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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一切都是塔子姐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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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感到很疑惑。

  虽然相处时间不算特别长,可她自认也算看清了瓦尔特老师的为人。无论是她还是芽衣等人,都觉得那位历史老师不过是个热衷耍帅会画漫画,关键时刻绝不退却为了原则愿意伸出援手,为了保护大家甚至可以献出生命的好老师——哪怕他是逆熵盟主。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布洛妮娅口中那种会上“洛丽塔”岛,并且会吃“娃娃菜”的大变态呢?如果他真的是,那自己那个嫉恶如仇的臭老爸总不能眼睛也瞎了吧?

  就算她爹眼睛瞎了好了,难道大变态画的出充满童心让布洛妮娅和学园长特别追捧的吼姆漫画吗?

  于是乎,琪亚娜得出了结论:布洛妮娅错了,还错的离谱!

  可惜,她只是个草履虫。虽然有不同于布洛妮娅的想法,但是思考不出怎么说服布洛妮娅为瓦尔特辩护,只能被动接受布洛妮娅的信息,并和其他人一起眼睁睁看着和她们要好的穹与布洛妮娅口角逐渐升级乃至面红耳赤的吵架(穹单方面的)连午饭晚饭都不在一起吃……

  当天晚上,琪亚娜下意识往穹的房间扫了一眼——按理说这时候应该会有个死灰毛跟她斗气,可是现在没有。

  从中午吵完架到现在,穹和布洛妮娅一点和解的意思都没有。

  作为朋友和姐姐,她有心劝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她说“对不起布洛妮娅,我替我家死灰毛向你道歉”?

  可这件事,谁错谁对也不清楚,再说她也没资格代表穹道歉啊……琪亚娜抓了抓头发,觉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她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餐桌上,眼睛盯着穹房间的方向。往常这个时候,那个死灰毛会想方设法跟她一起找乐子。

  可现在,那个死灰毛窝在房间里,一言不发。

  “唉——”

  琪亚娜把脸埋进胳膊里。她忽然想起芽衣晚上打电话给穹喊他过来吃饭,结果被穹婉拒了。

  而且理由可不是“对布洛妮娅有意见”,而是“兑现承诺带温蒂学姐看电影”?

  离谱!

  那个死灰毛,都没陪自己和芽衣去过几次电影院,怎么会突然有心思陪学姐看电影?这不就是变着法子避开布洛妮娅吗?

  少女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冷战!

  所谓冷战,就是“不用枪炮”的战争,二人用一种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他们交流停滞,物理回避,互不低头,这真的是……

  完完全全的小孩子做派!

  如果穹和布洛妮娅在她面前摆脸色,她大概会直接冲到两人面前,一手一个拽着领子吼“你们两个给本小姐适可而止啊!”然后强迫他们拥抱在一起,搞定一切——虽然粗暴,但确实有效。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她变成被二人联合口诛笔伐的那个,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习惯了。

  但是现在……

  这俩人根本不给她“粗暴”的机会啊!布洛妮娅那边不说,穹直接玩起了“人间蒸发”——除了刚刚回来那一下,几乎看不到他人。

  琪亚娜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无意识地用去拿遥控器看电视。

  “还在想穹的事?”

  德丽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些许无奈。她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在琪亚娜对面坐下,递给她一杯。

  琪亚娜接过牛奶,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

  “是啊大姨妈,你说他们到底在争什么啊?有意义吗?”

  德丽莎沉默了一阵,按理说她现在应该骂两句瓦尔特死了都不安生,可考虑到死者为大……算了算了,积点口德吧。

  “什么事能比朋友还重要啊!”

  琪亚娜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布洛妮娅也是,明明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就咬着这件事不放?”

  琪亚娜低头看着手中的牛奶,忽然心生一计。

  她站起身,朝穹房间走去。

  “琪亚娜?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他!”

  琪亚娜指了指手里的牛奶。

  “那个死灰毛现在肯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好姐姐要给她送牛奶!”

  琪亚娜大步走到穹的房间门口,举起手刚要敲门,又停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组织着语言——不能太凶,也不能太软;不能站在布洛妮娅那边,也不能一味偏袒穹;要让他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他,但又不能让他觉得是在施压……

  “啧,真麻烦。”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砰砰砰。

  “喂,死灰毛!开门!本小姐命令你开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

  琪亚娜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她皱了皱眉,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死灰毛?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不开门,我可就撞门了啊!你知道本小姐的力气有多大!”

  还是没有回应。

  琪亚娜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准备付诸行动,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颗灰色的脑袋从门缝里露了出来,带着几分疑惑。

  “笨蛋娜,你干什么呢?”

  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弄得一愣,准备好的台词全忘了,没经过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额……那个,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啊。”

  “吃的什么?”

  “面,和学姐一起吃的。”

  “面?!”

  感觉抓到机会的琪亚娜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你就吃那个?!芽衣做的饭你不吃,跑出去吃面?你脑子进水了?!”

  穹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炸毛的琪亚娜。

  “面挺好吃的啊,而且学姐毕竟是学姐,她推荐的那家店开了好几年呢,我推荐你也去试试。”

  琪亚娜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她在这里愁了半天,连晚饭都少吃了一碗,结果这家伙跟没事人似的?

  不,不对!他是在伪装,一定是这样!

  “死——穹啊。”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温(傻)和(气)的笑容。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穹彻底打开了门,脸上的表情真诚得让琪亚娜想打人。

  说什么?当然是你和布洛妮娅吵架的事啊!不会就忘了吧?

  琪亚娜往穹房间里瞟了一眼——穹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旁边还放着几支笔,看起来刚才是在写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她想象中那种躲在被子里emo的画面。

  “你……你在干什么呢?喝牛奶吗?”

  琪亚娜把手里的牛奶往穹面前一递,眼睛却忍不住往书桌上瞄。

  穹接过牛奶,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写点东西而已,进来吧。”

  琪亚娜走进房间,装模作样地四处打量——其实这屋子她来过不知道多少回了,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放什么。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的字迹丑的跟她似的。

  “这是什么?”

  “笔记本啊。”

  穹坐回椅子上,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不记下来怕忘了。”

  琪亚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只看到“阿赖耶识”等几个她看不懂的词,然后就被穹用手挡住了。

  “唉唉唉,别偷看啊。”

  穹把手盖在笔记本上,斜了她一眼。

  “这可不是给你看的。”

  “呵呵,本小姐偏要看!”

  琪亚娜眼疾手快,在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抢过笔记本,高高举起,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哈哈!被本小姐抢到了吧!”

  穹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看你看,反正你也看不懂。”

  “哼,少看不起人了!”

  琪亚娜得意洋洋地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阿赖耶识”、“量子之海”、“平行世界干涉”、“蝴蝶效应”……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在看天书。

  琪亚娜不死心地往前翻了几页,又往后翻了几页,试图找到一些她能看懂的内容,比如“今天吃了什么”、“芽衣做的饭真好吃”以及“布洛妮娅跟我吵架,记一笔”之类的日常记录。然而并没有,满篇都是这种让她脑袋发晕的怪话。

  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怎么样,看懂了吗?”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桌上。

  “咳咳,本小姐只是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在写什么奇怪的东西。”

  “哦?那结果呢?”

  “结果是……”

  琪亚娜顿了顿,挺起了胸膛。

  “你写的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穹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

  “笨蛋娜,看不懂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谁、谁说我看不懂了!”

  琪亚娜涨红了脸。

  “只是……只是这些东西太无聊了,本小姐没兴趣看而已!”

  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琪亚娜再次去拿笔记本——可惜这一次穹已经把笔记本合上,随手塞进了抽屉里。

  她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在床边坐下,双手撑着床沿,两条腿晃来晃去。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不少。

  “所以,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琪亚娜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刚才想好的那些话又忘了。她干脆把心一横,直接问算了!

  “死灰毛,你和布洛妮娅,到底打算赌气多久?”

  “没赌气啊。”

  “没赌气?!”

  琪亚娜真想把那张嘴给撕烂。

  “喂!没赌气你怎么消失一个下午还不去吃晚饭?”

  “消失一个下午是因为要照顾学姐。”

  穹的回答理所当然。

  “晚饭顺带解决了,很合理吧?再怎么说我也拿了那么多补贴……”

  琪亚娜气鼓鼓地在他床边坐下,双手抱胸盯着他。

  穹被她盯得发毛。

  “那你回来之后怎么不出来?”

  “写东西啊。”

  穹指了指抽屉里的笔记本。

  “这些东西也挺重要的,至少让我安心。你可能不明白,学姐律化后我有多慌,刚刚翻了一下,才发现阿赖耶识是玄奘大师——也就是神州人说的唐僧哦!是他创立的唯识宗的一种佛系哲学概念,而不是什么别的……总之安心了不少,哈哈。”

  琪亚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唯识宗什么唐僧,西游记吗?

  “等等等等。你是说,你一直都在想这些东西?不是在想怎么跟布洛妮娅吵架的事?”

  穹眨眨眼,表情欠揍得让人想打他。

  “不,还有写假期作业。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作业可以拖到最后一刻?”

  琪亚娜的脸腾地红了。

  “或者去拿芽衣的作业本,就故意改错几个题,忽悠学园长和姬子姐姐?”

  “琪——亚——娜——?”

  德丽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让琪亚娜后背发凉的甜美。

  琪亚娜僵在原地,脖子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格一格地转过去。他们敬爱的学园长正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那种每次要对她进行“折磨”时才会出现的笑容。

  “原来你的作业一直是这么完成的啊?”

  “大、大姨妈!你听我解释!”

  琪亚娜噌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

  “死灰毛只是、只是在开玩笑!对!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我可是诚实可靠的好学生琪亚娜?卡斯兰娜!”

  “哦?”

  德丽莎歪了歪头,笑容不变。

  “那我现在去问问芽衣和姬子她们,看她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别别别别别!”

  琪亚娜一个箭步冲出门去,抱住德丽莎的小短腿。

  “大姨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芽衣就算了,姬子阿姨她会念死我的!”

  德丽莎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侄女,叹了口气。

  “侄女啊,作业要自己完成,这是基本的学习态度。你要是实在不会,可以问老师,问同学,但不能抄别人的,更不能故意改错别人的作业来糊弄老师——你这是欺骗!”

  “我知道错了……”

  琪亚娜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

  “那大姨妈能不告诉姬子阿姨吗?”

  德丽莎沉默了三秒。

  “可以。”

  琪亚娜眼睛一亮。

  “但是——”

  德丽莎竖起一根手指。

  “作为惩罚,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诶?!”

  “唉,可怜啊,可怜——”

  琪亚娜的哀嚎还没落地,她就猛地扭过头,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瞪向房间里那个混账。

  “死——灰——毛——!”

  琪亚娜松开德丽莎的小短腿,像一头被激怒的猫咪般冲回房间,双手直接掐向穹的脖子。

  “你害我零花钱没了!没了!你赔!你赔啊!”

  穹被晃得东倒西歪,却还在笑。

  “喂喂喂,你自己做的事,关我什么事?”

  “可恶的灰毛,去死吧!”

  琪亚娜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穹的脸开始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笑的。

  不过很快,某人的惨叫声就响彻了整个屋子——毕竟,这可是卡斯兰娜家族的怪力。

  “琪亚娜!快松手!穹他要翻白眼了!”

  “不松!本小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铲除这个邪恶的灰毛!”

  “你、你这是……谋杀亲……咳咳……”

  忽然间头发变白眼睛由金变蓝的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话还没说完,琪亚娜顿感不对,手劲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你、你胡说什么?!”

  穹趁机挣脱出来,揉着脖子退到墙角,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说谋杀亲……亲兄弟!你想什么呢笨蛋娜!”

  “我、我当然想的也是亲兄弟!”

  琪亚娜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德丽莎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两个活宝,忽然觉得之前的担心可以落地了。

  这两个家伙,吵吵闹闹的,但认可是“兄弟”,不正应该是他们最正常的相处方式吗?

  总之,不必考虑打断他们的腿了。

  ————————————

  十五分钟后。

  穹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双手搭在膝盖上,目视前方,活像一尊刚从博物馆搬出来的雕塑。

  琪亚娜?卡斯兰娜本来打算继续找穹索债的可说了半天,看见穹就那么直挺挺坐在床边。

  “死灰毛?”

  和当初在天命的时候差不多,没有回应。

  “喂喂喂,你又想那几个朋友了?还是在生本小姐的气?”

  “都不是,只是在想事情啊。”

  “想事情?想什么严肃的大事?能让你这么入神?”

  穹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

  琪亚娜的眉毛挑了起来。

  “小星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

  时间回到下午。

  穹推着温蒂走在商业街上瞎晃悠,也许是因为看到学生时代常来的地方,温蒂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温蒂心情好,穹自然也不会差,然后他果断增大了开销——衣服?买!电影?看!美食?吃!反正账单寄给圣芙蕾雅和天命总部就好,别问,问就是第四律者康复计划的一部分。

  吃着喝着玩着,温蒂提出穹“太破费了”,笑嘻嘻的穹很快表示除了冰激凌,其他的都会走公账——难道账单寄到天命总部,日理万机的奥托主教还会为这点小事找他麻烦不成?

  奥托的钱不花白不花,穹很快推着温蒂进入了消费主义状态,可花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自家老妹。

  小星,好像还欠着钱吧——虽然是以他的名义担保向小富婆苏莎娜借用来修复通风口盖板的。

  有道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一想到自己领着奥托的补贴同时还欠了苏莎娜钱这不太好。穹当即掏出手机,打开和苏莎娜的聊天框,干脆利落地转了一笔账——数字刚好是那天他打听来的“通风口盖板维修费”,按天命的标准,刚刚好。

  转账发出。

  他正准备把手机收回口袋,消息提示音却响了。

  转账被退回了。

  穹:?

  【穹,你为什么要转钱给我?】

  穹愣了一下,感慨了一声不愧是小富婆苏莎娜,然后立刻打字回复。

  【还钱啊,之前让你垫付的通风口盖板维修费。怎么?你忘了?】

  苏莎娜的回复来得很快,附带一个满头问号的小熊表情包。

  【可是星已经还给我了啊!】

  穹盯着屏幕上的字,眉毛慢慢拧成一团。

  给过了?她哪来的钱?

  继续追问细节时,苏莎娜却不再回复了……

  ~~~~~~~~

  “死灰毛,你坐在这里不眨眼不跟本小姐说话,就是为了想这个?”

  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对。”

  琪亚娜眼里多了些许担忧,她伸出手,摸了摸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也没发烧啊……”

  “我很正常好不好?”

  “不,你不正常。”

  琪亚娜的态度斩钉截铁。

  “死灰毛,你觉得正常人会为了这种事一动不动吗?”

  穹转过头来,正眼看着她。那双已经恢复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

  “笨蛋娜,你大概不知道,当初她爬到管道里当着丽塔和幽兰黛尔的面踹飞了通风口盖板,那可不是小数目!而她现在背着我还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自己做事自己当——”

  “问题就在这里。”

  穹打断了她,斜倚在门框边,双臂环抱。

  “小星哪来的钱?”

  琪亚娜眨眨眼。

  “零花钱?”

  “谁会给她零花钱啊?”

  “捡的?”

  “捡钱捡到凑够天价维修费?”

  “呃……”

  琪亚娜绞尽脑汁。

  “抢的?”

  穹用一种“你个笨蛋”的眼神看着她。

  “抢钱?她连银行都不认识,你让她去抢谁?德丽莎的小金库吗?”

  琪亚娜被噎住了。

  确实,那个看起来英姿飒爽实则软乎乎,会对着垃圾桶自言自语的妹妹,实在很难和“抢劫犯”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那……那她怎么来的钱?”

  “这就是我在思考的问题。”

  穹重新看向前方,恢复了雕塑姿态。

  琪亚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面朝前方坐着。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像两尊博物馆里待展的雕塑。

  “会不会是……”

  琪亚娜试探性地开口。

  “捡垃圾卖的?”

  “圣芙蕾雅周围有垃圾回收站吗?而且我怎么都不知道……”

  “帮人跑腿?”

  “她认路吗,还能背着我赚那么多?”

  “打零工?不,也不对……”

  琪亚娜大脑过载了。

  “卖……卖血?”

  穹用一种惊悚的眼神扭头看她,琪亚娜被穹看得有点发毛。

  哪怕说白及的封印破碎了,小星用影子造钱也不要说这么可怕的可能性啊!

  “干、干嘛?我就随便说说!”

  “笨蛋娜。”

  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觉得小星会去卖血吗?”

  “那你说怎么办嘛!”

  琪亚娜理直气壮地一摊手。

  “反正我是想不出来了。”

  穹收回目光,重新进入思考状态,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五分钟过去了。

  琪亚娜开始无聊地晃自己的腿。

  十分钟过去了。

  琪亚娜开始数天花板上的金属纹路。

  十五分钟过去了。

  “啊啊啊啊想不通啊!”

  琪亚娜突然从床上蹦起来,把沉思中的穹吓了一跳。接着她又泄了气,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

  “想那么多干嘛,直接问她不就行了?”

  “我猜她不会说实话。”

  琪亚娜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抵着床垫看向穹。

  “想不出来,死灰毛,你要赔本小姐两块蛋糕作为用脑消耗……对了,蛋糕!”

  不过很快,琪亚娜忽然从床上弹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等等!死灰毛,我记得上次——”

  “上次?”

  “就是咱们从长空市训练回来之后啊!”

  琪亚娜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你还记不记得,本小姐跟你提过,小星说她突然有了一大~笔钱?还找我们谈心呢!”

  “好像有这件事……”

  穹的眉头皱了起来。

  琪亚娜依然记得,那天星不知道抽什么风,忽然宣布要请她们四个吃甜品,还说自己非常有钱!当时她们几个还纳闷了好久,星最后也没有解释钱哪来的,反而扯起了坏女人屑女仆和亚尔薇特,她们没来得及追问,就被灯姐姐打断了。

  晚上跟穹谈起,本来好好的,穹看到自己换变色龙发卡,不知道抽什么风……

  现在想想——

  “那次花的钱也不少唉。圣芙蕾雅发的学生津贴哪有那么多?我还以为是大姨妈偷偷给她塞钱了呢。”

  “学园长有那么大方?”

  “也是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琪亚娜盘腿坐起来,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次是请我们吃饭,这次是还维修费。这中间隔了多久?”

  “看苏莎娜的意思,恐怕过了很久,我猜应该是同一时间。”

  “她那时候哪来的那么多钱?”

  穹沉默了。

  按神州标准,这妥妥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自家老妹,在圣芙蕾雅学园即将放假这个时间点里,是怎么搞到足够请四个人吃甜品外加还清一笔天价维修费的钱的?

  除非——

  让他们背上债务的塔子姐发力了。

  穹的瞳孔骤然收缩:对啊,他怎么把丽塔忘了?要不是丽塔,星也不会……

  这个屑女仆,完全可以以此为由反过来威胁自己的老妹当她在圣芙蕾雅的眼线,源源不断的向奥托提供情报!

  可恶的塔子姐,你是不是把脏手伸到我身边了?!

  “除非,她被收买了!”

  琪亚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

  与此同时,姬子家。

  “阿嚏!”

  星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怎么了,星姐姐?”

  坐在她对面的希儿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她们正在研究怎么说服布洛妮娅姐姐与穹哥哥和解。按计划,琪亚娜负责穹,她们三个负责布洛妮娅的思想工作。

  “感冒了吗?”

  “没有,只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

  希儿歪了歪头。

  “不知道哎。”

  星看向窗外。

  “就像……有什么危险正在接近一样?”

  希儿不懂,于是继续低头啃饼干。

  “星姐姐你想太多啦,布洛妮娅姐姐和穹哥哥一定会和好的……”

  星没有回答。

  因为她看见自己特地设置的特别关心提示——丽塔?洛丝薇瑟,告诉她“交易”可能败露了。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真的被发现了,那她是撅起屁股给老哥打并交出所有违法所得,还是……

  可是如果老实交代,大家肯定会跟自己绝交的吧?!

  ————————————

  欢愉主是雷系……

  看图,那武器难道是应援棒?

第?章要不你从了她吧?

  火星,亦或者本土居民所称的洛星曾是个非常繁荣的文明——得到神之技术的他们在神明的庇佑下飞速成长为太阳系中首屈一指的文明世界!

  但是很快,灾难降临了。

  接二连三的灾难几乎摧毁了整个洛星的文明,甚至令一位神明陨落。经此大难后又遇影灾,唯有极少数人依托那些才通天地的大能分割出的世界泡逃离了洛星既定灭亡的命运。而世界泡内的时间流速又与外界不同。当漂流的幸存者们终于以末日之锚锚定了稳定的时空,串联起了失散的火种并最后从残破的数据之海中走出时,洛星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也许,对于一颗星球而言,百年光阴不过是眨眼之间。但对于幸存者们而言,这百年足以让记忆褪色、让语言变调、让神明甚至那些英雄在口耳相传中演变成传说而非实实在在的记录——就在此时,科学技术最先进的瓯夏人偶遇了他们的安禾老乡琅丘,在琅丘影灾过后,他们开始重建联系,试图重新聚合洛星文明失散的火种。

  不过,随着两边交流的深入,他们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他们忘了许多东西。

  不是忘了历史——瓯夏人完美保存了如《凤凰洲纪元》等文献,还将历代君主、科技突破、战争与和平的年份刻在石碑上。

  可瓯夏人也忘了很多细微的东西:比如老一辈人哼唱的摇篮曲的调子,节日里悬挂的星灯该怎么做,过去婚礼上新人交换的誓言里,那个古老的词究竟读作“偕行”还是“同尘”?在这些民俗和传统文化等非物质文化遗产上,琅丘人保存的远比瓯夏好。

  而好巧不巧的是,瓯夏的甩手掌柜根源物质研究所所长和她的徒弟兼实际掌权的二把手,在影子危机解除后,都对都对琅丘保留的洛星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刻,两人正站在琅丘琥珀街的赫利俄斯学园的图书馆门口——据悉,在天外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太阳,也就是希望。

  根源物质研究所的所长白鹿游云大人站在赫利俄斯学园图书馆的台阶前,仰着头,盯着门楣上那些繁复的古洛星纹饰看了很久。她个头不高,一头浅粉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了个双马尾,看起来和学园里那些翘课出来晒太阳的“法厄同”们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她身上领口还别着“所长”徽章的白大褂的话。

  “游云老师。”

  遮住一只眼的金发美人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微微倾身——如果不是这声老师,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她的家长。

  “您在看什么?”

  “晨雪,你看这个纹样……”

  游云推了推自己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眼镜,指尖虚虚地描摹着那些线条。

  “要我说,这是洛星早期的纹章!博物馆里的那帮人,是把最后这一笔的方向刻反——”

  “游云老师。”

  金发女子——或者说白鹿游云的大弟子,根源物质研究所乃至整个瓯夏实际上的二把手洛晨雪无奈摇头。

  “虽然我很想听您的教诲,但是我们约了人啊。”

  晨雪打断了自家老师即将展开的长篇大论。她抬手,看了眼腕间的终端。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十七秒。如果您现在进去,我们刚好能在走廊上遇到赫利俄斯的星老师以及那位几乎可以肯定是来自过去的开拓者……”

  游云眨了眨眼,那双总是盛满好奇与探究的眼睛从门楣上缓缓移开,落在自家徒弟脸上。

  “晨雪啊,别管那么多,你先看那纹路。”

  她慢悠悠地摘下眼镜,那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平光镜在她指尖转了个圈,凭空消失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博物馆那帮人连联合纹章的最后一笔都能刻反,那他们复原的那些古代文物,又有多少是这般以讹传讹?”

  洛晨雪微微垂眸,不置可否。

  毕竟,她已经见识过了“记忆与时光之匣”是那位“虚赝”的匣子,被他们认为记录了洛星传统民俗和古文字的还需要破译的典籍其实是一位似乎跟她很熟自称开拓者的灰发男子以非洛星文字书写的开拓日志……

  还是本人见到后恨不得当场销毁的那种——差点让卫夏给他判了个破坏文物罪。

  按惯例,接下来老师就会用一个小的问题,撬开一整个下午的思辨。然后塞一堆课题或者论文乃至任务给她——哪怕这明显非专业相关甚至不是一个学徒该干的。

  哦,在此之前懒惰的老师大概还会要她帮忙打扫卧室,以及做饭。毕竟,在打扫和做饭乃至性格方面,游云老师和一般的小孩子之间的差别……

  “所以,我们才要来琅丘。”

  “对,所以我们才要来琅丘。”

  游云微微抿着唇,上唇弯出一道软乎乎的弧度,像小猫安静时的嘴型,小巧又精致。

  “好,那就走吧!”

  她拾级而上,白大褂的下摆在赫利俄斯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扬起。洛晨雪落后半步跟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被称为“法厄同”的孩子们抱着资料从她们身侧经过,好奇地瞥一眼自己这位有点招摇的老师,又很快收回视线,直到……

  “哇啊!”

  直到游云的脚尖绊上了台阶最高处的一道凸起。

  “老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晨雪只来得及看到自家老师那件飘逸的白大褂在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砰。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附近的孩子们齐刷刷地定在原地看过来,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不远处风吹树叶的声音。

  完了,她的形象啊!

  游云懊悔不已,她本来还打算完事后看看能不能给这帮小屁孩上一课作为瓯夏对琅丘支教的开端呢!现在?

  威严要完蛋了啊!

  别看她白鹿游云身材娇小,那也是瓯夏根源物质研究所所长,瓯夏乃至洛星已知科学界金字塔尖的人物唉!要是传回瓯夏——那绝对没脸见人了啊!

  她的双马尾从脑后滑落,一左一右地耷拉在耳朵两侧,浅粉色的发梢可怜巴巴地沾着灰。那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平光镜再次出现在它不该出现的地方——这次是飞出去两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