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松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依咱看,极大可能是你身上那股生人气息忽然出现,对它们来说就像……就像把一块红烧肉放在一群饿了三天的狗面前!”
穹无语的看向松雀。
“我亲爱的松雀大师,你这是什么破比喻……”
“咱是认真的!”
她忽然顿住,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等等,你说对你而言只过了不到一天……那你昨天见咱的时候,咱穿的是啥?”
“绷带,破布条子,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那是咱讨生活时穿的衣服!什么破布条子!”
松雀气鼓鼓地反驳完,忽然安静下来,那双碧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所以……你真的是从一百年一下子前来的,而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信不信由你。”
松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笑脸——但穹看得出来,那笑容之下有其他东西。
“行吧,不管怎么说,你能愿意回来就是好事。咱先想办法把你这身生人的味给去了,不然走到哪影怪跟到哪,咱俩迟早得被耗死……”
“你有办法?”
“当然有啦!”
松雀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前置装甲晃了晃。
“咱这一百年也不是白活的!你等着,咱这就——”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僵住了,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巷子口的影怪群忽然骚动起来,本来只有一人宽的道路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缝隙里“挤”了过来。那东西少说有三米高,浑身由浓稠的黑色雾气构成,隐约能看出人形,但头部的比例完全不对——太大了,像是一个被拉长了的骷髅。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这个……”
松雀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个咱没见过啊!”
高了一点的影怪罢了,穹毫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
“怕什么,你刚才不是说有这结界影怪进不来吗?”
“小的进不来,大的咱也不知道啊!”
听松雀这么说,穹重新握紧了球棒,巨大影怪停在了结界边缘,那颗巨大的骷髅头微微低下,似乎在审视他们。
然后,它抬起了手。
黑色的雾气在它掌心凝聚,化作一根粗壮的黑色长矛。
“等等等等——它要攻击?!”
胆小怕事的松雀下意识往穹身后躲。穹没时间吐槽她,球棒横在身前,双眼死死盯着那根长矛的轨迹。
影怪的手臂猛地一甩,黑色长矛破空而来!
穹向前冲并挥棒迎上,球棒与长矛碰撞的瞬间,长矛被他打偏了方向,斜斜飞出去,撞在广场上炸开一片黑雾。
“穹!”
“没事。”
不过尔尔,于是穹甩了甩球棒,还用左手向大影怪竖起了中指。
可能是被刺激到了,那东西又凝聚出了第二根长矛。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穹:……
不是,你是觉派来的吗?一般的影怪不应该智商为负数吗?怎么还看得懂星际友好手势?
“松雀,你这个结界能挨几发?”
“咱也不知道啊!师父没教咱怎么测试结界的耐久!”
松雀急得团团转,忽然一拍手。
“对了!咱可以叫人!小星肯定在上课,咱给她发信号——”
她从腰间摸出一枚银色的哨子。松雀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没有声音,至少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行了!信号发出去了!咱撑一会儿就好!”
松雀说完,又摸出了一张符纸。
“松雀,你会打架了?”
“咱好歹也是七术之一好不好!”
松雀握着符纸站到穹身边,虽然腿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起来。
穹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行,那你掩护我。”
“掩护你?你要干嘛?”
“你忘了当初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怎么挣钱的吗?”
穹握紧球棒,朝那个巨大影怪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等等,你不会是要——”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球棒在下一刻亮起,穹的身影在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松雀只看到一道残影划过,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穹那发光的球棒结结实实砸在了巨大影怪身上。
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整个身体开始迅速白化,但并没有像周围那些被照到的小影怪那样直接消散。
哦呦呦,居然还有抗性?
穹眯起眼睛,依照之前的经验,一棒子下去应该打不到东西就会让它们灰飞烟灭——这个家伙居然能扛那么久?
“咱来帮你!”
松雀又从腰间抽出几张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几笔,然后朝巨大影怪的方向一甩。
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几道蓝色的光线,交织成一张网,朝影怪罩了过去。
那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二人的威胁,想要后退,但蓝光网的速度更快,马上将它罩在里面。影怪挣扎着想要后退逃脱,但蓝光网越收越紧,将它固定在原地。
再来一棍子!
穹当即再次挥棒,球棒上的光芒亮得刺眼。
“制胜一击——!”
球棒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这一次,巨大的影怪从胸口开始崩解,黑色的雾气四散飞溅,尖啸声震耳欲聋。甚至还有亡语搞自爆——没防备的穹被大影怪临死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后背撞在松雀身上……
“松雀!”
被炸飞的穹倒是没事,可松雀就不一定了!穹连忙扶她起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咱的脸……嗨,没事没事!”
松雀揉了揉脸,抬头看向影怪消散的地方。那些黑色的雾气正在慢慢散去,而其他的小影怪在巨大影怪消失前,已经化为灰烬。
“成功了?”
虽然不止一次看过穹出手,可见穹如此轻易的打掉未经记录一看就跟危险的影怪,松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口。
“嗯哼~”
穹把球棒往肩上一扛,冲她笑了笑。
“合作愉快,还有,它们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好不好?”
松雀盯着他的笑脸看了两秒,忽然又红了眼眶,这次她没忍住,直接扑上来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这个人怎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一回来就搞这么大的阵仗,咱的心脏受不了……”
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在这种环境下坚持百年……也不知道有没有朋友,阿捷塔是不是给她留了个坑爹的“觉”。
“好了好了,没事了。”
“谁说没事了!”
松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你害咱们挂念了你一百年呢!而且……”
“而且?”
松雀沉默了几秒。
“算了,没什么。”
见她不愿多说,穹也没有再问。松雀很快收拾好情绪,伸手拉住穹的手,语气变得轻快了不少,试图驱散刚才那尴尬的氛围。
“别提那些老黄历了,跟咱走吧!你是不知道,现在琅丘也就剩琥珀街还有些人气……这边这边,话说琥珀街的路你还认识吗?那个山头是咱们初遇时……哎呀不提了,等会给你个大——惊喜!”
“嗯……哦!”
穹应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建筑,曾经热闹的琅丘早已面目全非,他心里惦记着器用「觉」的事,那可是火星要打的BOSS啊!他正想着如何开口向松雀打听,可话还没说出口,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骤然从脚底窜上头顶……
“咋了?感到物是人非,伤感了?”
“不,不是……”
面对凑上来的松雀,穹晃了晃脑袋,刚刚那是自己的错觉吧?
“只是突然感觉有些后背发凉。”
“也是,此地不宜久留……”
松雀拉着穹加快了脚步。
“那就赶紧走吧!带你见见咱的地盘!”
“嗯,好。”
无视了莫名其妙的直觉,穹跟着松雀穿越空无一人的琅丘废墟,周围除了一些影怪的动静以及风声别无他声,但穹总感觉自己听到了一阵低声细语……
那个声音似乎在说:不要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
跟着松雀,穹在后方掏出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
“薇塔?”
穹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薇塔?”
还是没回应。
“善良的小薇?”
穹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眉头越皱越紧。
奇了个怪了,薇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