

  大玲忙劝,“娘,凌霄不回来,不是他的原因,您找错发泄对象了。”

  “可是,小玲和建国都回来见我们了,他一直不回来,又让我们白等两年,难道不是他的错吗?”

  凌霄低头,“姥姥,对不起。”

  “你别叫我姥姥!你是魏家俊的儿子,是我本家侄子,这个辈分,不能差!小玲虽然养你这么大,但她一直是你姐姐,以后别胡乱叫,小玲你也不要答应!”

  小玲笑道,“是了娘!”

  一家人又哭又笑地说了好久的话。

  参加完喜宴,众人说了会儿话,金兰安排妹妹们去别墅住,小墨和甜甜也被铃兰和招娣扯走了。

  她们知道,大姐对凌霄有话说。

  魏紫、凌霄、凌风和赵粉都跟着金兰和魏家俊回到老小区的家,各自找地方坐下。

  金兰咳嗽一声,“咳咳!孩子们,今天咱们开个家庭会议。我和你爸打拼这么多年,也存了一些家底。趁着你们都在,我要把财产给你们分一下。”

  魏紫撅嘴,“妈,你们还不老,为啥现在要分家产啊?”

  “别插话,先听我说。我和你爸攒的钱不多,这些年一直在创业当中。我们手里的那几百万就不给你们分了,就当我们养老和孝敬老人的钱了。”

  “但我们企业多,这里,我们给你们分了一下我们所占的企业股份,每人按照我们入股的股份给你们25%,不偏不倚。你们要是有意见,保留。”

  听着金兰的强势,凌霄和赵粉同时道,“我有意见。”

  “别说出来,保留!”金兰再次强调。

  “凌霄,你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孩子,理应给你多一些补偿。但你是大哥,我们就得一碗水端平,就不多给你了。”

  “赵粉,你虽然是我们的养女,但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你的户口在我们家,就是我们的孩子,谁也抢不走!这些股份,就当是做父母的给你的陪嫁了,你不要嫌弃。”

  凌风一甩飘逸的披肩发,“妈,我有意见。”

  “打住!你的意见我也不听!你那么不务正业的,给你25%的股份都是多余!不准争老子的财产,有本事自己挣去!”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以后的儿媳们怎么办?”

  “你们要是宠着媳妇,把你们自己的都给她我也不反对。你们有处置自己财产的自由。”

  魏紫道,“我支持妈妈的意见,不过,为了给爸妈一个安稳的晚年,我觉得把,咱们都要20%,剩下的20%给爸妈,你们看怎么样?”

  “我们支持!”剩下的三个人异口同声。

  “可是,我和你爸用不了那么多啊。”

  魏家俊却道,“金兰,就这么办吧。要是孩子们争气,不给他钱,也能创出一番事业。要是孩子们不争气,就算给他座金山银山,也能败坏完。不如放在咱们手里一些,还能应急。”

  “好吧,我们还办了个养老院,等我们都死后,就把这20%捐赠进养老院里吧。”

  “我们都记下了。”四个孩子又同时答。

  “等明天,我们回乡祭祖,你们都和我们一起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凌霄有些为难,“妈,爸,我还要回美国去陪妹妹们过年。”

  金兰笑了,“哈哈哈哈,要是被你想着,就晚了三春了。我已经给她们安排好了飞机票,能保证让孩子们一起和我们过大年!”

  凌霄的眼里蒙上雾气。

  以往,都是他事无巨细地想着,现在,有妈妈想着,他心里的幸福感将要溢出。

  凌霄扑到金兰怀里,仰头看着她,“妈,妈!”

  金兰笑了,“你这孩子,妈、妈的叫啥?”

  “我只想知道感受一下,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是啊,有爸妈在前面撑着,他这才真正体验到了作为一个孩子的幸福。

  翌日,一家人早早起来梳洗打扮。

  凌霄开了一辆车,凌风开了一辆。

  银兰、玉兰、铃兰、招娣、盼娣、明远和路远等人,则坐着公司的大巴车去,她们都要回乡下给父亲送年礼。

  金兰看着熟悉的人,走散的,回来了;走远的,也将要回归。

  冬日暖阳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在田野里,往事如一帧帧电影一晃而过……

  这么多兄弟姊妹,这么多孩子和合作伙伴,她经历了那么多,无虚此生,无怨无悔。

  (剧

『还在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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