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 / 2)
【作者有话说】
我将开始精细修文
第53章 北境
谢春风从青石镇出发往北走了四天。越往北走,官道上的人越多,但方向都和他相反——拖家带口的、赶着牛车的、挑着担子的,全是从北边逃过来的。面黄肌瘦,风尘仆仆,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有的一个人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来路,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赶路。
谢春风在路边歇脚的时候,一个赶牛车的老汉停在他旁边,问他是不是也要往北去。谢春风说是,老汉看了他一会儿,说北边在打仗,你去了送死。谢春风说去看看。老汉没再劝他,从车上摸出一块干饼递过来,说路上吃。谢春风接了,掰了一半给阿沅,另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干饼硬得像石头,但能填肚子。老汉赶着牛车走了,车轮在黄土路上轧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往前延伸了一段就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第五天傍晚,谢春风在一个镇口的茶馆歇脚。茶馆是露天的,几根竹竿撑着一张破布篷,下面摆着四张歪腿的桌子。他坐下要了一壶茶,茶是粗叶子泡的,苦得发涩,但他没皱眉,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旁边的桌上坐着两个行商打扮的人,正在说话。一个说北境三城都破了,另一个说镇北侯不是交兵权了吗,谁在守。头一个说,裴不度又接回去了,陛下重新任命的,现在带兵在北边顶着,听说打了好几场硬仗,伤了还没好利索。
谢春风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茶是烫的,隔着碗壁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阿沅蹲在旁边,把他手里那碗茶接过去放回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才把他从出神里唤醒。谢春风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放下茶钱站起来,把包袱甩到肩上。阿沅跟在他身后,问他要不要歇一晚再走,他说不歇了。
“明天就到北境了?”
“嗯。”
“你见到他,要说什么?”
谢春风走了一段路才回答。“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住店。谢春风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靠着树干,看着北边的天。那边的天和南边不一样,南边的天是蓝的,这边的天是灰的,云层很低,像是要压到地面上去。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是焦土,是烟火,是铁器碰撞过后留下的余温,混在一起,沉沉地灌进鼻腔里。他裹紧了外衣,把那三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捏在手里摸了一遍,又放回去。
“他说过他会等我。我还没到三个月呢。”他自言自语。
没人接话。风吹过来,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了。他靠在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但没有睡着。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阿沅从包袱里摸出干粮在嚼的声音,他没有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