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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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雀觉得今天自己运气不太好。

  本来吧,作为代理校长的她就是按惯例巡视赫利俄斯,以防有哪个混小子又想逃课——什么?为什么代理校长要满学校溜达?那还不是因为本该负责巡逻的门卫多尼戈尔不在吗!

  毕竟她这人看似不着调,可骨子里最重情义,哪有不帮熟人顶班的道理?

  然后今天早上她就愤怒了。

  “我说——那边那个穿黑衣的!对,就是你!别以为把兜帽一戴我就认不出你!”

  松雀的声音穿透了整条走廊。那团鬼鬼祟祟的黑影一顿,然后拔腿就跑。

  松雀拔腿就追。

  她这辈子最见不得两种人:一种是欠她钱不还的,一种是当着她的面还敢跑的!毕竟全校上下谁不知道,玛丽娅老师对逃课的孩子有多愤怒!

  “你给咱站住!”

  松雀的鞋子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串急骤的脆响,她一边追一边从腰后抽出那根这种时候才会拿出来的教鞭。

  “停下!你是哪个班的?你还敢跑!”

  那团黑影显然对赫利俄斯的地形烂熟于心,一个急转就拐进了侧翼的回廊。松雀追上去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一截黑色袍角从楼梯口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噔噔噔的上楼声。

  “哦,二楼以上的是吧?”

  松雀冷笑一声,正准备把小坏蛋捉拿归案,可就在此刻,她忽然发现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她“抓”来的新教师,穹好像正带着觉姨往赫利俄斯外面跑……

  “不是,咱说穹……「老师」!”

  松雀的嗓音在半秒之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方才的雷霆震怒变成了春风化雨般的温柔。

  “你这是要带觉姨去哪啊?”

  穹瞬间停住脚步。

  “松雀!来不及解释了!”

  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着急,和他从前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判若两人——还是因为年糕吗?

  “你来的正好!快跟上!”

  松雀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手里的教鞭都忘了放下。

  “什么咱来得正好?你先把话说清楚,你带着觉姨——”

  “多尼戈尔!”

  穹打断了她,不由分说抓住了她的手。

  “那只狗,去拆钉子了!”

  “哈?”

  被穹拉着跑的松雀一时之间忘记了反抗。

  “不,不是!穹,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啊!”

  “我用得着拿这个开玩笑?”

  穹语速极快,拉起松雀加速快跑。

  松雀只迟疑了一秒,穹可没理由骗她。

  “觉姨!”

  下一秒,她接过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上了穹。她跑到穹的另一侧,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汇在一起。

  “觉姨,你确定没有——”

  话音未落,整个赫利俄斯——不,整个琥珀街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不是地震,松雀知道琅丘不可能有地震,这是世界根基在震动……

  松雀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一蹬再加速,比穹更快的冲出了赫利俄斯的大门。

  琥珀街的天空像是被人从正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暗紫色的裂隙从地平线那一端蔓延过来,边缘翻涌着锈红色的光,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那光照下显得有些生锈。

  “这边!快!”

  松雀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她已经拐进了琥珀街尽头那条后巷,穹紧跟在后面。

  “觉姨,你说多尼戈尔它到底要拆什么钉子?”

  松雀的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不知道,可能是,它想这么做了?」

  松雀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道,它终于得了狂犬病,疯了?

  后巷的尽头是一堵墙。

  松雀紧急刹住脚步,差点把怀里的觉甩出去。穹却丝毫没有减速,径直朝着松雀撞了过去——

  【喂,你注意点!】

  声音并非来自两人一影中的任意一个,而是一条突然出现在二人前方,体型特大正用前爪刨着地面的黑狗。

  “多尼戈尔!”

  松雀大声喊道,她知道这是多尼戈尔变大后的样子。

  黑狗抬起头,嘴边的毛上沾满了泥土,舌头从一侧嘴角耷拉出来,看起来既狼狈又得意。

  【哼哼,你们终于来了……】

  多尼戈尔的声音被它自己压的很低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得意劲。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先说好,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动粗!】

  “嘿,那你跟咱解释解释,那钉子——哇啊——”

  松雀大步走过去,正要开口质问,脚下却忽然一软——她踩到的那块地面碎裂开来,露出下面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松雀!”

  穹下意识想出手把她拉回来,但却被多尼戈尔幻影移形一个猛扑,一起撞了下来。

  【二位,一起呗?】

  多尼戈尔的声音在穹身后响起,带着种溢出言表的得意。

  “多尼戈尔你给我等着——规则!”

  准备掏出球棒的穹怒吼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整个人已经坠入了黑暗之中。

  ——————————————

  瓯夏市,安禾大厦。

  正午的毒日头晒得大厦入口处砖头路发烫,家具推销员居简倚靠在大厦内的长椅上,那一身熨得板正的西装领带还有他那墨绿色的头发早已被汗浸得发黏——也别责怪他现在没精神,日复一日守在大厦的店周围揽客、介绍还有推销家具,现在有点时间休息,哪还有精神呢?

  “我说居简啊,要我说你别每天到点就蹲在这跟个报时器似的。”

  他的朋友记者兼摄影爱好者博土抱着他的宝贝速记本从猫咖一样的书店「古墨」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杯冰美式,脸上的笑意透着一股记者特有的热情。

  “笑一笑嘛,你这张脸长得又不差,笑一笑才有美女找你搭讪。”

  居简扯了扯嘴角。博土不说还好,一说起来那张本就疲惫的脸显得更加憔悴。

  博土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冰美式的水珠溅了两滴在长椅的扶手上。

  “你看你,二十来岁的人,下班的时候活得跟个老头似的。”

  他把速记本往腋下一夹,腾出手来拍了拍居简的肩膀。

  “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明天可能震惊瓯夏的大新闻?”

  居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声音有气无力。

  “什么大新闻?难道是古墨里的橘猫又瘦了两斤,你要指控安婕小姐她们虐待动物?还是甜蜜舌尖的丝薇特小姐又整出了新品?难不成是你发现了呀哈可乐的新用途?”

  博土噎了一下,把这些话当成了耳旁风。

  “都不是,但我想应该够劲爆。”

  他从腋下抽出速记本,翻开其中一页,压低声音。

  “这是我在数据研究所里的内部消息——最近大半个月,海里不时传出不明震波,频率越来越密。研究所对外说是海的正常活动,但监测到的东西,不像是普通活动那么单纯……”

  居简终于把头从靠背上抬起来一点。

  “博土,你小子终于打算弃明投暗,靠阴谋论和胡说八道来博眼球了?”

  “哪能啊!”

  略感不自在的博土撩了撩他那灰白色的头发。

  “我已经跟线人谈好了,明天他就帮我弄到一个采访晨雪小姐的机会!要是真能从研究所的二把手那得到什么大消息,那不得全市震动?”

  博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采访到她多少都能填满这几天的新闻面板……说不定,就真的能让我挖掘到一个大新闻呢?”

  “大新闻啊……那提前恭喜你了,博土大记者?”

  居简小小的调侃过后,忽然坐直了。他漫不经心地瞟着来往的人与高耸的楼宇,心底悄悄滋生出一点隐秘的期待——嗯,可能还甚至暗暗盼着博土是对的,能出点小意外。

  不管是真大新闻还是假大新闻,能让他踏踏实实歇上几天的新闻就是好新闻!

  “放心,到时候哥请你吃饭!”

  博土见他没再泼冷水,便得意地翻开速记本,又念叨起明天的采访提纲。居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懒懒地掠过安禾大厦中庭那根被称为“末日之锚”的巨型结构——他们瓯夏人用这个带有不详色彩的词汇命名自己最重要的遗产,也借此铭记世界的过去。

  几十米高的锚扭曲向上,末端消失在中庭穹顶的天窗之外,这个自瓯夏建立时就存在的大家伙就日复一日地杵在那儿……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锚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至少在最初的零点几秒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先是锚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淡蓝色光纹,那些光纹从锚底一路攀爬,速度快得来不及眨眼。紧接着,所有光纹在同一瞬间爆开,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光柱,刺穿了中庭的穹顶,直贯天际。

  居简手里的传单滑了下去,纸页哗啦散了一地。他没弯腰去捡,眼睛死死盯在那道光柱上,瞳孔被映成一片惨淡的蓝白。

  “博、博土?”

  他开口,但没有回复。他偏头一看,博土整个人僵在长椅边上,速记本还摊在膝盖上,手指保持着翻页的姿势,但那几页纸正肉眼可见地在发抖。冰美式杯子被他捏得变了形,咖啡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裤子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浑然不觉。

  光柱没有任何声音。连穹顶完好无损。世界没有震动,仿佛除了发光外什么都没发生。

  “博土?”

  居简又喊了一声。

  博土终于动了一下。他的喉结滚了滚,半天才发出一声气音。

  “这他妈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中庭里第一个叫出声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的尖叫又尖又细,紧接着附近店里的人全涌了出来,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咖啡和蛋糕撒了一地没人管。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从古墨书店里冲出来,眼镜歪在鼻梁上,只为确定末日之锚是否安全。

  “快跑!”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恐慌像某种烈性传染病,不到三秒钟就蔓延了整个区域。没有人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只是因为这个锚被他们命名为末日之锚?

  但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担忧。

  一个中年女人开始不可置信的念叨末日,浑身抖得像是筛糠。两个穿着时尚的女生互相搀着往后退,退了两步后转身就跑。也有人胆子比较大,在大家都后退时反而上前,打算摸一摸正在发光的末日之锚。

  博土就是其中之一。

  “喂,博土,你疯了?!”

  居简大吼一声,同时伸手去拉自己这个天天想整个大新闻的朋友别去找事,但下一秒,所有的尖叫、议论还有脚步声,都被一个女声盖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声惨叫?

  那声惨叫由远及近,由高到低,拖着长长的尾音,从上头在所有人的神经上刮着……

  近百号人几乎同时抬头。

  他看见了。一个人影从光柱侧上方以一条笔直的线往下扎。金色的长发在急速下坠的气流里向上扬起……

  “觉姨,喝啊——”

  通过在空中的一次翻滚以及她绑在身上的东西发出一道紫光,该女子成功做到了脚尖先着地,紧接着是膝盖和掌心的缓冲,整个人把所有冲击力卸进了大腿和腰腹的肌群。落地的声音轻得出奇——只有鞋底与膝盖触地时的一声闷响。长发在她身后甩了一个弧,然后服服帖帖地落回背上。

  松雀单膝跪在那里,毫发无伤。

  中庭里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甚至忘了害怕,嘴巴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卧槽”。

  松雀抬起头,呼出一口气。她甚至有时间抬手把垂到眼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种对自己的落地相当满意的、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的小得意。

  “多尼戈尔,啊啊啊啊啊——”

  然后她听见了头顶上方另一声惨叫。

  众人再次抬头。

  那个灰色的影子正在飞速下降——穹的四肢张牙舞爪地张开着,脸朝下,眼睛紧闭,嘴巴大张,惨叫声已经破了音。

  “穹?”

  松雀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来不及躲啊!

  她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叠着举过头顶,以及……

  “觉,救命啊!”

  轰!

  松雀被砸得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在地砖上蹭出去一截,鞋底磨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她拼命想稳住重心,但穹下坠的动能太大了,大到她一个体重不过百来斤的姑娘用双臂根本消解不了。她的身体被带着往侧边倾倒……

  居简连忙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

  “哎呦!”

  中庭里上百号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简的眼睛闭上了,可博土的大新闻之魂强迫自己睁开了眼,并伸手去摸他记者的标配——相机以取得这场悲剧的第一手信息……

  以记者的职业素养,博土强忍恐惧心打开了相机,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傻眼了。

  “居简,你看……”

  “看什么,你把刚才的……拍下来了?”

  但博土根本没在等他回答,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两个人身上。

  “这是,奇迹啊……我闻到了头条的味道,大新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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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复更……

  诸位,请支持流言忆庭!

if线:抱走往昔的涟漪(一切为了流言忆庭!)

  写在前面:这章可能不太好,但是……为了流言忆庭!

  ……

  地球,世界蛇总部,昔涟的宿舍。

  “唉……”

  房间里传出一声少女的哀叹。

  今天是星期日,自打跟随伙伴抵达这里就一向早起与其形影不离的昔涟穿着粉色睡衣独自窝在这房间里,整个人瘫坐在那张凯文分配给自己那张大床上。

  如果有一只灰蛇在这里,一定会感到惊讶并上前提供帮助——和那位极其相似的朋友似乎遇到了什么苦恼的事情?

  无论如何,少女的俏脸上无精打采的,她望着手中粉色的小裙子默默发呆……

  她将手中的这件小裙子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然后再拿起来,似乎一直犹豫不决。

  她盯着那件缀着星星亮片的小裙子,又看了看远处穿衣镜里自己那张略带忧愁的脸。

  “我的体重……算了,先不管那个,不知道伙伴他……”

  她嘟囔着把那个跟自己有九分相似的粉色坏女人送的小裙子扔到一边,从床上弹起来,开始在衣柜里翻找……有一说一,那个灰蛇准备的衣服倒是齐全,从居家服到正装一应俱全,但问题是——

  “哪件才能让伙伴多看我两眼呢?”

  昔涟把脸埋进一堆衣服里,发出一道带有郁闷的话语。

  “伙伴啊……”

  一声感叹,包含了少女的无奈与心酸。具体原因,还要从自己被穹还有太阳系的好心本地神明帮助完成实体化说起——算了太长了,先跳过,以后有机会再鸽……总之,因为一系列原因,特别是未来的地球之神与过去的洛星(火星)之神起冲突并有弗楼沙(金星)的神插手,她昔涟在机缘巧合下成功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约束,可以以“伙伴身边新出现的粉色美少女”的身份以肉身行走在太阳系之内,虽说力量投射能力寥寥无几,但偶尔帮衬一下伙伴也够用了。

  然后嘛,当满心欢喜的她从如我所书中重现人世间,以最完美的成年体姿态准备同最好的伙伴穹共同在地球上旅行——嗯,其他无名客也在,所以其实也可以说是开拓吧?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忽然发现伙伴身边的女孩子,疑似有点太多了……

  本来,有翁法罗斯的经验还有穹过去记忆的她是理解的,无非就是银河球棒侠超级小浣熊人美心善,大家都喜欢他所以称呼的亲密一点,除了名字和开拓者,还会叫他“搭档”“阁下”“灰宝”“小灰”“小灰鱼儿”“灰子”“主爵”等等……

  这些称呼昔涟都听过了,也都在心里记下了。但她原本觉得没什么——伙伴人缘好,受人欢迎,这不正说明她昔涟的眼光一点没错吗?

  问题是,情况好像比她想象的复杂一点点……

  列车组的人就不提了。先说地球人:“死灰毛”这个称呼几乎被现在的琪亚娜小姐注册成了专属商标,他本人似乎也默认了。其他人虽然不主动叫,但也会偶尔冒出一句“小穹穹小子”……更别提地球的姬子女士那种长辈式的关怀还有同样远道而来的星核猎手银狼小姐那种看似胡闹实则亲密的游戏邀请、卡芙卡女士那种每次出现都让穹恨不得往她怀里钻的慈母气场……

  哦,还有流萤小姐。

  昔涟把手里的裙子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拉了拉。

  那个能点燃大海的机甲少女,看到伙伴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在发光。而伙伴看她的眼神,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经历过生离死别之后的愧疚。

  要不是他最近冒着被姬子女士和德丽莎小妹妹合伙打断腿的风险执意要来这里找芽衣小姐(就为了这个,他甚至不顾地球的大家不同意,在布洛妮娅小妹妹的支持下玩起了半夜偷跑!)那流萤都要和被丹恒推着的三月七一起对穹发动换装攻势了……

  甚至这股风潮还影响到了翁法罗斯!本来自己只是按和白厄的约定定期带伙伴进一页永恒探望大家,结果没管住顺带进来的某个妹妹的嘴,她被小赛飞儿两句好话奉承加一丁点那刻夏老师给的好处,就把他们最近发生的一切全交代了!这直接导致三千万世没想着换衣服的遐蝶找阿格莱雅女士做了套新衣服,还特意托小星把照片转交给伙伴——用的还是那副“不值一提”的冷淡口吻,但明眼人都知道,那照片里紫色礼服用心程度还有暗示……这目的完全昭然若揭嘛!

  “太过分了……”

  越想越来气的昔涟把脸鼓了起来并从衣服堆里拔出来,对着镜子发出控诉。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这是第几个了?”

  她掰着手指数。

  “琪亚娜小姐,布洛妮娅小姐,希儿小姐还有芽衣小姐——不对,芽衣小姐现在是伙伴打算找回来的前女友,这个暂时不算。然后是流萤、三月七、姬子小姐——不对,姬子小姐应该算长辈……还有卡芙卡女士,虽然也是长辈但那个亲密程度是不是太犯规了?还有——”

  她数到第十根手指的时候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紧的拳头,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满脸写着“不甘心”的自己。

  “昔涟啊昔涟。”

  她深吸一口气,把散落在脸前的粉色长发一把捋到脑后,对着镜子露出了往常的笑容。

  “你可是陪伙伴走完翁法罗斯全程的人。从悬锋城到命运重渊,从创世涡心到大结局……谁有你和他的记忆多?谁有你和他的秘密多?再怎么样也只是半路——”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心虚了。

  因为她很清楚,真要论“半路”,她好像才是那个最晚登场的人。流萤和穹在匹诺康尼共同经历的一切,三月七和他从黑塔空间站开始就是搭档,非要算,雷电芽衣更是……算了,那个领域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

  可在这么下去,自己的私心不能满足不说,白厄他也一定会很失望吧?

  对,就当为了白厄!

  昔涟突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响声在宿舍里回荡。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她用力摇头,粉色长发左右甩动。

  “人家好歹也是在翁法罗斯陪他走过的人,怎么能输在这种地方!”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堆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眼神从迷茫变成了燃烧般的坚定。

  可是……

  还有一个大问题。

  最近,原本一向与伙伴穷游的她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大户”。

  无论是逆熵还是天命,又或者这个世界蛇,都变着法子给她塞钱试图用物质利益拉拢她——可昔涟小姐并不是那种有太多花钱经验的人,对于账面上超出预期的余额,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花……

  虽然知道各方势力塞英棒和美刀给她是为了更好的在天命总部圣芙蕾雅或者其他基地拉拢甚至软禁自己,但是在小星的忽悠下,久而久之昔涟小姐的生活也开始变得有些“奢靡”了起来。

  不讨论陪小星她们逛街等消费,就说吃饭。忆灵是不怎么吃东西的,而她得到了肉体,那也必须解决吃饭的问题……因为人之常情,她开始追求好吃以及营养。

  反正钱不是问题,而且花的不是哥哥的钱,不用白不用——某个妹妹如此表示。

  抱着这样的心态,昔涟最近的生活除了争夺穹没什么进展外过得还滋润的。

  可是问题随之而来,忆灵再怎么吃都吃不胖,但肉体不是。反正,从上个月开始,她发觉自己的衣服,开始有一点点不合身了……

  用那位梅比乌斯博士的话说,再胖,就要胖成粉色肥婆爱莉希雅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小问题,比如真实的身体存在人类激素水平波动,这让她情绪更容易激动,更加多愁善感,还有更容易害羞……

  ……

  她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软肉,脸上的斗志瞬间垮塌了一半。

  “真的……胖了唉。”

  昔涟对着镜子侧过身,左看右看,又踮起脚尖试图让小腿线条显得更紧致一些。镜子里的少女表情从自我审视变成自我怀疑,最后定格在了一种“天要亡我”的绝望上。

  “都怪地球的甜品太好吃了……”

  德谬歌毫不犹豫的把锅甩给地球的烘焙工业,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上周在圣芙蕾雅里连吃三份草莓巴菲还要莎芙莱小姐加双倍奶油的事实。

  幸运的是,她不需要使用体重秤,毕竟非要算的话,那位“羽兔”的份量也算不了什么。

  她把那条爱莉希雅给的小裙子重新拾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还好,这件应该还看不出来……”

  昔涟嘀咕着,换好衣服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扬起一个轻盈的弧度——至少从正面看,一切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她满意地点点头,之后拉开房门准备出去找穹……

  然后差点跟门口蹲着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撞个正着。

  「不好!」

  【闭嘴,我知道!】

  两只灰蛇正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趴在门边,一个手里还攥着窃听器模样的设备,另一个则抱着平板似乎在记录什么。被撞破的瞬间,带着面具的两蛇齐刷刷抬起头——虽然灰蛇没有表情,但昔涟感觉其中一个灰蛇那张脸此刻应该写满了被抓现行的尴尬,而另一个灰蛇的反应更快一些——他面不改色地把平板往身后一藏,顺便用手边的雨伞把灰蛇一号手里的窃听器往墙角顶了顶。

  “你们,在干什么?”

  昔涟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睛眯起来一个危险的弧度的同时亮出弓箭——如果这些人对她和穹不利,她可不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

  【例行安全检查。】

  灰蛇二号站起来,拍了拍那身行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蹲门缝的人不是他。

  【尊敬的客人,请不要误会。我们发现世界蛇总部内部存在多处结构隐患,比如你这间宿舍的地板接缝处需要重点排查——】

  「没错没错,结构隐患。」

  灰蛇一号点头如捣蒜,顺手把平板彻底塞进了外套内侧。

  「我们是总部负责后勤保障的灰蛇,定期巡查是职责所在……」

  昔涟看着地板接缝上那个被二号踢过去的窃听器,又看看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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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个「小玩具」也是你们说的结构隐患吗?”

  她指着墙角那个闪着红点的小东西。

  沉默。

  灰蛇和灰蛇对视一眼。

  【那是前文明科技,长的比较别致的温度传感器。】

  灰蛇二号用机械音压制了尴尬。

  「检测室内温差用的,不信您可以去问胡狼。」

  灰蛇一号补充。

  【世界蛇总部的供暖系统最近不太稳定,为了确保客人的居住舒适度,我们按尊主的要求采取了双保险措施……】

  昔涟被气笑了,真把她当傻白甜了?

  她忽然想起来,伙伴提过灰蛇是个非常会念诗的哲学分布式机器人……可眼前这两人简直就是灾难级别的狼狈为奸窃听组合!

  “好吧好吧,温度传感器……”

  她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你们知道伙伴他在哪吗?”

  两个灰蛇沉默了许久。

  最终,一号开口了。

  「昔涟小姐,其实……我们是来帮忙的。」

  “帮忙?”

  「对,关于你想与那位阁下修成正果……」

  “唉?!”

  不等昔涟给出反应,一号从外套里把平板掏出来,屏幕上赫然是一份制作精美的PPT,标题写着《代号,“粉霞行动”》。

  昔涟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们……”

  【感谢你,昔涟小姐,你提供的如我所书让“蛇”见识到了一个辉煌的文明世界,一群伟大的英雄为了拯救世界而无尽的逐火……你们的故事,让灰蛇网络一分为三。】

  灰蛇二号从容的打起了雨伞。

  【因为你,我们分成了保守派,激进派还有守旧派……】

  她看着那两个连被抓包都能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的灰蛇,一时不知道该先把他们轰走,还是先把那份PPT抢过来。

  “粉霞……行动?”

  昔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你们……分裂成三个派别,就是为了?”

  【准确地说,是经过三十二轮内部辩论后达成的阶段性共识。】

  灰蛇二号将雨伞换了个角度,仿佛在遮挡并不存在的阳光。

  【保守派认为应当保持观察,无论最后是像我们前文明那样,尊主“凯文”与“梅”博士走到一起还是您成功,我们都不该干涉。】

  「而激进派主张直接介入,帮助您弥补遗憾取得胜利——顺带一提,不只是我们,连乐土里的那位也表示了支持,她会帮您拖住雷电芽衣……」

  昔涟下意识往身上看去——该不会爱莉希雅送给她小裙子时,已经被如我所书感动到支持她了吧?

  真是……看不出来呢。

  【守旧派坚持一切按前文明的状态发展,有小道消息认为尊主就是这一路线的支持者……】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五只灰蛇花了三周时间已经建立了完整的数学模型。」

  灰蛇一号滑动平板,PPT翻到了某一页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曲线图。

  「在下分析了你与那位在翁法罗斯的所有互动记录,得出结论:如果没有外部变量干预,修成正果的概率约为%。」

  昔涟沉默了。

  “好吧,人家原谅你们了。可你们……到底偷窥多久了?”

  【这不重要。】

  灰蛇二号果断回避了问题。

  【重要的是,我们进一步发现,如果引入适当的催化变量,这个概率可以提升至%。】

  「所以我们来了。」

  一号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使命感。

  「保守派和守旧派还在等待,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来吧,接受我们的帮助吧,哀丽小姐!」

  昔涟看着眼前这两个一模一样的灰蛇,忽然觉得有一个很荒谬的想法浮现出来——

  “你们……该不会把人家和伙伴的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两个灰蛇同时沉默了。

  【谈资这个词不准确。】

  二号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斟酌。

  【现文明倾向于称之为“八卦”。】

  昔涟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穿着那条爱莉希雅送的小裙子,头发还没来得及完全梳好,原本的计划是找到穹然后和他一起吃早餐,结果一开门就收获了两个灰蛇和一份作战PPT。

  “好吧,你们打算怎么帮?”

  【作为世界蛇的情报负责员,灰蛇们有义务关注组织内部人员的心理状态。而作为你和那位阁下还有雷电芽衣的——怎么说呢——前辈?】

  一号已经翻到了PPT的第一页,上面是三张对比图,分别是昔涟日常的三种着装风格,旁边配着密密麻麻的雷电芽衣配图数据分析。

  「我们花了半天时间收集了那位在过去三个月中视线停留时长最高的女性角色着装特征,交叉对比了你的气质类型和身材优势区域,最终得出了三套推荐方案。方案A是——」

  “等等等等!”

  昔涟一把按住灰蛇手里的平板,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个窃听器果然一直在监听我对吧!”

  「是温度传感器。」

  一号纠正道。

  “它监听了对吧?!”

  【它在检测室内温差的同时,不小心收录了一些额外的音频信息。】

  一号面不改色地翻到PPT的下一页。

  「方案A的核心思路是‘熟悉感+反差感’,利用那位阁下对翁法罗斯记忆的情感锚点——」

  昔涟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快要烧起来了。她甚至不敢去看PPT上那些精准到可怕的数据分析,什么“目光停留概率提升42%”,什么“建议在午后时段进行接触,此时间段内目标血糖水平较低、情感接受度较高”……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够了!”

  她一把夺过平板,死死按在怀里。

  “谢谢,你们的好意人家心领了,但这种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好歹也是陪他走过翁法罗斯全程的人,我知道他喜欢什么!”

  两只灰蛇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抱歉,打扰了。」

  【我们什么都没说。】

  两人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只留下昔涟一个人站在宿舍门口,怀里抱着平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小裙子,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外面的门。

  昔涟深吸一口气,把平板随手放回房间,然后朝着那扇门跑了过去。

  她会赢的,毕竟……「开拓」,就是要共赴「爱」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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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不用想,穹和芽衣会去的地方是也只可能是往世乐土。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踏入乐土中那片数据构成的花海时,看到的画面让她的脚步戛然而止。

  粉色头发的少女下意识躲到了一棵发光的大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然后,她发现旁边有个眯眯眼的男人。

  那个男人示意她随意,随后再无表态。因此昔涟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前方——正前方,穹正站在那里,他的左边站着头上长了角的雷电芽衣,芽衣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让人退避三舍的冷淡。他的右边站着梅比乌斯博士,那位前文明的天才科学家正用蛇瞳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穹,嘴角挂着一个让昔涟汗毛倒竖的微笑。

  “芽衣,你也不必这么紧张吧?”

  梅比乌斯慢悠悠地开口,声线慵懒却充满了某种奇妙的压迫感。

  “我只是说,这个小白……小家伙的身体很有意思,抽一管血研究一下而已。作为受试者来说,他的配合度相当不错呢,只要你……”

  她的手伸向穹的手臂,像一条在草丛中滑行的蛇。

  啪。

  芽衣的手稳稳地截住了梅比乌斯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冷淡面容,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梅比乌斯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