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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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蹲下来,把阿沅抱进怀里。
“嗯。还有你。”
谢春风在边陲小镇待了三天。
不是他想待,是阿沅病了。那丫头从京城一路走到边陲,七天七夜,吃不好睡不好,到了就发烧。谢春风找镇上的大夫开了药,熬给她喝,她嫌苦不肯喝,他说“不喝会死”,她说“死就死”,他骂她“你傻不傻”,她说“你才傻”。最后谢春风捏着她的鼻子灌下去的,阿沅喝完吐了吐舌头说“比赵铮熬的粥还难喝”。
阿沅退烧之后,两人往回走。
一路上谢春风没说话。他走在前面,阿沅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落在黄土路上,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疼,路边的草都蔫了,耷拉着脑袋。谢春风走得很慢,阿沅也走得很慢。他停下来喝水,阿沅也停下来喝水。他蹲下来系鞋带,阿沅就站在旁边等,仰着头看天上的云。
走了五天,快到京城的时候,谢春风在路边的茶摊停下来,买了一碗茶。茶是凉的,苦的,像他这二十年的命。阿沅也买了一碗,喝了一口说“苦”,谢春风说“苦就对了”。阿沅看着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像八岁孩子的表情——不是心疼,是了然。
“你恨侯爷。”阿沅说。
谢春风放下碗。“不恨。”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想说。”
“你恨他。”阿沅的语气很笃定,像在说“天是蓝的”一样。
谢春风没回答。
他恨裴不度吗?他不知道。裴不度不是裴烈,裴不度没开过门,没捅过刀,没参与过灭门。裴不度查了十年的案子,替他挡过刀,替他在朝堂上辩过,替他在宫门口等了三天三夜。裴不度对他好,是真的好,不是装的。但裴不度是裴烈的儿子。裴烈的血在裴不度的血管里流着。裴烈捅他爹的时候,裴不度还没出生,但裴不度是裴烈的儿子。
谢春风把碗放下,站起来,继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