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回声

赵一转身向桥塔的钢架通道走去，云媛已经在通道中段等他。

　　穿山甲王从基座下方的岩层中爬上来，甲壳上沾着的沉积物被它抖落在岩面上，像是一层干燥的泥壳正在被剥去。

　　虎王从桥塔北侧的阴影中站起，抖了抖皮毛上的露水，跟上了队伍。

　　当赵一走到传送基座前方时，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缓慢变蓝的海水，然后迈步走进了蓝色光门。

　　光芒吞没他的身体时，他感觉到了一种与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不同的体验。

　　这一次的传送过程比以往更加顺畅，像是一段被无数次重复练习的曲调，节奏已经与演奏者形成了默契。

　　跨区域传送的能量消耗确实降低了，原本会有的那种短暂撕扯感几乎完全消失了。

　　他踏出光门时，踩到了区的土地。

　　灰黄色的天空在他头顶展开，比M国区的天空更干燥，更空旷。

　　空气中有一种混合着矿物粉尘和干燥植物的气味，是他已经习惯了的味道。

　　渡边森一已经在传送节点外等候了，浅灰色的眼睛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显得比第一次见面时有了更多温度。

　　他的肩章被换成了联盟统一制式的暗金色徽记，左臂上系着一块深绿色的臂章，上面绣着区域管理的字样。

　　欢迎回来。渡边森一微微颔首，他的声音比以前前平稳了许多。北部遗迹在您离开后出现过三次能量波动，我已经把数据整理好了。

　　赵一接过渡边递来的数据板。

　　屏幕上的三组能量读数曲线清晰地显示出了异常脉冲的特征，每一次脉冲的间隔都在缩短，强度却在上升。

　　第三次脉冲的信号峰值比第一次高了将近一倍，而持续的时间却缩短了近四成。

　　小刀的声音在赵一回到区行政中心后才接入：遗迹入口那扇门周围的能量场在过去一周内出现了三次异常脉冲。

　　第一次发生在你进入M国区的第二天深夜，第二次在四天后，第三次就在昨天傍晚。脉冲峰值依次递增。

　　能确认来源吗？

　　信号源在门后，在裂隙深度足够远的地方，脉冲的能量特征与深渊能量的基准频率不完全一致，更接近某种主动探测的形态。

　　主动探测？

　　像是裂隙背后的东西正在尝试裂隙的封印状态。

　　第一次脉冲时封印的回响很弱，像是在确认封印还在不在；第二次回响有了方向性，像是在定位封印的薄弱点；第三次回响的能量强度已经足够让门上的符文出现短暂的过载闪烁。

　　赵一将数据板放在桌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向傍晚过渡，区的天空虽然还是灰黄色的，但比几个月前已经变亮了不少，那些曾经浓稠的腐化雾霾正在缓慢地消散，露出下方灰蓝色的底色。

　　第四次脉冲什么时候来？

　　小刀沉默了片刻：按照当前的能量积聚曲线推算，大约在三到四天后。

　　三到四天。

　　赵一在心中确认了这个时间窗口，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穿过窗格的玻璃可以看到北方的丘陵线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蓝灰色轮廓，连成一片。

　　他看了一会儿北方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的门口，沿着走廊向据点西侧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区各处的资源点和聚居区位置。

　　那些地图的边缘还残留着墨水和铅笔的痕迹，像是被反复修改过多次。

　　渡边森一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没有出声催促，只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