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摘

赵一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正在绽放的果实。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穿过，在果实表面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云媛依然安静地躺在草垫上，呼吸平稳而均匀。

　　第五天清晨，赵一在晨光中醒来时，空气中弥漫的果香比前一天更加浓郁。

　　阿秀已经在树下了，她将一套干净的棉布手套和一个藤编的篮子放在树根旁边，然后退到几步之外，让出空间给赵一。

　　三十七枚果实全部成熟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按生长顺序采摘就行，树冠东侧那些是最早成熟的，可以先采。

　　赵一站起来，走到树下。

　　他踩着树根之间的空隙站定，然后伸手轻轻握住最近的一枚果实。

　　果实在他掌心中沉甸甸的，表皮带着一种柔软的弹性，温热的触感像是刚从阳光中晒暖的石头。

　　他轻轻一拧，果柄从树枝上脱落。

　　一圈淡金色的光环从断口处扩散开来，在晨光中短暂闪烁后消散。

　　赵一拿着那枚果实走回云媛身边，在她身旁蹲下。

　　她的眼睛还闭着，呼吸平稳，但赵一注意到她睫毛的颤动比之前更加频繁了，像是在做一个正在接近尾声的梦。

　　他将果实送到她的唇边。

　　淡金色的汁液从果肉中渗出，沿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赵一用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将那枚果实中的汁液小心地喂入她的口中。

　　生命能量在她的体内缓慢扩散，肉眼可见的，她从指间的皮肤开始，那层薄薄的灰白正在被暖意一点点推开，像晨雾被风吹散，露出下方原本的颜色。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更多的力量，胸口的起伏也更加明显。

　　赵一握着那枚已经空了大半的果壳，她脸上的颜色正在恢复，血液流过面颊，连同眉宇间那股微不可察的倦意一同消退。

　　还差一些。他将第二枚果实递到她唇边。

　　这一次她主动张开了一点点嘴，像是身体已经感知到那枚果实中蕴含的能量正在填补她精神核心的裂痕。

　　赵一将第二枚果实的汁液喂入她口中，她能感受到那些能量正沿着经脉向上流动，渗入精神核心的表层，缓慢地将那些细密的裂纹逐一填平。

　　第二枚果实的果壳落在草地上，赵一在她身边坐下来等待。

　　晨光在树冠之间逐渐明亮起来，那些淡金色的果实反射着柔和的光线，像是被镶嵌在叶片之间的小型日轮。

　　树下的草地上散落着露水和细碎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果实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云媛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初时有些涣散，像是一个刚从深水中浮上来的人正在适应水面的光线。

　　她的视线掠过树冠中那些正在发光的果实，掠过枝叶间漏下的细碎光斑，最终落在赵一脸上。

　　我睡了多久？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五天。赵一的声音很平稳，但他握着果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云媛微微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树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