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盟难定
你只需……别再往南院踏那一步。”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敲了敲,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是交换,也是奖励。
你守好我们的家,其他的事交给我。
夫君,你选定的路,我会一直陪你走,
但别让我走到半路,连退路都没了。”
曹昂紧紧抱着她,勒得她有些疼,却始终没松开。
他闻着她发间的沉水香,那味道干净、安稳,
像这西院永远亮着的灯,是他在这乱世里的锚点。
他又想起南院的环真,想起那个延迟的灵隐寺之约,如果她知道......
窗外风雪更紧。
两人静立良久。
邹缘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杂乱的心跳,指尖悄悄攥紧了他衣襟的布料。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怕的从来不是环夫人,
而是这深宅大院里,一点火星便能燎原的流言,
是曹操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能挡住明枪,却挡不住暗箭。
所以她只能先把自己变成曹昂最坚固的盾,
再用这盾,逼他收起那些不该有的软肋。
至少……至少在他坐稳那个位置之前,
这南院的梅,注定只能开在别人的庭院里。
———?———
吴郡,陆府。
夜深。
案头烛火一跳,映得信笺上字迹忽明忽暗。
笔迹娟秀,是徐婉以“家嫂”之名寄来的——字字寻常,句句机锋。
「下邳雪霁,梅香如故。
曹子修已返邺多时,州牧府连日议事,灯烛常明至四更。
府中近日整饬武库,调拨粮秣,似有北顾之忧。
赵将军子龙、黄将军汉升、陈将军叔至,皆已受命整军,士气颇盛。
妾在下邳,安好,勿念。
唯念江南春早,不知故园桃李,是否已着新蕾。」
陆逊捏着信纸,指尖轻叩半晌,方将其搁下。
“曹子修已返邺多时”——此一节,便可知曹氏重心已由淮南转回北地。
而信中所列赵云、黄忠、陈到三人,皆百战骁将,
如此阵容,岂是寻常“北顾之忧”?分明是倾力一击的架势。
若曹昂主力尽赴幽并,淮南后防空虚,便是江东的机会……
他起身推窗,夜气侵人。
曹操一动,江东便难安坐。
是趁虚而入,还是静观其变?
曹子修用兵诡谲,最善借势,此刻大张旗鼓整军,
是真意北伐,还是声东击西,暗藏锋芒于淮南?
“伯言,夜深了。”陆绩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公纪,进来吧。”陆逊未回头。
陆绩推门而入,见他神色凝重,便知有异:“可是北面有信?”
陆逊将信递去。
陆绩匆匆览毕,眉头愈蹙:“曹氏雄踞中原日久,今又插手幽并。
若使其尽定北方,我江东便只剩长江天堑可守,大势去矣。”
“只是……”陆逊眉间凝着深思,
“郡主新嫁,我与曹氏联姻未久。
若遽然兵戈相向,于信义有亏,恐非君子所为。”