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 3)
“侯爷——”
“上次你一个人去城东,回来的时候眼眶红了一整夜。”裴不度看着他,“这次本侯陪你去。万一又红了,本侯至少能递个手帕。”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我没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您还有手帕?”
“没有。”裴不度已经走出了书房。
谢春风跟在后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前半句像关心,后半句像打脸。城东的那间房子比之前那间更难找。藏在一条窄巷子的最深处,两边都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门是木头的,已经朽了,用手指一戳就能戳个洞。谢春风用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一股比之前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只有一丈见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人,穿着青色的衣裳,站在桃花树下,笑得很好看。谢春风的手开始发抖——这是他娘。他记得这张脸,记得这个笑,记得她蹲下来帮他系鞋带的时候,发梢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你娘?”裴不度站在他身后。
谢春风点了点头,说不出话。他走到画前,伸手摸了摸画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但墨迹还清晰。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素云,吾妻。云深画。”是他爹画的,画的是他娘。师父把这张画挂在墙上,看了二十年。
谢春风把画取下来,卷好,小心地塞进怀里。他怕弄皱了,特意用那封信垫在画轴外面。五样东西了,胸口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个馒头。
他在屋子里又翻了一遍——床底下没有箱子,桌子下面没有暗格,椅子垫子下面没有东西。他蹲下来检查地板,一块一块地敲,敲到床脚那块的时候,声音不一样。空的。
谢春风用银针撬开那块砖,下面是一个小洞,洞里有一个油纸包。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几页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但字迹还清晰。不是他师父的字,是他爹的。
他一张一张地看,手越来越抖。
第一页是玄机阁的地图,标注了每一个房间、每一条密道、每一个机关的位置。第二页是丞相府的地图,同样标注了房间、密道、机关。第三页是一封信,收信人是他师父。
“有福,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春风就交给你了。带他走,越远越好。不要让他报仇,不要让他查案,让他活着。活着就好。”
谢春风的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继续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